第81章 南魏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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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南魏帝

  按殷姒月的意思,神女宮修士擇偶的首要標準便是顏值,他家老登和便宜老哥都長得挺粗獷,南魏帝又疑似毀容————

  路折戟嘴角一揚:「這麼說來,除了那個相貌未知的太子,身懷龍族血脈的人族美男子,豈不是只剩我一個了?」

  殷姒月輕笑一聲:「你也別太猖狂,神女宮只是門風散漫,不是沒有規矩,她們起鬨調戲你,不過是圖個樂子。」

  「你若善用這份優勢好好經營,從神女宮討幾個情投意合的當媳婦不成問題。可若真把自己當皇帝,把神女宮弟子當成想寵幸就寵幸的後宮,那只怕就要被打斷腿叉出去了。」

  路折戟沒從月兒師姐嘴裡套到太子的情報,索性直白問道:「太子既然是神女宮宮主的親傳弟子,外頭又沒他的消息,按理說應該住在神女宮吧?可我方才隨口問起時,神女宮那些仙子大多一臉茫然。」

  「有幾個地位高的似乎知情,直接岔開了話頭,只是倒也不像諱莫如深的樣子,反而臉上的笑容頗為玩味。」

  殷姒月聞言,臉上的笑容也變得頗為玩味:「呵呵,這就打探起敵情來了?這麼急著搶人家老婆,怎麼不順手把人家老爹的老婆也一併搶了?」

  路折戟撇了撇嘴:「我又不是什麼色中餓鬼,枕歌本就是我的青梅竹馬,我這叫捍衛領土。」

  殷姒月只輕笑一聲,不再接這話茬,轉而將目光重新投向身側那簡陋算命攤上的棋盤。

  方才盲眼老者與帷帽道士的棋局,似乎正陷入僵持。

  殷姒月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點在棋盤某處,對那盲眼老者道:「白棋落在這兒自尋死路,當走天元左三,方可盤活。」

  盲眼老者枯瘦的手指捏著棋子懸在半空,聞言頓了頓,語氣無奈道:「姑娘,觀棋不語真君子也。」

  殷姒月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囂張:「我小女子也。」

  路折戟眨了眨眼。

  這兩人不是路邊的NPC啊?方才那些對話,殷姒月應該用了手段屏蔽他們的吧————

  盲眼老者捏著棋子猶猶豫豫,半天落不下去。

  殷姒月看得不耐煩,直接打斷道:「沒心思下便別下了,磨磨蹭蹭,看著心煩。再不做生意,信不信本姑娘掀了你這破攤子?」

  盲眼老者長嘆一聲,將棋子丟回棋簍,枯瘦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罷了罷了,姑娘要算什麼?老朽盡力便是。」

  殷姒月一把拽過路折戟的胳膊,將他往前一推:「今日七夕,我給我家師弟算算姻緣。」

  盲眼老者轉頭朝向路折戟,那雙眼睛雖是盲的,路折戟卻莫名覺得有一道目光穿透了自己,從表到里,從骨到魂。

  片刻後,盲眼老者搖了搖頭:「算不了。」

  這個層次的天機遮掩,他這糟老頭子可破不了。

  殷姒月冷笑道:「算不了就能不算嗎?將軍碰上打不了的仗,是不是也能一甩手說不打了投降?」

  盲眼老者哪裡還聽不出她就是專程來找茬的,無奈道:「老頭子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就想混吃等死罷了,姑娘何必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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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始終沉默的帷帽道士忽然開口道:「貧道來替他算吧。」

  他從袖中取出五枚銅錢,遞到路折戟面前,「小子,將這五枚銅錢放在掌心合攏,靜心凝神片刻,再還予貧道。」

  路折戟看了殷姒月一眼,見她微微頷首,便依言接過銅錢,在掌心裡握了片刻,又遞了回去。

  他猜也能猜到在這兒下棋的兩人必然是修仙界的老前輩,此刻滿臉乖巧。

  帷帽道士將五枚銅錢搖了六下後擲落在地,銅錢在破舊的木案上叮叮噹噹滾了一圈,一枚銅錢穩穩居於正中,周遭數枚分隅環伺,如眾星拱月。

  他低頭看了片刻,沉吟道:「外緣簇擁,遍地飛花,是命犯桃花之相。」

  路折戟聞言,下意識地用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身旁的殷姒月一眼,卻見她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預料,只淡淡道:「再卜一卦前程。」

  帷帽道士也不多言,將銅錢一一拾起,再次合於掌中,輕輕搖動,復又擲出。

  這一回銅錢落下時悶響沉沉,大半伏埋疊壓,鋒芒深斂。

  帷帽道士緩聲道:「主星深藏不露,此乃潛龍在淵之象。眼下困頓蟄伏,積蓄力量,待風雲際會,時機成熟,自當騰躍九天。」

  路折戟心下一凜,面上卻只恭敬應道:「謝道長指點。」

  帷帽道士點了點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遞了過來。

  路折戟愣了一下,怎麼是算命的反過來給求卦的錢,還是說這是什麼保護費?

  「道長,這是?」

  帷帽道士語氣平淡:「壓歲錢。」

  「啊?眼下不是七夕嗎,離過年還有快半年呢。」

  帷帽道士淡淡道:「過年時未必能得空相見,屆時再給,或許便晚了。

  路折戟又看了殷姒月一眼,見她點了頭,才雙手接過紅包,恭恭敬敬地朝帷帽道士拱手道:「多謝道長,道長莫非是在下的哪位長輩?」

  帷帽道士微微頷首:「你雖是北魏的路,可既然入了南魏,那便是南魏的路,貧道自然算得你的長輩。」

  路折戟一聽這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道士遮面的帷帽上,心裡驟然湧起一抹不祥的預感:「道長,您莫非是————」

  帷帽道士的語氣隱約帶了幾分笑意:「不錯,朕便是你方才所說的好慘一男的。

  「」

  wc!南魏帝!

  路折戟頓時尷尬得腳趾摳地,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殷姒月卻已經笑盈盈地拉過他的胳膊,朝兩人揮了揮手:「我帶我家師弟四處逛逛,就不打擾你們倆老登下那破棋了。」

  路折戟如獲大赦,連忙朝攤位上兩人淺淺行了個禮,便轉頭跟著殷姒月快步離開。

  等那兩道身影徹底融入七夕的人潮,盲眼老人才長嘆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幾分哭笑不得:「現在的年輕人啊,當真是不識禮數,武帝年輕時都沒這般張狂。」

  南魏帝執起一枚黑子,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惱怒,反倒帶著點悠然的笑意:「年輕人不狂,那還叫年輕人嗎?」

  盲眼老人搖頭道:「那小女娃都當著你面這般嘲諷了,你竟也能無動於衷,難怪旁人都說你忍常人所不能忍。」

  南魏帝輕嘆一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盲眼老人皺了皺眉:「你這話的意思莫非是說,要想不低頭,就得掀翻這頭頂的屋檐?」

  南魏帝拈著棋子的手懸在半空中,頓了片刻,語氣古怪起來:「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

  盲眼老人哈哈大笑:「開個玩笑罷了,你莫見怪。人老了,難免想起些年輕時的舊事,當年我那小師弟與人爭論,便常常這樣給人扣帽子。」

  「果然是武帝陛下啊————」南魏帝低聲喃喃,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街巷,落在極遠處那座燈火掩映的宮闕之上,確切地說,是後宮中那座巍峨的銅雀台。

  他忽然開口道:「你說,若當年得勝的是武帝陛下,如今這天下,該是什麼光景?」

  盲眼老人臉色一僵,下意識往四周掃了一圈,壓低嗓音道:「不是,你還真敢這麼想啊?血別濺我身上!」

  路折戟跟著殷姒月走出好幾條街,直到那算命攤徹底消失在七夕的燈海人潮之中,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忍不住抱怨道:「月兒師姐,你也太壞心眼了,就不能遮掩一二?非得讓正主當面聽見我說他壞話。」

  殷姒月斜睨了他一眼,反問道:「你知道那老頭是誰嗎,你就讓我遮掩?」

  「————誰啊?」

  「玄清子,道玄宗的太上長老,武帝還活著的時候,見了他都得規規矩矩叫一聲掌門師兄。」

  路折戟倒吸一口涼氣:「這種級別的大佬,怎麼說也得是七境吧?你方才還敢揚言要砸人家鋪子?」

  殷姒月昂起下巴,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的倨傲:「我說他打不過我,你信嗎?」

  路折戟皺眉道:「月兒師姐,七境應該不是能被人越境挑戰的層次吧?」

  殷姒月淡淡道:「當今乃是末法之世,不光小輩們想入七境難如登天,那些七境的老傢伙日子也不好過。玄清子為了穩住七境境界,平日裡得時常將自己壓到六境,否則便有跌境的風險。他只要不拼命,這點畏手畏腳的六境本事,自然不是我的對手。」

  懂了,虎落平陽被犬欺。

  路折戟識趣地沒把這話說出口,轉而感慨道:「我還以為南魏帝被奪權後日子會過得很落魄,沒想到還能與這等大佬談笑風生。」

  殷姒月腳步微微一緩,側頭望了他一眼:「你為何會覺得,南魏帝沒這個資格?」

  路折戟一愣。

  殷姒月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座燈火璀璨的宮城,緩緩道:「在世人眼中,南魏帝一心問道,不理朝政,最後被神女宮收了權,不過是個無能的失位之君罷了。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當今這個末法時代,最接近七境的大修行者之一。」

  我擦!這一心問道,感情還真問出點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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