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龍族血脈
第80章 龍族血脈
路折戟跟隨殷姒月踏出宮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長安城的街巷兩側不知何時已掛滿了彩燈，往來的行人面上都帶著幾分節慶的喜氣，小販的叫賣聲也比往日高了幾分。
他望著眼前的熱鬧，忽然想起他在神女宮留了一夜，今日已是七夕。
但路折戟沒有聲張，只是將自光落在前方那道娜的紅裙背影上，意有所指地開口道：「月兒師姐，這好像不是回學宮的方向。」
「晚些再回去，還有事要做。」殷姒月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隨手遞了過來。
路折戟接過玉牌，好奇道：「這是？」
「神女宮給你的封賞，憑此神女令，你可自由出入神女宮。旁的賞賜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財物，回頭一併給你便是。」
合歡宗襲擊一事中，空虛公子的死被記在了後續趕來支援的殷姒月名下，免得路折戟的戰績過於驚世駭俗—雖說他後來得知，人確實不是他殺的。
因此路折戟明面上的功勳就只有護著林枕歌殊死抵抗，林枕歌在南魏朝廷明面上本就沒什麼地位，這點功勞自然也算不得大。
他摩挲著玉牌，忍不住問道：「神女宮這等女修聖地，怎會把出入禁宮的資格這般輕易地賞下來？」
殷姒月輕笑道：「明面上的理由是，你的妖化不排除復發的可能，方便你隨時去神女宮複診，醫道是嚴謹的，再低的可能也是可能。」
路折戟點了點頭，神女宮的那些頂級豪車們替他治療時便提過，哪怕剔除了所有妖氣，深海魔魷的妖心還是在他體內留下了一些殘餘影響，往後他觸發妖化的進度條便不是從零開始了。
正常情況下倒無大礙，可若下次再強吞妖心，妖化的風險便會比上回更大。
不過除了這個隱患之外，這份殘餘影響倒是正向的。按她們的說法，他日後應當會漸漸獲得一些深海魔魷的特性，比如水性親和之類，也算因禍得福。
「那背地裡的理由呢？」
殷姒月昂起下巴：「因為你是我的人。」
路折戟笑著拱手：「月兒師姐威武。」
殷姒月又囑咐道：「神女令賞你的名頭是讓你治病，你有什麼傷病儘管去便是。但這令牌本身也是神女宮權力的象徵，你若另有需求，拿去狐假虎威也無妨，只是最好有個正當由頭，否則便不只是欠人情那麼簡單了。」
路折戟將玉牌收好，默默點頭。
「你在神女宮待了一日，可有什麼感想？」殷姒月忽然問道。
從方才起她便沒用過傳音，一路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隨口閒談，可街巷上那些因七夕而熙熙攘攘的行人，卻無一人朝他們多看一眼。
路折戟心裡明白這是殷姒月使了什麼手段，便也放心地答道：「最直觀的印象就是壓抑，神女宮的女修們未免也太貪戀男色了，老實說，有點拉低我對神女宮的評價。」
殷姒月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還有就是門風有些散漫，堂堂南魏權力巔峰的神女宮宮主，居然會因為想管門下弟子的穿著就遭到群起而攻之，直接被按在地上打。這也太怪了，怎麼想都不像是個正道魁首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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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姒月淡淡道：「正道魁首的名頭無關門風，只在實力。外強中乾的勢力才需要時刻端著面子，真正的強者無需在意旁人怎麼評說。知道神女宮真實面目的勢力不在少數，可世間卻並未流傳多少神女宮的壞話，譬如你也是今天才得知，你猜這是為何？」
路折戟笑道：「因為神女宮拳頭夠大，沒人敢嚼她們的舌根。」
殷姒月微微頷首：「武帝曾說過，要透過現象看本質。你只瞧見了神女宮負面的表象，卻沒能看透這層負面，恰恰是神女宮強大的緣由。」
路折戟皺眉不解，神女宮的強大，總不能是因為她們好男色吧？
不，等等，或許不是因為好男色導致了強大，而是好男色本身就是強大的副作用。
一個人壓抑是個例，一群人壓抑是門風有瑕，可若是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壓抑，那便是這個宗門的傳承有問題。
聯想到林家與蘇家，他挑眉道：「神女宮也是什麼修仙世家？」
殷姒月搖了搖頭：「不是世家，而是許多個神女宮治下的小家族。除了權力不像世家那樣一姓獨攬之外，其餘的與修仙世家倒也沒什麼太大差別。」
路折戟不禁感慨：「怎麼連正道魁首也在玩血脈改造，這修仙界還給不給普通人活路了，打從出生起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殷姒月聞言卻輕笑起來：「某種意義上說，人族修行之路的起點，便是從改造血脈開始的。」
「哦？」
「人族生來便是孱弱的種族，在極遠古時更是弱小得不堪一擊。你可知最早的妖修是怎麼來的？那時的人族可不像現在這般隨意宰殺妖獸，啖其心肝，他們唯一能獲取妖獸力量的方式，便是提心弔膽地四處尋找強大妖獸的排泄物，如獲重寶般將其吞入腹中。」
路折戟腳步微微一頓。
這就是人族的來時路嗎？好慘的先輩們————
「然後呢？」
「那些因妖化而變異的妖人繁衍之後，後代先天便具備了一部分強大的血脈，這便是人族先賢最早改良血脈的方式。值得一提的是，那時的人族並無靈根，就連靈根本身，也是先賢們不斷改造血脈的產物。如今歷經萬年繁衍，這份血脈早已散入全天下人族的體內，只是能不能覺醒全看機緣罷了。」
路折戟若有所思，隨後追問道：「所以神女宮傳承的是什麼血脈？副作用難不成就是好色？」
殷姒月淡淡道：「非要說的話，是龍族，昔日武帝鑽研血脈改造之術，選定了最強的龍族作為路氏皇族的根基血脈，不過那時只在南魏皇室這一脈做試點。」
「後來南魏皇室將這份成果獻給了神女娘娘，這才換來了神女宮的支持。龍族好鬥，所以神女宮打鬥成風，打上頭了連宮主都照揍不誤。」
路折戟笑道：「難怪，龍性本淫。」
殷姒月卻輕輕搖了搖頭：「你倒錯怪她們了，神女宮接手之後還在繼續改良，她們對血脈副作用的重視程度遠非尋常世家可比。神女宮會強行抑制弟子年少時的血脈，以免干擾三觀的塑成。」
「再加上數百年來的精心調校，那龍性里的淫性早已被剔除了大半，她們之所以對你格外熱情，僅僅因為對象是你。」
路折戟一怔，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因為我也有龍族血脈？」
龍族血脈雖只曾在南魏皇室一脈試點，可他那位便宜老爹鎮北王，不就是以沐浴龍血聞名嗎？
「若是因為同具龍血便彼此親近，那南魏帝豈不也該是神女宮修士眼裡的香餑？可我瞧著神女宮歷來對南魏帝的態度，嫌棄得都快寫到臉上了。」
殷姒月的腳步忽然停了，路折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路邊支著一方簡陋的算命攤。
攤上擺著一副殘棋，一位盲眼老者正坐在攤後，與一位頭戴帷帽的道士對弈，黑白子在縱橫十九道間殺得難解難分。
殷姒月一面垂眸瞧著棋局，一面漫不經心地回道：「血脈不過是加分項，龍族慕美，世間萬般種族的美他們都懂得欣賞。比起生得醜陋的同族，龍族會更青睞異族的美人，當然，若是同族的美人那便再好不過了。」
路折戟恍然大悟，脫口而出：「哦，南魏帝毀容了！嘖嘖嘖，好慘一男的，皇位被架空了不說，還因為長得醜被嫌棄，連老婆都不要他了。」
聞言，殷姒月的紅唇微微勾起，那弧度怎麼看怎麼意味深長。
攤位上的盲眼老者捻著棋子的手懸在半空中，皺紋縱橫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微妙的表情。
而他對面的帷帽道士依舊不緊不慢地將黑子落在棋盤角落，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路折戟跟隨殷姒月踏出宮門時，天色已近黃昏。
長安城的街巷兩側不知何時已掛滿了彩燈，往來的行人面上都帶著幾分節慶的喜氣，小販的叫賣聲也比往日高了幾分。
他望著眼前的熱鬧，忽然想起他在神女宮留了一夜，今日已是七夕。
但路折戟沒有聲張，只是將自光落在前方那道娜的紅裙背影上，意有所指地開口道：「月兒師姐，這好像不是回學宮的方向。」
「晚些再回去，還有事要做。」殷姒月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隨手遞了過來。
路折戟接過玉牌，好奇道：「這是？」
「神女宮給你的封賞，憑此神女令，你可自由出入神女宮。旁的賞賜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財物，回頭一併給你便是。」
合歡宗襲擊一事中，空虛公子的死被記在了後續趕來支援的殷姒月名下，免得路折戟的戰績過於驚世駭俗—雖說他後來得知，人確實不是他殺的。
因此路折戟明面上的功勳就只有護著林枕歌殊死抵抗，林枕歌在南魏朝廷明面上本就沒什麼地位，這點功勞自然也算不得大。
他摩挲著玉牌，忍不住問道：「神女宮這等女修聖地，怎會把出入禁宮的資格這般輕易地賞下來？」
殷姒月輕笑道：「明面上的理由是，你的妖化不排除復發的可能，方便你隨時去神女宮複診，醫道是嚴謹的，再低的可能也是可能。」
路折戟點了點頭，神女宮的那些頂級豪車們替他治療時便提過，哪怕剔除了所有妖氣，深海魔魷的妖心還是在他體內留下了一些殘餘影響，往後他觸發妖化的進度條便不是從零開始了。
正常情況下倒無大礙，可若下次再強吞妖心，妖化的風險便會比上回更大。
不過除了這個隱患之外，這份殘餘影響倒是正向的。按她們的說法，他日後應當會漸漸獲得一些深海魔魷的特性，比如水性親和之類，也算因禍得福。
「那背地裡的理由呢？」
殷姒月昂起下巴：「因為你是我的人。」
路折戟笑著拱手：「月兒師姐威武。」
殷姒月又囑咐道：「神女令賞你的名頭是讓你治病，你有什麼傷病儘管去便是。但這令牌本身也是神女宮權力的象徵，你若另有需求，拿去狐假虎威也無妨，只是最好有個正當由頭，否則便不只是欠人情那麼簡單了。」
路折戟將玉牌收好，默默點頭。
「你在神女宮待了一日，可有什麼感想？」殷姒月忽然問道。
從方才起她便沒用過傳音，一路都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般隨口閒談，可街巷上那些因七夕而熙熙攘攘的行人，卻無一人朝他們多看一眼。
路折戟心裡明白這是殷姒月使了什麼手段，便也放心地答道：「最直觀的印象就是壓抑，神女宮的女修們未免也太貪戀男色了，老實說，有點拉低我對神女宮的評價。」
殷姒月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還有就是門風有些散漫，堂堂南魏權力巔峰的神女宮宮主，居然會因為想管門下弟子的穿著就遭到群起而攻之，直接被按在地上打。這也太怪了，怎麼想都不像是個正道魁首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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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姒月淡淡道：「正道魁首的名頭無關門風，只在實力。外強中乾的勢力才需要時刻端著面子，真正的強者無需在意旁人怎麼評說。知道神女宮真實面目的勢力不在少數，可世間卻並未流傳多少神女宮的壞話，譬如你也是今天才得知，你猜這是為何？」
路折戟笑道：「因為神女宮拳頭夠大，沒人敢嚼她們的舌根。」
殷姒月微微頷首：「武帝曾說過，要透過現象看本質。你只瞧見了神女宮負面的表象，卻沒能看透這層負面，恰恰是神女宮強大的緣由。」
路折戟皺眉不解，神女宮的強大，總不能是因為她們好男色吧？
不，等等，或許不是因為好男色導致了強大，而是好男色本身就是強大的副作用。
一個人壓抑是個例，一群人壓抑是門風有瑕，可若是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壓抑，那便是這個宗門的傳承有問題。
聯想到林家與蘇家，他挑眉道：「神女宮也是什麼修仙世家？」
殷姒月搖了搖頭：「不是世家，而是許多個神女宮治下的小家族。除了權力不像世家那樣一姓獨攬之外，其餘的與修仙世家倒也沒什麼太大差別。」
路折戟不禁感慨：「怎麼連正道魁首也在玩血脈改造，這修仙界還給不給普通人活路了，打從出生起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殷姒月聞言卻輕笑起來：「某種意義上說，人族修行之路的起點，便是從改造血脈開始的。」
「哦？」
「人族生來便是孱弱的種族，在極遠古時更是弱小得不堪一擊。你可知最早的妖修是怎麼來的？那時的人族可不像現在這般隨意宰殺妖獸，啖其心肝，他們唯一能獲取妖獸力量的方式，便是提心弔膽地四處尋找強大妖獸的排泄物，如獲重寶般將其吞入腹中。」
路折戟腳步微微一頓。
這就是人族的來時路嗎？好慘的先輩們————
「然後呢？」
「那些因妖化而變異的妖人繁衍之後，後代先天便具備了一部分強大的血脈，這便是人族先賢最早改良血脈的方式。值得一提的是，那時的人族並無靈根，就連靈根本身，也是先賢們不斷改造血脈的產物。如今歷經萬年繁衍，這份血脈早已散入全天下人族的體內，只是能不能覺醒全看機緣罷了。」
路折戟若有所思，隨後追問道：「所以神女宮傳承的是什麼血脈？副作用難不成就是好色？」
殷姒月淡淡道：「非要說的話，是龍族，昔日武帝鑽研血脈改造之術，選定了最強的龍族作為路氏皇族的根基血脈，不過那時只在南魏皇室這一脈做試點。」
「後來南魏皇室將這份成果獻給了神女娘娘，這才換來了神女宮的支持。龍族好鬥，所以神女宮打鬥成風，打上頭了連宮主都照揍不誤。」
路折戟笑道：「難怪，龍性本淫。」
殷姒月卻輕輕搖了搖頭：「你倒錯怪她們了，神女宮接手之後還在繼續改良，她們對血脈副作用的重視程度遠非尋常世家可比。神女宮會強行抑制弟子年少時的血脈，以免干擾三觀的塑成。」
「再加上數百年來的精心調校，那龍性里的淫性早已被剔除了大半，她們之所以對你格外熱情，僅僅因為對象是你。」
路折戟一怔，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因為我也有龍族血脈？」
龍族血脈雖只曾在南魏皇室一脈試點，可他那位便宜老爹鎮北王，不就是以沐浴龍血聞名嗎？
「若是因為同具龍血便彼此親近，那南魏帝豈不也該是神女宮修士眼裡的香餑？可我瞧著神女宮歷來對南魏帝的態度，嫌棄得都快寫到臉上了。」
殷姒月的腳步忽然停了，路折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路邊支著一方簡陋的算命攤。
攤上擺著一副殘棋，一位盲眼老者正坐在攤後，與一位頭戴帷帽的道士對弈，黑白子在縱橫十九道間殺得難解難分。
殷姒月一面垂眸瞧著棋局，一面漫不經心地回道：「血脈不過是加分項，龍族慕美，世間萬般種族的美他們都懂得欣賞。比起生得醜陋的同族，龍族會更青睞異族的美人，當然，若是同族的美人那便再好不過了。」
路折戟恍然大悟，脫口而出：「哦，南魏帝毀容了！嘖嘖嘖，好慘一男的，皇位被架空了不說，還因為長得醜被嫌棄，連老婆都不要他了。」
聞言，殷姒月的紅唇微微勾起，那弧度怎麼看怎麼意味深長。
攤位上的盲眼老者捻著棋子的手懸在半空中，皺紋縱橫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微妙的表情。
而他對面的帷帽道士依舊不緊不慢地將黑子落在棋盤角落，仿佛什麼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