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媽媽的支持
林嬋站在港城的家裡，握著話筒的手微微收緊。
這是她最疼的女兒，從小最有主意，最像她。當年她跟丈夫漂洋過海去港城的時候，比婉銀這個年紀還大，也是揣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如今聽到女兒用同樣的口氣說出差不多的打算，她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驕傲的是女兒有膽量有魄力，心疼的是，這條路不好走。
可她不會攔著。
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把幾個孩子都養成了有主意的人。
她怎麼可能因為擔心，就去折斷女兒的翅膀。
「這樣啊。」
林嬋的聲音慢慢緩了下來，像放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語氣變得溫和而篤定，「你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但是你萬事要小心，出門在外不比在家，凡事多留個心眼。」
「嗯嗯，媽，我會的！你也要注意身體，別老操心我們。」
「什麼時候出發？」
「下周一。還有五天，這幾天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動身。」
「好，萬事注意安全。有事就給媽媽打電話，別心疼話費，知道不？」
郭婉銀又跟母親寒暄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看了話筒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長途話費一分鐘六塊錢，貴得肉疼，可聽到媽媽的聲音，這幾塊錢花得比什麼都值。
電話打完，郭婉銀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腳步輕快地走出郵電局，順道又去藥鋪補了一批藥材，大包小包地掛在胳膊上，回家路上碰到鄰居問「婉銀怎麼買這麼多藥材」，她就笑著應付一句「家裡煮湯用」，腳步不停。
出發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南志鴻把蛇皮袋整理了一遍又一遍，什麼東西帶什麼東西不帶，斟酌了又斟酌。
郭婉銀則把她那些藥材寶貝又重新分裝了一次，確保路上不會受潮。
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在屋裡碰上了，相視一笑，又各自埋頭幹活。
臨近出發的第二天，郭婉銀照常出門去買最後一批藥材。
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老槐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提著一隻老式的皮箱。
郭婉銀的腳步猛地一頓，然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出去一樣飛奔過去，聲音又驚又喜，差點破音：「媽！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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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轉過身，張開雙臂接住了撲過來的女兒。
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女兒沒缺胳膊少腿，臉上甚至比上次見時還圓潤了些，懸了一路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不帶半點煽情，輕描淡寫的，像個玩笑：「做媽媽的來看看自己的女兒，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郭婉銀的眼眶卻一下子就紅了。
她知道媽媽是從港城專門飛回來的。那年頭港城到內地一趟多不容易啊，過關、轉車、打證明，路上折騰一整天。而她媽只為了她打的那個電話，為了親眼看她一眼，就千里迢迢地趕回來了。
「媽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郭婉銀拉著母親的手，要帶她回家喝茶。
林嬋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去了，找個清靜地方說話。」
說罷帶著女兒徑直往鎮上走，步子不快卻篤定，像是早就安排好了。
媽這個樣子，是出什麼事了嗎？
鎮上那個小賓館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掉了漆的木地板上。
林嬋放下手裡的皮箱，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郭婉銀挨著她坐下來，心裡七上八下的，等著母親開口。
林嬋先把女兒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連耳後根都沒放過，目光嚴肅得像是海關查貨。
郭婉銀被她看得發毛，忍不住問：「媽，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
林嬋終於收回了目光，臉上的神色鬆弛下來：「沒發生什麼。你一個電話打過來就說要去A城，我以為是你們夫妻倆鬧了什麼彆扭，想不開要跑那麼遠。」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搖了搖手，「看到你沒事就好，是我自己多心了。」
郭婉銀聽了這話，心裡又酸又暖，趕緊認真解釋道：「媽，我們真的只是想去闖一闖。志鴻對我好著呢，我倆好好的，你別瞎想。」
「我知道。」
林嬋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乾淨、堅定、不服輸。
看了好一會兒，慢慢開口道，「媽尊重你的決定。這次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郭婉銀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母親彎下腰，打開那隻老式皮箱的鎖扣，從裡面拿出一個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方磚似的東西，一層一層地剝開。
然後她看到了這輩子從沒見過的那麼多錢。
整整四十萬港紙。
一沓一沓的，碼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扎著，厚得像個磚頭。
郭婉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在地震，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港幣四十萬。在九五年，這筆錢的購買力，夠在A城二環買一套相當不錯的四合院還有餘。
「這是你們去A城發展的錢，媽媽給你們的支持。」
林嬋把錢推進女兒手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然，這是要還的。以後成功了記得還啊，這可是我和你爸的養老錢。你也不要和你哥你姐他們說，自己收好，知道不？」
郭婉銀抱著那堆錢，嘴巴扁了又扁，眼淚到底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可抱著母親千里迢迢送來的這堆養老錢，她覺得自己從前受的所有委屈都算不得什麼了。
一把抱住母親，把臉埋在母親瘦削的肩膀上，聲音又啞又軟，像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媽，你怎麼這麼好啊，你放心，你的養老錢我肯定連本帶利地掙回來，你要相信我，你女兒聰明著呢！」
林嬋抱著女兒，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深水。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嘴角帶著笑：「媽明天就回去了。你們兩個好好的，知道不？」
「嗯嗯！我會的！謝謝你，媽媽！」
郭婉銀把臉從母親肩膀上抬起來的時候，眼睛紅得像兔子，可嘴角是翹著的，那模樣又狼狽又可愛。
她永遠是媽媽的乖寶寶，不管嫁了人還是當了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這是她最疼的女兒，從小最有主意，最像她。當年她跟丈夫漂洋過海去港城的時候，比婉銀這個年紀還大，也是揣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如今聽到女兒用同樣的口氣說出差不多的打算，她心裡又是驕傲又是心疼。
驕傲的是女兒有膽量有魄力，心疼的是，這條路不好走。
可她不會攔著。
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就是把幾個孩子都養成了有主意的人。
她怎麼可能因為擔心，就去折斷女兒的翅膀。
「這樣啊。」
林嬋的聲音慢慢緩了下來，像放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語氣變得溫和而篤定，「你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但是你萬事要小心，出門在外不比在家，凡事多留個心眼。」
「嗯嗯，媽，我會的！你也要注意身體，別老操心我們。」
「什麼時候出發？」
「下周一。還有五天，這幾天準備得差不多了就動身。」
「好，萬事注意安全。有事就給媽媽打電話，別心疼話費，知道不？」
郭婉銀又跟母親寒暄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站在原地看了話筒好一會兒，深吸一口氣，長途話費一分鐘六塊錢，貴得肉疼，可聽到媽媽的聲音，這幾塊錢花得比什麼都值。
電話打完，郭婉銀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腳步輕快地走出郵電局，順道又去藥鋪補了一批藥材，大包小包地掛在胳膊上，回家路上碰到鄰居問「婉銀怎麼買這麼多藥材」，她就笑著應付一句「家裡煮湯用」，腳步不停。
出發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南志鴻把蛇皮袋整理了一遍又一遍，什麼東西帶什麼東西不帶，斟酌了又斟酌。
郭婉銀則把她那些藥材寶貝又重新分裝了一次，確保路上不會受潮。
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在屋裡碰上了，相視一笑，又各自埋頭幹活。
臨近出發的第二天，郭婉銀照常出門去買最後一批藥材。
走到村口的時候，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老槐樹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提著一隻老式的皮箱。
郭婉銀的腳步猛地一頓，然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出去一樣飛奔過去，聲音又驚又喜，差點破音：「媽！你怎麼回來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林嬋轉過身，張開雙臂接住了撲過來的女兒。
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女兒沒缺胳膊少腿，臉上甚至比上次見時還圓潤了些，懸了一路的心才算落了地。
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卻不帶半點煽情，輕描淡寫的，像個玩笑：「做媽媽的來看看自己的女兒，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郭婉銀的眼眶卻一下子就紅了。
她知道媽媽是從港城專門飛回來的。那年頭港城到內地一趟多不容易啊，過關、轉車、打證明，路上折騰一整天。而她媽只為了她打的那個電話，為了親眼看她一眼，就千里迢迢地趕回來了。
「媽你回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郭婉銀拉著母親的手，要帶她回家喝茶。
林嬋卻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去了，找個清靜地方說話。」
說罷帶著女兒徑直往鎮上走，步子不快卻篤定，像是早就安排好了。
媽這個樣子，是出什麼事了嗎？
鎮上那個小賓館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掉了漆的木地板上。
林嬋放下手裡的皮箱，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郭婉銀挨著她坐下來，心裡七上八下的，等著母親開口。
林嬋先把女兒從頭到腳又看了一遍，連耳後根都沒放過，目光嚴肅得像是海關查貨。
郭婉銀被她看得發毛，忍不住問：「媽，到底怎麼了？你別嚇我。」
林嬋終於收回了目光，臉上的神色鬆弛下來：「沒發生什麼。你一個電話打過來就說要去A城，我以為是你們夫妻倆鬧了什麼彆扭，想不開要跑那麼遠。」
她說著，自己先笑了，搖了搖手，「看到你沒事就好，是我自己多心了。」
郭婉銀聽了這話，心裡又酸又暖，趕緊認真解釋道：「媽，我們真的只是想去闖一闖。志鴻對我好著呢，我倆好好的，你別瞎想。」
「我知道。」
林嬋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睛和她年輕時候一模一樣——乾淨、堅定、不服輸。
看了好一會兒，慢慢開口道，「媽尊重你的決定。這次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郭婉銀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母親彎下腰，打開那隻老式皮箱的鎖扣，從裡面拿出一個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方磚似的東西，一層一層地剝開。
然後她看到了這輩子從沒見過的那麼多錢。
整整四十萬港紙。
一沓一沓的，碼得整整齊齊，用橡皮筋扎著，厚得像個磚頭。
郭婉銀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在地震，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港幣四十萬。在九五年，這筆錢的購買力，夠在A城二環買一套相當不錯的四合院還有餘。
「這是你們去A城發展的錢，媽媽給你們的支持。」
林嬋把錢推進女兒手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當然，這是要還的。以後成功了記得還啊，這可是我和你爸的養老錢。你也不要和你哥你姐他們說，自己收好，知道不？」
郭婉銀抱著那堆錢，嘴巴扁了又扁，眼淚到底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可抱著母親千里迢迢送來的這堆養老錢，她覺得自己從前受的所有委屈都算不得什麼了。
一把抱住母親，把臉埋在母親瘦削的肩膀上，聲音又啞又軟，像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媽，你怎麼這麼好啊，你放心，你的養老錢我肯定連本帶利地掙回來，你要相信我，你女兒聰明著呢！」
林嬋抱著女兒，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深水。只是安安靜靜地抱著，嘴角帶著笑：「媽明天就回去了。你們兩個好好的，知道不？」
「嗯嗯！我會的！謝謝你，媽媽！」
郭婉銀把臉從母親肩膀上抬起來的時候，眼睛紅得像兔子，可嘴角是翹著的，那模樣又狼狽又可愛。
她永遠是媽媽的乖寶寶，不管嫁了人還是當了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