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你什麼時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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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喻安,」穜姜咬牙切齒說,「你真的是不拿自己的命當命啊。」

  「不重要。」林喻安說,他呼出一口熱氣,「死不了就行。」

  活著就行,這麼多年來,他就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他說完,就把礙事的劉海往上捋,露出額頭。

  還沒等他走幾步,他就感到渾身難受,全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勁,就和沒了殼的蝸牛一般,軟弱無力。

  「哎。」雲舒上前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看你,逞什麼強?現在好了,一點路都走不了吧。」

  「對不起……」他顫抖著音調說,「對不起……我又添麻煩了……」


  或許人就是這樣,無論你平日裡多冷淡,多冷靜,一到生病的時候,那些情緒就如同洶湧的狂浪一般,兇狠的衝擊著你那脆弱的堤壩。

  「不是你的錯。」穜姜過來拍著他的背,「不用道歉。」

  雲舒站在林喻安另一側,手扶著他的胳膊,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對不起……」林喻安又說了一遍,「對不起……我就是有點累了,沒控制住。」

  穜姜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林喻安。」穜姜開口,「你累很正常。你這幾天流的血比你之前訓練一周流的都多。你要是還不累,那我就要懷疑你是不是鐵打的了。」

  林喻安已經收好了自己的情緒,他低著頭,盯著自己腳前的落葉,有些不好意思面對其他人。

  雲舒從他旁邊探出半個身子,猶豫了一下,然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那個……」雲舒說,「你真的不用道歉。我背不動你,但扶著你走還是可以的。」

  林喻安偏過頭,視線落在雲舒的臉上,過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謝謝。」他說。

  「不客氣。」雲舒說,「你下次別一個人扛著就行了。」

  「嫂子,不是你的錯,不必道歉。」程宴說,他走過來,「是個人都會累,不用為此道歉。」

  林喻安看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再次重複道:「謝謝你們。」

  「嗯。」賀言初說,「現在先走,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顧岱走過來,一聲不吭的在林喻安面前蹲下來。

  「上來。」

  「啊?」林喻安沒反應過來。

  他愣在原地,看著顧岱蹲在自己面前的後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林喻安開口,「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了。剛才是賀言初背你,現在輪到我了。這是輪流制的,每個人都要背一段。你走不動的這段路,總要有人分擔。」

  程宴在旁邊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附和:「對,輪流制。這是隊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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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喻安看向賀言初。賀言初靠在樹幹上,抱著胳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沈奕看著他說,「沒事的,你上去吧,沒受傷的幫助傷員很正常。」

  陸予翊也附和道:「對啊,我們都要背,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穜姜站在幾步之外,朝顧岱的方向努了努嘴:「上去吧,你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林喻安沉默了幾秒,然後慢慢往前挪了半步,趴到了顧岱背上。

  顧岱站起來的時候穩了一下,然後邁開步子。

  雲舒和沈唯走在他旁邊,時不時側頭看一眼林喻安的狀態。

  「你要是頭暈就閉眼。」雲舒說,「我們很快就找到地方休息了。」

  「啊——」

  慘叫聲迴蕩在著富麗堂皇的屋子中。

  「加大劑量!」

  「快!」

  醫生對著那群護士吼道,護士急忙將手中的藥劑遞給他。

  那個人接果毫不猶豫的注射進銀蛇的後頸腺體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銀蛇叫的更加劇烈,他被束縛了手腳,捆在凳子上痛苦的接受治療。

  狡兔靠在牆上,雙手插兜冷漠的注視著他。

  銀蛇自從上次被林喻安和安昭野重傷後,幾乎是每天都要接受這樣的折磨。畢竟他的身體快要壞了,等級已經掉到了A級。與他引以為傲的S級可差的太遠了,他的秘密要是泄露出去那麼安昭野和林喻安他們想殺他簡直是輕而易舉。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的治療終於結束了。

  銀蛇癱在椅子上,渾身被冷汗浸透,束縛帶解開之後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的後頸腺體位置紅腫一片,針孔周圍泛著青紫色的淤痕。

  他低垂著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

  狡兔的動作依舊沒怎麼變,她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落在他身上。

  銀蛇緩了很久,才慢慢抬起頭。他的視線有些渙散,過了好幾秒才聚焦,落在狡兔臉上。

  「江離,你在笑。」銀蛇說,「很好笑嗎?」

  狡兔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沒有笑。」

  「你在心裡笑。」銀蛇撐著椅子扶手想要站起來,手滑了一下,差點摔倒。他扶住桌沿穩住身形,喘了兩口氣,又抬起頭看向狡兔,「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神經病,狡兔想。

  銀蛇盯著她,那雙曾經陰鷙銳利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

  「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他說,「我的藥……只有我知道配方。你每隔一個月就要吃一次,沒有我的藥,你連七天都撐不過去。」

  「我知道。」她說。

  銀蛇靠在桌沿上,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發抖的雙手。他攥緊拳頭,「安琳那邊,怎麼樣了?」

  「她還在房間裡。鏈子已經鎖回去了,藥也換了注射的,一日兩次。」

  「她有沒有說什麼?」

  狡兔頓了一下。

  「……她問了你什麼時候死。」

  銀蛇低低地笑了一聲,他的笑聲中帶著對自己的嘲笑,也帶著一種病態扭曲的滿足感:「她還在想著我死。那就好。她要是連想都不想我了,那才是真完了。」

  他坐起身,扶著已經踉踉鏘鏘的站起來。

  「今晚加派人手守在她門口。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包括我?」

  銀蛇沉默了幾秒。

  「……包括你。」他說。

  狡兔聽完這句話,淡定冷漠的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知道了。」她說,「我會告訴下面的人。」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反手就把門帶上。

  她沿著走廊走了大約幾分鐘,在拐角處拐進了那間監控室。

  安昭野站在那三塊屏幕前,背對著門口,正在看正中間那塊屏幕上安琳側坐的影像。

  聽見門響,安昭野立刻警惕的看向發生音量的來源。

  咔嚓!

  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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