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雪景將至，那個陪你看雪的人還在嗎？
「誰！」程宴呵斥一聲，他貓著腰手裡舉著槍，警惕的走向門口。
屋裡的人也迅速拿好了裝備，打起十二分精神。
賀言初和程宴相互對視，同時點點頭。
賀言初打手勢示意程宴去右邊，自己去左邊，然後開門就擊倒。
三……二……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門，兩管槍口齊齊對準門外的人。
屋外的人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動作，在開門的瞬間閃身躲開。
「別動。」他說，「是我。」
賀言初的目光透過門縫掃向來人的臉，然後緩緩把槍口壓低了一寸。
程宴的動作慢了半拍，在看清那張臉之後，他整個人差點沒站穩：「……我靠！安哥？！」
安昭野站在門外，黑色外套的衣擺被灌木刮破了幾道口子，頭髮也亂糟糟的，他的臉上落滿了灰，怎麼看都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安昭野的目光越過站在他面前的賀言初和程宴，徑直落在了他們身後靠在顧岱肩膀上睡得迷糊的林喻安身上。
「讓開。」安昭野說。
賀言初拉著程宴避開，側過身讓安昭野進去，他們自己則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危險才進屋。
安昭野站在顧岱他們前面，目光沉默的注視著林喻安。
他伸手探向林喻安的額頭，滾燙的觸感傳回安昭野的大腦。
安昭野的手指在林喻安額頭上停了幾秒，轉而然後收回手，他偏頭看向旁邊的雲舒和沈奕沉聲問。
「他燒了多久了？」
「從我們在溪邊找到他開始，一直斷斷續續的。」沈奕說，「他的傷口感染過一次，雖然我們處理過了，但是一直到現在他的體溫就沒降下來過。」
安昭野在林喻安面前蹲下來，然後伸手把他垂到額前的碎發撥到了一邊，露出一點他光滑滾燙的額頭。
林喻安睡得很沉，他的呼吸有些重，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帶著嘴唇都乾裂起皮。
「隊長，」穜姜走過來，「你是從哪邊過來的？有沒有人跟？」
「沒有。」安昭野說，「江離給我指了一條路，從別墅西側的地下管道繞過來的。那裡面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過去，他們設不了哨。」
「江離？」穜姜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你見過她了？她現在怎麼樣？」
陸予翊靠在牆邊，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那她有沒有說安琳姐現在怎麼樣？」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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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鎖在房間裡，每天都被監視，過的不怎麼好。」
「她還活著就好，能活著已經是我們能想到最好的結局了。」沈唯說。
「那銀蛇呢？」賀言初問。
「他傷得不輕。」安昭野說，「江離說他的腺體一直在惡化，上次那場戰鬥對他的傷害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嚴重得多。他現在每天都要接受治療，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也就是說，銀蛇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顧岱說。
「對。」安昭野說，「所以我們必須趁現在行動。明天天黑之前，要把安琳帶出來。」
雲舒看著林喻安，又看了看安昭野，猶豫了一下：「隊長，喻安他……」
安昭野低下頭，他盯著林喻安臉上的潮紅和乾裂起皮的嘴唇，看了好一會兒。
「我能治好他。」安昭野說，「但不是現在。」
穜姜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她走過去，冷聲問安昭野：「隊長，你不會是想用那個能力吧？」
安昭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不行！」穜姜急了，「後果有多大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那又怎樣？」
「到時候他會好，你們也會得到提升，有什麼不好？」
「你！」穜姜氣的走到門口才停下來，她背對著屋裡的人。
安昭野觀察到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幾下，應該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過了幾秒，她才轉過身，眼睛紅紅的看向他。
「你知道那個能力用過之後，你自己會怎麼樣嗎？」
「你的腺體會受損，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無法正常使用信息素。如果運氣不好，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我知道。」安昭野說。
「你知道還！……」穜姜深吸一口氣，「隊長，我不是在攔你救人。可是你做這些打算的時候，你能不能先想清楚，如果你自己倒下了，誰來帶我們走出去？誰來把他帶回去？」
安昭野垂眼看了林喻安一眼。
他的臉頰燒得通紅，呼吸一會兒重一會兒又淺的，整個人在無意識的發抖，手指蜷縮著。
安昭野蹲下來，伸手握住他那隻蜷著的手。
林喻安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然後緊緊的抓住他的手。
「他撐不到天亮。」安昭野說，「他的體溫一直在升，再這樣下去，就算燒退了，腦子也會出問題。」
顧岱把林喻安從自己肩膀上輕輕的移開，小心翼翼的讓他靠在牆上。自己則站了起來。
「你要用就用。」顧岱說，「他現在的狀況確實撐不了多久了。不過你要想清楚，用完那個能力之後誰來背你？」
安昭野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能力現在還不能用。」安昭野說，「要在合適的場合下使用，這樣才不會浪費。」
他說完，就坐在了剛剛顧岱坐的地方。
他伸手輕輕托住他的後腦勺，讓他靠在自己膝蓋上。另一隻手覆上他的後頸，指尖按在現停的位置。
那裡的皮膚熾熱，透過薄薄的皮膚能感覺到底下紊亂到不行開始胡亂衝撞茉莉柑橘的波動了。
安昭野閉上眼睛。
烏木紅酒的信息素從他身上漫開，他的信息素有意避開其他人，所以他現在的信息素對其他人沒有任何影響，此刻烏木紅酒醇香也只有林喻安和他本人能品鑑到。
他的信息素包裹住林喻安，然後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滲入他現提周圍的皮膚裡面。
茉莉和柑橘的香氣被那股烏木紅酒的氣息牽引著，在那混亂的波動中慢慢收攏。
林喻安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他臉上的潮紅開始褪去，他一直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整個人不再那麼緊繃，終於放鬆下來。
安昭野的手從他後頸上收回來。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抬手撐了一下床邊。
程宴第一個衝上去：「安哥！」
「沒事。」安昭野說，「就是有點暈。」
穜姜走過來，蹲下去探了探林喻安的額頭，溫度確實降下來了。她又按了一下林喻安的脈搏，跳得比剛才穩了不少。
「你用什麼能力了？」穜姜問，「你連信息素都沒放出來，怎麼做到的？」
安昭野靠著牆坐在地上，閉了閉眼，等那陣眩暈過去。
「我把我的烏木紅酒壓到最低濃度，慢慢滲進他的現提裡面。」安昭野說，「我把他的茉莉柑橘從迷糊不堪的狀態牽引回正常的軌道上。」
「可是這比直接覆蓋要更難。」沈奕說，「而且對施術者的消耗更大。你等於在用自己的信息素給他當引導繩。」
安昭野沒有否認。
他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腿上的林喻安。林喻安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大半，呼吸平穩綿長，現在看來他也只是睡得沉了一些兒。
「他醒過來之前，我們得走。」安昭野說，「銀蛇的巡邏隊會換崗，天亮之前有一段時間的空檔。我們從地下管道繞進去，把安琳帶出來。」
雲舒擔憂的問安昭野。
「隊長，你的身體真的吃的消嗎？」
「沒事的。」安昭野笑了笑，「我沒用那個能力，就是信息素用的有些多，休息一會就好了。」
雲舒聽到安昭野的回答，反反覆覆看了安昭野好幾眼，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不適，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那就好，你沒事我們就放心。」
安昭野抬起手，沉思幾秒輕柔的落在林喻安頭上，溫柔的摸著他的腦袋。
「好好的睡一覺，」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結束以後我陪你看雪。」
「快要下雪了……」安琳抬起胳膊，她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
她將手搭在窗台邊緣的金屬欄杆上。
鐵欄冰涼，掌心貼上去的時候激起一陣的寒意。
她偏過頭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白霧山的冬日，天總是亮得很晚。灰白色的光從雲層後面滲出來，總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紗，透出來的光都是霧蒙蒙的，永遠的亮不徹底，亮不乾淨。
她坐在這扇窗邊，已經看了五年的日出。
每一次都是這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膩了。
「阿梨，」她呼出一口熱氣，「你今年還會陪我一起看雪嗎？」
她說著說著，眼淚最先不爭氣的掉落，一顆顆滾燙的淚珠砸在她的手臂上。
她將頭埋進臂彎，忍不住的想。
「爹爹，爸爸……」
「我……想回家……」
屋裡的人也迅速拿好了裝備，打起十二分精神。
賀言初和程宴相互對視，同時點點頭。
賀言初打手勢示意程宴去右邊，自己去左邊，然後開門就擊倒。
三……二……一！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門，兩管槍口齊齊對準門外的人。
屋外的人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他們的動作，在開門的瞬間閃身躲開。
「別動。」他說，「是我。」
賀言初的目光透過門縫掃向來人的臉，然後緩緩把槍口壓低了一寸。
程宴的動作慢了半拍，在看清那張臉之後，他整個人差點沒站穩：「……我靠！安哥？！」
安昭野站在門外，黑色外套的衣擺被灌木刮破了幾道口子，頭髮也亂糟糟的，他的臉上落滿了灰，怎麼看都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安昭野的目光越過站在他面前的賀言初和程宴，徑直落在了他們身後靠在顧岱肩膀上睡得迷糊的林喻安身上。
「讓開。」安昭野說。
賀言初拉著程宴避開，側過身讓安昭野進去，他們自己則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危險才進屋。
安昭野站在顧岱他們前面，目光沉默的注視著林喻安。
他伸手探向林喻安的額頭，滾燙的觸感傳回安昭野的大腦。
安昭野的手指在林喻安額頭上停了幾秒，轉而然後收回手，他偏頭看向旁邊的雲舒和沈奕沉聲問。
「他燒了多久了？」
「從我們在溪邊找到他開始，一直斷斷續續的。」沈奕說，「他的傷口感染過一次，雖然我們處理過了，但是一直到現在他的體溫就沒降下來過。」
安昭野在林喻安面前蹲下來，然後伸手把他垂到額前的碎發撥到了一邊，露出一點他光滑滾燙的額頭。
林喻安睡得很沉，他的呼吸有些重，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帶著嘴唇都乾裂起皮。
「隊長，」穜姜走過來，「你是從哪邊過來的？有沒有人跟？」
「沒有。」安昭野說，「江離給我指了一條路，從別墅西側的地下管道繞過來的。那裡面很窄，只能容一個人爬過去，他們設不了哨。」
「江離？」穜姜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你見過她了？她現在怎麼樣？」
陸予翊靠在牆邊，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里：「那她有沒有說安琳姐現在怎麼樣？」
安昭野沉默了幾秒。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被鎖在房間裡，每天都被監視，過的不怎麼好。」
「她還活著就好，能活著已經是我們能想到最好的結局了。」沈唯說。
「那銀蛇呢？」賀言初問。
「他傷得不輕。」安昭野說，「江離說他的腺體一直在惡化，上次那場戰鬥對他的傷害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嚴重得多。他現在每天都要接受治療，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也就是說，銀蛇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顧岱說。
「對。」安昭野說，「所以我們必須趁現在行動。明天天黑之前，要把安琳帶出來。」
雲舒看著林喻安，又看了看安昭野，猶豫了一下：「隊長，喻安他……」
安昭野低下頭，他盯著林喻安臉上的潮紅和乾裂起皮的嘴唇，看了好一會兒。
「我能治好他。」安昭野說，「但不是現在。」
穜姜立馬就察覺到不對勁，她走過去，冷聲問安昭野：「隊長，你不會是想用那個能力吧？」
安昭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應。
「不行！」穜姜急了，「後果有多大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那又怎樣？」
「到時候他會好，你們也會得到提升，有什麼不好？」
「你！」穜姜氣的走到門口才停下來，她背對著屋裡的人。
安昭野觀察到她的肩膀微微起伏了幾下，應該是在壓抑某種情緒。
過了幾秒，她才轉過身，眼睛紅紅的看向他。
「你知道那個能力用過之後，你自己會怎麼樣嗎？」
「你的腺體會受損，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無法正常使用信息素。如果運氣不好，可能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
「我知道。」安昭野說。
「你知道還！……」穜姜深吸一口氣，「隊長，我不是在攔你救人。可是你做這些打算的時候，你能不能先想清楚，如果你自己倒下了，誰來帶我們走出去？誰來把他帶回去？」
安昭野垂眼看了林喻安一眼。
他的臉頰燒得通紅，呼吸一會兒重一會兒又淺的，整個人在無意識的發抖，手指蜷縮著。
安昭野蹲下來，伸手握住他那隻蜷著的手。
林喻安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動了一下，然後緊緊的抓住他的手。
「他撐不到天亮。」安昭野說，「他的體溫一直在升，再這樣下去，就算燒退了，腦子也會出問題。」
顧岱把林喻安從自己肩膀上輕輕的移開，小心翼翼的讓他靠在牆上。自己則站了起來。
「你要用就用。」顧岱說，「他現在的狀況確實撐不了多久了。不過你要想清楚，用完那個能力之後誰來背你？」
安昭野沉默了一會兒。
「那個能力現在還不能用。」安昭野說，「要在合適的場合下使用，這樣才不會浪費。」
他說完，就坐在了剛剛顧岱坐的地方。
他伸手輕輕托住他的後腦勺，讓他靠在自己膝蓋上。另一隻手覆上他的後頸，指尖按在現停的位置。
那裡的皮膚熾熱，透過薄薄的皮膚能感覺到底下紊亂到不行開始胡亂衝撞茉莉柑橘的波動了。
安昭野閉上眼睛。
烏木紅酒的信息素從他身上漫開，他的信息素有意避開其他人，所以他現在的信息素對其他人沒有任何影響，此刻烏木紅酒醇香也只有林喻安和他本人能品鑑到。
他的信息素包裹住林喻安，然後以一種極慢的速度滲入他現提周圍的皮膚裡面。
茉莉和柑橘的香氣被那股烏木紅酒的氣息牽引著，在那混亂的波動中慢慢收攏。
林喻安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
他臉上的潮紅開始褪去，他一直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整個人不再那麼緊繃，終於放鬆下來。
安昭野的手從他後頸上收回來。
他的臉色白了一瞬，抬手撐了一下床邊。
程宴第一個衝上去：「安哥！」
「沒事。」安昭野說，「就是有點暈。」
穜姜走過來，蹲下去探了探林喻安的額頭，溫度確實降下來了。她又按了一下林喻安的脈搏，跳得比剛才穩了不少。
「你用什麼能力了？」穜姜問，「你連信息素都沒放出來，怎麼做到的？」
安昭野靠著牆坐在地上，閉了閉眼，等那陣眩暈過去。
「我把我的烏木紅酒壓到最低濃度，慢慢滲進他的現提裡面。」安昭野說，「我把他的茉莉柑橘從迷糊不堪的狀態牽引回正常的軌道上。」
「可是這比直接覆蓋要更難。」沈奕說，「而且對施術者的消耗更大。你等於在用自己的信息素給他當引導繩。」
安昭野沒有否認。
他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腿上的林喻安。林喻安的臉色已經恢復了大半，呼吸平穩綿長，現在看來他也只是睡得沉了一些兒。
「他醒過來之前，我們得走。」安昭野說，「銀蛇的巡邏隊會換崗，天亮之前有一段時間的空檔。我們從地下管道繞進去，把安琳帶出來。」
雲舒擔憂的問安昭野。
「隊長，你的身體真的吃的消嗎？」
「沒事的。」安昭野笑了笑，「我沒用那個能力，就是信息素用的有些多，休息一會就好了。」
雲舒聽到安昭野的回答，反反覆覆看了安昭野好幾眼，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不適，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那就好，你沒事我們就放心。」
安昭野抬起手，沉思幾秒輕柔的落在林喻安頭上，溫柔的摸著他的腦袋。
「好好的睡一覺，」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結束以後我陪你看雪。」
「快要下雪了……」安琳抬起胳膊，她抬到一半又落了回去。
她將手搭在窗台邊緣的金屬欄杆上。
鐵欄冰涼，掌心貼上去的時候激起一陣的寒意。
她偏過頭望向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白霧山的冬日，天總是亮得很晚。灰白色的光從雲層後面滲出來，總是隔著一層薄薄的紗，透出來的光都是霧蒙蒙的，永遠的亮不徹底，亮不乾淨。
她坐在這扇窗邊，已經看了五年的日出。
每一次都是這樣。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膩了。
「阿梨，」她呼出一口熱氣，「你今年還會陪我一起看雪嗎？」
她說著說著，眼淚最先不爭氣的掉落，一顆顆滾燙的淚珠砸在她的手臂上。
她將頭埋進臂彎，忍不住的想。
「爹爹，爸爸……」
「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