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和大象一樣
安昭野站在那三塊顯示屏面前，一動不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江離站在他身後，她一直注視著屏幕里的安琳。
「這裡的監控系統，你能控制多少？」安昭野問。
「三塊屏幕的畫面，我都能切斷。」江離說，「但是主控機房在銀蛇的辦公區附近，要完全癱瘓整棟樓的監控，得進到裡面去。」
「你進不去？」
江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像是在說「安少校怕不是一個傻子。」
「銀蛇不讓我靠近那裡。他只讓我在這條走廊範圍內活動。」江離說。
安昭野的視線落在江離的臉上，他蹙著眉頭道：「你在這裡五年，只被允許在一條走廊里活動？」
「他是信任我，但是有限度。」江離說，「他需要我來養護安琳的腺體，也需要我來為他做事，他一直以來對我都是保留警惕心。」
安昭野看了她幾秒，然後說：「你能帶我到安琳房間門口嗎？剩下的，我自己來。」
江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帶她怎麼走？」
「砸窗，翻牆，跑。」安昭野說，「先離開這棟樓，再想辦法往密林深處撤。我的人在外面接應。」
江離沉默了一會。
「窗戶外有鐵欄。」她說，「焊死的。銀蛇親自監工焊的。」
安昭野說，「那就走門。」
「門是電控鎖加虹膜開鎖，只有銀蛇和指定的護士的虹膜才能打開能開。系統在聯網狀態下，一旦他發覺不對，可以直接遠程鎖死整層樓的通道。」
安昭野靠在桌沿上，看著她：「那你說的辦法是什麼？」
江離轉過身，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是一張建築的立體結構圖，標註著幾條不同顏色的線路。
「通風管道。」江離說，「從這裡出發，沿著管廊爬行，能繞過三道電控門，直達安琳房間隔壁的儲藏室。儲藏室的牆板是後來加裝的，不是承重結構。」
「你撬過？」
「我量過。」江離說，「柜子後面有一塊約六十公分寬的石膏板，用手肘就能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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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野盯著那張結構圖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你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江離把電腦轉回去，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關掉了結構圖。
「從她被關進來的第一天開始算。」她合上電腦，輕輕的放下，「我已經等了五年了，沒關係，不差這一會兒。」
「走，撤了。」賀言初說，「一個小時到了，他們還沒到這個洞口來，應該是出事了，或者是選擇了其他出口。」
程宴迅速收著繩子：「但是我們沒有聽到裡面傳來任何打鬥的聲音，這種山洞看起來應該是類似於隧式溶洞。」
「不過，又不太一樣。」程宴補充了一句。
顧岱站在一旁，邊收繩子，邊認真的聽著。
程宴收完最後一截繩索，彎腰把登山繩盤好塞進背包里，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撤吧。」他說，「沈奕他們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顧岱站起來，把匕首插回鞘里，他朝洞口的方向最後看了一眼：「他們應該還在下面，我們再等一會兒，說不定他們就出來了。」
「不能再等了。」程宴打斷他，神色嚴肅，「我們要確保大部分人都是安全的。」
「走，我們回去。」
「呼。」穜姜呼出一口長長的氣，「老娘終於出來了。」
他們有些疲憊的坐在泥土堆上，靠著石頭，仰頭微微喘著粗氣。
穜姜仰頭靠在石頭上，喘勻了氣，才偏頭看向林喻安和沈唯。兩個人也差不多，緩好了，畢竟這麼久的負重十幾公里不是白練的。」
「休息十分鐘。」穜姜說，「然後去找賀言初他們會合。」
林喻安看向不遠處那道裂縫的方向。
「我們繞了多遠？」
「大概多走了兩公里左右，」沈唯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不過至少我們繞過了配藥室那一層，如果走原路，恐怕我們現在已經被發現了。」
穜姜站起來，走到一塊較高的石頭上，朝四周看了一圈。密林的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灰綠色的穹頂，她望著陽光穿透層層枝葉散落下的光點。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北邊。賀言初他們應該在那個方向等著。」
他們沿著山脊線往北走，腳下的路比來時要好走一些，樹木沒有在密林時候的那麼密，偶爾還能看見一些被踩斷的枯枝，像是有人不久前從這裡走過。
走了大約三十分鐘，前方的樹叢里傳來一聲低沉的鳥叫，穜姜停下來，發出了幾聲鳥叫。
不過一會兒，程宴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他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們總算出來了。」他壓低聲音說，「再晚一點我們就要回去找你們了。」
「路上遇到點麻煩。」穜姜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其他人呢？」
「都在那裡。」程宴揚了揚下巴，「盯著你們呢，副隊，你的反偵察考核看來要重新考了啊。」
穜姜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拳頭砸在程宴肩膀上：「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你們從山脊那邊繞過來的時候。」程宴揉了揉被砸的肩膀，呲牙咧嘴地說，「大概十分鐘前吧。你們三個人排成一排走，腳步重得跟大象似的，隔著一百米都能聽見。」
穜姜眼皮跳了一下：「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你們走得挺認真的，不好意思打斷。」程宴說，「而且顧岱說你肯定要重新考反偵察，我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發現自己被盯上了。」
穜姜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她默念靜心咒：「好氣好氣……算了不和小屁孩過不去……」
林喻安站在後面，靠著樹幹喘氣。他本來就沒完全好利索，剛才那段繞路又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腿有些發軟。
沈奕從樹叢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水壺，遞到他面前。
「喝點。」他說，「你臉色不太好。」
林喻安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又把水壺還回去：「謝謝。」
沈奕接過水壺，擰上蓋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還是在發燒。」
「沒燒了。」
「沈奕說得對。」穜姜從程宴那邊走過來，站在林喻安面前，「你從獵屋出來的時候體溫就不正常，現在又走了這麼長一段路，你不能再繼續了。」
「可是——」
「沒有可是。」穜姜說，「待會兒我們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你今晚必須把體溫降下來。我們還沒有進到核心區域，你不能在半路上倒下去。」
林喻安看著她，幾秒後，他垂下了眼，低聲說：「……我休息一下就好。」
江離站在他身後，她一直注視著屏幕里的安琳。
「這裡的監控系統，你能控制多少？」安昭野問。
「三塊屏幕的畫面，我都能切斷。」江離說，「但是主控機房在銀蛇的辦公區附近，要完全癱瘓整棟樓的監控，得進到裡面去。」
「你進不去？」
江離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像是在說「安少校怕不是一個傻子。」
「銀蛇不讓我靠近那裡。他只讓我在這條走廊範圍內活動。」江離說。
安昭野的視線落在江離的臉上，他蹙著眉頭道：「你在這裡五年，只被允許在一條走廊里活動？」
「他是信任我，但是有限度。」江離說，「他需要我來養護安琳的腺體，也需要我來為他做事，他一直以來對我都是保留警惕心。」
安昭野看了她幾秒，然後說：「你能帶我到安琳房間門口嗎？剩下的，我自己來。」
江離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帶她怎麼走？」
「砸窗，翻牆，跑。」安昭野說，「先離開這棟樓，再想辦法往密林深處撤。我的人在外面接應。」
江離沉默了一會。
「窗戶外有鐵欄。」她說，「焊死的。銀蛇親自監工焊的。」
安昭野說，「那就走門。」
「門是電控鎖加虹膜開鎖，只有銀蛇和指定的護士的虹膜才能打開能開。系統在聯網狀態下，一旦他發覺不對，可以直接遠程鎖死整層樓的通道。」
安昭野靠在桌沿上，看著她：「那你說的辦法是什麼？」
江離轉過身，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是一張建築的立體結構圖，標註著幾條不同顏色的線路。
「通風管道。」江離說，「從這裡出發，沿著管廊爬行，能繞過三道電控門，直達安琳房間隔壁的儲藏室。儲藏室的牆板是後來加裝的，不是承重結構。」
「你撬過？」
「我量過。」江離說，「柜子後面有一塊約六十公分寬的石膏板，用手肘就能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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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昭野盯著那張結構圖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你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江離把電腦轉回去，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關掉了結構圖。
「從她被關進來的第一天開始算。」她合上電腦，輕輕的放下，「我已經等了五年了，沒關係，不差這一會兒。」
「走，撤了。」賀言初說，「一個小時到了，他們還沒到這個洞口來，應該是出事了，或者是選擇了其他出口。」
程宴迅速收著繩子：「但是我們沒有聽到裡面傳來任何打鬥的聲音，這種山洞看起來應該是類似於隧式溶洞。」
「不過，又不太一樣。」程宴補充了一句。
顧岱站在一旁，邊收繩子，邊認真的聽著。
程宴收完最後一截繩索，彎腰把登山繩盤好塞進背包里，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撤吧。」他說，「沈奕他們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顧岱站起來，把匕首插回鞘里，他朝洞口的方向最後看了一眼：「他們應該還在下面，我們再等一會兒，說不定他們就出來了。」
「不能再等了。」程宴打斷他，神色嚴肅，「我們要確保大部分人都是安全的。」
「走，我們回去。」
「呼。」穜姜呼出一口長長的氣，「老娘終於出來了。」
他們有些疲憊的坐在泥土堆上，靠著石頭，仰頭微微喘著粗氣。
穜姜仰頭靠在石頭上，喘勻了氣，才偏頭看向林喻安和沈唯。兩個人也差不多，緩好了，畢竟這麼久的負重十幾公里不是白練的。」
「休息十分鐘。」穜姜說，「然後去找賀言初他們會合。」
林喻安看向不遠處那道裂縫的方向。
「我們繞了多遠？」
「大概多走了兩公里左右，」沈唯抹了一把頭上的汗，「不過至少我們繞過了配藥室那一層，如果走原路，恐怕我們現在已經被發現了。」
穜姜站起來，走到一塊較高的石頭上，朝四周看了一圈。密林的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灰綠色的穹頂，她望著陽光穿透層層枝葉散落下的光點。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北邊。賀言初他們應該在那個方向等著。」
他們沿著山脊線往北走，腳下的路比來時要好走一些，樹木沒有在密林時候的那麼密，偶爾還能看見一些被踩斷的枯枝，像是有人不久前從這裡走過。
走了大約三十分鐘，前方的樹叢里傳來一聲低沉的鳥叫，穜姜停下來，發出了幾聲鳥叫。
不過一會兒，程宴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看見他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們總算出來了。」他壓低聲音說，「再晚一點我們就要回去找你們了。」
「路上遇到點麻煩。」穜姜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其他人呢？」
「都在那裡。」程宴揚了揚下巴，「盯著你們呢，副隊，你的反偵察考核看來要重新考了啊。」
穜姜聽到這句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拳頭砸在程宴肩膀上：「你什麼時候看見的？」
「你們從山脊那邊繞過來的時候。」程宴揉了揉被砸的肩膀，呲牙咧嘴地說，「大概十分鐘前吧。你們三個人排成一排走，腳步重得跟大象似的，隔著一百米都能聽見。」
穜姜眼皮跳了一下：「你怎麼不早說？」
「我看你們走得挺認真的，不好意思打斷。」程宴說，「而且顧岱說你肯定要重新考反偵察，我就想看看你什麼時候能發現自己被盯上了。」
穜姜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呼出來。
她默念靜心咒：「好氣好氣……算了不和小屁孩過不去……」
林喻安站在後面，靠著樹幹喘氣。他本來就沒完全好利索，剛才那段繞路又消耗了不少體力，現在腿有些發軟。
沈奕從樹叢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水壺，遞到他面前。
「喝點。」他說，「你臉色不太好。」
林喻安接過水壺喝了兩口，又把水壺還回去：「謝謝。」
沈奕接過水壺，擰上蓋子，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還是在發燒。」
「沒燒了。」
「沈奕說得對。」穜姜從程宴那邊走過來，站在林喻安面前，「你從獵屋出來的時候體溫就不正常，現在又走了這麼長一段路，你不能再繼續了。」
「可是——」
「沒有可是。」穜姜說，「待會兒我們找個地方讓你休息，你今晚必須把體溫降下來。我們還沒有進到核心區域，你不能在半路上倒下去。」
林喻安看著她，幾秒後，他垂下了眼，低聲說：「……我休息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