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章 大結局（4）
江嶼白在樓下等了好久都沒等到楚鶴卿的身影。
他剛剛看到幻境了。
也體會到了。
楚鶴卿的幻境，現將繁華溫馨的場景打造出來，等人沉迷於此的時候，再一刀落。
幻境對她們沒有影響。
江嶼白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百姓需要幫助後，迅速跑去了那棟大樓。
「雲鶴！雲鶴你在哪？」他著急的將一樓大廳找了一遍。
沒人。
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
「不會的不會的，江嶼白……他可能只是暈過去了……不會的……」
江嶼白狼狽的跑向二樓一間一間的搜查。
終於的，他找到楚鶴卿了。
他一個人跪坐在地上，頭低著，看不清表情，沒有動靜。
江嶼白呼吸變得急促，聲音帶著顫抖，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雲鶴……？」
沒有回應。
「鶴卿哥？」他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他握緊了拳頭，壓著心底的情緒走近楚鶴卿，將他的臉抬起來，探了探鼻息。
沒……有了。
楚鶴卿……死了。
江嶼白無力的坐在地上。
整個邊境上，M國派過來的人全死了。
楚鶴卿乾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想哭，他哭不出來。
但他就是難受。
鶴汀：鶴卿哥死了。
群里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次震動，是謝驚寒的。
寒鋒：我上報了。
然後再無其他消息。
江嶼白沉默的將楚鶴卿扛起來，走向臨時營地。
腳步沉重，每一步都深陷在雪裡。
大門口，她們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個個站的筆直，臉上面無表情。
江嶼白在她們面前站定，將人放下來，然後低下頭，
「對不起，我沒及時趕到。」江嶼白聲音悶悶的，「都是我的錯……不然……」
「不是你的錯。」余磬音拍拍他肩膀，「仗還要打，人民還需要守護，國家也還需要你，不能太陷進去了，會影響到後面的。」
「顧全大局。」謝驚寒將楚鶴卿放到一旁的擔架上，把旁邊的白布蓋上去。
林梢抿著唇：「人各有命。」
林見微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的回房：「好好休息，明天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只會越來越冷厲。」
「嗯。」
————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余磬音站在城東那片廢墟的邊緣。
雪停了，風也停了，他也停了。
H市的天空裂開一道窄窄的藍。
一夜之間，城東那片老居民區變成了一片被碾平的空地，碎磚和斷木橫在雪地里，壓出深淺不一的凹痕。
昨天那些樓房、電線桿、陽台上的晾衣架，現在全都不在了。
她站在廢墟前面，手裡握著一把從地上撿的碎磚，掂了掂又扔掉了。
她的左臂換了新的紗布，林見微凌晨替她換的，換的時候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紗布很白，和雪地一個顏色。
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踩在雪上，不緊不慢的。
她沒有回頭。
「清音。」江嶼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比平時低了很多。
「嗯。」
「鶴卿哥走了。」
「我知道。」
「他自己選的。」
「我知道。」
「之前，我請假的時候，許意悠走了。」
「……節哀。」
「嗯。」
江嶼白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也沒有往前走。
余磬音低著頭使勁按著自己的手。
紗布底下還能感覺到傷口邊緣傳來的刺痛。
不重，是一種持續的痛。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你去把疏影叫過來，我有事跟她說。」
江嶼白站了一會兒才走。
他沒有和她說話。
余磬音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看他離開的方向。
她抬頭看著裂開那道窄窄的藍的天，藍得不像冬天該有的顏色。
雲層邊緣鑲著一道淡金色的光。
楚鶴卿不會回來了。
她知道。
今早就有人帶他走了。
她睜著眼站在廢墟邊緣看著天，天空沒有飄過那片霧，也沒有落下任何一片梧桐葉。
林見微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卷沒有拆封的紗布。
她走到余磬音身邊，沒有問什麼事，只是站在她旁邊。
「他走的時候——」余磬音開口。
「我知道。」林見微垂眸看著她說，「我在另一邊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
「一條街，很長，還有樹。」
余磬音沒有接話。
她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廢墟深處走。
林見微跟在她身後，沒有問她去哪裡。
她們走到那片廢墟中心的時候，余磬音停住了。
她面前的地面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紋，不是炸出來的。
是被什麼東西從地下頂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曾經從地底往上翻過。
余磬音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裂開的邊緣，冰涼的，凍硬的土塊。
「是冥柩。」她握緊拳頭，聲音顫抖。
林見微沒有接話。
「他把那些變異物种放在地底了。」余磬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等我們清完地面上的，他再把地底下的放出來。」
「你確定？」
「昨天那個M國的人走了之後，我下來看過，地底有東西在動，不是老鼠，數量很多。」
林見微沉默了。
余磬音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林見微。」
「嗯？」
「如果等一下我沒有回來，你不用等我，代我和她們說一聲，我遇到她們，很幸福。」
林見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廢墟邊緣，她沒說好。
她知道她答應了意味著什麼。
余磬音一個人走到了東側的廢棄倉庫前。
倉庫的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暗光。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面很空，只有幾根鏽蝕的鋼柱和塌了一半的屋頂。
她站在倉庫中央，空間之刃已經握在手裡了。
身後的門被風吹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倉庫的另一端，黑暗裡走出一個人。
身形偏瘦，穿深灰色外套，腳步沒有聲音。
他的臉被光線切成兩半。
一半落在漏下來的光里，一半沉在陰影中。
「終於。」
「你還真是和你父母一樣。」
余磬音沒有回答。
她握著空間之刃的手沒動作，另一隻手微微收緊。
地面開始震動。
倉庫地面裂開，裂縫從冥柩腳底向四周蔓延，速度很快，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下鑽出來。
最先冒出地面的是幾隻異獸的後背，暗色的硬殼在漏下的光線中反了一下光，然後更多的裂縫出現了。
余磬音往後退了一步。
那些變異物種從裂縫裡湧出來，有狼，有爬行動物。
身體覆蓋著暗色的硬殼，腿的數量比正常的多。
它們從地底翻出來之後沒有立刻撲上來。
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幾十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越過那些異獸的頭頂，落在他身上。
「你終於肯出來了。」
「嗯，不然？」
「你殺了很多人。」
「我知道。」
「你殺了楚鶴卿。」
「我的人殺的。」
「……你研究出來的廢棄品，就是這樣銷毀的？」
「聰明，不愧是你父母……」
「不許提她們。」
余磬音沒有再說下去。
她好像知道她為什麼恨了。
她把空間之刃握緊了。
她沒有再看那些異獸，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冥柩的方向。
倉庫里的光線正在變暗。
她抬起頭，天空正在裂開。
空間正在被她自己撕開，裂縫從她頭頂向外擴散。
千重界·鏡面迴廊。
她的殺招。
天空與大地在同一瞬間破碎了。
倉庫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懸浮的鏡面碎片。
每一片都映著同一片戰場，同一批異獸，同一個站在它們對面的人。
余磬音站在其中一片鏡面上，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另一個自己也握著空間之刃，也站在鏡面上。
她自己造的空間，借了季羨魚不少鏡子。
那些異獸開始動身了。
它們同時撲向她的位置。
有三隻衝到最近的鏡面時發現面前只有一面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正在撲向自己。
它們的爪子拍在鏡面上，鏡面碎成細小的光點，然後那些光點反過來刺入它們的爪心。
一隻異獸的前爪被光點扎穿了，它縮回爪子。
另一隻衝進了相鄰的鏡面，發現自己出現在另一片鏡面的邊緣，又掉頭沖回去，又回到原點。
余磬音站在所有鏡面的中心點。
她看見那些異獸在鏡面碎片之間來回奔跑，嘗試從不同的方向尋找她所在的位置。
一隻朝左側的鏡面撲過去，然後從右側的鏡面里跌出來，被自己的慣性甩翻在地上。
另一隻連續穿過三面鏡子，最後落在第四面鏡面上，發現自己站在離余磬音不到三米的地方。
但往前邁了一步才發現那三米被空間之門送回去了。
它永遠邁不過去。
空間之門遍布整個虛擬空間。
異獸開始攻擊那些鏡面。
它們用身體撞擊，用爪子撕扯，用殼頂撞鏡面表面。
碎裂的聲音在倉庫里迴響，碎成細小光點的鏡面飄散在空中，然後又在別處重新凝結，重新成形。
她看見冥柩站在倉庫另一端區域邊緣，沒有靠近，也沒有退遠。
他始終沒有動。
他的手下有異獸朝側面繞行，試圖越過鏡面區域直接攻擊余磬音。
余磬音扯了扯嘴角。
她穿過那些鏡面，出現在那隻異獸身後。
空間之刃從它後腦下方刺入，穿過骨骼之間的縫隙，從下顎穿出。
那隻異獸沒有發出聲音，身體往前傾倒，被另一面鏡面接住了，然後鏡面翻轉，把它翻到另一側。
她穿過三面鏡面，一面接一面。
余磬音的腳步很快，空間之刃從一隻異獸的脖子側面划過，又從另一隻異獸的腹側刺入。
她沒有停下過。
她的腳步踩在鏡面上，鏡面沒有碎，她也沒有回頭。
她走到盡頭的時候，圍住她的那些異獸已經全部倒下了。
倉庫地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廢墟的水泥地，散落的碎石，漏下光的屋頂裂縫。
余磬音站在冥柩面前。
她的衣服已經被撕破了好幾道，左臂的紗布全紅了，右腿褲管被劃了一刀，邊緣在滲血。
她的空間之刃還握在手裡，刃尖垂向地面。
冥柩看著她。
「你還能撐多久。」
余磬音沒有說話。
她握緊了空間之刃，但她的視野正在變窄。
不是視野，是她的感知在縮小，身體裡面的異能正在從內核里往外泄。
她看不見異能源的標識。
她知道，它見底了。
冥柩朝她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
不是攻擊，是一個很慢的動作，像是在檢查她還有沒有力氣抬手。
余磬音抬起了手。
空間之刃劃向冥柩的臉。
「刷……」
空間之刃的刃尖最終停在距離冥柩的脖子不到一掌寬。
一道血痕落下。
她的手在發抖。
冥柩低頭看了一眼她停住的刃尖，然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沒有用力，只是握著。
「你還真是和你父母一樣。」
余磬音的手腕被握著。
她沒有力氣抽回來。
她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她的嘴唇再次動了一下。
「你，不配提她們。」
冥柩鬆開了她的手腕，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變化，然後嗤笑一聲。
「砰——」
她倒下去了。
余磬音的臉側向一邊，壓在碎磚上，眼睛還睜著。
她躺著的地方，血從身體下方慢慢滲出來，把地面染深了一小片，像她躺在一面暗紅色的鏡子上。
倉庫安靜了。
冥柩低頭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走路的姿勢微微偏了一下。
不太明顯，但他的右腿落地時有一個很小的空檔。
余磬音滿意的勾起嘴角。
千心噬，她弄進去了。
她終於見到真正的他了。
不出五個小時，他能力就會大跌。
再一天，他下肢癱瘓。
最後像是萬箭穿心一般死去。
她要讓他生不如死。
倉庫外面，雪地已經被人踩亂了。
江嶼白蹲在一片廢墟的矮牆後面，正在往冰錐里灌異能，灌到第三根的時候，他聽見了謝驚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右翼還有一波，疏影！你往左——梢——」
然後聲音斷了。
江嶼白站起來，往右邊方向看了一眼，看見一隻改造過的半異能者正從側面撲向謝驚寒，速度很快。
謝驚寒正在對付前面兩個全異能者，沒有注意到側面。
林見微離他最近，她看見了，她衝過去了。
那個半異能者的手臂已經變了形，骨刺從肘部穿出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林見微擋在謝驚寒側面，骨刺劃破她胸口的作戰服時，她低頭看了一眼。
那根骨刺穿過衣服，穿過皮膚，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從心臟的位置穿入。
血從傷口處湧出來，不是一滴一滴的，是往外涌，像水從破了的容器里往外漏。
謝驚寒回頭的時候，看見林見微站在他側面，身體正在往下滑。
他伸手想拉住她，但沒有來得及。
她的膝蓋彎了，整個人朝一側倒下去，像一棵被從根部砍斷的樹。
她倒在雪地上，胸口那塊暗紅色正在擴大，很快就把她身下的雪染透了。
她還在呼吸。
很輕，很淺。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手指張開，手心朝上。
她的掌心開始亮起光。
瑩白色的光爭先恐後的往外冒。
「疏影。」他叫了一句。
林見微張了張嘴：「別過來。」
謝驚寒沒理，快步走過去。
大錘落在她面前的變異體身上，把它推開。
那隻變異體被打退了幾步，在雪地上滑出幾道凹痕。
謝驚寒沒有追，他在林見微面前蹲下來，低頭看著她胸口的傷口，沒有說話。
林見微按著傷口的手在抖，她把另一隻手抬起來，對著前方。
那是變異體聚集的方向。
她的掌心朝外，五指張開。
瑩白色的光絲從她掌心裡滲出來，數量不多，每一根都在往離她最近的那隻變異體身上纏去。
光絲鑽進變異體皮膚表面的裂縫，滲進它正在分裂的組織深處。
那些不斷膨脹、不斷萌生的細胞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分裂，越來越快。
組織來不及癒合，骨頭的增長速度超過了皮膚的承載極限。
那隻變異體的身體開始從內部鼓脹，皮膚被撐開。
裂縫沿著軀幹蔓延，新的肢體從舊的傷口裡長出來，但另一條手臂同時也在爆開。
它在原地掙扎了兩下，向前倒下去，炸開，碎片散落在雪地上。
第二隻變異體開始鼓脹。
光絲從第一隻的屍體上蔓延過去，纏住了第二隻的軀幹。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那些正在裂開的縫隙，試圖用手按住正在鼓起的腹部。
光絲滲進了它的體內。
它的身體從內部一層一層地撕開，新的手臂從肩膀側面伸出，又立刻被新生的組織撐裂，新的眼睛在額頭上睜開，又被眼眶裡湧出的東西擠碎。
它跪下去，蜷縮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光絲在變異體之間蔓延。
每一隻被光絲觸碰到的變異體都在重複同樣的過程。
新生，萌發，綻放，死亡。
它們站在原地開始膨脹，然後在原地爆開。
碎塊和血落在雪地上，把雪染成深紅色。
林見微的手還抬著，光絲還在往外滲。
她的臉色變了，嘴角有血
但她沒有把手放下來。
第五隻變異體朝她的方向衝過來，速度比前幾隻都慢。
有別的東西在拖拽它的身體，但它的身體還是沒有完全被光絲覆蓋。
林見微沒有收手。
她把最後一點光絲推進了那隻變異體的體內。
光絲鑽進它胸膛正中央的縫隙里，鑽進正在分裂的細胞最密集的位置。
那隻變異體的身體在半途中停住了。
前肢還抬著，關節處鼓起一個巨大的包，包越來越大，然後炸開。
林見微看著它倒下去，低下了頭。
她嘴裡湧出來的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光絲從她掌心裡熄滅了，一根一根地消散。
異能正在從她體內流失，速度太快了，快到恢復不了。
醫者不能自醫。
她把那隻變異體殺了，一起處理掉的，還有另外幾十隻。
還有謝驚寒。
她救了他。
她一條命換了那麼多，不虧。
林見微的手垂了下去，瑩白色的光絲徹底消散了。
她看著謝驚寒的方向，嘴唇動了一下：「去看，音音……」
然後她靠在牆上，微微磕上眼睛。
謝驚寒蹲在那裡看著她。
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那隻變異體從他身後站起來，朝他撲過來。
他側過身子，大錘砸在它側臉上。
大錘裂了一角，錘頭邊緣的金屬碎塊崩落在雪地上。
他沒有再看林見微。
他站起來，轉身朝那隻變異體走了過去。
他身後那面牆邊的血正在被雪覆蓋，一點一點變成淡紅色。
她側躺在雪地上，胸口那塊暗紅已經不再擴大了。
血已經不流了。
江嶼白趕過來立馬蹲在她身邊，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沒有反應。
他有把了把脈搏。
沒動靜。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帶起涼意。
倉庫裡面，余磬音還躺在碎磚上。
倉庫外面，林見微躺在雪地上。
戰場安靜下來了。
雲層慢慢合攏了那道窄窄的藍天。
雪沒有下，天又變成鉛灰色的。
風吹過廢墟，在空蕩蕩的樓板縫隙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江嶼白站起來，轉身往城東方向走了幾步，在廢墟邊緣停下來。
他看見冰錐半埋在雪地里，也沒有撿。
江嶼白停在那裡，風吹著他被雪浸透的袖口。
謝驚寒看了一眼他：「去找余磬音。」
「好。」
江嶼白順著定位走進倉庫。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安靜的可怕。
他不信邪的叫了一聲：「清音。」
只有回聲。
他不敢往裡走了。
他怕看到他不想看的。
事實如此，他最後還是往前走了。
他看到余磬音倒在血泊里，胸膛平穩，沒有起伏。
江嶼白沉默的將手放在她脈搏上。
沒有。
余磬音丟下他走了。
這個騙子。
說好了要當一輩子天下第一好，同生共死呢？
騙子。
他不和騙子玩。
鶴汀：余磬音死了。
驚寒：微微也死了。
梢月：嗯。
她不想說話。
————
「爸爸媽媽，我沒有食言，我做到了，我替她們開路，也替她們抗住最開始的風了。」
余磬音你沒有食言。
「那我還是將來最厲害的治療師呢 ^_^」
林見微，一定會的。
他剛剛看到幻境了。
也體會到了。
楚鶴卿的幻境，現將繁華溫馨的場景打造出來，等人沉迷於此的時候，再一刀落。
幻境對她們沒有影響。
江嶼白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百姓需要幫助後，迅速跑去了那棟大樓。
「雲鶴！雲鶴你在哪？」他著急的將一樓大廳找了一遍。
沒人。
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
「不會的不會的，江嶼白……他可能只是暈過去了……不會的……」
江嶼白狼狽的跑向二樓一間一間的搜查。
終於的，他找到楚鶴卿了。
他一個人跪坐在地上，頭低著，看不清表情，沒有動靜。
江嶼白呼吸變得急促，聲音帶著顫抖，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雲鶴……？」
沒有回應。
「鶴卿哥？」他又叫了一聲。
還是沒有回應。
他握緊了拳頭，壓著心底的情緒走近楚鶴卿，將他的臉抬起來，探了探鼻息。
沒……有了。
楚鶴卿……死了。
江嶼白無力的坐在地上。
整個邊境上，M國派過來的人全死了。
楚鶴卿乾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不想哭，他哭不出來。
但他就是難受。
鶴汀：鶴卿哥死了。
群里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次震動，是謝驚寒的。
寒鋒：我上報了。
然後再無其他消息。
江嶼白沉默的將楚鶴卿扛起來，走向臨時營地。
腳步沉重，每一步都深陷在雪裡。
大門口，她們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個個站的筆直，臉上面無表情。
江嶼白在她們面前站定，將人放下來，然後低下頭，
「對不起，我沒及時趕到。」江嶼白聲音悶悶的，「都是我的錯……不然……」
「不是你的錯。」余磬音拍拍他肩膀，「仗還要打，人民還需要守護，國家也還需要你，不能太陷進去了，會影響到後面的。」
「顧全大局。」謝驚寒將楚鶴卿放到一旁的擔架上，把旁邊的白布蓋上去。
林梢抿著唇：「人各有命。」
林見微什麼都沒說，只是淡淡的回房：「好好休息，明天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只會越來越冷厲。」
「嗯。」
————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余磬音站在城東那片廢墟的邊緣。
雪停了，風也停了，他也停了。
H市的天空裂開一道窄窄的藍。
一夜之間，城東那片老居民區變成了一片被碾平的空地，碎磚和斷木橫在雪地里，壓出深淺不一的凹痕。
昨天那些樓房、電線桿、陽台上的晾衣架，現在全都不在了。
她站在廢墟前面，手裡握著一把從地上撿的碎磚，掂了掂又扔掉了。
她的左臂換了新的紗布，林見微凌晨替她換的，換的時候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紗布很白，和雪地一個顏色。
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踩在雪上，不緊不慢的。
她沒有回頭。
「清音。」江嶼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比平時低了很多。
「嗯。」
「鶴卿哥走了。」
「我知道。」
「他自己選的。」
「我知道。」
「之前，我請假的時候，許意悠走了。」
「……節哀。」
「嗯。」
江嶼白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也沒有往前走。
余磬音低著頭使勁按著自己的手。
紗布底下還能感覺到傷口邊緣傳來的刺痛。
不重，是一種持續的痛。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你去把疏影叫過來，我有事跟她說。」
江嶼白站了一會兒才走。
他沒有和她說話。
余磬音依然站在原地，沒有回頭看他離開的方向。
她抬頭看著裂開那道窄窄的藍的天，藍得不像冬天該有的顏色。
雲層邊緣鑲著一道淡金色的光。
楚鶴卿不會回來了。
她知道。
今早就有人帶他走了。
她睜著眼站在廢墟邊緣看著天，天空沒有飄過那片霧，也沒有落下任何一片梧桐葉。
林見微過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卷沒有拆封的紗布。
她走到余磬音身邊，沒有問什麼事，只是站在她旁邊。
「他走的時候——」余磬音開口。
「我知道。」林見微垂眸看著她說，「我在另一邊看到了。」
「你看到什麼了。」
「一條街，很長，還有樹。」
余磬音沒有接話。
她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廢墟深處走。
林見微跟在她身後，沒有問她去哪裡。
她們走到那片廢墟中心的時候，余磬音停住了。
她面前的地面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紋，不是炸出來的。
是被什麼東西從地下頂出來的，像有什麼東西曾經從地底往上翻過。
余磬音蹲下來，伸手按了一下裂開的邊緣，冰涼的，凍硬的土塊。
「是冥柩。」她握緊拳頭，聲音顫抖。
林見微沒有接話。
「他把那些變異物种放在地底了。」余磬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等我們清完地面上的，他再把地底下的放出來。」
「你確定？」
「昨天那個M國的人走了之後，我下來看過，地底有東西在動，不是老鼠，數量很多。」
林見微沉默了。
余磬音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林見微。」
「嗯？」
「如果等一下我沒有回來，你不用等我，代我和她們說一聲，我遇到她們，很幸福。」
林見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廢墟邊緣，她沒說好。
她知道她答應了意味著什麼。
余磬音一個人走到了東側的廢棄倉庫前。
倉庫的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暗光。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倉庫裡面很空，只有幾根鏽蝕的鋼柱和塌了一半的屋頂。
她站在倉庫中央，空間之刃已經握在手裡了。
身後的門被風吹了一下，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倉庫的另一端，黑暗裡走出一個人。
身形偏瘦，穿深灰色外套，腳步沒有聲音。
他的臉被光線切成兩半。
一半落在漏下來的光里，一半沉在陰影中。
「終於。」
「你還真是和你父母一樣。」
余磬音沒有回答。
她握著空間之刃的手沒動作，另一隻手微微收緊。
地面開始震動。
倉庫地面裂開，裂縫從冥柩腳底向四周蔓延，速度很快，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下鑽出來。
最先冒出地面的是幾隻異獸的後背，暗色的硬殼在漏下的光線中反了一下光，然後更多的裂縫出現了。
余磬音往後退了一步。
那些變異物種從裂縫裡湧出來，有狼，有爬行動物。
身體覆蓋著暗色的硬殼，腿的數量比正常的多。
它們從地底翻出來之後沒有立刻撲上來。
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幾十雙眼睛同時看向她。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越過那些異獸的頭頂，落在他身上。
「你終於肯出來了。」
「嗯，不然？」
「你殺了很多人。」
「我知道。」
「你殺了楚鶴卿。」
「我的人殺的。」
「……你研究出來的廢棄品，就是這樣銷毀的？」
「聰明，不愧是你父母……」
「不許提她們。」
余磬音沒有再說下去。
她好像知道她為什麼恨了。
她把空間之刃握緊了。
她沒有再看那些異獸，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冥柩的方向。
倉庫里的光線正在變暗。
她抬起頭，天空正在裂開。
空間正在被她自己撕開，裂縫從她頭頂向外擴散。
千重界·鏡面迴廊。
她的殺招。
天空與大地在同一瞬間破碎了。
倉庫的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懸浮的鏡面碎片。
每一片都映著同一片戰場，同一批異獸，同一個站在它們對面的人。
余磬音站在其中一片鏡面上，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另一個自己也握著空間之刃，也站在鏡面上。
她自己造的空間，借了季羨魚不少鏡子。
那些異獸開始動身了。
它們同時撲向她的位置。
有三隻衝到最近的鏡面時發現面前只有一面鏡子，鏡子裡的自己正在撲向自己。
它們的爪子拍在鏡面上，鏡面碎成細小的光點，然後那些光點反過來刺入它們的爪心。
一隻異獸的前爪被光點扎穿了，它縮回爪子。
另一隻衝進了相鄰的鏡面，發現自己出現在另一片鏡面的邊緣，又掉頭沖回去，又回到原點。
余磬音站在所有鏡面的中心點。
她看見那些異獸在鏡面碎片之間來回奔跑，嘗試從不同的方向尋找她所在的位置。
一隻朝左側的鏡面撲過去，然後從右側的鏡面里跌出來，被自己的慣性甩翻在地上。
另一隻連續穿過三面鏡子，最後落在第四面鏡面上，發現自己站在離余磬音不到三米的地方。
但往前邁了一步才發現那三米被空間之門送回去了。
它永遠邁不過去。
空間之門遍布整個虛擬空間。
異獸開始攻擊那些鏡面。
它們用身體撞擊，用爪子撕扯，用殼頂撞鏡面表面。
碎裂的聲音在倉庫里迴響，碎成細小光點的鏡面飄散在空中，然後又在別處重新凝結，重新成形。
她看見冥柩站在倉庫另一端區域邊緣，沒有靠近，也沒有退遠。
他始終沒有動。
他的手下有異獸朝側面繞行，試圖越過鏡面區域直接攻擊余磬音。
余磬音扯了扯嘴角。
她穿過那些鏡面，出現在那隻異獸身後。
空間之刃從它後腦下方刺入，穿過骨骼之間的縫隙，從下顎穿出。
那隻異獸沒有發出聲音，身體往前傾倒，被另一面鏡面接住了，然後鏡面翻轉，把它翻到另一側。
她穿過三面鏡面，一面接一面。
余磬音的腳步很快，空間之刃從一隻異獸的脖子側面划過，又從另一隻異獸的腹側刺入。
她沒有停下過。
她的腳步踩在鏡面上，鏡面沒有碎，她也沒有回頭。
她走到盡頭的時候，圍住她的那些異獸已經全部倒下了。
倉庫地面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廢墟的水泥地，散落的碎石，漏下光的屋頂裂縫。
余磬音站在冥柩面前。
她的衣服已經被撕破了好幾道，左臂的紗布全紅了，右腿褲管被劃了一刀，邊緣在滲血。
她的空間之刃還握在手裡，刃尖垂向地面。
冥柩看著她。
「你還能撐多久。」
余磬音沒有說話。
她握緊了空間之刃，但她的視野正在變窄。
不是視野，是她的感知在縮小，身體裡面的異能正在從內核里往外泄。
她看不見異能源的標識。
她知道，它見底了。
冥柩朝她走了一步。
他抬起手。
不是攻擊，是一個很慢的動作，像是在檢查她還有沒有力氣抬手。
余磬音抬起了手。
空間之刃劃向冥柩的臉。
「刷……」
空間之刃的刃尖最終停在距離冥柩的脖子不到一掌寬。
一道血痕落下。
她的手在發抖。
冥柩低頭看了一眼她停住的刃尖，然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沒有用力，只是握著。
「你還真是和你父母一樣。」
余磬音的手腕被握著。
她沒有力氣抽回來。
她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她的嘴唇再次動了一下。
「你，不配提她們。」
冥柩鬆開了她的手腕，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變化，然後嗤笑一聲。
「砰——」
她倒下去了。
余磬音的臉側向一邊，壓在碎磚上，眼睛還睜著。
她躺著的地方，血從身體下方慢慢滲出來，把地面染深了一小片，像她躺在一面暗紅色的鏡子上。
倉庫安靜了。
冥柩低頭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走路的姿勢微微偏了一下。
不太明顯，但他的右腿落地時有一個很小的空檔。
余磬音滿意的勾起嘴角。
千心噬，她弄進去了。
她終於見到真正的他了。
不出五個小時，他能力就會大跌。
再一天，他下肢癱瘓。
最後像是萬箭穿心一般死去。
她要讓他生不如死。
倉庫外面，雪地已經被人踩亂了。
江嶼白蹲在一片廢墟的矮牆後面，正在往冰錐里灌異能，灌到第三根的時候，他聽見了謝驚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右翼還有一波，疏影！你往左——梢——」
然後聲音斷了。
江嶼白站起來，往右邊方向看了一眼，看見一隻改造過的半異能者正從側面撲向謝驚寒，速度很快。
謝驚寒正在對付前面兩個全異能者，沒有注意到側面。
林見微離他最近，她看見了，她衝過去了。
那個半異能者的手臂已經變了形，骨刺從肘部穿出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林見微擋在謝驚寒側面，骨刺劃破她胸口的作戰服時，她低頭看了一眼。
那根骨刺穿過衣服，穿過皮膚，穿過肋骨之間的縫隙，從心臟的位置穿入。
血從傷口處湧出來，不是一滴一滴的，是往外涌，像水從破了的容器里往外漏。
謝驚寒回頭的時候，看見林見微站在他側面，身體正在往下滑。
他伸手想拉住她，但沒有來得及。
她的膝蓋彎了，整個人朝一側倒下去，像一棵被從根部砍斷的樹。
她倒在雪地上，胸口那塊暗紅色正在擴大，很快就把她身下的雪染透了。
她還在呼吸。
很輕，很淺。
她的右手抬了起來，手指張開，手心朝上。
她的掌心開始亮起光。
瑩白色的光爭先恐後的往外冒。
「疏影。」他叫了一句。
林見微張了張嘴：「別過來。」
謝驚寒沒理，快步走過去。
大錘落在她面前的變異體身上，把它推開。
那隻變異體被打退了幾步，在雪地上滑出幾道凹痕。
謝驚寒沒有追，他在林見微面前蹲下來，低頭看著她胸口的傷口，沒有說話。
林見微按著傷口的手在抖，她把另一隻手抬起來，對著前方。
那是變異體聚集的方向。
她的掌心朝外，五指張開。
瑩白色的光絲從她掌心裡滲出來，數量不多，每一根都在往離她最近的那隻變異體身上纏去。
光絲鑽進變異體皮膚表面的裂縫，滲進它正在分裂的組織深處。
那些不斷膨脹、不斷萌生的細胞開始以更快的速度分裂，越來越快。
組織來不及癒合，骨頭的增長速度超過了皮膚的承載極限。
那隻變異體的身體開始從內部鼓脹，皮膚被撐開。
裂縫沿著軀幹蔓延，新的肢體從舊的傷口裡長出來，但另一條手臂同時也在爆開。
它在原地掙扎了兩下，向前倒下去，炸開，碎片散落在雪地上。
第二隻變異體開始鼓脹。
光絲從第一隻的屍體上蔓延過去，纏住了第二隻的軀幹。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那些正在裂開的縫隙，試圖用手按住正在鼓起的腹部。
光絲滲進了它的體內。
它的身體從內部一層一層地撕開，新的手臂從肩膀側面伸出，又立刻被新生的組織撐裂，新的眼睛在額頭上睜開，又被眼眶裡湧出的東西擠碎。
它跪下去，蜷縮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光絲在變異體之間蔓延。
每一隻被光絲觸碰到的變異體都在重複同樣的過程。
新生，萌發，綻放，死亡。
它們站在原地開始膨脹，然後在原地爆開。
碎塊和血落在雪地上，把雪染成深紅色。
林見微的手還抬著，光絲還在往外滲。
她的臉色變了，嘴角有血
但她沒有把手放下來。
第五隻變異體朝她的方向衝過來，速度比前幾隻都慢。
有別的東西在拖拽它的身體，但它的身體還是沒有完全被光絲覆蓋。
林見微沒有收手。
她把最後一點光絲推進了那隻變異體的體內。
光絲鑽進它胸膛正中央的縫隙里，鑽進正在分裂的細胞最密集的位置。
那隻變異體的身體在半途中停住了。
前肢還抬著，關節處鼓起一個巨大的包，包越來越大，然後炸開。
林見微看著它倒下去，低下了頭。
她嘴裡湧出來的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光絲從她掌心裡熄滅了，一根一根地消散。
異能正在從她體內流失，速度太快了，快到恢復不了。
醫者不能自醫。
她把那隻變異體殺了，一起處理掉的，還有另外幾十隻。
還有謝驚寒。
她救了他。
她一條命換了那麼多，不虧。
林見微的手垂了下去，瑩白色的光絲徹底消散了。
她看著謝驚寒的方向，嘴唇動了一下：「去看，音音……」
然後她靠在牆上，微微磕上眼睛。
謝驚寒蹲在那裡看著她。
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那隻變異體從他身後站起來，朝他撲過來。
他側過身子，大錘砸在它側臉上。
大錘裂了一角，錘頭邊緣的金屬碎塊崩落在雪地上。
他沒有再看林見微。
他站起來，轉身朝那隻變異體走了過去。
他身後那面牆邊的血正在被雪覆蓋，一點一點變成淡紅色。
她側躺在雪地上，胸口那塊暗紅已經不再擴大了。
血已經不流了。
江嶼白趕過來立馬蹲在她身邊，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沒有反應。
他有把了把脈搏。
沒動靜。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帶起涼意。
倉庫裡面，余磬音還躺在碎磚上。
倉庫外面，林見微躺在雪地上。
戰場安靜下來了。
雲層慢慢合攏了那道窄窄的藍天。
雪沒有下，天又變成鉛灰色的。
風吹過廢墟，在空蕩蕩的樓板縫隙里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江嶼白站起來，轉身往城東方向走了幾步，在廢墟邊緣停下來。
他看見冰錐半埋在雪地里，也沒有撿。
江嶼白停在那裡，風吹著他被雪浸透的袖口。
謝驚寒看了一眼他：「去找余磬音。」
「好。」
江嶼白順著定位走進倉庫。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安靜的可怕。
他不信邪的叫了一聲：「清音。」
只有回聲。
他不敢往裡走了。
他怕看到他不想看的。
事實如此，他最後還是往前走了。
他看到余磬音倒在血泊里，胸膛平穩，沒有起伏。
江嶼白沉默的將手放在她脈搏上。
沒有。
余磬音丟下他走了。
這個騙子。
說好了要當一輩子天下第一好，同生共死呢？
騙子。
他不和騙子玩。
鶴汀：余磬音死了。
驚寒：微微也死了。
梢月：嗯。
她不想說話。
————
「爸爸媽媽，我沒有食言，我做到了，我替她們開路，也替她們抗住最開始的風了。」
余磬音你沒有食言。
「那我還是將來最厲害的治療師呢 ^_^」
林見微，一定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