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我想看看這群了不起的孩子
短暫的震撼過後，兩位教授帶著招生幹事，緩緩走下了土坡，朝著那片小小的校園走去。
越是走近，他們越能感受到這裡的不同。
校園裡沒有現代化的塑膠跑道，只有一片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黃土操場。
教學樓是老舊的磚瓦房，牆皮有些剝落，但窗戶卻被擦得一塵不染，在陽光下反射著明亮的光。
一切都顯得那麼簡陋，卻又處處透著一股認真和整潔。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扎著馬尾的小姑娘，端著一個裝滿了渾濁髒水的水盆，從教室里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依舊乾淨的校服，臉上和手上，都沾著一些灰塵，顯然是剛做完大掃除。
她就是從天遠小學一路跟著來到這裡的李小雨。
李小雨一眼就看到了這幾個氣質不凡的外地人。
他們雖然穿著樸素，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與知識相伴而生的儒雅氣質，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李小雨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了。
窮鄉僻壤突然跑過來幾個領導，再傻也知道是什麼人了吧？
換做其他同齡的孩子，面對這樣的陌生人，或許會感到緊張，會下意識地躲開。
但李小雨沒有。
在天遠學校，在陸遠的言傳身教之下，她早已學會了如何從容地面對任何場面。
她臉上沒有絲毫的拘謹，更沒有一絲的膽怯。
她只是極其大方地走上前，將手中的水盆放到一邊，對著幾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幾位老師好，是來我們學校參觀的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
錢教授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溫和地笑了笑：「是啊，小朋友，我們是省里派下來，考察基層教育情況的。」
李小雨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份從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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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陽太辣了，幾位老師遠道而來，肯定累了吧。要不，先去我們辦公室里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說著，她便自然而然地，在前面帶起了路。
那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姿態，讓兩位見多識廣的老教授，都暗暗心驚。
這是一種源於內心的自信與從容。
與家庭背景無關，與物質條件無關。
這是一種真正被富養過的孩子，才獨有的精神氣質。
村小的辦公室，同樣簡陋。
幾張掉漆的木桌，幾把老舊的木椅，牆角還有一個生鏽的文件櫃。
但和外面一樣，這裡同樣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李小雨極其自然地，從角落裡拿了幾把看起來最結實的舊木椅，又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細細地將椅子表面又擦了一遍，才請幾位教授坐下。
「老師，我們這裡條件簡陋，只有白開水，你們別嫌棄。」
她說著，又從一個舊暖瓶里，給每人倒上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待客之道，卻又絲毫不見諂媚之態。
周教授端著水杯，看著外面操場上，那些堆放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嶄新建築材料和生活物資，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打聽起來。
那些袋子上印著的品牌，他都認識，全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同學，我能問一下嗎？外面那些材料，還有你們這幾天的生活物資，都是從哪兒來的？」
他本以為，這肯定是天遠學校，或者當地教育局特批下來的經費。
畢竟，要維持這麼多學生在深山裡的生活和學習，還要對村小進行改造，這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然而，李小雨的回答，卻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她端著水杯，小口地喝著水，語氣極其平靜地回答道：
「哦，那些啊，是我們自己湊的。」
「自己湊的？」北大的錢教授愣了一下。
李小雨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們來之前，不是參加了很多競賽嘛，拿了不少獎金。」
「市裡的，省里的，還有一些企業贊助的，加起來有不少。」
「然後，大家商量了一下，把這些獎學金都拿出來一部分，湊在一起，用來改造這個學校，也用來當做我們支教期間的生活經費。」
她說的雲淡風輕，仿佛那不是幾十萬的巨款，而只是幾百塊的零花錢。
錢教授看著她，忍不住開玩笑地試探道：「你們自己管著這麼多錢？就不怕家裡人知道了，說你們敗家嗎？」
李小雨聞言，笑了。
那笑容，乾淨而純粹。
「錢教授，這些獎金，是我們通過自己的努力，正當合法拿到的。錢花在哪裡，是我們自己的自由呀。」
她頓了頓，想起了陸遠曾經對他們說過的話，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理想的光芒。
「而且，陸校長跟我們說過。」
「當一個人有能力的時候，就應該力所能及地去拉別人一把。這比把錢存在銀行里，要有意義得多。」
「我們現在，就是在做我們認為有意義的事情。」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位教授端著手中的水杯，久久沒有說話。
走出辦公室，他們站在操場上，看著那群在陽光下揮灑汗水，忙碌不停的年輕身影。
周宇還在和汪洋調試著水塔的焊接點。
蘇茜已經和另外幾個女生，開始給新建的教室牆壁刷上了第一層環保塗料。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許久，錢教授才低聲對身旁的周教授感慨道：
「周教授，說句實話吧，來這裡搶這樣的學生，我……我都覺得有點自慚形穢。」
「我們能給他們什麼？一張北大的錄取通知書？一個看上去光鮮的未來？」
「可你看他們現在，他們正在親手創造的，就是一個比我們能給的，要偉大得多的未來。」
周教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當確認這些學生真的在支教以後。
他只是一瞬間，就直接放棄了任何想要勸說周宇，或者其他學生回心轉意的念頭。
這樣的學生，是任何一所大學都夢寐以求的瑰寶。
但他們，已經找到了比進入任何一所名校，都更有價值的歸宿。
他們的思想境界，早已超越了同齡人，甚至超越了在場的他們。
再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他們，去試圖「招攬」他們，本身就是一種對他們價值觀的褻瀆。
周教授轉過頭，對身後的兩位招生幹事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我和錢教授，打算在這裡，多留幾天。」
鄭組長愣了一下：「周教授，那招生……」
「不招了。」
周教授的語氣，無比堅定。
「能教出這種學生的學校，能培養出這種思想境界的校長，別想搶了。」
「我們都已經去學校看過了，客觀條件不差，主觀意願也是偏向於學校，沒得說了。」
「我們不招了。我們這次留下，是打算以一個教育學者的心態，留下來看一看，學習一下。」
「我想看看，這群了不起的孩子，到底還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
越是走近，他們越能感受到這裡的不同。
校園裡沒有現代化的塑膠跑道，只有一片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黃土操場。
教學樓是老舊的磚瓦房，牆皮有些剝落，但窗戶卻被擦得一塵不染，在陽光下反射著明亮的光。
一切都顯得那麼簡陋，卻又處處透著一股認真和整潔。
就在這時，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扎著馬尾的小姑娘，端著一個裝滿了渾濁髒水的水盆，從教室里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依舊乾淨的校服，臉上和手上，都沾著一些灰塵，顯然是剛做完大掃除。
她就是從天遠小學一路跟著來到這裡的李小雨。
李小雨一眼就看到了這幾個氣質不凡的外地人。
他們雖然穿著樸素，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與知識相伴而生的儒雅氣質，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李小雨一看就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了。
窮鄉僻壤突然跑過來幾個領導，再傻也知道是什麼人了吧？
換做其他同齡的孩子，面對這樣的陌生人，或許會感到緊張，會下意識地躲開。
但李小雨沒有。
在天遠學校，在陸遠的言傳身教之下，她早已學會了如何從容地面對任何場面。
她臉上沒有絲毫的拘謹，更沒有一絲的膽怯。
她只是極其大方地走上前，將手中的水盆放到一邊，對著幾人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幾位老師好，是來我們學校參觀的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
錢教授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溫和地笑了笑：「是啊，小朋友，我們是省里派下來，考察基層教育情況的。」
李小雨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掛著那份從容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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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太陽太辣了，幾位老師遠道而來，肯定累了吧。要不，先去我們辦公室里喝口水，休息一下吧。」
說著，她便自然而然地，在前面帶起了路。
那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姿態，讓兩位見多識廣的老教授，都暗暗心驚。
這是一種源於內心的自信與從容。
與家庭背景無關，與物質條件無關。
這是一種真正被富養過的孩子，才獨有的精神氣質。
村小的辦公室，同樣簡陋。
幾張掉漆的木桌，幾把老舊的木椅，牆角還有一個生鏽的文件櫃。
但和外面一樣，這裡同樣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李小雨極其自然地，從角落裡拿了幾把看起來最結實的舊木椅，又用自己的袖子，仔仔細細地將椅子表面又擦了一遍，才請幾位教授坐下。
「老師，我們這裡條件簡陋，只有白開水，你們別嫌棄。」
她說著，又從一個舊暖瓶里，給每人倒上了一杯溫熱的白開水。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待客之道，卻又絲毫不見諂媚之態。
周教授端著水杯，看著外面操場上，那些堆放得如同小山一般的嶄新建築材料和生活物資，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打聽起來。
那些袋子上印著的品牌，他都認識，全都是市面上最好的。
「同學，我能問一下嗎？外面那些材料，還有你們這幾天的生活物資，都是從哪兒來的？」
他本以為，這肯定是天遠學校，或者當地教育局特批下來的經費。
畢竟，要維持這麼多學生在深山裡的生活和學習，還要對村小進行改造，這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
然而，李小雨的回答，卻再次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她端著水杯，小口地喝著水，語氣極其平靜地回答道：
「哦，那些啊，是我們自己湊的。」
「自己湊的？」北大的錢教授愣了一下。
李小雨點了點頭，解釋道：「我們來之前，不是參加了很多競賽嘛，拿了不少獎金。」
「市裡的，省里的，還有一些企業贊助的，加起來有不少。」
「然後，大家商量了一下，把這些獎學金都拿出來一部分，湊在一起，用來改造這個學校，也用來當做我們支教期間的生活經費。」
她說的雲淡風輕，仿佛那不是幾十萬的巨款，而只是幾百塊的零花錢。
錢教授看著她，忍不住開玩笑地試探道：「你們自己管著這麼多錢？就不怕家裡人知道了，說你們敗家嗎？」
李小雨聞言，笑了。
那笑容，乾淨而純粹。
「錢教授，這些獎金，是我們通過自己的努力，正當合法拿到的。錢花在哪裡，是我們自己的自由呀。」
她頓了頓，想起了陸遠曾經對他們說過的話，眼神里，閃爍著一種名為理想的光芒。
「而且，陸校長跟我們說過。」
「當一個人有能力的時候，就應該力所能及地去拉別人一把。這比把錢存在銀行里，要有意義得多。」
「我們現在，就是在做我們認為有意義的事情。」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兩位教授端著手中的水杯，久久沒有說話。
走出辦公室，他們站在操場上，看著那群在陽光下揮灑汗水，忙碌不停的年輕身影。
周宇還在和汪洋調試著水塔的焊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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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成就感。
許久，錢教授才低聲對身旁的周教授感慨道：
「周教授，說句實話吧，來這裡搶這樣的學生，我……我都覺得有點自慚形穢。」
「我們能給他們什麼？一張北大的錄取通知書？一個看上去光鮮的未來？」
「可你看他們現在，他們正在親手創造的，就是一個比我們能給的，要偉大得多的未來。」
周教授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當確認這些學生真的在支教以後。
他只是一瞬間，就直接放棄了任何想要勸說周宇，或者其他學生回心轉意的念頭。
這樣的學生，是任何一所大學都夢寐以求的瑰寶。
但他們，已經找到了比進入任何一所名校，都更有價值的歸宿。
他們的思想境界，早已超越了同齡人，甚至超越了在場的他們。
再用世俗的眼光去衡量他們，去試圖「招攬」他們，本身就是一種對他們價值觀的褻瀆。
周教授轉過頭，對身後的兩位招生幹事說道：「你們先回去吧。」
「我和錢教授，打算在這裡，多留幾天。」
鄭組長愣了一下：「周教授，那招生……」
「不招了。」
周教授的語氣，無比堅定。
「能教出這種學生的學校，能培養出這種思想境界的校長，別想搶了。」
「我們都已經去學校看過了，客觀條件不差，主觀意願也是偏向於學校，沒得說了。」
「我們不招了。我們這次留下，是打算以一個教育學者的心態，留下來看一看，學習一下。」
「我想看看，這群了不起的孩子，到底還能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