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行， 那是給雲朵的
一點五十。
牆上的掛鍾秒針滴答作響。
店外排了整整一中午的長隊終於消化完畢，大廳里還剩最後兩桌客人，還低著頭，把碗底的余湯一勺一勺往嘴裡送，連最後一點湯汁都不肯放過。
後廚里，顧青伸手擰上燃氣閥門。藍色的火苗應聲熄滅，砂鍋內那鍋沸騰的湯汁，也隨之一點點平息下來，不再翻滾，只餘溫潤的熱氣裊裊升起。
「琳琳姐，休息一下。」顧青摘下隔熱手套，隨手搭在案板旁，「我去把燉好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盛上，到咱們吃飯的時間了。」
李琳琳正拿著抹布擦拭吧檯，聞言立刻停下動作。她快步走到後廚，將雙手清洗乾淨。
早上顧青問中午想吃什麼，她毫不猶豫選了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她實在好奇，這另一道同樣標著388元一份的菜品，到底會是什麼滋味。儘管昨天那道當歸燉雞，已經讓她惦記了一整天。
顧青端著托盤走出廚房。托盤上，兩隻黑色小砂鍋並排立著，鍋蓋縫隙間還微微透著熱氣。
李琳琳趕緊迎上去，雙手穩穩接住托盤邊緣，轉身放在靠窗的空桌上。接著又小跑回後廚，端出兩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外加兩小碟秘制蘸料。
「開吃。」顧青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揭開砂鍋蓋。
熱氣瞬間升騰而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當歸燉雞的香。
佛手特有的柑橘類清香，清冽又溫柔，混著生薑的辛暖，再配上豬肉自帶的醇厚氣息，三種香氣在空氣里糾纏、融合，恰到好處。
肉片切得厚薄均勻，在清澈透亮的湯汁中泛著粉白。湯麵不見一絲多餘的油脂，只有佛手塊淡淡的黃色點綴其間。
香氣順著鼻腔一路灌進去。
李琳琳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松，肺腑之間通透順暢，感覺最近愁苦的胸中悶氣，都被這縷清香一併帶走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筷子，剛準備伸向那塊白嫩的瘦肉。
突然想到了什麼，手腕停在半空。
昨天的當歸燉雞她沒忍住，吃得乾乾淨淨，今天絕對不能再自己獨吞。
李琳琳抬起頭，看向顧青，語氣帶著試探：「顧老闆，我能拿個打包盒，打包一半回去嗎？我想給我女兒嘗嘗。」
「沒問題。」顧青神色平靜，抬手指了指吧檯旁邊的置物架，「打包盒就在那兒，你自己拿。」
「謝謝老闆。」
李琳琳立刻起身，走到置物架前，抽出一套嶄新的食品級打包盒和牛皮紙袋。
回到桌前，她動作利索。揭開打包盒蓋，用乾淨的漏勺從砂鍋里將瘦肉、佛手塊撈出，精確地分出一半裝進盒裡，又舀了足足一半的清湯。接著，她端起自己的米飯，撥了一半進去。
目光落到那碟散發著辣椒與薄荷香氣的秘制蘸料上。
小孩子腸胃弱，吃不了太辣。
李琳琳用勺子舀了一丁點芫荽和木姜子汁，放進專門的小的蘸料打包盒，隨後迅速蓋上蓋子，扣緊塑料鎖扣。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下，長長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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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沒有看她，自顧自地夾起一塊瘦肉，蘸了點料，送進嘴裡。
李琳琳也拿起筷子，從砂鍋里夾起一塊豬瘦肉。
肉片接觸秘制蘸料的瞬間，辣椒的紅艷與薄荷的翠綠包裹了粉白的肉身。
送入口中。
牙齒咬合。
瘦肉沒有絲毫乾柴，反而透著極致的爽滑與彈嫩。生薑的汁水早已滲透進肉的肌理，咀嚼間，鮮甜的肉汁在口腔中溢開。緊接著，秘制蘸料中薄荷的清涼、木姜子的獨特辛香與辣椒的刺激交織而上。
瘦肉順著喉嚨咽下，一股暖流沿著食道滑進胃裡。
好吃！太好吃了！
完全不輸當歸燉雞。當歸燉雞是醇厚綿長的香，而這道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卻是另一種香——清冽、鮮亮，仿佛帶著陽光般的暖意。兩種風味截然不同，卻都站在了烹飪的巔峰上。
「顧老闆。」李琳琳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實實在在的佩服，「你的手藝真是太神了，每樣菜品都是絕品。」
「好吃就行。」顧青笑了笑，繼續扒飯。
李琳琳不再多話，低頭專心對付眼前的食物。
筷子在砂鍋、蘸料碟和米飯碗之間快速穿梭。肉片裹著蘸料下飯，最後連帶著那清澈的湯汁，一併倒入米飯中拌勻。
大廳里只剩下兩人吞咽和咀嚼的聲音。
「叮。」
瓷勺刮過碗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李琳琳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碗空了。
砂鍋也空了，甚至連一片生薑都沒剩下。
她抬起頭，發現自己那份飯菜不知何時已經吃得乾乾淨淨。口腔里還殘留著木姜子和豬瘦肉混合的鮮香。
還想吃！
李琳琳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越過桌子，落向旁邊椅子上的牛皮紙袋。
紙袋靜靜立在那裡，裡面裝著另一半食物。
她舔了舔嘴唇，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
不行。
那是給雲朵的。
李琳琳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強行收回視線，盯著眼前的空碗。
顧青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飽了。」李琳琳迅速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空碗，「老闆，我來收拾。」
最後兩桌客人也離開了一小會兒，店裡徹底空閒下來。
李琳琳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空碗、砂鍋、蘸料碟疊放進托盤。端著托盤走進後廚，打開水龍頭。
流水聲響起。
她用海綿刷仔細清洗碗碟上的油污。沖洗乾淨，瀝乾水分，依次擺進紫外線消毒烘乾櫃。
清洗完畢，她拿著濕抹布回到大廳，將六張餐桌逐一擦淨，椅子推回原位。
牆上的掛鍾指向下午兩點。
李琳琳解下工作圍裙，掛在吧檯後面的掛鉤上，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
「顧老闆，我弄完了，就先走了。」
顧青點了點頭：「嗯，再見。明天八點。」
「明天見。」
李琳琳走到那張椅子前，一把抓起牛皮紙袋。
推開玻璃門，秋風迎面吹來。
李琳琳提著紙袋，順著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牆上的掛鍾秒針滴答作響。
店外排了整整一中午的長隊終於消化完畢，大廳里還剩最後兩桌客人，還低著頭，把碗底的余湯一勺一勺往嘴裡送，連最後一點湯汁都不肯放過。
後廚里，顧青伸手擰上燃氣閥門。藍色的火苗應聲熄滅，砂鍋內那鍋沸騰的湯汁，也隨之一點點平息下來，不再翻滾，只餘溫潤的熱氣裊裊升起。
「琳琳姐，休息一下。」顧青摘下隔熱手套，隨手搭在案板旁，「我去把燉好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盛上，到咱們吃飯的時間了。」
李琳琳正拿著抹布擦拭吧檯，聞言立刻停下動作。她快步走到後廚，將雙手清洗乾淨。
早上顧青問中午想吃什麼，她毫不猶豫選了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她實在好奇，這另一道同樣標著388元一份的菜品，到底會是什麼滋味。儘管昨天那道當歸燉雞，已經讓她惦記了一整天。
顧青端著托盤走出廚房。托盤上，兩隻黑色小砂鍋並排立著，鍋蓋縫隙間還微微透著熱氣。
李琳琳趕緊迎上去，雙手穩穩接住托盤邊緣，轉身放在靠窗的空桌上。接著又小跑回後廚，端出兩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外加兩小碟秘制蘸料。
「開吃。」顧青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揭開砂鍋蓋。
熱氣瞬間升騰而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完全不同於當歸燉雞的香。
佛手特有的柑橘類清香，清冽又溫柔，混著生薑的辛暖，再配上豬肉自帶的醇厚氣息，三種香氣在空氣里糾纏、融合，恰到好處。
肉片切得厚薄均勻，在清澈透亮的湯汁中泛著粉白。湯麵不見一絲多餘的油脂，只有佛手塊淡淡的黃色點綴其間。
香氣順著鼻腔一路灌進去。
李琳琳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松，肺腑之間通透順暢，感覺最近愁苦的胸中悶氣，都被這縷清香一併帶走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拿起筷子，剛準備伸向那塊白嫩的瘦肉。
突然想到了什麼，手腕停在半空。
昨天的當歸燉雞她沒忍住，吃得乾乾淨淨，今天絕對不能再自己獨吞。
李琳琳抬起頭，看向顧青，語氣帶著試探：「顧老闆，我能拿個打包盒，打包一半回去嗎？我想給我女兒嘗嘗。」
「沒問題。」顧青神色平靜，抬手指了指吧檯旁邊的置物架，「打包盒就在那兒，你自己拿。」
「謝謝老闆。」
李琳琳立刻起身，走到置物架前，抽出一套嶄新的食品級打包盒和牛皮紙袋。
回到桌前，她動作利索。揭開打包盒蓋，用乾淨的漏勺從砂鍋里將瘦肉、佛手塊撈出，精確地分出一半裝進盒裡，又舀了足足一半的清湯。接著，她端起自己的米飯，撥了一半進去。
目光落到那碟散發著辣椒與薄荷香氣的秘制蘸料上。
小孩子腸胃弱，吃不了太辣。
李琳琳用勺子舀了一丁點芫荽和木姜子汁，放進專門的小的蘸料打包盒，隨後迅速蓋上蓋子，扣緊塑料鎖扣。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下，長長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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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沒有看她，自顧自地夾起一塊瘦肉，蘸了點料，送進嘴裡。
李琳琳也拿起筷子，從砂鍋里夾起一塊豬瘦肉。
肉片接觸秘制蘸料的瞬間，辣椒的紅艷與薄荷的翠綠包裹了粉白的肉身。
送入口中。
牙齒咬合。
瘦肉沒有絲毫乾柴，反而透著極致的爽滑與彈嫩。生薑的汁水早已滲透進肉的肌理，咀嚼間，鮮甜的肉汁在口腔中溢開。緊接著，秘制蘸料中薄荷的清涼、木姜子的獨特辛香與辣椒的刺激交織而上。
瘦肉順著喉嚨咽下，一股暖流沿著食道滑進胃裡。
好吃！太好吃了！
完全不輸當歸燉雞。當歸燉雞是醇厚綿長的香，而這道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卻是另一種香——清冽、鮮亮，仿佛帶著陽光般的暖意。兩種風味截然不同，卻都站在了烹飪的巔峰上。
「顧老闆。」李琳琳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實實在在的佩服，「你的手藝真是太神了，每樣菜品都是絕品。」
「好吃就行。」顧青笑了笑，繼續扒飯。
李琳琳不再多話，低頭專心對付眼前的食物。
筷子在砂鍋、蘸料碟和米飯碗之間快速穿梭。肉片裹著蘸料下飯，最後連帶著那清澈的湯汁，一併倒入米飯中拌勻。
大廳里只剩下兩人吞咽和咀嚼的聲音。
「叮。」
瓷勺刮過碗底，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李琳琳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碗空了。
砂鍋也空了，甚至連一片生薑都沒剩下。
她抬起頭，發現自己那份飯菜不知何時已經吃得乾乾淨淨。口腔里還殘留著木姜子和豬瘦肉混合的鮮香。
還想吃！
李琳琳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越過桌子，落向旁邊椅子上的牛皮紙袋。
紙袋靜靜立在那裡，裡面裝著另一半食物。
她舔了舔嘴唇，右手不由自主地抬起。
不行。
那是給雲朵的。
李琳琳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手腕，強行收回視線，盯著眼前的空碗。
顧青咽下最後一口米飯，放下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飽了。」李琳琳迅速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空碗，「老闆，我來收拾。」
最後兩桌客人也離開了一小會兒，店裡徹底空閒下來。
李琳琳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空碗、砂鍋、蘸料碟疊放進托盤。端著托盤走進後廚，打開水龍頭。
流水聲響起。
她用海綿刷仔細清洗碗碟上的油污。沖洗乾淨，瀝乾水分，依次擺進紫外線消毒烘乾櫃。
清洗完畢，她拿著濕抹布回到大廳，將六張餐桌逐一擦淨，椅子推回原位。
牆上的掛鍾指向下午兩點。
李琳琳解下工作圍裙，掛在吧檯後面的掛鉤上，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
「顧老闆，我弄完了，就先走了。」
顧青點了點頭：「嗯，再見。明天八點。」
「明天見。」
李琳琳走到那張椅子前，一把抓起牛皮紙袋。
推開玻璃門，秋風迎面吹來。
李琳琳提著紙袋，順著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