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用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李琳琳將三人的餐具收到後廚，拿起抹布在水池裡搓洗乾淨，擰乾水分。
她走到大廳，沿著木製餐桌邊緣，一下下將桌面水漬擦淨。椅子歸位，紙巾擺正。完成這些，她轉身進廚房清洗空碗。流水沖刷過白瓷碗，油污洗淨，放入烘乾櫃。
做完一切，店裡迎來了短暫的空窗期。
顧青坐在吧檯後的高腳凳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里傳出短視頻背景音。李琳琳雙手交疊放在圍裙前，站在吧檯旁，腳步挪動，神態侷促。
顧青抬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琳琳姐，坐下來休息。玩玩手機，放鬆一下，不用太拘謹。」
李琳琳擺手：「顧老闆，這樣可以嗎？我以前在藥店上班，店長都不讓玩手機，說影響店裡形象，沒客人的時候也得站著。」
顧青按下手機音量鍵，聲音調小：「不用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大家出來上班，就是為了掙錢生活。好不容易沒這麼忙，當然要好好放鬆。真要從早站到晚，鐵人也受不了，而且容易靜脈曲張。」
李琳琳拉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點開短劇軟體：「謝謝老闆。」
大廳里安靜下來，只有顧青手機里的解說音和李琳琳手機里的短劇台詞交織。李琳琳看著屏幕，忍不住發出笑聲。
偶爾有散客進店買八珍糕，兩人立刻起身。李琳琳打包收銀，顧青遞餐，客人一走，兩人又回到座位繼續看手機。
這種張弛有度的工作節奏，讓李琳琳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上午十點整。
吧檯上的鬧鐘震動，顧青按掉鬧鐘，收起手機站起身：「得準備中午的食材了。」
他走進後廚，從大型保鮮恆溫箱裡端出兩隻處理好的散養土母雞。李琳琳按下短劇暫停鍵，走到後廚出餐窗口，站在窗台外，視線落向案板。
顧青拿起菜刀，轉頭看到李琳琳：「琳琳姐，你可以再坐會，現在沒什麼事。」
李琳琳搖頭：「顧老闆，我想學習觀摩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
顧青手腕下壓，刀刃接觸雞肉，刀身起落頻率極快。骨骼斷裂聲和肉塊切斷聲幾乎連成一線。雞塊大小均勻，切口平整光滑。
李琳琳站在窗外，眼睛緊盯顧青的手腕。她自己在家每天做飯，切了七八年的菜，也算熟手。但眼前的刀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落刀沒有任何遲疑，骨節紋理被精準避開，效率高得驚人。
而且這刀法有一種奇特的美感，甚至觀看顧老闆切菜，都是一種享受。
顧青將切好的雞塊分裝進幾個寬口不鏽鋼盆，加入清水洗去血水。起鍋開火，冷水下入雞塊，丟進大片生薑。大火燒開，水面浮起灰白浮沫。顧青用漏勺撇淨浮沫，將雞塊撈出瀝乾。
灶台上排開十幾個黑色砂鍋。顧青將焯好水的雞塊均勻分入砂鍋，分別加入去核紅棗、幾片切好的厚姜，最後注入過濾後的純淨水。蓋上砂鍋蓋，大火燒開後，扭動燃氣灶旋鈕，藍色火苗轉為內圈小火。
隨後，顧青轉身處理豬瘦肉。新鮮瘦肉切片，佛手洗淨切塊，生薑切片，按比例分入另外一批略小的燉盅內。加水封蓋，放入大型蒸箱，設定好時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時間推移，中午十一點五十五。
餐廳內已經坐滿了人，六張桌子無一空席，門外的街道上，隊伍折成一道彎，一路排了快二十米遠。劉大爺等人坐在桌前，目光頻頻投向後廚。
空氣中瀰漫著當歸的厚重藥香和雞肉的醇厚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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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掀開其中一個砂鍋蓋，熱氣翻騰，湯汁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表面浮著一層清亮的雞油。他抓起一把清洗過的枸杞灑入鍋中，加入少許精鹽，重新蓋上鍋蓋。
「快了，還有十分鐘出鍋。」顧青對著大廳喊了一聲。
食客隊伍里傳出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時間到，顧青戴上隔熱手套：「琳琳姐，上菜。」
李琳琳端起托盤，大步走向出餐口。
顧青將一鍋當歸燉雞放在托盤左側，旁邊配上一碗顆粒分明的大米飯，加上一碟秘制蘸料。「一號桌，劉大爺。」
李琳琳端起托盤轉身走向大廳：「劉大爺，您的當歸燉雞套餐。」
接著是張大爺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燉盅揭開蓋，淡淡的佛手清香中和了肉湯的油膩。
「您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套餐。」
除了堂食的客人外，還有許多打包的客人，菜品除了預定的午食，還有不少買八珍糕、粥羹的顧客，李琳琳雙手翻飛，將保溫打包盒裝入特製打包袋，封好袋口，遞給客人。「您的打包餐品，拿好慢走。」
店內人聲鼎沸，瓷勺碰撞聲、掃碼收款聲不斷。顧青在後廚精準控火出餐，李琳琳在前廳跑動上菜、收拾空桌。兩人配合默契，長長的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有的人看見隊伍變短了，又加入其中，形成微妙的動態平衡。
顧記對面，知味食光。
水晶吊燈照亮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十二張實木餐桌擦得一塵不染，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和乾花。
王俊雙手撐在收銀台桌面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營業數據，眼皮狂跳。
徐逸凡站在他旁邊，梳理整齊的頭髮被抓亂。他看了一眼大廳，又看了一眼對面街頭。
知味食光店裡，兩個廚師坐在後廚門口的塑料凳上聊天，無菜可炒。服務員張阿姨和小倩站在上菜通道旁，低聲聊天，時不時掩嘴輕笑。算上王俊和徐逸凡親自下場頂替服務員崗位，店裡一共六個員工。
員工數量比客人還多。
徐逸凡咬著牙，視線穿過寬大的落地玻璃窗，死死盯著馬路對面的顧記藥膳餐廳。
那家店門面窄小，沒有水晶燈，沒有真皮沙發。此刻卻擠滿了人，門外還站著十幾號人在秋風裡排隊。每一個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手裡都提著打包袋，臉上洋溢著巨大的滿足感。
「俊哥。」徐逸凡聲音沙啞，「這不科學。我們這麼好的環境，一份菜也才一百多。對面一碗破八寶粥賣88塊，一份什麼燉雞更是388元。他們排隊排到馬路上，我們店裡卻沒什麼客人？」
王俊沒有說話，牙關緊咬。
他們為了開源節流，自己當老闆還要兼職端盤子。他們請了大廚，用了最好的裝修，但市場反饋卻給了他們一巴掌。
上菜通道旁，張阿姨壓低聲音對小倩說：「你看老闆那表情，估計撐不到下個月了，你簡歷投出去沒？」
小倩點點頭：「投了三家連鎖餐飲店，明早就去面試。」
張阿姨看了一眼對面的顧記，回味起早上那碗八寶粥的極致味道，嘆了口氣：「人家顧老闆那手藝，確實是降維打擊。別說我們，就算是市中心那些米輪胎餐廳開過來，也得在這條街上折戟沉沙。」
她走到大廳，沿著木製餐桌邊緣，一下下將桌面水漬擦淨。椅子歸位，紙巾擺正。完成這些，她轉身進廚房清洗空碗。流水沖刷過白瓷碗，油污洗淨，放入烘乾櫃。
做完一切，店裡迎來了短暫的空窗期。
顧青坐在吧檯後的高腳凳上，手裡拿著手機，屏幕里傳出短視頻背景音。李琳琳雙手交疊放在圍裙前，站在吧檯旁，腳步挪動，神態侷促。
顧青抬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琳琳姐，坐下來休息。玩玩手機，放鬆一下，不用太拘謹。」
李琳琳擺手：「顧老闆，這樣可以嗎？我以前在藥店上班，店長都不讓玩手機，說影響店裡形象，沒客人的時候也得站著。」
顧青按下手機音量鍵，聲音調小：「不用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大家出來上班，就是為了掙錢生活。好不容易沒這麼忙，當然要好好放鬆。真要從早站到晚，鐵人也受不了，而且容易靜脈曲張。」
李琳琳拉開椅子坐下，掏出手機點開短劇軟體：「謝謝老闆。」
大廳里安靜下來，只有顧青手機里的解說音和李琳琳手機里的短劇台詞交織。李琳琳看著屏幕，忍不住發出笑聲。
偶爾有散客進店買八珍糕，兩人立刻起身。李琳琳打包收銀，顧青遞餐，客人一走，兩人又回到座位繼續看手機。
這種張弛有度的工作節奏，讓李琳琳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
上午十點整。
吧檯上的鬧鐘震動，顧青按掉鬧鐘，收起手機站起身：「得準備中午的食材了。」
他走進後廚，從大型保鮮恆溫箱裡端出兩隻處理好的散養土母雞。李琳琳按下短劇暫停鍵，走到後廚出餐窗口，站在窗台外，視線落向案板。
顧青拿起菜刀，轉頭看到李琳琳：「琳琳姐，你可以再坐會，現在沒什麼事。」
李琳琳搖頭：「顧老闆，我想學習觀摩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
顧青手腕下壓，刀刃接觸雞肉，刀身起落頻率極快。骨骼斷裂聲和肉塊切斷聲幾乎連成一線。雞塊大小均勻，切口平整光滑。
李琳琳站在窗外，眼睛緊盯顧青的手腕。她自己在家每天做飯，切了七八年的菜，也算熟手。但眼前的刀工完全不在一個層次，落刀沒有任何遲疑，骨節紋理被精準避開，效率高得驚人。
而且這刀法有一種奇特的美感，甚至觀看顧老闆切菜，都是一種享受。
顧青將切好的雞塊分裝進幾個寬口不鏽鋼盆，加入清水洗去血水。起鍋開火，冷水下入雞塊，丟進大片生薑。大火燒開，水面浮起灰白浮沫。顧青用漏勺撇淨浮沫，將雞塊撈出瀝乾。
灶台上排開十幾個黑色砂鍋。顧青將焯好水的雞塊均勻分入砂鍋，分別加入去核紅棗、幾片切好的厚姜，最後注入過濾後的純淨水。蓋上砂鍋蓋，大火燒開後，扭動燃氣灶旋鈕，藍色火苗轉為內圈小火。
隨後，顧青轉身處理豬瘦肉。新鮮瘦肉切片，佛手洗淨切塊，生薑切片，按比例分入另外一批略小的燉盅內。加水封蓋，放入大型蒸箱，設定好時間。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動作。
時間推移，中午十一點五十五。
餐廳內已經坐滿了人，六張桌子無一空席，門外的街道上，隊伍折成一道彎，一路排了快二十米遠。劉大爺等人坐在桌前，目光頻頻投向後廚。
空氣中瀰漫著當歸的厚重藥香和雞肉的醇厚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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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掀開其中一個砂鍋蓋，熱氣翻騰，湯汁呈現出誘人的金黃色，表面浮著一層清亮的雞油。他抓起一把清洗過的枸杞灑入鍋中，加入少許精鹽，重新蓋上鍋蓋。
「快了，還有十分鐘出鍋。」顧青對著大廳喊了一聲。
食客隊伍里傳出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時間到，顧青戴上隔熱手套：「琳琳姐，上菜。」
李琳琳端起托盤，大步走向出餐口。
顧青將一鍋當歸燉雞放在托盤左側，旁邊配上一碗顆粒分明的大米飯，加上一碟秘制蘸料。「一號桌，劉大爺。」
李琳琳端起托盤轉身走向大廳：「劉大爺，您的當歸燉雞套餐。」
接著是張大爺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燉盅揭開蓋，淡淡的佛手清香中和了肉湯的油膩。
「您的佛手生薑煲豬瘦肉套餐。」
除了堂食的客人外，還有許多打包的客人，菜品除了預定的午食，還有不少買八珍糕、粥羹的顧客，李琳琳雙手翻飛，將保溫打包盒裝入特製打包袋，封好袋口，遞給客人。「您的打包餐品，拿好慢走。」
店內人聲鼎沸，瓷勺碰撞聲、掃碼收款聲不斷。顧青在後廚精準控火出餐，李琳琳在前廳跑動上菜、收拾空桌。兩人配合默契，長長的隊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有的人看見隊伍變短了，又加入其中，形成微妙的動態平衡。
顧記對面，知味食光。
水晶吊燈照亮了光潔的大理石地面，十二張實木餐桌擦得一塵不染，桌上擺著精緻的餐具和乾花。
王俊雙手撐在收銀台桌面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營業數據，眼皮狂跳。
徐逸凡站在他旁邊，梳理整齊的頭髮被抓亂。他看了一眼大廳，又看了一眼對面街頭。
知味食光店裡，兩個廚師坐在後廚門口的塑料凳上聊天，無菜可炒。服務員張阿姨和小倩站在上菜通道旁，低聲聊天，時不時掩嘴輕笑。算上王俊和徐逸凡親自下場頂替服務員崗位，店裡一共六個員工。
員工數量比客人還多。
徐逸凡咬著牙，視線穿過寬大的落地玻璃窗，死死盯著馬路對面的顧記藥膳餐廳。
那家店門面窄小，沒有水晶燈，沒有真皮沙發。此刻卻擠滿了人，門外還站著十幾號人在秋風裡排隊。每一個從裡面走出來的人，手裡都提著打包袋，臉上洋溢著巨大的滿足感。
「俊哥。」徐逸凡聲音沙啞，「這不科學。我們這麼好的環境，一份菜也才一百多。對面一碗破八寶粥賣88塊，一份什麼燉雞更是388元。他們排隊排到馬路上，我們店裡卻沒什麼客人？」
王俊沒有說話，牙關緊咬。
他們為了開源節流，自己當老闆還要兼職端盤子。他們請了大廚，用了最好的裝修，但市場反饋卻給了他們一巴掌。
上菜通道旁，張阿姨壓低聲音對小倩說：「你看老闆那表情，估計撐不到下個月了，你簡歷投出去沒？」
小倩點點頭：「投了三家連鎖餐飲店，明早就去面試。」
張阿姨看了一眼對面的顧記，回味起早上那碗八寶粥的極致味道，嘆了口氣：「人家顧老闆那手藝，確實是降維打擊。別說我們，就算是市中心那些米輪胎餐廳開過來，也得在這條街上折戟沉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