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拍賣驚雷
接下來的五天，陳凡度日如年。
他每天照常去灘涂轉一圈，保持手感和體力，但是心思全飄在下周五那場拍賣會上。周鑑定師打了兩個電話過來，一次是確認紫鮑的狀態，一次是告訴他拍賣會的流程和注意事項。「到時候你人在現場就行，舉不舉牌隨你，反正底價出了就有人搶。」
陳凡嘴上說好，心裡已經把當天要穿的衣服、要說的台詞翻來覆去演練了幾十遍。
村里這邊倒是暫時安靜了。張老闆那輛車自從那天開走後就沒有再露面，但是陳凡知道他沒有走遠，這種人肯定在附近鎮上住了下來，等著村里給他回話。
不過張老闆還算棋高一著的另一件事他暫時不知道，白沙村的幾個年輕漁民已經開始私下接觸了。
消息是趙伯告訴陳凡的。
傍晚的碼頭上，趙伯蹲在栓船的石墩上抽旱菸，陳凡坐在旁邊整理漁網。
「小凡，我跟你說個事。」趙伯吐了口煙，聲音壓低道：「張老闆前兩天托人找我家二小子，說只要他肯帶頭在承包合同上簽字，直接給一萬塊好處費。外加包他吃住三個月，跟他去城裡學海鮮運營。」
陳凡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二小子心動了？」
「誰不心動？一萬塊錢！」趙伯嘆氣道「我狠狠罵了他一頓，可年輕人聽不進老人話。村里好幾個年輕後生都接觸了他遞的橄欖枝，劉家老三、碼頭張家那個大胖小子、還有你家陳強。」
陳凡聽到最後三個字時，手指捏緊了網線。
陳強
「他找陳強談過了？」陳凡問道。
「聽人說，就在你說合同事的當天晚上，陳強就偷偷去了，兩個人聊了大半個鐘頭。」趙伯磕了磕菸斗，「具體的我沒打聽，總之你心裡有數就行。」
陳凡點點頭，眼底沉了下去。
陳強恨他恨得牙癢，張老闆恨他恨得也牙痒痒。這倆人湊到一塊，肯定憋不出什麼好屁來。但眼下他沒有精力去管陳強的小動作，全部心思都壓在拍賣會上。
只要紫鮑拍出好價錢，他就有錢拿地。拿了地，張老闆再怎麼折騰都撬不動他的根基。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終於到了周五。
凌晨三點，陳凡就醒了。他洗了臉，穿上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淺藍色短袖襯衫，把頭髮梳理整齊，把周鑑定師給的保管單和評估報告檢查了三遍，揣進內袋，然後踏著夜色出了門。
早班的長途客車搖搖晃晃兩個多小時，到海陽市還不到七點。
拍賣會定在上午十點，再海都拍賣行三樓大廳舉行。陳凡到的時候才八點半，大廳里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紅色絨布鋪就的主席台前擺著一排競拍號牌，台下十幾排軟座整齊排列，前兩排還特意加了座位卡，卡上寫著「貴賓席」。
陳凡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來，手心微微出汗。
周鑑定師從後台出來，一看到他就笑著招手：「來得挺早。紫鮑狀態完美，你放心。今天這個專場來了不少人，好幾個省城大酒店的採購經理和私人收藏家都報了名。你坐在後面等著看就行，有熱鬧的。」
九點半一過，大廳里陸陸續續上人。
穿西裝的、穿旗袍的、戴金鍊子的、穿唐裝的，形形色色坐了四十來號人。服務生端著茶水穿梭其間，氣氛既莊重又透著股暗流涌動的較量味兒。
陳凡靠在椅背上，默默觀察那些前排貴賓席的買家。坐在最中間位置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約莫五十歲，國字臉，氣度沉穩；女的三十出頭，短髮幹練，手裡拿著拍賣圖冊翻來覆去地看。陳凡注意到，圖冊翻到某一頁時，她的手指明顯停了一下。
那一頁正中央印著一隻紫鮑的高清照片。
拍賣會準點開始。一個穿灰色西裝的拍賣師走上台，敲了敲小錘，向全場致意後開始逐件展示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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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幾件都是中規中矩的東西，兩斤重的紅鯛魚、一箱極品干鮑、一株半米長的深海珊瑚。競價有來有回，但氣氛不算熱烈，最高一單拍到四萬二就落槌了。
陳凡坐在後面，手心越來越潮。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是我們本次專場的壓軸拍品，來自東海海域的一隻野生活體千年紫鮑。請工作人員展示。」
兩個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小心地抬上一個透明恆溫水箱，聚光燈刷地全部打在上面。
全場安靜了一瞬。
水箱裡的紫鮑穩穩吸附在底部一塊天然礁石上，紫金色的殼面在燈光下折射出幽深華貴的光澤，邊緣綴著細密的海草和藤壺，天然古樸，毫無人為雕飾。
拍賣師拿起評估報告念道：「殼長二十八點六厘米，重量四點二斤，生長年齡預估九十年至一百一十年，活體出水時間不足一周，品相評定：傳說級。起拍價，八萬。」
起拍價一出，下面立刻響起了交頭接耳的聲音。
八萬。這幾乎是整場拍賣會最貴的底價了。
短暫的沉默後，前排那個短髮女人舉起了號牌。
「八萬五。」
「九萬。」左手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跟進。
「九萬五。」後排一個嗓門洪亮的胖商人喊道。
陳凡心跳越來越快，指甲掐進掌心。
價格節節攀升，過了十二萬之後，舉牌的人一下子少了，只剩前排短髮女人和那個胖商人在交替加價。
「十二萬五。」
「十三萬。」
胖商人猶豫了一下，又舉了一次：「十三萬五。」
短髮女人側頭跟旁邊的國字臉中年男人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後果斷舉牌：「十五萬。」
全場譁然。
一口氣加了一萬五，直接把價喊到了十五萬。
胖商人瞪著前方，咬了咬牙，手裡的號牌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他這個價位已經超過預算了，再追下去就算拍到手也利潤太薄。
拍賣師舉著小錘：「十五萬第一次……十五萬第二次……」
陳凡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十五萬第三次！成交！」
小錘落下的那一刻，陳凡腦子裡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天靈蓋。他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攥得指節發白，眼眶不受控制地發酸。
十五萬。
扣除百分之八佣金，到手十三萬八。
十三萬八，在他那個四面漏風的破屋裡，他跪在分家堂屋裡被人踩著臉罵的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前排那個短髮女人起立跟旁邊的人握了握手，微笑致意，然後轉身穿過人群，徑直朝後排走來。
陳凡愣了一下，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短髮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陳凡是嗎？周哥跟我說了，你就是這隻紫鮑的貨主。我叫蘇晚晴，億海集團採購部總監。你還有同類品質的貨源嗎？價格好商量。」
陳凡站起來握手，手掌有些抖：「蘇總您好，同類品質的暫時沒有了，但我在開發新的海域，以後一定會有。」
蘇晚晴微微一笑，遞出一張名片：「下周我都在海陽，你有貨或者有事都可以聯繫我。對了，提醒你一句，你那片海域可能有人盯上了。我們公司在東海縣有分部的同事說，最近有個姓張的老闆在附近活動頻繁，打聽一個叫白沙村的地方。你小心點。」
陳凡接過名片，攥緊了那道燙金的紙片。
「謝謝蘇總提醒，我知道了。」
蘇晚晴點點頭，轉身走了。
陳凡站在散場的人流里，手裡捏著那張名片，身上的淺藍襯衫被冷汗浸透了後背，但整個人像被注入了新血一樣，通體發燙。
周鑑定師從後台快步出來，眉開眼笑地拍他肩膀：「小子，成了！十三萬八，今晚就打到帳戶上。你那個事我幫你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海洋漁業局劉處長辦公室。帶著你的錢和計劃書去談承包。」
陳凡深吸一口氣，握住周鑑定師的手：「周哥，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少來這套虛的，」周鑑定師笑著推了他一把，「回去好好干，日後成了海產大王別忘了請我喝茶就行。」
陳凡走出拍賣行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
他站在台階上，眯眼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群，感覺整個世界都變輕了。
十三萬八。
承包灘涂的啟動資金，有了。
系統任務「海域守護者」，進度終於要從零開始往前走了。
他摸出口袋裡那張蘇晚晴的名片，又摸了摸另一側口袋裡周鑑定師的承諾，最後把掌心貼在胸口，感受著狂跳的心臟一點點平復下來。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被動等著別人施捨的漁村窮小子了。
他兜里揣著錢，手裡握著一整片大海的藍圖，背後有系統撐腰，前面有人脈鋪路。
白沙村那片東側亂石灘，他一定要拿下來。
張老闆，陳強，爸媽，還有全村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陳凡走下台階，腳步越來越穩，越來越快，向著客運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身後，海都拍賣行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
而一百多公里外的白沙村碼頭上，張老闆那輛黑色越野車再次停在了老位置。車燈亮著，駕駛座上的人正對著手機低聲說話。
「你說什麼？拍賣會那隻紫鮑是白沙村的人送去的？他叫什麼名字？」
電話那頭報出一個名字。
張老闆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嘎嘣作響。
「陳凡。」
他盯著前方漆黑的海面，把這兩個字從牙縫裡碾碎了吐出來。
「好得很。」
（第九章完）
他每天照常去灘涂轉一圈，保持手感和體力，但是心思全飄在下周五那場拍賣會上。周鑑定師打了兩個電話過來，一次是確認紫鮑的狀態，一次是告訴他拍賣會的流程和注意事項。「到時候你人在現場就行，舉不舉牌隨你，反正底價出了就有人搶。」
陳凡嘴上說好，心裡已經把當天要穿的衣服、要說的台詞翻來覆去演練了幾十遍。
村里這邊倒是暫時安靜了。張老闆那輛車自從那天開走後就沒有再露面，但是陳凡知道他沒有走遠，這種人肯定在附近鎮上住了下來，等著村里給他回話。
不過張老闆還算棋高一著的另一件事他暫時不知道，白沙村的幾個年輕漁民已經開始私下接觸了。
消息是趙伯告訴陳凡的。
傍晚的碼頭上，趙伯蹲在栓船的石墩上抽旱菸，陳凡坐在旁邊整理漁網。
「小凡，我跟你說個事。」趙伯吐了口煙，聲音壓低道：「張老闆前兩天托人找我家二小子，說只要他肯帶頭在承包合同上簽字，直接給一萬塊好處費。外加包他吃住三個月，跟他去城裡學海鮮運營。」
陳凡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二小子心動了？」
「誰不心動？一萬塊錢！」趙伯嘆氣道「我狠狠罵了他一頓，可年輕人聽不進老人話。村里好幾個年輕後生都接觸了他遞的橄欖枝，劉家老三、碼頭張家那個大胖小子、還有你家陳強。」
陳凡聽到最後三個字時，手指捏緊了網線。
陳強
「他找陳強談過了？」陳凡問道。
「聽人說，就在你說合同事的當天晚上，陳強就偷偷去了，兩個人聊了大半個鐘頭。」趙伯磕了磕菸斗，「具體的我沒打聽，總之你心裡有數就行。」
陳凡點點頭，眼底沉了下去。
陳強恨他恨得牙癢，張老闆恨他恨得也牙痒痒。這倆人湊到一塊，肯定憋不出什麼好屁來。但眼下他沒有精力去管陳強的小動作，全部心思都壓在拍賣會上。
只要紫鮑拍出好價錢，他就有錢拿地。拿了地，張老闆再怎麼折騰都撬不動他的根基。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終於到了周五。
凌晨三點，陳凡就醒了。他洗了臉，穿上唯一一件還算體面的淺藍色短袖襯衫，把頭髮梳理整齊，把周鑑定師給的保管單和評估報告檢查了三遍，揣進內袋，然後踏著夜色出了門。
早班的長途客車搖搖晃晃兩個多小時，到海陽市還不到七點。
拍賣會定在上午十點，再海都拍賣行三樓大廳舉行。陳凡到的時候才八點半，大廳里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紅色絨布鋪就的主席台前擺著一排競拍號牌，台下十幾排軟座整齊排列，前兩排還特意加了座位卡，卡上寫著「貴賓席」。
陳凡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來，手心微微出汗。
周鑑定師從後台出來，一看到他就笑著招手：「來得挺早。紫鮑狀態完美，你放心。今天這個專場來了不少人，好幾個省城大酒店的採購經理和私人收藏家都報了名。你坐在後面等著看就行，有熱鬧的。」
九點半一過，大廳里陸陸續續上人。
穿西裝的、穿旗袍的、戴金鍊子的、穿唐裝的，形形色色坐了四十來號人。服務生端著茶水穿梭其間，氣氛既莊重又透著股暗流涌動的較量味兒。
陳凡靠在椅背上，默默觀察那些前排貴賓席的買家。坐在最中間位置的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約莫五十歲，國字臉，氣度沉穩；女的三十出頭，短髮幹練，手裡拿著拍賣圖冊翻來覆去地看。陳凡注意到，圖冊翻到某一頁時，她的手指明顯停了一下。
那一頁正中央印著一隻紫鮑的高清照片。
拍賣會準點開始。一個穿灰色西裝的拍賣師走上台，敲了敲小錘，向全場致意後開始逐件展示拍品。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前面幾件都是中規中矩的東西，兩斤重的紅鯛魚、一箱極品干鮑、一株半米長的深海珊瑚。競價有來有回，但氣氛不算熱烈，最高一單拍到四萬二就落槌了。
陳凡坐在後面，手心越來越潮。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接下來是我們本次專場的壓軸拍品，來自東海海域的一隻野生活體千年紫鮑。請工作人員展示。」
兩個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小心地抬上一個透明恆溫水箱，聚光燈刷地全部打在上面。
全場安靜了一瞬。
水箱裡的紫鮑穩穩吸附在底部一塊天然礁石上，紫金色的殼面在燈光下折射出幽深華貴的光澤，邊緣綴著細密的海草和藤壺，天然古樸，毫無人為雕飾。
拍賣師拿起評估報告念道：「殼長二十八點六厘米，重量四點二斤，生長年齡預估九十年至一百一十年，活體出水時間不足一周，品相評定：傳說級。起拍價，八萬。」
起拍價一出，下面立刻響起了交頭接耳的聲音。
八萬。這幾乎是整場拍賣會最貴的底價了。
短暫的沉默後，前排那個短髮女人舉起了號牌。
「八萬五。」
「九萬。」左手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跟進。
「九萬五。」後排一個嗓門洪亮的胖商人喊道。
陳凡心跳越來越快，指甲掐進掌心。
價格節節攀升，過了十二萬之後，舉牌的人一下子少了，只剩前排短髮女人和那個胖商人在交替加價。
「十二萬五。」
「十三萬。」
胖商人猶豫了一下，又舉了一次：「十三萬五。」
短髮女人側頭跟旁邊的國字臉中年男人低聲交流了幾句，然後果斷舉牌：「十五萬。」
全場譁然。
一口氣加了一萬五，直接把價喊到了十五萬。
胖商人瞪著前方，咬了咬牙，手裡的號牌舉到一半又放了下來。他這個價位已經超過預算了，再追下去就算拍到手也利潤太薄。
拍賣師舉著小錘：「十五萬第一次……十五萬第二次……」
陳凡感覺自己要窒息了。
「十五萬第三次！成交！」
小錘落下的那一刻，陳凡腦子裡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天靈蓋。他雙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攥得指節發白，眼眶不受控制地發酸。
十五萬。
扣除百分之八佣金，到手十三萬八。
十三萬八，在他那個四面漏風的破屋裡，他跪在分家堂屋裡被人踩著臉罵的時候，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前排那個短髮女人起立跟旁邊的人握了握手，微笑致意，然後轉身穿過人群，徑直朝後排走來。
陳凡愣了一下，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短髮女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陳凡是嗎？周哥跟我說了，你就是這隻紫鮑的貨主。我叫蘇晚晴，億海集團採購部總監。你還有同類品質的貨源嗎？價格好商量。」
陳凡站起來握手，手掌有些抖：「蘇總您好，同類品質的暫時沒有了，但我在開發新的海域，以後一定會有。」
蘇晚晴微微一笑，遞出一張名片：「下周我都在海陽，你有貨或者有事都可以聯繫我。對了，提醒你一句，你那片海域可能有人盯上了。我們公司在東海縣有分部的同事說，最近有個姓張的老闆在附近活動頻繁，打聽一個叫白沙村的地方。你小心點。」
陳凡接過名片，攥緊了那道燙金的紙片。
「謝謝蘇總提醒，我知道了。」
蘇晚晴點點頭，轉身走了。
陳凡站在散場的人流里，手裡捏著那張名片，身上的淺藍襯衫被冷汗浸透了後背，但整個人像被注入了新血一樣，通體發燙。
周鑑定師從後台快步出來，眉開眼笑地拍他肩膀：「小子，成了！十三萬八，今晚就打到帳戶上。你那個事我幫你約好了，明天上午十點，海洋漁業局劉處長辦公室。帶著你的錢和計劃書去談承包。」
陳凡深吸一口氣，握住周鑑定師的手：「周哥，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少來這套虛的，」周鑑定師笑著推了他一把，「回去好好干，日後成了海產大王別忘了請我喝茶就行。」
陳凡走出拍賣行大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烈。
他站在台階上，眯眼看著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人群，感覺整個世界都變輕了。
十三萬八。
承包灘涂的啟動資金，有了。
系統任務「海域守護者」，進度終於要從零開始往前走了。
他摸出口袋裡那張蘇晚晴的名片，又摸了摸另一側口袋裡周鑑定師的承諾，最後把掌心貼在胸口，感受著狂跳的心臟一點點平復下來。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被動等著別人施捨的漁村窮小子了。
他兜里揣著錢，手裡握著一整片大海的藍圖，背後有系統撐腰，前面有人脈鋪路。
白沙村那片東側亂石灘，他一定要拿下來。
張老闆，陳強，爸媽，還有全村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陳凡走下台階，腳步越來越穩，越來越快，向著客運站的方向大步走去。
他身後，海都拍賣行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金燦燦的光。
而一百多公里外的白沙村碼頭上，張老闆那輛黑色越野車再次停在了老位置。車燈亮著，駕駛座上的人正對著手機低聲說話。
「你說什麼？拍賣會那隻紫鮑是白沙村的人送去的？他叫什麼名字？」
電話那頭報出一個名字。
張老闆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嘎嘣作響。
「陳凡。」
他盯著前方漆黑的海面，把這兩個字從牙縫裡碾碎了吐出來。
「好得很。」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