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紙定海
當天晚上，陳凡沒有回白沙村。
他在海陽市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要了間帶桌子的單間，然後去文具店買了厚厚一沓白紙和兩支簽字筆。前台的小姑娘借了他一台老舊但能用的筆記本電腦，陳凡連上酒店WiFi，搜索「海域承包申請流程「「近海養殖項目規劃書模板「這些關鍵詞，把關鍵信息一條一條抄下來。
整整一個通宵，他趴在桌上寫了滿滿七頁紙。
從項目背景到海域位置分析，從開發計劃到風險評估，從投資預算到預期收益，能想到的都寫上了。字跡雖然潦草，但邏輯清晰、數據紮實。
早上七點，他對著鏡子把褶皺的襯衫儘量扯平整，揣上那七頁紙和身份證，出門打了輛車直奔海洋漁業局。
海洋漁業局在市中心一棟灰白色辦公樓里，門口掛著國徽，進出的人要麼穿制服要麼拿公文包。陳凡站在大廳里四處張望了一下，找到電梯上了四樓。
處長辦公室的門牌寫著「海域管理科·劉景文」。
陳凡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開門，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兩鬢略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低頭批文件。陳凡一進門就愣住了。
這人眼熟。
前天拍賣會上，坐在蘇晚晴旁邊那個國字臉中年男人！
他就是劉景文？
陳凡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很快想明白了。周鑑定師說「給你介紹一個人「的時候，劉景文應該已經在場了。那天拍賣會前排貴賓席上，蘇晚晴跟劉處長坐在一起，既是競拍也是考察。
難怪蘇晚晴拍賣完就直接來找他談合作。億海集團的採購總監跟海洋漁業局的處長同場競拍，說明他們之間早就有業務往來。蘇晚晴在拍賣會之前就知道拍品來自東海，甚至可能知道來自白沙村。
陳凡壓下心底的驚訝，把七頁紙雙手遞過去：「劉處您好，我是周哥介紹來的陳凡。這是我的承包申請和項目規劃書，想申請承包東海縣白沙村東側那片近海海域。」
劉景文接過紙，一頁一頁地翻。
他看得不快，但很仔細。每一頁上面的數據、方位、預算數字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翻到第五頁的時候，他抬眼看了陳凡一下：「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拿著一張手寫的七頁紙就來承包海域。「劉景文放下紙，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里有審視也有好奇，「你知道那片海域什麼情況嗎？暗礁多、水深落差大、離岸流複雜，以前沒人敢碰。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開發出來？」
陳凡迎著那雙審視的目光，腰挺得筆直。
「劉處，我白沙村土生土長，那片海從我記事起就在眼皮子底下。別人不敢去是因為不了解，我從小泡在裡面長大，每一塊礁石、每一條暗溝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上周風暴潮之後，我獨自去亂石灘趕海，撈上來一隻價值十五萬的千年紫鮑，就是前天拍賣會上成交那隻。」
劉景文微微挑眉，那眼神告訴陳凡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我手裡有系統——「陳凡頓了一下，改口道，「不，我是說，我有祖傳的趕海經驗和獨特的海洋生物培育技術。給我一片灘涂，三年之內我能在上面建起東海縣最高端、最可持續的近海養殖基地。承包合同里可以寫對賭條款，第一年開發進度和產出如果不達標，你們隨時收回權限，我一分賠償不要。」
劉景文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陳凡沉默了好一會兒。辦公室里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年輕人膽子大是好事，「劉景文終於開口，「但光有膽子不夠。你知道前天拍賣會上跟我坐一起那個女的是誰嗎？億海集團的採購總監，蘇晚晴。她拍下你的紫鮑，不是因為鮑魚本身值十五萬，是因為她想借著這隻鮑魚，鎖定你背後那片海域的長期供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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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心頭一跳。
「億海集團是全國前三的海產供應鏈公司，他們盯著東海縣很久了。你如果不簽承包，他們下一步可能就要直接找村里談整體開發合作。「劉景文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蓋了公章的紅頭文件，推到陳凡面前，「這是白沙村那片東側海域的詳細勘測報告，去年做的。你看看上面怎麼寫的。」
陳凡低頭看去，報告上用加粗字體標註著：「該海域底質複雜、水深變化大、暗流活躍，初步勘探未發現大規模商業養殖價值。不建議優先開發。」
但他緊接著看到了下一行小字：「但該區域生態系統原始，偶有珍稀野生海產出沒，具備高端生態養殖的潛在研究價值。」
「發現了吧。」劉景文點了點那行小字，「別人看到第一行就放棄了，你看到第二行了。這就是為什麼我願意花時間跟你聊。」
陳凡攥緊紙頁，心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這樣，承包合同我批給你。」劉景文拿出另一份正式文件，攤開在桌面上，「但年限和面積我得收緊。首期給你三年承包期，面積只批亂石灘核心區往外輻射一百米。三年後看開發成果再決定要不要續約擴區。租金按政策優惠價收，一年八千。」
一年八千。
比張老闆開給全村的三萬還便宜兩萬二。
陳凡捏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劉處，這太……」
「別急著謝。」劉景文抬手攔住他，「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每季度提交海域生態監測報告，我這邊要看到你是真在搞養殖和保護，不是在挖地三尺找寶貝。第二，優先僱傭本村漁民，合同里寫明用工比例不低於七成。第三，年底之前至少孵化出一個有實際產出的養殖項目，我要看到真東西。」
「三個條件，我全接。」陳凡拔開筆帽，在承包合同末尾工工整整地簽上名字，按上指印。
劉景文蓋了公章，把其中一份遞給陳凡：「拿著，去窗口辦手續交租金。小伙子，回去好好干。這片海以前沒人敢碰，你要是真能做出點名堂來，東海縣這整條海岸線的開發思路都得跟著變。」
陳凡接過那份還帶著溫熱的合同，鄭重地點頭。
從辦公室出來，他在走廊上站了足足三分鐘，才把那股從腳底衝到頭頂的激盪勁慢慢壓下去。
合同上的墨跡還沒幹透，但從此以後，那片暗礁密布、兇險萬分也神秘萬分的大海，有了主人。
他在窗口交了第一年的承包租金，拿著收據和合同副本走出海洋漁業局大樓。
正午的陽光打在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上，反出刺目的光。
陳凡站在台階上，笑了。
他彎起嘴角笑得像個傻子，笑得兩個路過的年輕姑娘頻頻回頭看他，笑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但他不在乎。
三天前他還住在四面漏風的破危房裡，兜里只有三千二。
三天後他兜里揣著十二萬八的存款（扣除租金後），手裡攥著官方蓋章的海域承包合同，背後站著周鑑定師的人脈和劉處長的信任，前面等著蘇晚晴的億海集團採購通道。
翻盤，從這一天開始真正提速了。
當天下午，陳凡坐上了回白沙村的客車。
他把合同貼身放著，怕摺疊怕弄髒，時不時伸手摸一下確認還在。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里，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規劃下一步。
拿到地只是第一步。承包期內他必須儘快把養殖基地建起來，用真金白銀的產出證明這片海的價值，否則三年後劉處長不會續約。張老闆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他拿不到承包權，一定會從其他渠道搞破壞。
陳強和那幾個被收買的年輕漁民更是個隱患。
但陳凡心裡有底了。
Lv2的經驗值攢到了五百多，距離Lv3還差兩百多。只要承包海域被系統正式認定並激活，任務獎勵的「提前解鎖Lv3試用版」就會到帳。到時候「珍品捕撈」加成配合「海產提純」，他養出來的東西連蘇晚晴都會搶著收。
客車駛進東海縣境內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陳凡透過車窗看到遠處的海面被夕陽燒成一片橙紅色，海鷗低低地盤旋，漁船們正在收網歸港。
他在那幅熟悉的畫面里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以前這片海是他的謀生工具，是他用命換口飯吃的地方。
從現在開始，這片海是他的。
完完整整的，屬於他的。
白沙村村口到了。
陳凡下了車，走在那條通往海邊的土路上。
遠遠地，他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停在碼頭旁邊。張老闆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正跟陳強面對面地說話。
陳強手裡捏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
兩個人看到陳凡走過來，都愣了一下。
陳強下意識想把信封往身後藏，又覺得太刻意，索性揚了揚下巴，示威似的看著陳凡。
張老闆從車裡出來，整了整衣領，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陳小兄弟，回來了？聽說你前兩天去省城辦事了？還順道參加了個拍賣會？」
陳凡停在三步遠的地方，從懷裡掏出那份蓋了紅章的承包合同，展開來，對著張老闆的方向，慢慢翻了一頁。
「張老闆，」陳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這片海，我已經簽下來了。三年承包期，官方批的。您的生意，可能得換個地方談了。」
碼頭上安靜得連海鷗都忘了叫。
張老闆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種很微妙的表情，三分驚愕、三分惱怒、四分難以置信。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頭一回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截胡。
陳強的笑臉一寸一寸地垮下去，捏著牛皮紙信封的手指攥得發白。
陳凡把合同收好，對兩人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海邊那間破屋，步伐不緊不慢，背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修長而篤定的影子。
身後，海風把張老闆沒有說出口的那句髒話吹散在了浪花里。
（第十章完）
他在海陽市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要了間帶桌子的單間，然後去文具店買了厚厚一沓白紙和兩支簽字筆。前台的小姑娘借了他一台老舊但能用的筆記本電腦，陳凡連上酒店WiFi，搜索「海域承包申請流程「「近海養殖項目規劃書模板「這些關鍵詞，把關鍵信息一條一條抄下來。
整整一個通宵，他趴在桌上寫了滿滿七頁紙。
從項目背景到海域位置分析，從開發計劃到風險評估，從投資預算到預期收益，能想到的都寫上了。字跡雖然潦草，但邏輯清晰、數據紮實。
早上七點，他對著鏡子把褶皺的襯衫儘量扯平整，揣上那七頁紙和身份證，出門打了輛車直奔海洋漁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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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推開門，辦公室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國字臉，兩鬢略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低頭批文件。陳凡一進門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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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劉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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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蘇晚晴拍賣完就直接來找他談合作。億海集團的採購總監跟海洋漁業局的處長同場競拍，說明他們之間早就有業務往來。蘇晚晴在拍賣會之前就知道拍品來自東海，甚至可能知道來自白沙村。
陳凡壓下心底的驚訝，把七頁紙雙手遞過去：「劉處您好，我是周哥介紹來的陳凡。這是我的承包申請和項目規劃書，想申請承包東海縣白沙村東側那片近海海域。」
劉景文接過紙，一頁一頁地翻。
他看得不快，但很仔細。每一頁上面的數據、方位、預算數字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翻到第五頁的時候，他抬眼看了陳凡一下：「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拿著一張手寫的七頁紙就來承包海域。「劉景文放下紙，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里有審視也有好奇，「你知道那片海域什麼情況嗎？暗礁多、水深落差大、離岸流複雜，以前沒人敢碰。你憑什麼覺得自己能開發出來？」
陳凡迎著那雙審視的目光，腰挺得筆直。
「劉處，我白沙村土生土長，那片海從我記事起就在眼皮子底下。別人不敢去是因為不了解，我從小泡在裡面長大，每一塊礁石、每一條暗溝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楚。上周風暴潮之後，我獨自去亂石灘趕海，撈上來一隻價值十五萬的千年紫鮑，就是前天拍賣會上成交那隻。」
劉景文微微挑眉，那眼神告訴陳凡他當然知道這件事。
「我手裡有系統——「陳凡頓了一下，改口道，「不，我是說，我有祖傳的趕海經驗和獨特的海洋生物培育技術。給我一片灘涂，三年之內我能在上面建起東海縣最高端、最可持續的近海養殖基地。承包合同里可以寫對賭條款，第一年開發進度和產出如果不達標，你們隨時收回權限，我一分賠償不要。」
劉景文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陳凡沉默了好一會兒。辦公室里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著。
「年輕人膽子大是好事，「劉景文終於開口，「但光有膽子不夠。你知道前天拍賣會上跟我坐一起那個女的是誰嗎？億海集團的採購總監，蘇晚晴。她拍下你的紫鮑，不是因為鮑魚本身值十五萬，是因為她想借著這隻鮑魚，鎖定你背後那片海域的長期供貨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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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承包合同我批給你。」劉景文拿出另一份正式文件，攤開在桌面上，「但年限和面積我得收緊。首期給你三年承包期，面積只批亂石灘核心區往外輻射一百米。三年後看開發成果再決定要不要續約擴區。租金按政策優惠價收，一年八千。」
一年八千。
比張老闆開給全村的三萬還便宜兩萬二。
陳凡捏著筆的手微微發抖：「劉處，這太……」
「別急著謝。」劉景文抬手攔住他，「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每季度提交海域生態監測報告，我這邊要看到你是真在搞養殖和保護，不是在挖地三尺找寶貝。第二，優先僱傭本村漁民，合同里寫明用工比例不低於七成。第三，年底之前至少孵化出一個有實際產出的養殖項目，我要看到真東西。」
「三個條件，我全接。」陳凡拔開筆帽，在承包合同末尾工工整整地簽上名字，按上指印。
劉景文蓋了公章，把其中一份遞給陳凡：「拿著，去窗口辦手續交租金。小伙子，回去好好干。這片海以前沒人敢碰，你要是真能做出點名堂來，東海縣這整條海岸線的開發思路都得跟著變。」
陳凡接過那份還帶著溫熱的合同，鄭重地點頭。
從辦公室出來，他在走廊上站了足足三分鐘，才把那股從腳底衝到頭頂的激盪勁慢慢壓下去。
合同上的墨跡還沒幹透，但從此以後，那片暗礁密布、兇險萬分也神秘萬分的大海，有了主人。
他在窗口交了第一年的承包租金，拿著收據和合同副本走出海洋漁業局大樓。
正午的陽光打在那份白紙黑字的文件上，反出刺目的光。
陳凡站在台階上，笑了。
他彎起嘴角笑得像個傻子，笑得兩個路過的年輕姑娘頻頻回頭看他，笑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但他不在乎。
三天前他還住在四面漏風的破危房裡，兜里只有三千二。
三天後他兜里揣著十二萬八的存款（扣除租金後），手裡攥著官方蓋章的海域承包合同，背後站著周鑑定師的人脈和劉處長的信任，前面等著蘇晚晴的億海集團採購通道。
翻盤，從這一天開始真正提速了。
當天下午，陳凡坐上了回白沙村的客車。
他把合同貼身放著，怕摺疊怕弄髒，時不時伸手摸一下確認還在。兩個多小時的車程里，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規劃下一步。
拿到地只是第一步。承包期內他必須儘快把養殖基地建起來，用真金白銀的產出證明這片海的價值，否則三年後劉處長不會續約。張老闆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他拿不到承包權，一定會從其他渠道搞破壞。
陳強和那幾個被收買的年輕漁民更是個隱患。
但陳凡心裡有底了。
Lv2的經驗值攢到了五百多，距離Lv3還差兩百多。只要承包海域被系統正式認定並激活，任務獎勵的「提前解鎖Lv3試用版」就會到帳。到時候「珍品捕撈」加成配合「海產提純」，他養出來的東西連蘇晚晴都會搶著收。
客車駛進東海縣境內的時候，天色已經偏西了。
陳凡透過車窗看到遠處的海面被夕陽燒成一片橙紅色，海鷗低低地盤旋，漁船們正在收網歸港。
他在那幅熟悉的畫面里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
以前這片海是他的謀生工具，是他用命換口飯吃的地方。
從現在開始，這片海是他的。
完完整整的，屬於他的。
白沙村村口到了。
陳凡下了車，走在那條通往海邊的土路上。
遠遠地，他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停在碼頭旁邊。張老闆從車窗里探出半個身子，正跟陳強面對面地說話。
陳強手裡捏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臉上掛著抑制不住的笑。
兩個人看到陳凡走過來，都愣了一下。
陳強下意識想把信封往身後藏，又覺得太刻意，索性揚了揚下巴，示威似的看著陳凡。
張老闆從車裡出來，整了整衣領，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陳小兄弟，回來了？聽說你前兩天去省城辦事了？還順道參加了個拍賣會？」
陳凡停在三步遠的地方，從懷裡掏出那份蓋了紅章的承包合同，展開來，對著張老闆的方向，慢慢翻了一頁。
「張老闆，」陳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這片海，我已經簽下來了。三年承包期，官方批的。您的生意，可能得換個地方談了。」
碼頭上安靜得連海鷗都忘了叫。
張老闆臉上的笑容凝固成一種很微妙的表情，三分驚愕、三分惱怒、四分難以置信。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頭一回被一個毛頭小子當面截胡。
陳強的笑臉一寸一寸地垮下去，捏著牛皮紙信封的手指攥得發白。
陳凡把合同收好，對兩人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海邊那間破屋，步伐不緊不慢，背影在夕陽下拉出一道修長而篤定的影子。
身後，海風把張老闆沒有說出口的那句髒話吹散在了浪花里。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