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仙元碎影
靜若將那枚蘊含著磅礴仙力與生命本源的「天樞」仙元，輕輕按入他破碎的胸膛。
「嗡——！」
仙元觸體的剎那，璀璨溫暖的金色光暈轟然爆發，瞬間將塵淵吞沒。
磅礴如海的仙力順著他的經脈奔涌，所過之處，破碎的臟腑被修復，斷裂的骨骼在重生，枯竭的生機瘋狂滋長。
連他胸前的星魄，也被這股力量灌得重新亮起，爆發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奪目的紫金色光華！
他並不知道，那枚仙元此刻並未真正認他為主。
它只是被主人臨終前的意志強行推了進來，像一把沒有鑰匙的鎖，暫時借他一用。
這一次能開到什麼程度，取決於他此刻有多痛。
而靜若——或者說，燼絡仙子——的臉色，卻在金光爆發的同時，瞬間灰敗下去。
所有血色褪盡，肌膚透明得能看到皮下細微的血管，眼中靈動的神采急速消散，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快……走……」她用盡最後一絲意識，將塵淵猛地推向後方，自己則轉過身，面對那因貪婪而愈發狂暴的大長老，以及他催動全部血霧凝聚而成的、仰天咆哮的血色巨獅。
她調動起體內殘存的、微不足道的一絲內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金色光牆。
「螳臂當車！」大長老獰笑，血獅揮爪拍下。
「砰！」
光牆應聲而碎，如同陽光下破裂的肥皂泡。
靜若被巨爪的餘波狠狠掃中，纖弱的身軀像斷線的紙鳶般拋飛出去，重重撞在勾蚺生物冰冷的合金外牆上，發出一聲悶響，而後軟軟滑落在地。
鮮血從她口中不斷湧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她試圖抬頭，看向塵淵的方向，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靜若——！！！」
無法形容的劇痛與暴怒，伴隨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嶄新力量，在塵淵靈魂深處炸開！仙元之力化作狂暴的紫金色烈焰，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他仰天長嘯，聲浪震得地面碎石跳動。
血獅通體是血霧凝的。
星魄一亮，血霧裡現出一條線，從大長老掌心一路走到獅子咽喉。整頭獅子掛在這一條上。
仙元的力順著手臂灌下來，在他掌中凝成一柄長達數丈、纏繞著毀滅雷霆的紫金巨刃。
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直取那獅子咽喉底下、線過去的那一處。
「給我破——！」
「咔嚓！！！」
巨響聲中，威猛無儔的血獅被巨刃從頭到尾，一分為二！
炸開的血霧尚未消散，塵淵的身影已穿透血霧，巨刃帶著撕裂天地的氣勢，斬向驚駭欲絕的大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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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長老魂飛魄散，倉促間揮出袖中蘊養多年的玄黑鎖鏈格擋。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後，是鎖鏈不堪重負的崩碎聲！
巨刃的餘波勢不可擋，瞬間將大長老格擋的右臂震成一團血霧！
他慘嚎著倒飛出去，胸口被凌厲的刃氣撕開一個恐怖的血洞，氣息驟然萎靡。
塵淵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如影隨形，巨刃再次高舉，對準大長老的顱頂，就要徹底終結。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微弱、仿佛幻覺般的吐息聲，夾雜著破碎的音節，從靜若倒下的方向傳來。
塵淵如遭雷擊，巨刃硬生生停在大長老眉心前一寸。
他甚至沒有回頭，另一隻手凌空向後一抓，仙元與星魄之力混合成一股無形的磅礴能量，瞬間將倒地瀕死的三名執事，連同面前只剩半條命的大長老，盡數籠罩！
「不……饒命……」哀求聲戛然而止。
「噗！」
幾聲輕響合併為一聲，四團濃稠的血霧在廣場上爆開，隨即被一股力量徹底蒸發、淨化，消散於無形，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塵淵扔下巨刃，紫金光芒收斂。
他踉蹌著，幾乎是爬到了靜若身邊。
她的身體很涼。曾經紅潤的臉龐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垂著，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塵淵把手指探到她鼻下。
什麼都沒有。
他又換了個位置，再探。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不肯信，把耳朵貼到她胸口——那裡安靜得可怕，安靜到他自己的心跳蓋過了一切，讓他分不清那一絲極輕極緩的震動，究竟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
塵淵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
她的身體那麼輕，又那麼冷。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混著她臉上的血污，蜿蜒流下。
「靜若……靜若……」
他終於嘶啞地喊出了聲，那聲音悲慟欲絕，在空曠死寂的廣場上迴蕩，如同失去一切巢穴的孤狼哀嚎。
天空，就在此刻被無聲地撕裂。
一道縫隙悄然綻開，一名身披繡有金色流雲紋路紅袍的女子，踏空而至。
她眼睛遮著細長白紗，白紗掛在長長的側冠之上，僅露出線條清冷完美的下半張臉。
長發以一枚簡單的玉環束起，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心生敬畏的神性光輝。
長生殿，月神——月凌妃。
月凌妃，正是燼絡仙子血脈相連的親姐姐。而靜若，是燼絡在人間的化名。
她的目光落在塵淵懷中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上，白紗之下，似乎極輕微地蹙了一下眉，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痛惜。
但當她抬起眼帘，看向塵淵時，那目光已只剩下俯視螻蟻般的冰冷，以及……一絲清晰的厭棄。
「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磬敲擊寒冰，字字清晰，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憑何資格，承她仙元，受她眷顧？」
塵淵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你是誰？你能救她是不是？求你！救救她！」
月凌妃沒有再看他，也未曾回答。
她只是微微彎腰，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隔空對著靜若的身體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包裹住靜若，讓她緩緩從塵淵懷中浮起，飄向月凌妃。
而在她離開他懷抱的那一刻，那場從獻出仙元時就開始的變化，終於完成了。
一頭長髮徹底褪成雪色，散落下來，垂過腰際。
身上那條沾滿血污的鵝黃色裙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月白長裙，裙裾上有金色的紋路緩慢流動，像有星河在布料底下走。
發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銀質的繁複冠飾，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塵淵僵在原地。
他見過這身打扮。
幾個月前的一個雨夜，青浦老巷口，一個白髮的女人拉開他的副駕車門，帶進來一縷像櫻花又像星塵的冷香。
只是那一晚，她穿的是紅色。
紅底描金，曳地長裙。
而此刻懸在月凌妃臂彎里的這個人，一身月白。
同一個人。兩種顏色。
塵淵張著嘴，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還給我！」
塵淵不知這人是善是惡，會對靜若怎麼樣，似瘋了一般撲上去，卻狠狠撞在一道無形的屏障上，被反震之力彈開，雙手瞬間皮開肉綻。
他不管不顧，再次爬起，用頭去撞，用肩膀去頂，狀若瘋狂，鮮血淋漓，但那屏障紋絲不動。
月凌妃接住靜若冰冷的身軀，將她橫抱在臂彎中，動作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輕柔。
她最後看了一眼在屏障外絕望嘶吼、狼狽不堪的塵淵，眼中冰寒依舊。
「廢物。」
兩個字，輕輕落下，卻比之前任何話語都更冰冷刺骨。
說完，她轉身，一步踏入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虛空裂縫。
「不——！！！」
在裂縫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瞬，塵淵仿佛真的聽見了一聲極輕極淡的、屬於靜若的嘆息，隨風散去，了無痕跡。
廣場上，徹底死寂。
只有瀰漫的塵埃，乾涸的血跡，戰鬥留下的坑窪與裂痕，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塵淵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裂縫消失的那片虛無天空，眼神空洞，仿佛靈魂也被一同抽走。
許久，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斷續而嘶啞的嗚咽，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與悔恨而劇烈抽搐。
不知過了多久，嘶啞的嗚咽漸漸平息。
他緩緩鬆開手，抬起頭。
臉上淚痕血污猶在，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一點微弱卻頑強的火焰，重新燃起。
他想起了白蘇的話——他的力量被分作數道分身，散在各個不同的時空。
他慢慢地，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一小片不起眼的、帶著淡淡馨香的鵝黃色衣角上。
那是她今天穿的那條裙子，撞上外牆時被勾破的。
那時她還是靜若。
他走過去，極其小心地拾起那片衣角，緊緊攥在掌心，貼在胸口。
那上面殘留的、幾乎快要消散的她的氣息，成了此刻支撐他不至於崩潰的唯一支點。
他轉向東方星空，也是月凌妃帶走靜若的方向。
「靜若……」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去軟弱的決絕，「等我。」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傷心之地，轉身，邁步。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而筆直，烙印在破碎的廣場上。
他朝著停放阿特斯的停車場走去，步伐從一開始的沉重，漸漸變得穩定，繼而堅定。
「嗡——！」
仙元觸體的剎那，璀璨溫暖的金色光暈轟然爆發，瞬間將塵淵吞沒。
磅礴如海的仙力順著他的經脈奔涌，所過之處，破碎的臟腑被修復，斷裂的骨骼在重生，枯竭的生機瘋狂滋長。
連他胸前的星魄，也被這股力量灌得重新亮起，爆發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奪目的紫金色光華！
他並不知道，那枚仙元此刻並未真正認他為主。
它只是被主人臨終前的意志強行推了進來，像一把沒有鑰匙的鎖，暫時借他一用。
這一次能開到什麼程度，取決於他此刻有多痛。
而靜若——或者說，燼絡仙子——的臉色，卻在金光爆發的同時，瞬間灰敗下去。
所有血色褪盡，肌膚透明得能看到皮下細微的血管，眼中靈動的神采急速消散，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快……走……」她用盡最後一絲意識，將塵淵猛地推向後方，自己則轉過身，面對那因貪婪而愈發狂暴的大長老，以及他催動全部血霧凝聚而成的、仰天咆哮的血色巨獅。
她調動起體內殘存的、微不足道的一絲內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薄薄的金色光牆。
「螳臂當車！」大長老獰笑，血獅揮爪拍下。
「砰！」
光牆應聲而碎，如同陽光下破裂的肥皂泡。
靜若被巨爪的餘波狠狠掃中，纖弱的身軀像斷線的紙鳶般拋飛出去，重重撞在勾蚺生物冰冷的合金外牆上，發出一聲悶響，而後軟軟滑落在地。
鮮血從她口中不斷湧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她試圖抬頭，看向塵淵的方向，卻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靜若——！！！」
無法形容的劇痛與暴怒，伴隨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嶄新力量，在塵淵靈魂深處炸開！仙元之力化作狂暴的紫金色烈焰，從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他仰天長嘯，聲浪震得地面碎石跳動。
血獅通體是血霧凝的。
星魄一亮，血霧裡現出一條線，從大長老掌心一路走到獅子咽喉。整頭獅子掛在這一條上。
仙元的力順著手臂灌下來，在他掌中凝成一柄長達數丈、纏繞著毀滅雷霆的紫金巨刃。
他一步踏出，地面龜裂，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閃電，直取那獅子咽喉底下、線過去的那一處。
「給我破——！」
「咔嚓！！！」
巨響聲中，威猛無儔的血獅被巨刃從頭到尾，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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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慘嚎著倒飛出去，胸口被凌厲的刃氣撕開一個恐怖的血洞，氣息驟然萎靡。
塵淵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如影隨形，巨刃再次高舉，對準大長老的顱頂，就要徹底終結。
就在這時，一聲極其微弱、仿佛幻覺般的吐息聲，夾雜著破碎的音節，從靜若倒下的方向傳來。
塵淵如遭雷擊，巨刃硬生生停在大長老眉心前一寸。
他甚至沒有回頭，另一隻手凌空向後一抓，仙元與星魄之力混合成一股無形的磅礴能量，瞬間將倒地瀕死的三名執事，連同面前只剩半條命的大長老，盡數籠罩！
「不……饒命……」哀求聲戛然而止。
「噗！」
幾聲輕響合併為一聲，四團濃稠的血霧在廣場上爆開，隨即被一股力量徹底蒸發、淨化，消散於無形，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塵淵扔下巨刃，紫金光芒收斂。
他踉蹌著，幾乎是爬到了靜若身邊。
她的身體很涼。曾經紅潤的臉龐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垂著，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塵淵把手指探到她鼻下。
什麼都沒有。
他又換了個位置，再探。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不肯信，把耳朵貼到她胸口——那裡安靜得可怕，安靜到他自己的心跳蓋過了一切，讓他分不清那一絲極輕極緩的震動，究竟是她的，還是他自己的。
塵淵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
她的身體那麼輕，又那麼冷。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地砸落，混著她臉上的血污，蜿蜒流下。
「靜若……靜若……」
他終於嘶啞地喊出了聲，那聲音悲慟欲絕，在空曠死寂的廣場上迴蕩，如同失去一切巢穴的孤狼哀嚎。
天空，就在此刻被無聲地撕裂。
一道縫隙悄然綻開，一名身披繡有金色流雲紋路紅袍的女子，踏空而至。
她眼睛遮著細長白紗，白紗掛在長長的側冠之上，僅露出線條清冷完美的下半張臉。
長發以一枚簡單的玉環束起，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的、令人心生敬畏的神性光輝。
長生殿，月神——月凌妃。
月凌妃，正是燼絡仙子血脈相連的親姐姐。而靜若，是燼絡在人間的化名。
她的目光落在塵淵懷中那具毫無生氣的軀體上，白紗之下，似乎極輕微地蹙了一下眉，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痛惜。
但當她抬起眼帘，看向塵淵時，那目光已只剩下俯視螻蟻般的冰冷，以及……一絲清晰的厭棄。
「連心愛之人都保護不了。」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磬敲擊寒冰，字字清晰，穿透耳膜，直抵靈魂深處。
「憑何資格，承她仙元，受她眷顧？」
塵淵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你是誰？你能救她是不是？求你！救救她！」
月凌妃沒有再看他，也未曾回答。
她只是微微彎腰，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隔空對著靜若的身體輕輕一點。
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金光包裹住靜若，讓她緩緩從塵淵懷中浮起，飄向月凌妃。
而在她離開他懷抱的那一刻，那場從獻出仙元時就開始的變化，終於完成了。
一頭長髮徹底褪成雪色，散落下來，垂過腰際。
身上那條沾滿血污的鵝黃色裙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襲月白長裙，裙裾上有金色的紋路緩慢流動，像有星河在布料底下走。
發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枚銀質的繁複冠飾，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塵淵僵在原地。
他見過這身打扮。
幾個月前的一個雨夜，青浦老巷口，一個白髮的女人拉開他的副駕車門，帶進來一縷像櫻花又像星塵的冷香。
只是那一晚，她穿的是紅色。
紅底描金，曳地長裙。
而此刻懸在月凌妃臂彎里的這個人，一身月白。
同一個人。兩種顏色。
塵淵張著嘴，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還給我！」
塵淵不知這人是善是惡，會對靜若怎麼樣，似瘋了一般撲上去，卻狠狠撞在一道無形的屏障上，被反震之力彈開，雙手瞬間皮開肉綻。
他不管不顧，再次爬起，用頭去撞，用肩膀去頂，狀若瘋狂，鮮血淋漓，但那屏障紋絲不動。
月凌妃接住靜若冰冷的身軀，將她橫抱在臂彎中，動作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輕柔。
她最後看了一眼在屏障外絕望嘶吼、狼狽不堪的塵淵，眼中冰寒依舊。
「廢物。」
兩個字，輕輕落下，卻比之前任何話語都更冰冷刺骨。
說完，她轉身，一步踏入那道正在緩緩閉合的虛空裂縫。
「不——！！！」
在裂縫徹底消失的最後一瞬，塵淵仿佛真的聽見了一聲極輕極淡的、屬於靜若的嘆息，隨風散去，了無痕跡。
廣場上，徹底死寂。
只有瀰漫的塵埃，乾涸的血跡，戰鬥留下的坑窪與裂痕，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塵淵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望著裂縫消失的那片虛無天空，眼神空洞，仿佛靈魂也被一同抽走。
許久，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斷續而嘶啞的嗚咽，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與悔恨而劇烈抽搐。
不知過了多久，嘶啞的嗚咽漸漸平息。
他緩緩鬆開手，抬起頭。
臉上淚痕血污猶在，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一點微弱卻頑強的火焰，重新燃起。
他想起了白蘇的話——他的力量被分作數道分身，散在各個不同的時空。
他慢慢地，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最後落在一小片不起眼的、帶著淡淡馨香的鵝黃色衣角上。
那是她今天穿的那條裙子，撞上外牆時被勾破的。
那時她還是靜若。
他走過去，極其小心地拾起那片衣角，緊緊攥在掌心，貼在胸口。
那上面殘留的、幾乎快要消散的她的氣息，成了此刻支撐他不至於崩潰的唯一支點。
他轉向東方星空，也是月凌妃帶走靜若的方向。
「靜若……」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斬斷過去軟弱的決絕，「等我。」
說完，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傷心之地，轉身，邁步。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而筆直，烙印在破碎的廣場上。
他朝著停放阿特斯的停車場走去，步伐從一開始的沉重，漸漸變得穩定，繼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