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進來躲雨
坡地到村口有五六十米遠的距離。
照目前的雨勢、漲水速度，不出兩三天，積水會漫至村口，順著村道蔓延進整個村子。
蘇默眉眼微斂，眼底凝上高度的警惕。
幸好她昨夜連夜趕工，打好了船身骨架。
不敢再多耽擱半分，她收掉木梯，回到堂屋，關上門，接著趕工造船。
蘇默剛回到屋裡。
雨霧朦朧中，六道狼狽的人影，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積水，慌不擇路衝進村子。
六人皆為男兒身裝扮，一張張被雨水打濕，不斷滴水的臉卻顯得秀氣，人人後肩挎著行囊，手握長劍，渾身濕透，衣衫緊貼皮肉。
顯然已在大雨里奔波淋泡了許久。
一行人衝進村莊，焦急的挨個查看兩側屋舍。
「這間屋子塌了大半邊，屋頂漏雨，根本待不了！」
「那間院牆倒了，四面透風。」
「這家門窗全壞了，屋頂也塌了！」
眾人正想找一間屋子湊合著躲躲雨，身穿天藍色衣服、個子最高挑的那個人看見了蘇默所處的那一戶人家，眼睛一亮，手指那方。
「快看！那戶人家的屋子是好的，能躲雨。」
這些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底亮起狂喜的光，腳步匆匆趕過去。
衝到屋前，看著緊閉的木門，六人用力推搡拍打，門板紋絲不動。
身穿天藍色衣服的那個人跑到圍牆之下，「村子裡的人估計都逃荒去了，我翻牆進去開門。」
說完，她雙手扣住牆體向上攀爬，距離牆頭還有一米多遠，腳下一蹬，身姿靈活地翻了進去。
聽到外面的動靜，蘇默側身貼在門邊，透過門縫朝外細看，眼神冷厲。
有六個人跑了進來。
蘇默的目光在六人的胸前停留了片刻。
六人跑到屋檐下，有人想推開堂屋正門，發現怎麼也推不開。
身穿天藍色衣服的那個人機警地環顧四周，看見了地上有幾串不一樣的鞋印，瞳孔一震，意識到這裡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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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串鞋印被她們踩得又亂又濕。
她一把拉住還在推門的同伴，拉著她們衝到東偏房。
東偏房的門一推就打開了。
身穿白色服飾，鵝蛋臉的那個人皺著眉，委屈地撅起嘴，「清雪，你怎麼那麼粗蠻，都把我的手拽疼了。」
其她人疑惑地看著柳清雪。
白衣之人滿口抱怨，「明明堂屋連著主屋，更寬敞更好，足夠我們所有人好好躲雨休息。」
柳清雪壓低嗓音，「噓，彤兒別說了，堂屋裡有人，我們進來時，對方可能就在門後看著我們！」
眾人震驚張嘴，齊齊抬手擋在胸前，臉紅得跟燙熟了一般。
「都別慌，先起火烤乾身上的衣服，我再去堂屋看看。」柳清雪的話安撫了她們。
六人分頭行動，找遍所有房間，沒見著一根柴，只能去外面找。
不曾想別家家裡也沒有能點燃的東西，無奈跑去村後的小樹林找了一堆濕柴回來。
主屋。
蘇默撤退到更裡面的主屋，從空間取出昨晚鋸好的長條厚木板。
雖然她對關於造船的知識了解有限，但懂得一個簡單的道理。
好比如手垂直處於洶湧的水裡，漲水浪頭拍過來，水花會直直拍打過來，濺得到處都是。
但如果手微微往外傾斜，浪水拍過來會順著斜面向外滑落。
船舷亦是同樣的道理，直立的船舷擋不住浪，稍稍外傾才能順勢泄去水浪壓力。
蘇默屈膝抵穩松木，一手扶著船舷木板下半截貼緊松木外緣，另一隻手抬著木板上沿，朝外推開一指寬的空隙，讓整塊木板形成下窄上寬的傾角，自然向外撐開。
來回調整幾次，左右兩側船舷傾斜角度保持一致，保證船體平衡，不會偏斜側翻。
確認好角度，她拿出釘子固定，一手托著木板，一手敲打，嘴裡叼著釘子續補，忙得夠嗆。
兩側船舷搞定，她呼出一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艘船已初具雛形了。
下一步她想打造船頭，這是最難操作的。
若是船頭平直，遇浪會正面承壓，積水會直接翻灌進船艙。
船頭微微上翹，方能破開迎面水浪，分流兩側。
蘇默閉上眼，凝神察看空間裡的木材，挑出一塊質地堅硬、厚度適中的舊門板邊角料。
她繃緊墨線，在木頭上勾勒出對稱的翹角弧形輪廓，握起鋸子，沉氣穩手，一點點細細鋸割修磨。
鋸子摩擦木料的細碎聲響，被屋外傾盆暴雨掩蓋。
用慣了鋸子，上手更熟練了，速度也跟著加快。
弧形木板成型後，她把這兩塊翹板對稱貼合在榆木房梁，也就是船身的最前端，拼接出上揚的船頭雛形，用鐵釘釘死。
為保絕對穩固，防止行船時船頭斷裂，蘇默又截取了兩根硬木，分別斜撐在船頭與船體主龍骨之間，左右對稱形成支撐支架。
蘇默放下鋸子，抬手擦拭額角薄汗，正準備取出防水的桐油刷遍整艘船。
砰砰砰——
蘇默眸光略暗，動作極快的把造船之物統統收進空間，地上的碎木料放了兩張草蓆出來，遮掩住了。
整理妥當，她拿了面罩遮住臉，頭戴一頂草帽，緩步走出去，打開堂屋正門。
門開之時，蘇默打著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門外之人是柳清雪。
她指尖微蜷，心中忐忑不安。
方才她們幾人急急忙忙闖了進來，唯恐身形破綻被屋內之人瞧見，識破女子身份。
柳清雪壓低聲線，客氣道：「這位兄台，如今暴雨不斷，我們一行人逃難至此，看這間院落屋舍完好，斗膽想來此處暫避風雨，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蘇默立在門內，只有腦袋露在外面，嗓音清冷疏離，「無妨。」
「我一上午都在屋內睡覺，不知你們何時進來的。」
她偏了偏頭，餘光瞄見東偏屋門後有五個探頭探腦、局促不安的人，「我不是這房子的主人，你們隨便落腳歇息便可。
唯獨一點，別進我待的屋子，我喜靜，不愛被人打擾。」
柳清雪聞言，悄悄鬆了一口氣。
對方全程無半點探究之意，看樣子是真的熟睡剛醒，並未撞見她們進來的那一幕。
她點頭道：「多謝兄台體諒，我們定然安分守己，絕不叨擾。」
她還想說什麼，可是嘴巴剛張開，門關上了。
柳清雪心底暗忖：這人當真是太冷了些。
回到東偏房，柳清雪關上門，剛轉過身，同伴們圍了上來，緊張詢問：
「清雪，那人有沒有發現異常？」
「方才我們闖進來的動靜不小，她是不是都看見了，有沒有問你什麼？」
「屋裡就她一個人嗎？看著好不好相處？會不會刁難我們？」
柳清雪抬手按了按眉心，低聲安撫眾人：
「放心，方才我試探過了，屋內只有她一人，性子冷淡寡言。
她說一上午都在睡覺，應該是真的沒看見我們進來。」
看著眾人猜疑的模樣，柳清雪放緩語氣，「大家先別胡思亂想，不管她看沒看見，此人無心探究我們的底細，也未曾驅趕我們，已然是萬幸。」
「我們只是臨時躲雨，安分待著即可，等這場大雨停歇，我們繼續趕路，找尋失散的親人，才好早日團聚。」
提及失散的家人，屋內幾人眼裡的不安慢慢化作酸澀的悵然。
照目前的雨勢、漲水速度，不出兩三天，積水會漫至村口，順著村道蔓延進整個村子。
蘇默眉眼微斂，眼底凝上高度的警惕。
幸好她昨夜連夜趕工，打好了船身骨架。
不敢再多耽擱半分，她收掉木梯，回到堂屋，關上門，接著趕工造船。
蘇默剛回到屋裡。
雨霧朦朧中，六道狼狽的人影，深一腳淺一腳踩著積水，慌不擇路衝進村子。
六人皆為男兒身裝扮，一張張被雨水打濕，不斷滴水的臉卻顯得秀氣，人人後肩挎著行囊，手握長劍，渾身濕透，衣衫緊貼皮肉。
顯然已在大雨里奔波淋泡了許久。
一行人衝進村莊，焦急的挨個查看兩側屋舍。
「這間屋子塌了大半邊，屋頂漏雨，根本待不了！」
「那間院牆倒了，四面透風。」
「這家門窗全壞了，屋頂也塌了！」
眾人正想找一間屋子湊合著躲躲雨，身穿天藍色衣服、個子最高挑的那個人看見了蘇默所處的那一戶人家，眼睛一亮，手指那方。
「快看！那戶人家的屋子是好的，能躲雨。」
這些人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眼底亮起狂喜的光，腳步匆匆趕過去。
衝到屋前，看著緊閉的木門，六人用力推搡拍打，門板紋絲不動。
身穿天藍色衣服的那個人跑到圍牆之下，「村子裡的人估計都逃荒去了，我翻牆進去開門。」
說完，她雙手扣住牆體向上攀爬，距離牆頭還有一米多遠，腳下一蹬，身姿靈活地翻了進去。
聽到外面的動靜，蘇默側身貼在門邊，透過門縫朝外細看，眼神冷厲。
有六個人跑了進來。
蘇默的目光在六人的胸前停留了片刻。
六人跑到屋檐下，有人想推開堂屋正門，發現怎麼也推不開。
身穿天藍色衣服的那個人機警地環顧四周，看見了地上有幾串不一樣的鞋印，瞳孔一震，意識到這裡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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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串鞋印被她們踩得又亂又濕。
她一把拉住還在推門的同伴，拉著她們衝到東偏房。
東偏房的門一推就打開了。
身穿白色服飾，鵝蛋臉的那個人皺著眉，委屈地撅起嘴，「清雪，你怎麼那麼粗蠻，都把我的手拽疼了。」
其她人疑惑地看著柳清雪。
白衣之人滿口抱怨，「明明堂屋連著主屋，更寬敞更好，足夠我們所有人好好躲雨休息。」
柳清雪壓低嗓音，「噓，彤兒別說了，堂屋裡有人，我們進來時，對方可能就在門後看著我們！」
眾人震驚張嘴，齊齊抬手擋在胸前，臉紅得跟燙熟了一般。
「都別慌，先起火烤乾身上的衣服，我再去堂屋看看。」柳清雪的話安撫了她們。
六人分頭行動，找遍所有房間，沒見著一根柴，只能去外面找。
不曾想別家家裡也沒有能點燃的東西，無奈跑去村後的小樹林找了一堆濕柴回來。
主屋。
蘇默撤退到更裡面的主屋，從空間取出昨晚鋸好的長條厚木板。
雖然她對關於造船的知識了解有限，但懂得一個簡單的道理。
好比如手垂直處於洶湧的水裡，漲水浪頭拍過來，水花會直直拍打過來，濺得到處都是。
但如果手微微往外傾斜，浪水拍過來會順著斜面向外滑落。
船舷亦是同樣的道理，直立的船舷擋不住浪，稍稍外傾才能順勢泄去水浪壓力。
蘇默屈膝抵穩松木，一手扶著船舷木板下半截貼緊松木外緣，另一隻手抬著木板上沿，朝外推開一指寬的空隙，讓整塊木板形成下窄上寬的傾角，自然向外撐開。
來回調整幾次，左右兩側船舷傾斜角度保持一致，保證船體平衡，不會偏斜側翻。
確認好角度，她拿出釘子固定，一手托著木板，一手敲打，嘴裡叼著釘子續補，忙得夠嗆。
兩側船舷搞定，她呼出一口氣，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艘船已初具雛形了。
下一步她想打造船頭，這是最難操作的。
若是船頭平直，遇浪會正面承壓，積水會直接翻灌進船艙。
船頭微微上翹，方能破開迎面水浪，分流兩側。
蘇默閉上眼，凝神察看空間裡的木材，挑出一塊質地堅硬、厚度適中的舊門板邊角料。
她繃緊墨線，在木頭上勾勒出對稱的翹角弧形輪廓，握起鋸子，沉氣穩手，一點點細細鋸割修磨。
鋸子摩擦木料的細碎聲響，被屋外傾盆暴雨掩蓋。
用慣了鋸子，上手更熟練了，速度也跟著加快。
弧形木板成型後，她把這兩塊翹板對稱貼合在榆木房梁，也就是船身的最前端，拼接出上揚的船頭雛形，用鐵釘釘死。
為保絕對穩固，防止行船時船頭斷裂，蘇默又截取了兩根硬木，分別斜撐在船頭與船體主龍骨之間，左右對稱形成支撐支架。
蘇默放下鋸子，抬手擦拭額角薄汗，正準備取出防水的桐油刷遍整艘船。
砰砰砰——
蘇默眸光略暗，動作極快的把造船之物統統收進空間，地上的碎木料放了兩張草蓆出來，遮掩住了。
整理妥當，她拿了面罩遮住臉，頭戴一頂草帽，緩步走出去，打開堂屋正門。
門開之時，蘇默打著哈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門外之人是柳清雪。
她指尖微蜷，心中忐忑不安。
方才她們幾人急急忙忙闖了進來，唯恐身形破綻被屋內之人瞧見，識破女子身份。
柳清雪壓低聲線，客氣道：「這位兄台，如今暴雨不斷，我們一行人逃難至此，看這間院落屋舍完好，斗膽想來此處暫避風雨，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蘇默立在門內，只有腦袋露在外面，嗓音清冷疏離，「無妨。」
「我一上午都在屋內睡覺，不知你們何時進來的。」
她偏了偏頭，餘光瞄見東偏屋門後有五個探頭探腦、局促不安的人，「我不是這房子的主人，你們隨便落腳歇息便可。
唯獨一點，別進我待的屋子，我喜靜，不愛被人打擾。」
柳清雪聞言，悄悄鬆了一口氣。
對方全程無半點探究之意，看樣子是真的熟睡剛醒，並未撞見她們進來的那一幕。
她點頭道：「多謝兄台體諒，我們定然安分守己，絕不叨擾。」
她還想說什麼，可是嘴巴剛張開，門關上了。
柳清雪心底暗忖：這人當真是太冷了些。
回到東偏房，柳清雪關上門，剛轉過身，同伴們圍了上來，緊張詢問：
「清雪，那人有沒有發現異常？」
「方才我們闖進來的動靜不小，她是不是都看見了，有沒有問你什麼？」
「屋裡就她一個人嗎？看著好不好相處？會不會刁難我們？」
柳清雪抬手按了按眉心，低聲安撫眾人：
「放心，方才我試探過了，屋內只有她一人，性子冷淡寡言。
她說一上午都在睡覺，應該是真的沒看見我們進來。」
看著眾人猜疑的模樣，柳清雪放緩語氣，「大家先別胡思亂想，不管她看沒看見，此人無心探究我們的底細，也未曾驅趕我們，已然是萬幸。」
「我們只是臨時躲雨，安分待著即可，等這場大雨停歇，我們繼續趕路，找尋失散的親人，才好早日團聚。」
提及失散的家人，屋內幾人眼裡的不安慢慢化作酸澀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