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外面有人
被打了一頓的王家人哪敢反抗，老老實實拿起器具就要去接冰雹。
李東江走到劉有豪面前，問道：「此為何意？」
劉有豪轉過身，面朝蘇默解釋道：「大俠，你有所不知啊，這方圓幾十里地有潰兵出沒，都是從青龍縣逃出來的！
這些人心狠手辣，見人就殺，見物就搶，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大家好！
昨夜我見冰坨坨下得那麼大，夜色黑，有門堵著，就沒動這個心思，可今日冰坨坨時大時小，萬一潰兵找過來，豈不是大禍臨頭？」
提及此事，劉有豪痛心疾首，先前他家的隊伍被潰兵搶過，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蘇默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不止一支潰兵隊伍，有好幾支，每支隊伍少說有五六十人。」
了解了真相，大家都傾向於堵住洞口。
劉有豪吩咐奴僕出去接冰雹，順便把蘇默的那一份也接了，送到她那兒。
都接完冰雹了，劉家奴僕護衛合力搬抬洞內的石頭，堵在地窖出入口，最後再關上榆木門。
處理完這件事，劉有豪放心了，跟他兒子一起睡大覺。
護衛圍守在軟墊四周警戒。
奴僕看守箱籠。
李家人搬抬石頭，想在最里側的角落圍一堵隔牆出來，方便如廁。
王盼娣跟著幫忙。
王大虎王老太餓得眼冒金星、渾身無力，並排躺著。
周巧妹一直抱著已經發起高燒、昏迷不醒的兒子。
蘇默則是躺著閉目養神，能休息的時候就多休息。
半個多時辰後。
王大虎神秘兮兮的把李東江、李地生叫到門後，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家父子疑惑地看著王大虎。
王大虎張開嘴，剛想說話。
「等等。」李東江眉頭一皺，他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模糊的交談聲。
風聲細碎，聲音斷斷續續。
李地生耳力靈敏，也捕捉到了異樣，「外頭有人來了！」
王大虎一門心思想著要事，擺了擺手，敷衍道：「哪有什麼人聲？
就是風聲、冰坨坨的聲音罷了，別大驚小怪的，欸，你們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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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父子對視一眼，始終感到不安。
「別說話！」李東江神色嚴肅，食指一豎，抵住王大虎的嘴。
李家父子背過身，貼著門縫凝神細聽。
這一次，外面的聲音清晰了許多，確確實實是人的交談聲，不止一兩人，人數不少。
李東江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拖延，快步走進去，壓低聲音說：
「外面來了一群人，至少有三四十個人，會不會……來的是潰兵？」
這話一出，洞內所有人驚訝地站起身。
蘇默率先走出去。
睡夢中的劉有豪模模糊糊聽見了李東江說的話，肥胖的身子劇烈一晃，他喘著大氣坐起來，「誰來了？」
他趕緊站起來。
奴僕跪在地上給他穿鞋，還沒完全穿好，他趿拉著鞋，急急忙忙往外走。
蘇默走到門後，俯下身，耳朵貼著門縫。
來自外面的交談聲、腳步聲、踩踏冰雹的沙沙聲隱約透過石頭和門縫，傳了進來。
一道疲憊的男聲響起，「應該就是這一帶，幾十年前官府專門在這片地方修過防汛地窖，專門給百姓躲暴雨用的，錯不了！」
另一道帶著鼻音的男聲嗤了一聲，滿是懷疑，「狗屁的地窖，這四周一眼望到底，哪有什麼地窖？
這破地方連個洞口影子都沒有，你怕是記岔了？」
第三道粗重的聲音跟著附和，「咱們一路奔逃，被冰坨坨打得渾身作痛，就想找個避風遮雨的地兒躲一躲，別瞎耽誤功夫了，找不到就趕緊走，別在這裡死耗！」
最先說話的那個人不死心，「不可能記錯，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過很多次，地窖是半地下的，看著像荒土堆，實則裡面寬敞得很。
地窖肯定就在這附近，都散開，沿著周邊慢慢找！」
外面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地窖外面。
一群身強體壯的男人頭頂木盆、木桶，亦或是幾人合力共抬一塊木板高舉於頭頂，以此遮擋冰雹。
人人渾身濕透，狼狽至極，他們搜尋動作粗暴，迫切想找到一個可以避難的地方。
地窖之內，蘇默神色平靜，手中握緊砍刀。
王劉兩家人神色驚慌，不知所措。
李家四名男性將三名女性護至身後，手裡拿著菜刀、尖木棍、砍刀等武器嚴陣以待。
冰雹下了一天一夜，大大小小的冰雹將土墩外形遮蓋住了，濕漉漉的水滴滴答答的。
外面的那群人四處搜尋。
突然，頭頂天色一暗。
原本漸弱收斂的冰雹，毫無徵兆地反撲，下得狂暴。
嘩啦啦——
漫天冰雹瘋狂砸落，聲勢比昨日更為猛烈。
那群人被砸得抱頭縮頸。
冰雹砸在身上生疼，原本對找地窖抱有一絲希望的那些人一下子沒了耐心。
「怎麼又下起來了！」
「不行了，扛不住了，再找下去要被砸死了！」
「下得太大了，找別的土坡凹地躲一躲！」
「快走快走！」
怒罵聲夾雜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灰濛濛的水霧中，那群人朝著遠處低洼荒坡撤離。
聽見外面的動靜，地窖里的人又等了一會兒，確定那群人真的離開了，齊齊松出一口大氣。
蘇默緊繃的脊背松下來。
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後怕，淹沒了眾人。
劉有豪肥厚的胸口劇烈起伏，抬手不斷擦拭滿頭冷汗，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氣。
他沉著臉，低聲吩咐身前的兩個護衛，「你們兩個，守在門後細聽動靜，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刻進來稟報！」
護衛不敢怠慢，貼在門縫邊值守。
其餘人返回洞內。
洞內氣氛壓抑凝重，寂靜無聲。
劉家父子滿臉愁雲。
劉耀之前驕橫跋扈的銳氣消失殆盡，惶恐不安的來回踱步。
之前潰兵搶掠他家隊伍時，他不僅吃盡苦頭，還差點死在一個潰兵的刀下，自此留下了陰影。
另一邊的王家人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王老太緊緊摟著孫子，嘴唇哆嗦，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懼，「千萬別讓他們發現我們……
那些潰兵都是打輸了仗的亡命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咱們安安分分躲著，千萬別露頭、別去招惹！」
王大虎坐在那兒，畏縮的縮著脖子，「對對對，死死躲著，只要他們找不到入口，我們就是安全的。」
周巧妹嚇得到現在還沒緩過神，張著嘴，上下牙齒直打架。
全家無人在意的王盼娣獨坐角落，抱著自己發抖。
李家人眼神交匯，神色凝重。
李東江沉聲開口，「萬萬不能這麼想。」
「那群人當中，分明有一人記得這裡有地窖，只是冰坨坨下大了，逼得他們被迫收手。
冰坨坨再小一些，他們一定會折返回來接著搜。」
李地生緊跟著道：「我們不能抱著僥倖等死，必須提前商定好應對法子。
不然等他們摸到出入口，闖進來，我們只能任人宰割！」
西側的蘇默聽見了，側目看向李家人。
亂世流民大多麻木苟且，畏死怯懦。
李家人遇事冷靜、思慮長遠、懂得居安思危。
算是能拎得清的一撥人。
王家一聽還要主動籌謀對抗，頓時滿臉抗拒，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王老太：「沒必要這麼瞎折騰，還嫌死得不夠快嗎？」
王大虎：「那洞口被石頭和門堵得嚴嚴實實，他們剛才仔細摸都沒摸到，哪有那麼容易找得到？」
劉有豪父子默默點頭，心底認同王家的想法。
李東江走到劉有豪面前，問道：「此為何意？」
劉有豪轉過身，面朝蘇默解釋道：「大俠，你有所不知啊，這方圓幾十里地有潰兵出沒，都是從青龍縣逃出來的！
這些人心狠手辣，見人就殺，見物就搶，我這麼做也是為了大家好！
昨夜我見冰坨坨下得那麼大，夜色黑，有門堵著，就沒動這個心思，可今日冰坨坨時大時小，萬一潰兵找過來，豈不是大禍臨頭？」
提及此事，劉有豪痛心疾首，先前他家的隊伍被潰兵搶過，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蘇默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不止一支潰兵隊伍，有好幾支，每支隊伍少說有五六十人。」
了解了真相，大家都傾向於堵住洞口。
劉有豪吩咐奴僕出去接冰雹，順便把蘇默的那一份也接了，送到她那兒。
都接完冰雹了，劉家奴僕護衛合力搬抬洞內的石頭，堵在地窖出入口，最後再關上榆木門。
處理完這件事，劉有豪放心了，跟他兒子一起睡大覺。
護衛圍守在軟墊四周警戒。
奴僕看守箱籠。
李家人搬抬石頭，想在最里側的角落圍一堵隔牆出來，方便如廁。
王盼娣跟著幫忙。
王大虎王老太餓得眼冒金星、渾身無力，並排躺著。
周巧妹一直抱著已經發起高燒、昏迷不醒的兒子。
蘇默則是躺著閉目養神，能休息的時候就多休息。
半個多時辰後。
王大虎神秘兮兮的把李東江、李地生叫到門後，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家父子疑惑地看著王大虎。
王大虎張開嘴，剛想說話。
「等等。」李東江眉頭一皺，他隱約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模糊的交談聲。
風聲細碎，聲音斷斷續續。
李地生耳力靈敏，也捕捉到了異樣，「外頭有人來了！」
王大虎一門心思想著要事，擺了擺手，敷衍道：「哪有什麼人聲？
就是風聲、冰坨坨的聲音罷了，別大驚小怪的，欸，你們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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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父子對視一眼，始終感到不安。
「別說話！」李東江神色嚴肅，食指一豎，抵住王大虎的嘴。
李家父子背過身，貼著門縫凝神細聽。
這一次，外面的聲音清晰了許多，確確實實是人的交談聲，不止一兩人，人數不少。
李東江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拖延，快步走進去，壓低聲音說：
「外面來了一群人，至少有三四十個人，會不會……來的是潰兵？」
這話一出，洞內所有人驚訝地站起身。
蘇默率先走出去。
睡夢中的劉有豪模模糊糊聽見了李東江說的話，肥胖的身子劇烈一晃，他喘著大氣坐起來，「誰來了？」
他趕緊站起來。
奴僕跪在地上給他穿鞋，還沒完全穿好，他趿拉著鞋，急急忙忙往外走。
蘇默走到門後，俯下身，耳朵貼著門縫。
來自外面的交談聲、腳步聲、踩踏冰雹的沙沙聲隱約透過石頭和門縫，傳了進來。
一道疲憊的男聲響起，「應該就是這一帶，幾十年前官府專門在這片地方修過防汛地窖，專門給百姓躲暴雨用的，錯不了！」
另一道帶著鼻音的男聲嗤了一聲，滿是懷疑，「狗屁的地窖，這四周一眼望到底，哪有什麼地窖？
這破地方連個洞口影子都沒有，你怕是記岔了？」
第三道粗重的聲音跟著附和，「咱們一路奔逃，被冰坨坨打得渾身作痛，就想找個避風遮雨的地兒躲一躲，別瞎耽誤功夫了，找不到就趕緊走，別在這裡死耗！」
最先說話的那個人不死心，「不可能記錯，我小時候聽我爺爺說過很多次，地窖是半地下的，看著像荒土堆，實則裡面寬敞得很。
地窖肯定就在這附近，都散開，沿著周邊慢慢找！」
外面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地窖外面。
一群身強體壯的男人頭頂木盆、木桶，亦或是幾人合力共抬一塊木板高舉於頭頂，以此遮擋冰雹。
人人渾身濕透，狼狽至極，他們搜尋動作粗暴，迫切想找到一個可以避難的地方。
地窖之內，蘇默神色平靜，手中握緊砍刀。
王劉兩家人神色驚慌，不知所措。
李家四名男性將三名女性護至身後，手裡拿著菜刀、尖木棍、砍刀等武器嚴陣以待。
冰雹下了一天一夜，大大小小的冰雹將土墩外形遮蓋住了，濕漉漉的水滴滴答答的。
外面的那群人四處搜尋。
突然，頭頂天色一暗。
原本漸弱收斂的冰雹，毫無徵兆地反撲，下得狂暴。
嘩啦啦——
漫天冰雹瘋狂砸落，聲勢比昨日更為猛烈。
那群人被砸得抱頭縮頸。
冰雹砸在身上生疼，原本對找地窖抱有一絲希望的那些人一下子沒了耐心。
「怎麼又下起來了！」
「不行了，扛不住了，再找下去要被砸死了！」
「下得太大了，找別的土坡凹地躲一躲！」
「快走快走！」
怒罵聲夾雜著腳步聲，漸行漸遠。
灰濛濛的水霧中，那群人朝著遠處低洼荒坡撤離。
聽見外面的動靜，地窖里的人又等了一會兒，確定那群人真的離開了，齊齊松出一口大氣。
蘇默緊繃的脊背松下來。
劫後餘生的虛脫與後怕，淹沒了眾人。
劉有豪肥厚的胸口劇烈起伏，抬手不斷擦拭滿頭冷汗，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氣。
他沉著臉，低聲吩咐身前的兩個護衛，「你們兩個，守在門後細聽動靜，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立刻進來稟報！」
護衛不敢怠慢，貼在門縫邊值守。
其餘人返回洞內。
洞內氣氛壓抑凝重，寂靜無聲。
劉家父子滿臉愁雲。
劉耀之前驕橫跋扈的銳氣消失殆盡，惶恐不安的來回踱步。
之前潰兵搶掠他家隊伍時，他不僅吃盡苦頭，還差點死在一個潰兵的刀下，自此留下了陰影。
另一邊的王家人更是嚇得瑟瑟發抖。
王老太緊緊摟著孫子，嘴唇哆嗦，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懼，「千萬別讓他們發現我們……
那些潰兵都是打輸了仗的亡命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咱們安安分分躲著，千萬別露頭、別去招惹！」
王大虎坐在那兒，畏縮的縮著脖子，「對對對，死死躲著，只要他們找不到入口，我們就是安全的。」
周巧妹嚇得到現在還沒緩過神，張著嘴，上下牙齒直打架。
全家無人在意的王盼娣獨坐角落，抱著自己發抖。
李家人眼神交匯，神色凝重。
李東江沉聲開口，「萬萬不能這麼想。」
「那群人當中，分明有一人記得這裡有地窖，只是冰坨坨下大了，逼得他們被迫收手。
冰坨坨再小一些，他們一定會折返回來接著搜。」
李地生緊跟著道：「我們不能抱著僥倖等死，必須提前商定好應對法子。
不然等他們摸到出入口，闖進來，我們只能任人宰割！」
西側的蘇默聽見了，側目看向李家人。
亂世流民大多麻木苟且，畏死怯懦。
李家人遇事冷靜、思慮長遠、懂得居安思危。
算是能拎得清的一撥人。
王家一聽還要主動籌謀對抗，頓時滿臉抗拒，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王老太：「沒必要這麼瞎折騰，還嫌死得不夠快嗎？」
王大虎：「那洞口被石頭和門堵得嚴嚴實實，他們剛才仔細摸都沒摸到，哪有那麼容易找得到？」
劉有豪父子默默點頭，心底認同王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