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進窖躲避
「好清涼，連日趕路，差點就渴死餓死了，終於有水喝了！」
「老天開眼，給了我們活路，如今有水了，我要喝夠喝飽！」
「真解渴啊！」
眾人發出舒適的喟嘆聲。
亂糟糟的人群里，唯有一個八九歲的瘦小女孩與眾不同。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單衣，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旁人都在吃冰雹解渴，唯獨她默默蹲在角落，仔細撿拾地窖里散落的木棍乾草，將撿到的木棍一根根規整收攏，堆成小小的柴堆。
一旁盤腿坐著，滿臉溝壑皺紋，面相刻薄的老婆子，她是小女孩的奶奶。
老婆子看見女孩拾柴的模樣，皺緊眉頭，怒聲罵道：「死丫頭，磨磨蹭蹭做什麼，撿幾根破柴也要半天！
沒看見大家都渴得要命？耽誤了燒水，看我不打死你！」
話音尖銳刻薄，在安靜的地窖里格外刺耳。
老婆子身側的那個面色黝黑的男人，是女孩的父親，也跟著急躁催促，「盼娣，再偷懶我打死你，外頭的冰坨坨越下越大，趕緊把火升起來，燒點熱水給我們喝！」
王盼娣雙肩內縮，嚇得低頭抿緊嘴，小手加快速度，慌亂地扒拉著地上的乾草，眼底深藏委屈，卻努力憋著不敢落淚。
男人對面坐著名婦人，是王盼娣的娘，她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
男孩對比枯瘦的姐姐，相對圓潤一些，他正哭鬧不休，嘰嘰喳喳扭著身子。
婦人耐心捧著細碎冰雹，一點點餵進他嘴裡，輕聲哄著。
男孩吃到冰涼的冰雹，時不時蹬腿哭鬧，嫌冰不夠甜。
他們一家五口的旁邊還有另外一家人。
那家人共有七口人，一對中年夫妻，一對年約三十歲的夫婦，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的婦人，兩個十三四歲的雙胞胎男孩。
蘇默快要走到他們跟前了。
輕微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所有人齊刷刷抬起頭，警惕的目光盡數落在蘇默身上。
蘇默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西側一處亂石少的區域，用腳踢開小碎石，放下背簍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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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時不時悄悄往蘇默身上瞟。
沒人敢輕易搭話，洞內只聽得見細碎的呼吸聲、王家男孩的嘟囔聲。
氣氛沉默又壓抑。
王盼娣終於攢夠一小堆柴，她捧著柴走到家人那裡，摸出懷裡的打火石，反覆摩擦。
細小的火星引燃乾燥的草絮，火苗竄起，暖黃色的火光一點點鋪開。
火光剛亮，王盼娣的娘周巧妹直起身子，伸手一把猛推開女兒，「滾開點！擋著你弟弟烤火了！」
王盼娣重心不穩，被推得往後踉蹌倒退。
額頭磕在身下凸起的尖銳石塊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這一撞，溫熱的血液順著王盼娣的鬢角滑落，沾濕了枯黃的頭髮，順著下頜滴滴答答砸地上。
她疼得眼裡蓄滿淚水，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肩膀蜷縮，瑟瑟發抖。
周巧妹全然視而不見，只顧著把懷裡的兒子往火堆前湊。
王大虎（王盼娣之父）和王老太忙著架鍋煮冰雹，看都沒看一眼。
旁邊那家姓李的人家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皆是不忍。
幾個婦人開口勸說：
「他嬸子，孩子頭都磕破流血了！」
「是啊，小姑娘這麼懂事，還知道拾柴燒火，別這麼苛待孩子。」
李家二十多歲的那個婦人劉小溪說著就哭了，「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這麼狠心推搡……」
她相公和一雙兒女都在逃難路上死了，天人永隔。
王家人連眼皮都懶得抬。
王大虎滿臉不在乎，「多大點事？一個丫頭片子，皮糙肉厚，磕一下怎麼了，又死不了。」
王老太滿臉嫌棄地睨著縮在地上的王盼娣，「賠錢貨一個，生來就是勞碌命，拖累人。
流點血矯情什麼？有這功夫不如多干點活，伺候你弟弟才是正事。」
李家人看著王家人鐵石心腸、油鹽不進，管又管不了，再勸只會徒增爭執，只能暗暗搖頭，無奈地閉了嘴。
劉小溪堅持走過去，抱起王盼娣，抱到自家那邊，弄了一些草木灰抹到她的傷口上。
靜坐調息片刻，蘇默緩過勁了，抬眼望向外面的那扇門。
她伸手進背簍，從裡面掏出來一口小鐵鍋，提鍋往外走。
門外狂風未歇，比雞蛋還大一點的冰雹迎面砸來，打在地上砰砰作響。
蘇默側身避開要害，端著鐵鍋朝向外面，任由冰雹落入鍋中。
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轉瞬之間，接了滿滿一鍋。
確認四周無人，她將冰雹收進空間，以備日後取用。
反覆接了二十多鍋，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走近，她才端著最後一鍋冰雹，轉過身。
迎面走來的是端著木盆的李家父子倆，李東江，李地生。
父子倆友善的對蘇默打招呼。
蘇默頷首，越過他們走進洞裡。
「爹，真是稀奇，居然有人獨行逃難。」
李東江面色凝重，「看見那人腰後的刀了嗎？此人不簡單，有真本事的人才敢獨行，千萬不能招惹她！」
李地生點頭。
蘇默回到自己的地方，架起簡易石塊灶台，一鍋冰雹擱置其上，用打火石打著火。
火勢徐徐增大，冰塊消融，等水燒開，靜置片刻後，水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塵土雜質。
蘇默拿了一口破碗，從鍋里舀了半碗水，放涼以後，趁無人注意，偷偷替換成空間裡的乾淨的白開水。
之後的幾個時辰，她反覆往返洞口，一趟趟接取冰雹，暗中囤儲。
時間一點點推移，估摸著到了夜間。
李、王兩家人準備睡覺了。
「風呼呼的吹，一直撞門，吵死了，依我看就該把門關了。」王大虎煩躁的說著，起身就要去關門。
才走了兩步。
砰的一聲。
虛掩的木門被一股蠻力撞開。
風灌滿整座地窖，帶進來一股潮濕的涼意。
一群人狼狽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體態肥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身綢緞袍子被冰雹砸得褶皺破損，沾滿泥點，他髮髻散亂，臉上還有被冰坨砸出的青紫交錯的傷痕。
緊隨他身後的是一個滿臉不耐，身形敦實的年輕男人，眉眼與中年男人相似。
再往後，十個奴僕、十八個帶刀護衛肩扛沉重箱籠，個個氣喘吁吁。
為首的劉有豪抬起手，煩躁地拂去肩上水漬，肥厚的眼皮耷拉著，環視地窖。
看清這裡有一眾難民，他鼻尖微動，眉頭擰成疙瘩，抬手用寬大的袖擺扇著鼻子，「什麼腌臢地方？
一股子窮酸臭味，這些難民扎堆一處，真是臭不可聞，污人耳目！」
一個單眼皮，面相圓滑的奴僕不等劉有豪吩咐，放下肩頭箱籠，幾步衝到李、王兩家人面前，凶神惡煞地怒斥，「都滾開，通通挪地方！
我家老爺可是青龍縣赫赫有名的鄉紳之首，地位尊貴！」
李、王兩家人早就看出新來的這群人不簡單，這下得知了對方的身份，沒人敢爭辯反抗，哪怕滿心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慌忙抱起行囊，狼狽起身讓出位置。
「老天開眼，給了我們活路，如今有水了，我要喝夠喝飽！」
「真解渴啊！」
眾人發出舒適的喟嘆聲。
亂糟糟的人群里，唯有一個八九歲的瘦小女孩與眾不同。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破舊單衣，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旁人都在吃冰雹解渴，唯獨她默默蹲在角落，仔細撿拾地窖里散落的木棍乾草，將撿到的木棍一根根規整收攏，堆成小小的柴堆。
一旁盤腿坐著，滿臉溝壑皺紋，面相刻薄的老婆子，她是小女孩的奶奶。
老婆子看見女孩拾柴的模樣，皺緊眉頭，怒聲罵道：「死丫頭，磨磨蹭蹭做什麼，撿幾根破柴也要半天！
沒看見大家都渴得要命？耽誤了燒水，看我不打死你！」
話音尖銳刻薄，在安靜的地窖里格外刺耳。
老婆子身側的那個面色黝黑的男人，是女孩的父親，也跟著急躁催促，「盼娣，再偷懶我打死你，外頭的冰坨坨越下越大，趕緊把火升起來，燒點熱水給我們喝！」
王盼娣雙肩內縮，嚇得低頭抿緊嘴，小手加快速度，慌亂地扒拉著地上的乾草，眼底深藏委屈，卻努力憋著不敢落淚。
男人對面坐著名婦人，是王盼娣的娘，她懷裡抱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
男孩對比枯瘦的姐姐，相對圓潤一些，他正哭鬧不休，嘰嘰喳喳扭著身子。
婦人耐心捧著細碎冰雹，一點點餵進他嘴裡，輕聲哄著。
男孩吃到冰涼的冰雹，時不時蹬腿哭鬧，嫌冰不夠甜。
他們一家五口的旁邊還有另外一家人。
那家人共有七口人，一對中年夫妻，一對年約三十歲的夫婦，一個年約二十多歲的婦人，兩個十三四歲的雙胞胎男孩。
蘇默快要走到他們跟前了。
輕微的腳步聲驚動了他們。
所有人齊刷刷抬起頭，警惕的目光盡數落在蘇默身上。
蘇默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西側一處亂石少的區域，用腳踢開小碎石，放下背簍坐下去。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眾人時不時悄悄往蘇默身上瞟。
沒人敢輕易搭話，洞內只聽得見細碎的呼吸聲、王家男孩的嘟囔聲。
氣氛沉默又壓抑。
王盼娣終於攢夠一小堆柴，她捧著柴走到家人那裡，摸出懷裡的打火石，反覆摩擦。
細小的火星引燃乾燥的草絮，火苗竄起，暖黃色的火光一點點鋪開。
火光剛亮，王盼娣的娘周巧妹直起身子，伸手一把猛推開女兒，「滾開點！擋著你弟弟烤火了！」
王盼娣重心不穩，被推得往後踉蹌倒退。
額頭磕在身下凸起的尖銳石塊上。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這一撞，溫熱的血液順著王盼娣的鬢角滑落，沾濕了枯黃的頭髮，順著下頜滴滴答答砸地上。
她疼得眼裡蓄滿淚水，卻咬著下唇，不敢哭出聲，肩膀蜷縮，瑟瑟發抖。
周巧妹全然視而不見，只顧著把懷裡的兒子往火堆前湊。
王大虎（王盼娣之父）和王老太忙著架鍋煮冰雹，看都沒看一眼。
旁邊那家姓李的人家看得清清楚楚，眼底皆是不忍。
幾個婦人開口勸說：
「他嬸子，孩子頭都磕破流血了！」
「是啊，小姑娘這麼懂事，還知道拾柴燒火，別這麼苛待孩子。」
李家二十多歲的那個婦人劉小溪說著就哭了，「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哪能這麼狠心推搡……」
她相公和一雙兒女都在逃難路上死了，天人永隔。
王家人連眼皮都懶得抬。
王大虎滿臉不在乎，「多大點事？一個丫頭片子，皮糙肉厚，磕一下怎麼了，又死不了。」
王老太滿臉嫌棄地睨著縮在地上的王盼娣，「賠錢貨一個，生來就是勞碌命，拖累人。
流點血矯情什麼？有這功夫不如多干點活，伺候你弟弟才是正事。」
李家人看著王家人鐵石心腸、油鹽不進，管又管不了，再勸只會徒增爭執，只能暗暗搖頭，無奈地閉了嘴。
劉小溪堅持走過去，抱起王盼娣，抱到自家那邊，弄了一些草木灰抹到她的傷口上。
靜坐調息片刻，蘇默緩過勁了，抬眼望向外面的那扇門。
她伸手進背簍，從裡面掏出來一口小鐵鍋，提鍋往外走。
門外狂風未歇，比雞蛋還大一點的冰雹迎面砸來，打在地上砰砰作響。
蘇默側身避開要害，端著鐵鍋朝向外面，任由冰雹落入鍋中。
噼里啪啦的聲音不絕於耳，轉瞬之間，接了滿滿一鍋。
確認四周無人，她將冰雹收進空間，以備日後取用。
反覆接了二十多鍋，聽到身後有腳步聲走近，她才端著最後一鍋冰雹，轉過身。
迎面走來的是端著木盆的李家父子倆，李東江，李地生。
父子倆友善的對蘇默打招呼。
蘇默頷首，越過他們走進洞裡。
「爹，真是稀奇，居然有人獨行逃難。」
李東江面色凝重，「看見那人腰後的刀了嗎？此人不簡單，有真本事的人才敢獨行，千萬不能招惹她！」
李地生點頭。
蘇默回到自己的地方，架起簡易石塊灶台，一鍋冰雹擱置其上，用打火石打著火。
火勢徐徐增大，冰塊消融，等水燒開，靜置片刻後，水面漂浮著一層薄薄的塵土雜質。
蘇默拿了一口破碗，從鍋里舀了半碗水，放涼以後，趁無人注意，偷偷替換成空間裡的乾淨的白開水。
之後的幾個時辰，她反覆往返洞口，一趟趟接取冰雹，暗中囤儲。
時間一點點推移，估摸著到了夜間。
李、王兩家人準備睡覺了。
「風呼呼的吹，一直撞門，吵死了，依我看就該把門關了。」王大虎煩躁的說著，起身就要去關門。
才走了兩步。
砰的一聲。
虛掩的木門被一股蠻力撞開。
風灌滿整座地窖，帶進來一股潮濕的涼意。
一群人狼狽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體態肥胖、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身綢緞袍子被冰雹砸得褶皺破損，沾滿泥點，他髮髻散亂，臉上還有被冰坨砸出的青紫交錯的傷痕。
緊隨他身後的是一個滿臉不耐，身形敦實的年輕男人，眉眼與中年男人相似。
再往後，十個奴僕、十八個帶刀護衛肩扛沉重箱籠，個個氣喘吁吁。
為首的劉有豪抬起手，煩躁地拂去肩上水漬，肥厚的眼皮耷拉著，環視地窖。
看清這裡有一眾難民，他鼻尖微動，眉頭擰成疙瘩，抬手用寬大的袖擺扇著鼻子，「什麼腌臢地方？
一股子窮酸臭味，這些難民扎堆一處，真是臭不可聞，污人耳目！」
一個單眼皮，面相圓滑的奴僕不等劉有豪吩咐，放下肩頭箱籠，幾步衝到李、王兩家人面前，凶神惡煞地怒斥，「都滾開，通通挪地方！
我家老爺可是青龍縣赫赫有名的鄉紳之首，地位尊貴！」
李、王兩家人早就看出新來的這群人不簡單，這下得知了對方的身份，沒人敢爭辯反抗，哪怕滿心不甘，也只能忍氣吞聲，慌忙抱起行囊，狼狽起身讓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