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發生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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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稟大人,醫護營沒找到丟失的藥物。」

  許管事聽了,莫名心慌,滿臉費解。

  東西明明塞到劉順的床鋪下面,怎麼沒了?

  許管事銳利的眼神看向心腹,心裡已經在想是不是對方私吞了他的私藥。

  心腹也在納悶,想要辯解的急切目光看向許管事。

  蘇默將這兩人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捧著髒布條與許管事擦肩而過,當時就敏銳察覺到對方眼神不對,多留了個心眼,躲在暗處觀察。

  然後她看見許管事信賴的心腹鬼鬼祟祟跑到了自己的營帳。

  等心腹一走,她進入營帳,從自個兒的床鋪底下找出來一些藥物。

  蘇默低下頭,眸中閃過轉瞬即逝的笑意。

  進了軍營,吃苦是吃夠了,物資卻也是變著花樣的送到她手裡。

  兩刻鐘後。

  另一隊核查出入名冊的親兵匆匆折返,高聲稟報:

  「官爺,查到了!

  昨夜該時段出入醫護營,登記了的人當中,經過查實,無可疑人員。

  屬下們是在護盾營,根據傷患這一線索找到了來歷不明的藥物,止血粉、藥膏各一瓶。」

  官吏小頭目眼神狠厲,「將嫌犯帶上來,徹查!」

  護盾營的那個傷患被押了上來,他一開始還試圖狡辯抵賴,言辭閃爍。

  小頭目可不慣著他,當場用刑。

  重刑之下,此人依舊閉口不言。

  小頭目不耐皺眉。

  查到該傷患的親兵腦子靈光,轉的快,找許管事要來醫護營全員的身份信息冊子,迅速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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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親兵發現醫護營當中,有一個名叫鄧興的人與傷患是同一姓氏。

  親兵感應到其中有貓膩,前去將這一情況稟告於小頭目。

  小頭目面色威嚴,「誰是鄧興,速速出隊!」

  醫護營中認識鄧興的人齊齊看向他。

  矚目之下,鄧興冷汗涔涔,臉色極差,晃悠悠邁腿,然而沒走幾步,雙腿一軟,癱倒下去。

  那個傷患見狀,擔憂地直起了身子。

  此舉落在其他人眼裡,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威壓逼問,施以重刑之下,擊潰了這兩人的心理防線,終於如實坦白。

  原來傷患與鄧興是父子關係。

  鄧土樹身處護盾營,昨日大戰過後,受了傷,鄧興得知後,萬分焦灼,找到同樣想偷藥的人,密謀幹了這件事。

  鄧興和另外兩個同夥,趁夜偷盜藥材,分工明確:一人偷藥,一人望風,一人負責轉運。

  偷來的藥材,被鄧興偷偷送出營外,他出入醫護營時,趁著登記處的士兵打盹,偷溜出去、回來,沒有留下痕跡。

  鄧興的那份藥拿給親人治病了。

  另外兩個同夥的藥則是通過中轉,拿去別的營,換成了吃的喝的。

  吃的喝的藏在醫護營不起眼的土坑之下埋起來了。

  線索明朗,順藤摸瓜,證據確鑿。

  官吏小頭目眉目冷肅,當眾宣判懲處,「戰時偷盜軍資、徇私舞弊,罪無可赦!

  鄧土樹、馬有福、田鐵牛(同夥的親朋好友)即刻拖下去。

  鄧興三人杖打二十大板,斷糧五日,留營戴罪勞作!

  許管事看管不嚴,斷糧三日!」

  之所以沒對鄧興三人下死手,是因為顧慮到軍中醫者人手緊缺,改為對他們的至親下手,株連之罪,以儆效尤。

  杖責懲罰現場執行,慘叫聲響徹營帳。

  跪在地上的陳石頭保持著磕頭的姿勢,心情忐忑,不知所措。

  杖打完畢,官吏小頭目等人帶著找回來的藥物返回醫藥營。

  等人走遠了,陳石頭才敢抬頭,滿臉茫然。

  居然沒有懲治他……

  風波已過,人群散去。

  路上,蘇默走在前面。

  陳石頭腳步發虛地跟著,他至今還沉浸於自己撿回一條小命的驚喜之中。

  蘇默止步,回首看向心有餘悸,眼眶通紅的陳石頭,聲音清淡平靜,「不是你做的事,為何要認?」

  陳石頭鼻尖發酸,低下了頭,「劉大哥,我知道我笨,我沒本事。」

  「可我現在能在醫護營安安穩穩活著,是因為你,你是我的恩人。

  恩人有難,我就算再沒用,也得做點什麼,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蘇默沉默不語,看了陳石頭一眼,轉過身走了。

  醫護營依舊忙碌,盜藥一事雖落幕,許管事卻始終耿耿於懷。

  那批藏在劉順鋪下的藥材憑空消失,怎麼想都透著詭異。

  整整一日,他看似如常辦公,視線總是若有若無黏在蘇默身上。

  蘇默整理藥物之際,許管事慢悠悠踱過來,小眼眯起,語氣隨意,「劉順,丟藥那事,你怎麼看?」

  蘇默手上動作未停,垂著眼睫,一副只懂幹活求生的底層人的模樣,「小人愚笨,不懂藥物帳目之事,只知營中規矩森嚴,偷盜軍資是重罪。

  幸好官爺明察,許管事配合得當,查清了真兇,沒冤枉好人。」

  許管事盯著她的側臉,試圖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破綻。

  可什麼都沒有。

  不僅如此,許管事還暗中觀察蘇默的一舉一動,但毫無收穫,他低聲嘀咕:「難道是小黃(心腹)動了手腳?」

  他轉身去盯著心腹了。

  入夜,軍營中忙碌的喧囂少了些許,巡夜兵卒規律的腳步聲清晰入耳。

  醫護營帳內燈火微弱,眾人各自忙碌,蘇默坐在桌邊裁剪紗布。

  突然,一陣陣嘈雜的聲響陡然響起,愈來愈烈。

  是人群暴動的嘶吼聲、衝撞聲、還有兵刃相碰的聲音。

  營帳里的所有人,包括蘇默,驚訝抬頭,停下手裡的動作,陸續走到帳外。

  「聲音是從護盾營、雜役營那邊傳來的。」

  「這是發生了何事?」

  蘇默眼裡划過一道亮光。

  好像是護盾營、雜役營那些日日受壓,隨時會被當成儲備糧的底層役卒,忍無可忍,聯手發起了暴亂!

  這是個好機會!

  她看了看四周,見無人注意,借著夜色掩飾,壓低身形,順著營帳陰影,離開醫護營。

  醫護營出入口的登記處,兩個登記士兵背對另一邊,好奇地看向暴亂方向。

  蘇默快速溜出登記處,朝東側暴亂的營地靠近。

  全程她身姿壓低、腳步輕盈,躲避巡邏士兵,逐漸靠近營地最外圍防線。

  只要衝到外圍混亂區,混入逃亡人流,她就可以趁亂衝破封鎖,逃離軍營了。

  越靠近暴亂核心區域,耳邊的雜亂吵聲越刺耳。

  可當蘇默來到暴亂之地,心涼了大半截。

  發動暴亂的人們一盤散沙,毫無章法。

  有人只顧胡亂衝撞、四散奔逃;

  有人慌亂擁擠、自相踩踏;

  有人只會嘶吼吶喊,不知突圍方向。

  他們憑著一腔怨氣暴動,沒有半點戰術。

  反觀鎮壓的正規軍,訓練有素、陣型嚴密。

  一個個暴亂之人死於正規軍的刀箭之下。

  隨著死亡人數的增多,還活著的那些人嚇破了膽,一個個扔掉手中臨時拼湊的簡陋武器,撲通跪地,哭著求饒:

  「軍爺饒命,我錯了,我不逃了,別殺我。」

  「我只是一時糊塗,求大人開恩,饒我一命吧!」

  短短一刻多鐘的時間,聲勢浩大的暴亂便已土崩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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