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一個月之約
李亦辰盯著劉國梁看了五秒。
對面這個人——常年駕馭數萬精銳，在四大戰區面前從不服軟，被人叫了半輩子鐵公雞的魔都軍區副司令——此刻坐在他對面，十根手指絞成一團，眼眶泛著紅。
病急亂投醫這五個字，寫在劉國梁臉上的每一條紋路里。
他沒立刻開口。先問了一個問題。
「以目前最好的醫療條件，蕭司令最多還能撐多久？」
劉國梁的嗓音澀得像含了沙子：「專家組給的意見——全力續命，最多一個月。再往後，器官一個接一個停工。」
一個月。
李亦辰閉了下眼。
納米醫療倉的技術架構在顱腔里自動展開。數十億枚可編程納米機器人，經血液循環抵達全身每一根毛細血管，精準識別受損細胞並原位修復，壞死組織清除、器官功能逐層再生。理論上，除了大腦死亡，人體任何損傷——
多臟器衰竭？
連「困難模式」都算不上。
他睜開眼。
「一個月夠了。」
劉國梁的上半身彈離椅背，雙掌拍上桌面，震得那杯涼透的茶水晃了一圈。
「你說什麼？」
「我說一個月夠了。」李亦辰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你們上面必須保住蕭司令這三十天。一個月後——我能救他。」
距離近到李亦辰能看清他鬢角那幾根去年還沒有的白髮。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空話？」
劉國梁盯著他的臉，喉結滾了兩回。後退半步，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按著自己胸口，像是在物理層面壓住快要跳出來的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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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大概五秒讓自己的呼吸恢復正常，然後抬起頭。
「什麼辦法？」
李亦辰從椅子裡站起來，雙手插進褲兜，走到窗邊。窗外是軍區主幹道的梧桐行道樹，枝頭冒出了一層淺綠的新芽。春天了。
他轉過身。
「我最近搞了一項新技術。叫納米醫療倉。」
劉國梁沒插嘴，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節奏都刻意壓著。
「原理不複雜——」李亦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握攏，「患者躺進去，艙體裡釋放大概幾十億個納米級的微型機器人。比紅細胞還小的東西，直接順著血管跑遍全身。哪兒壞了修哪兒。壞死的細胞它給你清乾淨，新的組織原位長出來。」
他看著劉國梁的眼睛。
「肝衰竭，修。腎衰竭，修。肺纖維化，一樣修。彈片殘留造成的慢性炎症——連根拔。二十四小時，從裡到外翻新一遍。」
會議室里只剩日光燈管細微的電流聲。
劉國梁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著，瞳孔失焦了。
像被人一錘子砸中了天靈蓋。
所有的認知框架在一瞬間碎成了渣，新的信息還沒來得及重建秩序，大腦短暫地宕機了。
七八秒後。
劉國梁的聲帶恢復了功能。
「你……」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你這東西是真的？不是科幻電影裡那些噱頭？」
「技術完全成熟。」李亦辰點了下頭，「我缺的只是時間。核心部件精度要求到原子級別，製造工序很繁瑣。我估算最快——一個月。」
劉國梁的表情在十秒之內經歷了完整的一輪翻轉。
從震驚到狂喜。
從狂喜到不可思議。
從不可思議到——
他走過來了。
兩步。
一步。
兩隻手抬起來，一把捏住李亦辰的兩條胳膊。力道大得像在掐鋼管。
劉國梁的臉湊到跟前，那表情認真得近乎荒誕。嘴唇動了兩下，蹦出一句徹底跑偏的話：
「李老弟，你他媽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藍星人？」
說完，這人居然伸手往李亦辰臉上摸了一把。
動作粗獷得像在驗證超市裡的水果是不是蠟做的。
李亦辰臉黑了。
一巴掌把那隻手拍開。
「劉大哥你正常點行不行？我當然是藍星人！你摸我臉幹什麼？」
「不是，我就確認一下……」劉國梁訕訕收手，但嘴巴沒停，「你這一年弄出來的東西——戰甲、晶片、火箭、機器人、冷核聚變，現在又整個納米修人的——你換成正常藍星人，腦子裡塞十個愛因斯坦也搞不出來啊。你讓我怎麼不多想？」
「你要不要再摸一下確認確認？」
「……你別陰陽我。」
「那你別動手動腳。」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劉國梁先繃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又硬生生壓回去。
李亦辰抬手揉了揉被他捏疼的上臂。
「行了。你現在該做的不是研究我的DNA，確認我是不是藍星人，你現在應該做的是趕緊打電話上去，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蕭司令三十天。三十天之內，人別沒了就行。」
劉國梁一巴掌拍在自己後腦勺上。
對——正事。
他掏出手機，退後兩步，背對著李亦辰。深吸了口氣，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響了一聲就通了。
那頭的聲音李亦辰聽不清，只能看到劉國梁的後背繃得筆直，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李亦辰有辦法。需要三十天。請上面不惜一切代價維持蕭司令的生命體徵——至少一個月。」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劉國梁連著應了兩聲「是」。
又聽了十幾秒，身體從僵硬里慢慢松下來。
掛斷。
轉過身時，臉上的焦躁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沉。
「上面說了——讓你放手去干。製造過程中需要任何材料、任何支持，只管開口。國家能辦到的，不設上限。」
李亦辰點了下頭。
腦子裡已經在自動排產了——納米醫療倉的核心是幾十億枚可編程納米機器人，每一枚的製造精度要求達到原子級。就算有原子鍛鑄台、工業母機和靈兒輔助，這麼多道工序也得一刀一刀磨。
一個月的工期，半天都浪費不起。
明天就得動手。
他轉身往門口走。
劉國梁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春天的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吹得劉國梁軍裝的下擺翻了一下。
走到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上，李亦辰正要下樓。
「李老弟。」
他回頭。
劉國梁站在台階最上方。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很穩。
穩到像是在做某種鄭重的承諾。
「蕭司令這個人——十七歲入伍，四十二年軍旅。身上十三處舊傷，三次差點死在戰場上。」
風把他的話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清楚。
「這個國家欠他太多了。」
他頓了一拍。
「你要是真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劉國梁這輩子欠你一條命。」
李亦辰站在三級台階下方，仰頭看著他。
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點了一下頭。
轉身，下樓，上車。
仰望U8的引擎發動，車子平穩滑出軍區大門，拐上那條兩側栽滿梧桐的大道。後視鏡里，劉國梁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一棵新綠的樹冠遮住了。
車內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腕錶亮了一下。靈兒的聲音從袖口底下輕輕冒出來，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
「哥，我剛才全程在聽。」
「嗯。」
「納米醫療倉的完整製造工序我已經拆解過了。四百七十二道工序。按現有設備條件推算——」
她報出一個數字。
「你每天工作十六小時，我全程輔助。二十八天，可以完工。」
李亦辰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方筆直的公路盡頭。夕陽把整條路面染成了金紅色，像一條燒化的鐵軌。
「那就二十八天。」
他的腳輕踩油門，車速提了一檔。
「明天開始。」
靈兒沒再接話。
腕錶的光暗了下去。
車窗外，春天的魔都正從冬灰里醒過來。沿途的梧桐樹新抽出來的嫩芽被夕陽一照，每一片都鑲了道金邊。
李亦辰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四百七十二道工序。二十八天。原子級精度。
不過只要能救活蕭司令。
這一切都值。
對面這個人——常年駕馭數萬精銳，在四大戰區面前從不服軟，被人叫了半輩子鐵公雞的魔都軍區副司令——此刻坐在他對面，十根手指絞成一團，眼眶泛著紅。
病急亂投醫這五個字，寫在劉國梁臉上的每一條紋路里。
他沒立刻開口。先問了一個問題。
「以目前最好的醫療條件，蕭司令最多還能撐多久？」
劉國梁的嗓音澀得像含了沙子：「專家組給的意見——全力續命，最多一個月。再往後，器官一個接一個停工。」
一個月。
李亦辰閉了下眼。
納米醫療倉的技術架構在顱腔里自動展開。數十億枚可編程納米機器人，經血液循環抵達全身每一根毛細血管，精準識別受損細胞並原位修復，壞死組織清除、器官功能逐層再生。理論上，除了大腦死亡，人體任何損傷——
多臟器衰竭？
連「困難模式」都算不上。
他睜開眼。
「一個月夠了。」
劉國梁的上半身彈離椅背，雙掌拍上桌面，震得那杯涼透的茶水晃了一圈。
「你說什麼？」
「我說一個月夠了。」李亦辰的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敲了兩下，「你們上面必須保住蕭司令這三十天。一個月後——我能救他。」
距離近到李亦辰能看清他鬢角那幾根去年還沒有的白髮。
「你認真的？」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空話？」
劉國梁盯著他的臉，喉結滾了兩回。後退半步，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另一隻手按著自己胸口，像是在物理層面壓住快要跳出來的那顆心。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他用了大概五秒讓自己的呼吸恢復正常，然後抬起頭。
「什麼辦法？」
李亦辰從椅子裡站起來，雙手插進褲兜，走到窗邊。窗外是軍區主幹道的梧桐行道樹，枝頭冒出了一層淺綠的新芽。春天了。
他轉過身。
「我最近搞了一項新技術。叫納米醫療倉。」
劉國梁沒插嘴，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節奏都刻意壓著。
「原理不複雜——」李亦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又慢慢握攏，「患者躺進去，艙體裡釋放大概幾十億個納米級的微型機器人。比紅細胞還小的東西，直接順著血管跑遍全身。哪兒壞了修哪兒。壞死的細胞它給你清乾淨，新的組織原位長出來。」
他看著劉國梁的眼睛。
「肝衰竭，修。腎衰竭，修。肺纖維化，一樣修。彈片殘留造成的慢性炎症——連根拔。二十四小時，從裡到外翻新一遍。」
會議室里只剩日光燈管細微的電流聲。
劉國梁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著，瞳孔失焦了。
像被人一錘子砸中了天靈蓋。
所有的認知框架在一瞬間碎成了渣，新的信息還沒來得及重建秩序，大腦短暫地宕機了。
七八秒後。
劉國梁的聲帶恢復了功能。
「你……」他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你這東西是真的？不是科幻電影裡那些噱頭？」
「技術完全成熟。」李亦辰點了下頭，「我缺的只是時間。核心部件精度要求到原子級別，製造工序很繁瑣。我估算最快——一個月。」
劉國梁的表情在十秒之內經歷了完整的一輪翻轉。
從震驚到狂喜。
從狂喜到不可思議。
從不可思議到——
他走過來了。
兩步。
一步。
兩隻手抬起來，一把捏住李亦辰的兩條胳膊。力道大得像在掐鋼管。
劉國梁的臉湊到跟前，那表情認真得近乎荒誕。嘴唇動了兩下，蹦出一句徹底跑偏的話：
「李老弟，你他媽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藍星人？」
說完，這人居然伸手往李亦辰臉上摸了一把。
動作粗獷得像在驗證超市裡的水果是不是蠟做的。
李亦辰臉黑了。
一巴掌把那隻手拍開。
「劉大哥你正常點行不行？我當然是藍星人！你摸我臉幹什麼？」
「不是，我就確認一下……」劉國梁訕訕收手，但嘴巴沒停，「你這一年弄出來的東西——戰甲、晶片、火箭、機器人、冷核聚變，現在又整個納米修人的——你換成正常藍星人，腦子裡塞十個愛因斯坦也搞不出來啊。你讓我怎麼不多想？」
「你要不要再摸一下確認確認？」
「……你別陰陽我。」
「那你別動手動腳。」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劉國梁先繃不住，嘴角抽了一下，又硬生生壓回去。
李亦辰抬手揉了揉被他捏疼的上臂。
「行了。你現在該做的不是研究我的DNA，確認我是不是藍星人，你現在應該做的是趕緊打電話上去，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保住蕭司令三十天。三十天之內，人別沒了就行。」
劉國梁一巴掌拍在自己後腦勺上。
對——正事。
他掏出手機，退後兩步，背對著李亦辰。深吸了口氣，撥出一個加密號碼。
響了一聲就通了。
那頭的聲音李亦辰聽不清，只能看到劉國梁的後背繃得筆直，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截。
「李亦辰有辦法。需要三十天。請上面不惜一切代價維持蕭司令的生命體徵——至少一個月。」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劉國梁連著應了兩聲「是」。
又聽了十幾秒，身體從僵硬里慢慢松下來。
掛斷。
轉過身時，臉上的焦躁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沉。
「上面說了——讓你放手去干。製造過程中需要任何材料、任何支持，只管開口。國家能辦到的，不設上限。」
李亦辰點了下頭。
腦子裡已經在自動排產了——納米醫療倉的核心是幾十億枚可編程納米機器人，每一枚的製造精度要求達到原子級。就算有原子鍛鑄台、工業母機和靈兒輔助，這麼多道工序也得一刀一刀磨。
一個月的工期，半天都浪費不起。
明天就得動手。
他轉身往門口走。
劉國梁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春天的風從樓道口灌進來，吹得劉國梁軍裝的下擺翻了一下。
走到辦公樓門口的台階上，李亦辰正要下樓。
「李老弟。」
他回頭。
劉國梁站在台階最上方。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很穩。
穩到像是在做某種鄭重的承諾。
「蕭司令這個人——十七歲入伍，四十二年軍旅。身上十三處舊傷，三次差點死在戰場上。」
風把他的話吹散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清楚。
「這個國家欠他太多了。」
他頓了一拍。
「你要是真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劉國梁這輩子欠你一條命。」
李亦辰站在三級台階下方，仰頭看著他。
沒說什麼煽情的話。
點了一下頭。
轉身，下樓，上車。
仰望U8的引擎發動，車子平穩滑出軍區大門，拐上那條兩側栽滿梧桐的大道。後視鏡里，劉國梁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被一棵新綠的樹冠遮住了。
車內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腕錶亮了一下。靈兒的聲音從袖口底下輕輕冒出來，沒有平時的嬉皮笑臉。
「哥，我剛才全程在聽。」
「嗯。」
「納米醫療倉的完整製造工序我已經拆解過了。四百七十二道工序。按現有設備條件推算——」
她報出一個數字。
「你每天工作十六小時，我全程輔助。二十八天，可以完工。」
李亦辰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前方筆直的公路盡頭。夕陽把整條路面染成了金紅色，像一條燒化的鐵軌。
「那就二十八天。」
他的腳輕踩油門，車速提了一檔。
「明天開始。」
靈兒沒再接話。
腕錶的光暗了下去。
車窗外，春天的魔都正從冬灰里醒過來。沿途的梧桐樹新抽出來的嫩芽被夕陽一照，每一片都鑲了道金邊。
李亦辰的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四百七十二道工序。二十八天。原子級精度。
不過只要能救活蕭司令。
這一切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