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割喉
比賽結束，迪克沒準備帶球員離開。
他招了招手，球員們就跟著他在看台上坐了下來。
這是比賽前就說好的，既然贏下了四強賽，那肯定要看一下他們決賽的對手。
而在下一場開場前，喬恩率先發現了盲點。
他拽了一下李峰的袖子，用手往右側指了指。
李峰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他看向不遠處，黑衣保鏢圍坐了一圈，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北卡藍的應援物品。中間坐著個穿北卡藍的男人。身形修長，背脊筆直，一顆標誌性的滷蛋腦袋正在反著光。
這標誌性的背影沒有哪個球員會認錯。
那是籃球界唯一的GOAT，獨一無二的六連冠得主，麥可·喬·哪個記錄都有我·丹。
李峰的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也沒打算想清楚。
喬丹帶著自己的保鏢們，為了自家大學的球隊狂熱地呼喊著，然而喬丹的看好似乎真的有什麼魔力。
比賽開始沒多久，哈斯勒姆在內線第一個回合就給布蘭登·海伍德送了一份大禮。
就在布蘭登跳投出手的時候，哈斯勒姆毫不猶豫地起跳，將對方的投籃狠狠地蓋了下來。
喬丹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聽得出來，他憤怒極了。
「投啊，跳起來投啊，那麼大的空位，才一個人防你，你不會等他掉下去再出手嗎！」
李峰愣了一愣，聽到這麼不當人的話，終究是沒忍住把嘴角撇了一下。
就布蘭登那兩米多的體格子，難道是他自己不想在空中待著嗎？
難怪後來喬丹手底下選的都是水貨，擱誰天天聽這些不當人的話心態也正常不了。
而佛羅里達這邊，邁克·米勒開始在外線做文章了。他帶球在三分線外來回跑動，藉著隊友的掩護突進，在腰位出手球進，一個乾脆利落的兩分得手。
喬丹那邊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說的是北卡的防守。李峰側耳聽了一段——不得不說，雖然喬丹的語氣很沖，但他說的大部分都在點子上，只要你能忽略掉他語氣裡帶著的那種理所應當。
也是，任誰連拿六個總冠軍在這個行業里也會顯得有些驕傲自滿。
但從李峰的角度來看，說實話，布蘭登·海伍德打得並不差。
這個中鋒背打腳步紮實，接球之後的轉身和出手也都沒問題，真正麻煩的是他沒有幫手。籃球畢竟是五個人的運動。
對中鋒來說，如果你接不到球，那麼你的大多數努力就都會白費了，不是誰都能接受自己費勁巴拉的鑿了半天，最後一回頭球被對面給斷了的結果的。
分差就這麼一點點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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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丹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他變得越來越安靜，但即使是坐在附近的李峰也能看得出喬丹心裡的怒火。
他看著那道背影，忽然想到了明年喬丹的復出。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閃過，他是不是厭倦了坐在場邊、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所以才選擇復出？
然後他把這個念頭給掐掉了，把注意力放回場地上，米勒剛剛又命中了一個三分。
這個大球時代的三分射手正在展示著他的含金量。
終場前三分鐘，記分牌是71比59，佛羅里達領先十二分。
喬丹轉身走了。
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那麼從看台上離開了，周圍幾個北卡球迷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坐了回去。
終場哨響。
海伍德站在罰球線附近，雙手叉腰，他砍下了20分12個籃板的兩雙，但北卡還是輸了十二分。李峰看向正在相互擊掌的哈斯勒姆和米勒，默默地琢磨著後天自己能做些什麼。
就在這時，米勒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看向李峰這邊，頓了一下，李峰看到他拍了拍哈斯勒姆，兩人一起看了過來。
米勒咧開嘴，對著李峰無聲地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主教練迪克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從李峰身後傳來：「回去了。」
李峰站起身，沒有回應那個手勢，跟著隊伍離開了。
喬恩跟在他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安慰道。
「後天，你可以在球場上給他還回去。」
李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
比賽結束，走廊里，托尼·巴蒂和羅恩·塞科兩人迎面碰上。
兩個人手裡都夾著記事本，對著彼此露出了一個熱絡的笑容。
「托尼，你們今晚看好誰？」羅恩問道，語氣相當輕鬆。
「當然是哈斯勒姆，他在內線簡直不可阻擋。」托尼說道，「你呢？」
「邁克·米勒。」羅恩滿臉堆笑，「那個小子在外線今天真是穩，你看那幾個三分——」
「是啊。」托尼點了點頭，「有機會再聊。」
兩個人擦肩而過。
各自在心裡暗罵著對方，鬼才信擁有穆托姆博的76人會需要中鋒，也沒人會信擁有雷·阿倫的雄鹿會需要三分手。
---
早飯是在酒店餐廳吃的。有人把報紙帶了過來，直接攤在飯桌上。
《密爾沃基哨兵報》放在最上面，頭版照片是昨晚李峰在人堆中跳起來抱住籃板的那個瞬間，他的球衣濕透，兩條手臂死死地攥著球，周圍三個密西根州立的球員正要撲過來。
標題是粗體黑字：《我們還在等待什麼！》
李峰掃完正文，把報紙放下，沒說話。
喬恩坐在他旁邊，瞥了一眼，笑了一聲。「現在還在乎米勒昨晚那個手勢嗎？」
李峰默默地把雞蛋塞進嘴裡。「等我把他鎖死，他會改變對我的態度的。」
第二份是《印第安納波利斯星報》，標題是《灰姑娘的童話之旅》。
迪克拿起來看完，把報紙放回原處，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他看著餐桌上相互打趣、滿臉笑容的球員們，神色有些感慨。
然後李峰看到了第三份。
那個版面右下角有張照片，是個在賭桌旁的背影，那個標誌性的滷蛋腦袋幾乎不需要做任何懷疑。
《普渡信使報》，標題：《北卡夢碎四強，GOAT憤怒豪賭》。
李峰看到「麥可昨晚輸掉上百萬美元」這幾個字，把報紙翻了個面，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
上午十點，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拉里·布朗接了起來，另一頭是76人總經理比利·金。
「總決賽你一定要盯著看，我們的球探送來了個好苗子。」
「什麼人。」
「卡爾·李，威斯康辛的。迪克教練手裡的。」
拉里皺起了眉頭。「我沒聽過他的名字，這是大一新生？」
「他昨晚砍下了29分……」
「我們已經有一個得分手了。」不等比利說完，拉里就果斷地拒絕了，他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比利·金沉默片刻，隨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開口。「拜託，拉里，去看一下。你總該相信迪克教練的用人標準，去看看，他就是你跟我要的那種球員。」
電話結束通話，拉里皺著眉，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隨後，他撥通了球探托尼的電話。
---
訓練館裡，今天球隊休息，只做了幾組熱身，隊員和教練們就都散了。
但李峰還在奔跑。
助理教練托尼·本內特在三分線外給他傳球，沒有說話，只是持續地把球送過來，一個接一個，像一台機器。李峰接球，起跳，出手，落地，換位，再接下一個。今天狀態不錯，連續三十幾個投籃都沒有失准。
一千個投籃，這一年來，他的投籃訓練從未停止過。
最後一記三分從弧頂射出，刷地一聲，空心入網。
托尼拍了拍手，指了指地板，示意他該做拉伸了。
李峰坐下來，把腿壓開，雙手撐著木地板，安靜了一會兒。
「你現在比我當年投得准多了。」托尼在他旁邊坐下，語氣平靜中帶著感慨。
李峰抬起頭，微微笑了一下。
「還得看教練怎麼安排。」
托尼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誰都沒再說些什麼。
明天，就是總決賽了。
他招了招手，球員們就跟著他在看台上坐了下來。
這是比賽前就說好的，既然贏下了四強賽，那肯定要看一下他們決賽的對手。
而在下一場開場前，喬恩率先發現了盲點。
他拽了一下李峰的袖子，用手往右側指了指。
李峰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他看向不遠處，黑衣保鏢圍坐了一圈，每個人身上都掛著北卡藍的應援物品。中間坐著個穿北卡藍的男人。身形修長，背脊筆直，一顆標誌性的滷蛋腦袋正在反著光。
這標誌性的背影沒有哪個球員會認錯。
那是籃球界唯一的GOAT，獨一無二的六連冠得主，麥可·喬·哪個記錄都有我·丹。
李峰的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也沒打算想清楚。
喬丹帶著自己的保鏢們，為了自家大學的球隊狂熱地呼喊著，然而喬丹的看好似乎真的有什麼魔力。
比賽開始沒多久，哈斯勒姆在內線第一個回合就給布蘭登·海伍德送了一份大禮。
就在布蘭登跳投出手的時候，哈斯勒姆毫不猶豫地起跳，將對方的投籃狠狠地蓋了下來。
喬丹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聽得出來，他憤怒極了。
「投啊，跳起來投啊，那麼大的空位，才一個人防你，你不會等他掉下去再出手嗎！」
李峰愣了一愣，聽到這麼不當人的話，終究是沒忍住把嘴角撇了一下。
就布蘭登那兩米多的體格子，難道是他自己不想在空中待著嗎？
難怪後來喬丹手底下選的都是水貨，擱誰天天聽這些不當人的話心態也正常不了。
而佛羅里達這邊，邁克·米勒開始在外線做文章了。他帶球在三分線外來回跑動，藉著隊友的掩護突進，在腰位出手球進，一個乾脆利落的兩分得手。
喬丹那邊的聲音又響起來了，這次說的是北卡的防守。李峰側耳聽了一段——不得不說，雖然喬丹的語氣很沖，但他說的大部分都在點子上，只要你能忽略掉他語氣裡帶著的那種理所應當。
也是，任誰連拿六個總冠軍在這個行業里也會顯得有些驕傲自滿。
但從李峰的角度來看，說實話，布蘭登·海伍德打得並不差。
這個中鋒背打腳步紮實，接球之後的轉身和出手也都沒問題，真正麻煩的是他沒有幫手。籃球畢竟是五個人的運動。
對中鋒來說，如果你接不到球，那麼你的大多數努力就都會白費了，不是誰都能接受自己費勁巴拉的鑿了半天，最後一回頭球被對面給斷了的結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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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道背影，忽然想到了明年喬丹的復出。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閃過，他是不是厭倦了坐在場邊、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所以才選擇復出？
然後他把這個念頭給掐掉了，把注意力放回場地上，米勒剛剛又命中了一個三分。
這個大球時代的三分射手正在展示著他的含金量。
終場前三分鐘，記分牌是71比59，佛羅里達領先十二分。
喬丹轉身走了。
他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那麼從看台上離開了，周圍幾個北卡球迷愣了一下，然後無奈地坐了回去。
終場哨響。
海伍德站在罰球線附近，雙手叉腰，他砍下了20分12個籃板的兩雙，但北卡還是輸了十二分。李峰看向正在相互擊掌的哈斯勒姆和米勒，默默地琢磨著後天自己能做些什麼。
就在這時，米勒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看向李峰這邊，頓了一下，李峰看到他拍了拍哈斯勒姆，兩人一起看了過來。
米勒咧開嘴，對著李峰無聲地做了個割喉的手勢。
主教練迪克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從李峰身後傳來：「回去了。」
李峰站起身，沒有回應那個手勢，跟著隊伍離開了。
喬恩跟在他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安慰道。
「後天，你可以在球場上給他還回去。」
李峰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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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走廊里，托尼·巴蒂和羅恩·塞科兩人迎面碰上。
兩個人手裡都夾著記事本，對著彼此露出了一個熱絡的笑容。
「托尼，你們今晚看好誰？」羅恩問道，語氣相當輕鬆。
「當然是哈斯勒姆，他在內線簡直不可阻擋。」托尼說道，「你呢？」
「邁克·米勒。」羅恩滿臉堆笑，「那個小子在外線今天真是穩，你看那幾個三分——」
「是啊。」托尼點了點頭，「有機會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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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在酒店餐廳吃的。有人把報紙帶了過來，直接攤在飯桌上。
《密爾沃基哨兵報》放在最上面，頭版照片是昨晚李峰在人堆中跳起來抱住籃板的那個瞬間，他的球衣濕透，兩條手臂死死地攥著球，周圍三個密西根州立的球員正要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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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掃完正文，把報紙放下，沒說話。
喬恩坐在他旁邊，瞥了一眼，笑了一聲。「現在還在乎米勒昨晚那個手勢嗎？」
李峰默默地把雞蛋塞進嘴裡。「等我把他鎖死，他會改變對我的態度的。」
第二份是《印第安納波利斯星報》，標題是《灰姑娘的童話之旅》。
迪克拿起來看完，把報紙放回原處，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他看著餐桌上相互打趣、滿臉笑容的球員們，神色有些感慨。
然後李峰看到了第三份。
那個版面右下角有張照片，是個在賭桌旁的背影，那個標誌性的滷蛋腦袋幾乎不需要做任何懷疑。
《普渡信使報》，標題：《北卡夢碎四強，GOAT憤怒豪賭》。
李峰看到「麥可昨晚輸掉上百萬美元」這幾個字，把報紙翻了個面，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
---
上午十點，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拉里·布朗接了起來，另一頭是76人總經理比利·金。
「總決賽你一定要盯著看，我們的球探送來了個好苗子。」
「什麼人。」
「卡爾·李，威斯康辛的。迪克教練手裡的。」
拉里皺起了眉頭。「我沒聽過他的名字，這是大一新生？」
「他昨晚砍下了29分……」
「我們已經有一個得分手了。」不等比利說完，拉里就果斷地拒絕了，他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
比利·金沉默片刻，隨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開口。「拜託，拉里，去看一下。你總該相信迪克教練的用人標準，去看看，他就是你跟我要的那種球員。」
電話結束通話，拉里皺著眉，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隨後，他撥通了球探托尼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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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館裡，今天球隊休息，只做了幾組熱身，隊員和教練們就都散了。
但李峰還在奔跑。
助理教練托尼·本內特在三分線外給他傳球，沒有說話，只是持續地把球送過來，一個接一個，像一台機器。李峰接球，起跳，出手，落地，換位，再接下一個。今天狀態不錯，連續三十幾個投籃都沒有失准。
一千個投籃，這一年來，他的投籃訓練從未停止過。
最後一記三分從弧頂射出，刷地一聲，空心入網。
托尼拍了拍手，指了指地板，示意他該做拉伸了。
李峰坐下來，把腿壓開，雙手撐著木地板，安靜了一會兒。
「你現在比我當年投得准多了。」托尼在他旁邊坐下，語氣平靜中帶著感慨。
李峰抬起頭，微微笑了一下。
「還得看教練怎麼安排。」
托尼也笑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誰都沒再說些什麼。
明天，就是總決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