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外面掀桌子，家裡搶泥巴
說到這裡，華國代表停頓了片刻，給了台下足夠的消化時間。
「同時，我們也要在此鄭重指出，任何形式的單邊制裁與技術封鎖，都無法真正阻止一個偉大民族前進的腳步。」
「它所帶來的唯一結果，只會是推動另一條全新的技術路線，以更快的速度走向成熟。」
會場裡安靜得只剩下同傳設備里翻譯員們快速切換語言的輕微聲響。
過去這一年，景行集團接連推出的天衡EDA、燭龍算力平台、九章交換晶片，以及全新的晶片自主架構，已經讓世界上許多國家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封鎖，並沒有讓技術消失。
它只是讓華國加快了獨立自主研發的速度。
台上的發言人繼續說道：
「我們很高興地向各位通報，我們已經成功找到了那條新的技術路線。」
他身體稍稍向前傾，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有力地傳遞出去。
「而且，我們不收過路費。」
這句話被精準地傳遞到同聲傳譯頻道，英文翻譯員用一種不帶感情的克制語調念出：
「And we charge no toll。」
南美洲國家的代表席位里，率先傳出了一聲短促而清晰的笑聲。
緊接著，非洲、東南亞與拉丁美洲的代表區域，也陸續有了壓抑不住的反應。
許多曾被高昂專利費用壓得喘不過氣的國家代表，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誰在技術的道路上到處設收費站，誰拿著厚厚一沓專利證書滿世界收「過路錢」，大家心裡都有一本帳。
前排幾個西方發達國家的代表，神情明顯冷了下來。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年長代表，甚至摘下了眼鏡，用手帕反覆擦拭了好幾遍鏡片，隨後才重新戴上，貌似想看清這世界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季揚已經笑得靠到了椅背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收過路費！這話太狠了！簡直是掀桌子啊！」
他興奮地抬手比劃了一下。
「別人還在忙著加固收費亭的防彈玻璃，咱們直接把高速公路修到了每個村的村口。」
「修完路還挨家挨戶發地圖，告訴所有人這條路怎麼走，不僅不要錢，走多了還有機會抽獎！」
溫景望著屏幕，若有所思。
「老公，當初你決定讓天衡EDA向所有高校永久免費開放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周行從果盤裡拿起一顆已經剝好皮的無花果，遞到溫景嘴邊。
「我沒那麼會算計。」
溫景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果肉在唇齒間化開。
「那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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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自己也咬了一口剩下的果肉，慢悠悠地嚼著。
「技術這東西，做出來本來就該拿去用的。天天把它鎖在保險柜里算那點虛無縹緲的估值，對一個真正種土豆的農戶，能有什麼實際幫助？」
「工具只有在被廣泛使用的時候，才會真正產生價值。」
溫景輕輕點頭，深以為然。
裴錚站在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冷意：
「海外那些法務團隊，大概已經開始連夜尋找新的訴訟角度了。」
季揚不解地問：「這還能怎麼告？告我們不講武德？」
「或許會指控我們破壞了行業生態，讓大家失去了利潤空間。」
「那他們可以先把自己的利潤報表藏起來，再來談這個問題。」
裴錚看向季揚，眼神里沒什麼波瀾。
「等哪一天，普通大學的實驗室也能用得起最先進的設計軟體，普通工程師也能輕易學會並掌握核心工具時，他們就會發現，利潤空間從來不等於技術壁壘。」
周行沒有參與這場輕鬆的調侃。
他望著聯合國會場那莊嚴的畫面，神情平靜。
「不收過路費，不代表所有東西都免費。」
「公益項目免費，商業服務按成本與長期維護的需求來收費。真正重要的，是不能讓技術本身，變成阻礙大多數人前進的門檻。」
溫景側過臉看他，燈光下周行的側臉線條柔和清晰。
「所以，下一步就要把這套思路，真正放到農田和水利上了。」
「嗯。」周行應了一聲。
「水、電、道路、冷鏈，任何一項都不能只修個表面。項目交付以後，村里還得有人會用、有人能修，這才算落地。」
這句話剛說完，庭院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響。
周行轉頭看去。
只見他的小兒子周行遠，正推著那輛泰坦重工特製的微型手推車，吭哧吭哧地往這邊跑。
車斗里堆滿了濕漉漉的黑泥，他滿頭大汗，白淨的小臉上也沾了兩點可愛的泥印子。
「爸爸！」
周行遠一個急剎車衝到近前，張開雙臂，委屈巴巴地告狀：
「二姐搶我的泥巴！」
他身後，二女兒周知安邁著優雅的小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來，手裡還捏著半截洗乾淨的胡蘿蔔，神情十分無辜。
「我只拿了一點點。」她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比劃了一下，「而且弟弟有很多很多。」
周行遠立刻把小推車護在自己身後，一臉警惕。
「那都是我的工程材料！」
季揚在旁邊聽得一愣：「工程材料？」
「對。」周行遠認真地點頭，表情嚴肅，「我要修一條路，還要挖一個水庫。」
溫景走過去，溫柔地看著車斗里的泥土。
「那水庫里準備放什麼呀？」
周行遠歪著腦袋想了想。
「大蔥。」
周知安當即舉起手裡的胡蘿蔔補充道：
「還要放胡蘿蔔！可以吃的！」
迴廊的長椅上，一直安靜畫畫的大女兒周念初，蘸了些許硃砂，在畫冊的紙面上輕輕落下一筆，然後才抬起頭說：
「水庫里，是不能種大蔥的。」
周行遠不服氣地挺起小胸膛。
「我爸爸會修！」
季揚在旁邊小聲對裴錚嘀咕：「先生的家庭基建項目，已經開始立項招標了。」
周行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
走過去，把渾身泥土氣息的周行遠抱了起來，用濕巾仔細擦掉孩子鼻尖上的泥點。
「先把泥巴分一半給姐姐，你們可以合作開發。」
「那我的水庫怎麼辦？」
「你可以重新做項目規劃。」
「規劃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把一輛車的泥，分成兩個不同的項目。」
周知安立刻伸出小手：「我要那個大項目。」
周行遠抱住車斗的邊緣，拼命搖頭：「我不同意！路更重要！」
溫景看著兩個為泥巴產權爭執不休的小傢伙，莞爾一笑，輕聲提醒道：
「在討論分泥巴之前，都先去洗手。誰的小手上還有泥，晚飯後就沒有蜜瓜吃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最高指令，兩個孩子立刻停下了所有爭執。
周知安迅速把胡蘿蔔往身後一藏，轉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我現在就去！」
周行遠也趕緊推著他的寶貝工程車轉身。
「我的車要停在門口，不能被別人開走了！」
季揚目送著兩個小小的背影離開，忍不住感慨：
「聯合國那邊還在討論技術路線和全球格局，咱們家已經開始討論泥巴的產權歸屬了。」
「可見世界再怎麼變化，孩子們的項目管理，永遠都這麼具體。」
溫景也笑了。
周行拿起桌上的茶杯，正準備喝口茶，放在旁邊的加密手機突然輕微震動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來電提示，而是國家高層核心協同通道的專線提示。
露台上的說笑聲，在這一刻逐漸停歇。
屏幕亮起，一條經過加密的簡簡訊息出現在手機上：
【半小時後，專線接通。老人家想親自聽聽你對下一階段農田水利基礎工程的看法。】
周行捏著濕巾的手，停在了半空。
溫景也看到了信息的內容，伸手合上了面前的古籍圖譜，輕聲問：「要準備材料嗎？」
周行看了一眼遠處。
周行遠正在和周知安為誰先用洗手液而爭奪那輛泥巴車的所有權，周念初已經重新低頭，安靜地為她的畫作上色。
他收回視線，重新拿起紫檀小几上的那兩枚核桃，在掌心緩緩轉動。
「準備。」
「這次談什麼？」
周行轉動著兩枚溫潤的麒麟紋獅子頭核桃，語氣依舊平。
「先談水，從哪裡來。」
說著，周行抬眼，看向投屏上還未關閉的聯合國會場畫面。
「再談水送到田裡以後，誰來守住這條路。」
「同時，我們也要在此鄭重指出，任何形式的單邊制裁與技術封鎖，都無法真正阻止一個偉大民族前進的腳步。」
「它所帶來的唯一結果，只會是推動另一條全新的技術路線，以更快的速度走向成熟。」
會場裡安靜得只剩下同傳設備里翻譯員們快速切換語言的輕微聲響。
過去這一年，景行集團接連推出的天衡EDA、燭龍算力平台、九章交換晶片，以及全新的晶片自主架構，已經讓世界上許多國家看到了另一種可能性。
封鎖，並沒有讓技術消失。
它只是讓華國加快了獨立自主研發的速度。
台上的發言人繼續說道：
「我們很高興地向各位通報，我們已經成功找到了那條新的技術路線。」
他身體稍稍向前傾，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有力地傳遞出去。
「而且，我們不收過路費。」
這句話被精準地傳遞到同聲傳譯頻道，英文翻譯員用一種不帶感情的克制語調念出：
「And we charge no toll。」
南美洲國家的代表席位里，率先傳出了一聲短促而清晰的笑聲。
緊接著，非洲、東南亞與拉丁美洲的代表區域，也陸續有了壓抑不住的反應。
許多曾被高昂專利費用壓得喘不過氣的國家代表，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
誰在技術的道路上到處設收費站，誰拿著厚厚一沓專利證書滿世界收「過路錢」，大家心裡都有一本帳。
前排幾個西方發達國家的代表，神情明顯冷了下來。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年長代表，甚至摘下了眼鏡，用手帕反覆擦拭了好幾遍鏡片，隨後才重新戴上，貌似想看清這世界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季揚已經笑得靠到了椅背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不收過路費！這話太狠了！簡直是掀桌子啊！」
他興奮地抬手比劃了一下。
「別人還在忙著加固收費亭的防彈玻璃，咱們直接把高速公路修到了每個村的村口。」
「修完路還挨家挨戶發地圖，告訴所有人這條路怎麼走，不僅不要錢，走多了還有機會抽獎！」
溫景望著屏幕，若有所思。
「老公，當初你決定讓天衡EDA向所有高校永久免費開放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這一步了？」
周行從果盤裡拿起一顆已經剝好皮的無花果，遞到溫景嘴邊。
「我沒那麼會算計。」
溫景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甜糯的果肉在唇齒間化開。
「那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周行自己也咬了一口剩下的果肉，慢悠悠地嚼著。
「技術這東西，做出來本來就該拿去用的。天天把它鎖在保險柜里算那點虛無縹緲的估值，對一個真正種土豆的農戶，能有什麼實際幫助？」
「工具只有在被廣泛使用的時候，才會真正產生價值。」
溫景輕輕點頭，深以為然。
裴錚站在旁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冷意：
「海外那些法務團隊，大概已經開始連夜尋找新的訴訟角度了。」
季揚不解地問：「這還能怎麼告？告我們不講武德？」
「或許會指控我們破壞了行業生態，讓大家失去了利潤空間。」
「那他們可以先把自己的利潤報表藏起來，再來談這個問題。」
裴錚看向季揚，眼神里沒什麼波瀾。
「等哪一天，普通大學的實驗室也能用得起最先進的設計軟體，普通工程師也能輕易學會並掌握核心工具時，他們就會發現，利潤空間從來不等於技術壁壘。」
周行沒有參與這場輕鬆的調侃。
他望著聯合國會場那莊嚴的畫面，神情平靜。
「不收過路費，不代表所有東西都免費。」
「公益項目免費，商業服務按成本與長期維護的需求來收費。真正重要的，是不能讓技術本身，變成阻礙大多數人前進的門檻。」
溫景側過臉看他，燈光下周行的側臉線條柔和清晰。
「所以，下一步就要把這套思路，真正放到農田和水利上了。」
「嗯。」周行應了一聲。
「水、電、道路、冷鏈，任何一項都不能只修個表面。項目交付以後，村里還得有人會用、有人能修，這才算落地。」
這句話剛說完，庭院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響。
周行轉頭看去。
只見他的小兒子周行遠，正推著那輛泰坦重工特製的微型手推車，吭哧吭哧地往這邊跑。
車斗里堆滿了濕漉漉的黑泥，他滿頭大汗，白淨的小臉上也沾了兩點可愛的泥印子。
「爸爸！」
周行遠一個急剎車衝到近前，張開雙臂，委屈巴巴地告狀：
「二姐搶我的泥巴！」
他身後，二女兒周知安邁著優雅的小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來，手裡還捏著半截洗乾淨的胡蘿蔔，神情十分無辜。
「我只拿了一點點。」她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比劃了一下，「而且弟弟有很多很多。」
周行遠立刻把小推車護在自己身後，一臉警惕。
「那都是我的工程材料！」
季揚在旁邊聽得一愣：「工程材料？」
「對。」周行遠認真地點頭，表情嚴肅，「我要修一條路，還要挖一個水庫。」
溫景走過去，溫柔地看著車斗里的泥土。
「那水庫里準備放什麼呀？」
周行遠歪著腦袋想了想。
「大蔥。」
周知安當即舉起手裡的胡蘿蔔補充道：
「還要放胡蘿蔔！可以吃的！」
迴廊的長椅上，一直安靜畫畫的大女兒周念初，蘸了些許硃砂，在畫冊的紙面上輕輕落下一筆，然後才抬起頭說：
「水庫里，是不能種大蔥的。」
周行遠不服氣地挺起小胸膛。
「我爸爸會修！」
季揚在旁邊小聲對裴錚嘀咕：「先生的家庭基建項目，已經開始立項招標了。」
周行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
走過去，把渾身泥土氣息的周行遠抱了起來，用濕巾仔細擦掉孩子鼻尖上的泥點。
「先把泥巴分一半給姐姐，你們可以合作開發。」
「那我的水庫怎麼辦？」
「你可以重新做項目規劃。」
「規劃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把一輛車的泥，分成兩個不同的項目。」
周知安立刻伸出小手：「我要那個大項目。」
周行遠抱住車斗的邊緣，拼命搖頭：「我不同意！路更重要！」
溫景看著兩個為泥巴產權爭執不休的小傢伙，莞爾一笑，輕聲提醒道：
「在討論分泥巴之前，都先去洗手。誰的小手上還有泥，晚飯後就沒有蜜瓜吃了。」
這句話像是一道最高指令，兩個孩子立刻停下了所有爭執。
周知安迅速把胡蘿蔔往身後一藏，轉身就往洗手間的方向跑。
「我現在就去！」
周行遠也趕緊推著他的寶貝工程車轉身。
「我的車要停在門口，不能被別人開走了！」
季揚目送著兩個小小的背影離開，忍不住感慨：
「聯合國那邊還在討論技術路線和全球格局，咱們家已經開始討論泥巴的產權歸屬了。」
「可見世界再怎麼變化，孩子們的項目管理，永遠都這麼具體。」
溫景也笑了。
周行拿起桌上的茶杯，正準備喝口茶，放在旁邊的加密手機突然輕微震動起來。
那不是普通的來電提示，而是國家高層核心協同通道的專線提示。
露台上的說笑聲，在這一刻逐漸停歇。
屏幕亮起，一條經過加密的簡簡訊息出現在手機上：
【半小時後，專線接通。老人家想親自聽聽你對下一階段農田水利基礎工程的看法。】
周行捏著濕巾的手，停在了半空。
溫景也看到了信息的內容，伸手合上了面前的古籍圖譜，輕聲問：「要準備材料嗎？」
周行看了一眼遠處。
周行遠正在和周知安為誰先用洗手液而爭奪那輛泥巴車的所有權，周念初已經重新低頭，安靜地為她的畫作上色。
他收回視線，重新拿起紫檀小几上的那兩枚核桃，在掌心緩緩轉動。
「準備。」
「這次談什麼？」
周行轉動著兩枚溫潤的麒麟紋獅子頭核桃，語氣依舊平。
「先談水，從哪裡來。」
說著，周行抬眼，看向投屏上還未關閉的聯合國會場畫面。
「再談水送到田裡以後，誰來守住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