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兒子挖石油，高盛碎三觀
十月，秋意漸濃。
景行集團的官網上，一則公告悄然上線。
在公告發布前，裴錚帶領的獨立審計團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十個試點村的收入基線核驗。
統計口徑嚴格統一，全部採用項目啟動前一整年的村級人均可支配收入。
所有工程支出、公益補貼和未來的產業收入，全部建立獨立分帳，每半年向全社會公開一次審計結果。
公告的正文，克制而簡短，只有三段話。
【經世·景行控股集團宣布，正式啟動紮根計劃，未來三年，將面向全國一百個幫扶村定向投入產業資源與全鏈條技術支持。首批十個試點村已於今年八月啟動，預計三年內實現全模型覆蓋。】
【本集團在此項計劃中，不設任何盈利目標，不要求任何形式的商業回報。】
【唯一的考核指標：三年後，一百個村的人均年收入增幅，不低於百分之二百。】
公告發出，全網譁然。
很快，#景行集團啟動紮根計劃# 的詞條衝上微博熱搜第一。
但真正引爆全網的，並非這則公告，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拍攝者，是岩腳寨那位九五後的駐村項目經理。
照片裡，龍小山站在那條新修好的水泥便道上，手裡拽著新書包的背帶，咧著嘴，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的身後，是雨後初霽的連綿青山，和那條一路通向山外的嶄新灰白色路面。
天空被雨水洗刷得像一塊通透的藍寶石。
小姑娘最初只是把照片發在了自己的朋友圈裡，配文是：「我們修的路，通車啦！」
一個朋友看見，轉發了。
十個朋友看見，也跟著轉發了。
這張照片像一顆種子，開始在無數人的首頁生根發芽。
四個小時後，全網轉發量突破五百萬次。
評論區里，那些關於「資本作秀」的爭論，和「能堅持多久」的質疑，都被潮水般的點讚壓到了最下面。
排在最熱門第一條的那條評論，獲得了超過八十萬次點讚。
同樣，只有四個字。
「路修好了。」
和那位老阿媽站在路邊，用手撫摸著溫熱的路面時，說出的那句話，一模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十一月，瀾州的天氣涼了下來。
景行山居後院那片比足球場還大的草坪上，氣氛卻熱火朝天。
三台通體刷成明黃色的微型工程車，正呈品字形停在草坪中央。
履帶碾過濕潤的草地，留下一道道整齊的齒痕。
這是泰坦重工的趙洵，帶著手底下那幫工程瘋子，按照一比五的比例，給周行的小兒子周行遠搗鼓出來的四歲生日禮物。
全金屬車身，柴油機聲效，履帶能跑，機械臂能挖。
當然，限速、限深、低壓履帶這些安全配置一個不少，但顯然，這並不能阻止一個四歲男孩挖掘自己內心深處的工程夢。
抓周那年，這小子就無視了旁邊的文房四寶和金元寶，一頭扎進工具堆里，抱了個微型扳手不撒手。
今天，他直接鑽進了履帶式裝載機的駕駛艙。
周行扯了扯自己棉麻長衫的領口，站在一個新鮮出爐的泥坑邊，看著自家那個穿著工裝小背帶褲的兒子。
「先生，這事兒真不能全怪工程部。」季揚蹲在旁邊，左手一串烤麵筋，右手一串烤魷魚，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說話都不利索了，「行遠少爺上周看完咱們的工程紀錄片，點名要一台能開的輪式挖掘機。」
「趙總本來準備從廠里調一台二十噸的重型設備過來，被肖總在半路給攔下了。」
周行側頭瞥了他一眼：「肖鶴雲總算幹了件人事。」
「對，」季揚點頭，差點把魷魚須甩出去，「所以趙總連夜帶著團隊，把重型挖機等比例縮成了這個版本。」
他用烤麵筋指了指那個半米深的泥坑，「只壓縮了體積，沒壓縮少爺的破壞力。」
周行再次看向他。
季揚求生欲上線，立刻把手裡的燒烤往身後一藏，表情正經得像是在匯報工作。
草坪的另一頭，又是另一番景象。
溫景在一張白玉小案旁，手裡拿著一根細毫毛筆，正教大女兒周念初給一個非遺泥叫叫上色。
小姑娘穿著一身素淨的藕荷色小襖，穩穩噹噹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腕懸得筆直。
旁邊工程車的轟鳴聲仿若不存在，她只是一筆一筆，專注地給手裡的泥坯點上顏色。
二女兒周知安則抱著一個白瓷小碗，坐在專門給她配置的兒童摺疊椅上，用小銀勺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紅心蜜瓜。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在泥坑裡興風作浪的弟弟，那張小臉上波瀾不驚，似乎院子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都不如碗裡的蜜瓜重要。
「轟……」
周行遠又把機械臂往下壓了一寸。
泥點飛濺而起，好巧不巧，幾點落在了周知安的白色裙擺上。
「周行遠！」周行立刻出聲，「泥點子再飛到你二姐身上，今天晚飯的紅燒雞腿就直接劃歸招財名下！」
駕駛艙里，那個戴著安全帽的小腦袋立馬縮了回去。
操縱杆被鬆開，機械臂停在半空。
片刻後，一個沾滿泥星的小臉從車斗里探出來。
「爸爸！我挖到石油了！」
周行走到坑邊，往裡瞅了一眼。
坑底只有一截黑色的塑料管，連條蚯蚓都沒看著。
「那是你傅叔叔上個月剛鋪好的草坪噴灌系統管道。你再往下挖兩寸，今晚就不用去浴室了，直接在這兒洗個露天涼水澡。」
廊柱旁，傅淵正端著一杯熱茶，神情依舊是從容不迫的老管家風範。
聽到這話，他淡淡一笑，聲音溫和：「先生夫人放心，只要小少爺玩得開心，後山的草皮儲備充足，隨時可以進行補種。」
周行簡直沒脾氣了：「你們就這麼慣著他？」
傅淵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先生，孩子的探索欲和興趣，是值得被保護的。」
季揚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就搶著發言：「說得好！我建議給行遠少爺緊急成立一個專項攻堅項目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從入門到挖穿山居！」
周行抬手指向季揚：「你，現在就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論述一下草坪的生態價值。」
季揚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烤麵筋頓時不香了。
周家這三個孩子，四年下來，性格已經涇渭分明。
周行遠是行走的拆家二哈，對一切機械結構和土木工程抱有狂熱。
周念初偏愛安靜的舊紙、古籍和泥坯，自帶一種歲月靜好的沉穩。
周知安則把吃這件事，當成了一門需要終身探索的嚴肅事業。
四年前抓周，周行遠抱走了扳手，周念初拿了張前朝孤本的殘頁，周知安則在眾人沒注意的時候，一把抱住了周行隨手放在桌上的那塊和田青玉佩，死活不鬆手。
今天生日，周行遠得到了三輛能開的微型工程車，周念初收到了一整套可以自己上色的非遺泥叫叫，而周知安，獲得了一大碗特供的頂級紅心蜜瓜。
禮物各得其所，皆大歡喜。
吹蠟燭的時候，三個孩子的臉上都蹭上了奶油。周行拿紙巾，細細替周知安擦掉嘴角的碎屑。
小姑娘仰著臉，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謝謝爸爸。」
周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剛才被挖掘機轟出來的那點火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還想吃蛋糕嗎？」
「想吃。」
「吃完蛋糕，今天就不能再吃蜜瓜了。」
周知安聞言，立刻把懷裡的白瓷小碗抱得更緊了。
她認真地思考了幾秒，然後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那我先把蜜瓜吃完，蛋糕可以留到明天早上當早飯。」
周行看著她那副「我真聰明」的小表情，哭笑不得：「你還挺會統籌安排。」
溫景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顫。
等收拾完草坪上的泥巴、奶油和蠟燭殘渣，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孩子們被保姆阿姨帶去洗澡換衣服，喧鬧了一下午的山居，總算重新安靜下來。
周行洗了把臉，換了身寬鬆的棉麻長衫，踱步去了崇德院的偏廳。
裴錚已經等在了那裡，站在一張金絲楠木長案旁，手裡拿著一沓分析簡報。
「先生，今天算是個整日子。」
周行在官帽椅上坐下，端起旁邊剛沏好的茶盞，抿了一口。
「什麼日子？」
「景行玄微的第一塊14納米晶片成功下線，到今天，剛好滿一周年。」
裴錚將那份足有三指厚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案頭。
「我讓團隊把集團這一年來的核心技術突破，拉了一條時間線。」
「從十四納米晶片高良率流片，到燭龍GPU發布，再到天衡EDA徹底打破海外壟斷。從崑崙渦扇發動機通過閉門評審，到衡器的超精密五軸工具機悄然量產，再到太虛·工造設計套件上線。」
「以及後面的太初FPGA晶片、九章伺服器交換晶片，還有上個月剛剛拿到臨床試驗批件的那款罕見病基因療法新藥。」
裴錚說到這裡，抬起頭。
「這份時間線如果按照標準字號列印出來，從雲闕的頂樓垂下去，長度可以一路拖到一樓大堂的噴泉池裡，還能繞兩圈。」
周行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英國《金融時報》的頭版截圖，標題只有四個英文單詞，加粗，放大。
《The Jingxing Year》。
旁邊是日經新聞的標題，更加直白，甚至帶著幾分驚恐。
《景行衝擊：全產業鏈被撕裂的十二個月》。
至於國內的社交平台上，說法就更簡單粗暴了。
年度熱搜榜第一，就掛著三個字。
「開掛年。」
周行翻了兩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外面的那些空頭和投行，現在是什麼心情？」
「很複雜。」裴錚坐到一旁的圈椅上，神態平靜，「高盛那位半導體行業的首席分析師，上周還在CNBC的節目裡公開抱怨，說景行的技術疊代速度完全不符合客觀經濟規律，是對現代經濟學的公然挑釁。前天，他提交了辭職報告。」
周行抬了抬眼皮：「理由？」
「他說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過去三十年學到的所有金融模型和理論，可能全是廢話。」
景行集團的官網上，一則公告悄然上線。
在公告發布前，裴錚帶領的獨立審計團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對十個試點村的收入基線核驗。
統計口徑嚴格統一，全部採用項目啟動前一整年的村級人均可支配收入。
所有工程支出、公益補貼和未來的產業收入，全部建立獨立分帳，每半年向全社會公開一次審計結果。
公告的正文，克制而簡短，只有三段話。
【經世·景行控股集團宣布，正式啟動紮根計劃，未來三年，將面向全國一百個幫扶村定向投入產業資源與全鏈條技術支持。首批十個試點村已於今年八月啟動，預計三年內實現全模型覆蓋。】
【本集團在此項計劃中，不設任何盈利目標，不要求任何形式的商業回報。】
【唯一的考核指標：三年後，一百個村的人均年收入增幅，不低於百分之二百。】
公告發出，全網譁然。
很快，#景行集團啟動紮根計劃# 的詞條衝上微博熱搜第一。
但真正引爆全網的，並非這則公告，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拍攝者，是岩腳寨那位九五後的駐村項目經理。
照片裡，龍小山站在那條新修好的水泥便道上，手裡拽著新書包的背帶，咧著嘴，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的身後，是雨後初霽的連綿青山，和那條一路通向山外的嶄新灰白色路面。
天空被雨水洗刷得像一塊通透的藍寶石。
小姑娘最初只是把照片發在了自己的朋友圈裡，配文是：「我們修的路，通車啦！」
一個朋友看見，轉發了。
十個朋友看見，也跟著轉發了。
這張照片像一顆種子，開始在無數人的首頁生根發芽。
四個小時後，全網轉發量突破五百萬次。
評論區里，那些關於「資本作秀」的爭論，和「能堅持多久」的質疑，都被潮水般的點讚壓到了最下面。
排在最熱門第一條的那條評論，獲得了超過八十萬次點讚。
同樣，只有四個字。
「路修好了。」
和那位老阿媽站在路邊，用手撫摸著溫熱的路面時，說出的那句話，一模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
十一月，瀾州的天氣涼了下來。
景行山居後院那片比足球場還大的草坪上，氣氛卻熱火朝天。
三台通體刷成明黃色的微型工程車，正呈品字形停在草坪中央。
履帶碾過濕潤的草地，留下一道道整齊的齒痕。
這是泰坦重工的趙洵，帶著手底下那幫工程瘋子，按照一比五的比例，給周行的小兒子周行遠搗鼓出來的四歲生日禮物。
全金屬車身，柴油機聲效，履帶能跑，機械臂能挖。
當然，限速、限深、低壓履帶這些安全配置一個不少，但顯然，這並不能阻止一個四歲男孩挖掘自己內心深處的工程夢。
抓周那年，這小子就無視了旁邊的文房四寶和金元寶，一頭扎進工具堆里，抱了個微型扳手不撒手。
今天，他直接鑽進了履帶式裝載機的駕駛艙。
周行扯了扯自己棉麻長衫的領口，站在一個新鮮出爐的泥坑邊，看著自家那個穿著工裝小背帶褲的兒子。
「先生，這事兒真不能全怪工程部。」季揚蹲在旁邊，左手一串烤麵筋，右手一串烤魷魚，嘴裡塞得鼓鼓囊囊，說話都不利索了，「行遠少爺上周看完咱們的工程紀錄片，點名要一台能開的輪式挖掘機。」
「趙總本來準備從廠里調一台二十噸的重型設備過來，被肖總在半路給攔下了。」
周行側頭瞥了他一眼：「肖鶴雲總算幹了件人事。」
「對，」季揚點頭，差點把魷魚須甩出去，「所以趙總連夜帶著團隊，把重型挖機等比例縮成了這個版本。」
他用烤麵筋指了指那個半米深的泥坑，「只壓縮了體積，沒壓縮少爺的破壞力。」
周行再次看向他。
季揚求生欲上線，立刻把手裡的燒烤往身後一藏，表情正經得像是在匯報工作。
草坪的另一頭，又是另一番景象。
溫景在一張白玉小案旁，手裡拿著一根細毫毛筆，正教大女兒周念初給一個非遺泥叫叫上色。
小姑娘穿著一身素淨的藕荷色小襖，穩穩噹噹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手腕懸得筆直。
旁邊工程車的轟鳴聲仿若不存在，她只是一筆一筆，專注地給手裡的泥坯點上顏色。
二女兒周知安則抱著一個白瓷小碗，坐在專門給她配置的兒童摺疊椅上，用小銀勺專心致志地對付碗裡的紅心蜜瓜。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在泥坑裡興風作浪的弟弟，那張小臉上波瀾不驚，似乎院子裡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都不如碗裡的蜜瓜重要。
「轟……」
周行遠又把機械臂往下壓了一寸。
泥點飛濺而起，好巧不巧，幾點落在了周知安的白色裙擺上。
「周行遠！」周行立刻出聲，「泥點子再飛到你二姐身上，今天晚飯的紅燒雞腿就直接劃歸招財名下！」
駕駛艙里，那個戴著安全帽的小腦袋立馬縮了回去。
操縱杆被鬆開，機械臂停在半空。
片刻後，一個沾滿泥星的小臉從車斗里探出來。
「爸爸！我挖到石油了！」
周行走到坑邊，往裡瞅了一眼。
坑底只有一截黑色的塑料管，連條蚯蚓都沒看著。
「那是你傅叔叔上個月剛鋪好的草坪噴灌系統管道。你再往下挖兩寸，今晚就不用去浴室了，直接在這兒洗個露天涼水澡。」
廊柱旁，傅淵正端著一杯熱茶，神情依舊是從容不迫的老管家風範。
聽到這話，他淡淡一笑，聲音溫和：「先生夫人放心，只要小少爺玩得開心，後山的草皮儲備充足，隨時可以進行補種。」
周行簡直沒脾氣了：「你們就這麼慣著他？」
傅淵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先生，孩子的探索欲和興趣，是值得被保護的。」
季揚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嘴裡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就搶著發言：「說得好！我建議給行遠少爺緊急成立一個專項攻堅項目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從入門到挖穿山居！」
周行抬手指向季揚：「你，現在就去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論述一下草坪的生態價值。」
季揚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烤麵筋頓時不香了。
周家這三個孩子，四年下來，性格已經涇渭分明。
周行遠是行走的拆家二哈，對一切機械結構和土木工程抱有狂熱。
周念初偏愛安靜的舊紙、古籍和泥坯，自帶一種歲月靜好的沉穩。
周知安則把吃這件事，當成了一門需要終身探索的嚴肅事業。
四年前抓周，周行遠抱走了扳手，周念初拿了張前朝孤本的殘頁，周知安則在眾人沒注意的時候，一把抱住了周行隨手放在桌上的那塊和田青玉佩，死活不鬆手。
今天生日，周行遠得到了三輛能開的微型工程車，周念初收到了一整套可以自己上色的非遺泥叫叫，而周知安，獲得了一大碗特供的頂級紅心蜜瓜。
禮物各得其所，皆大歡喜。
吹蠟燭的時候，三個孩子的臉上都蹭上了奶油。周行拿紙巾，細細替周知安擦掉嘴角的碎屑。
小姑娘仰著臉，奶聲奶氣地說了句：「謝謝爸爸。」
周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剛才被挖掘機轟出來的那點火氣，頃刻間煙消雲散。
「還想吃蛋糕嗎？」
「想吃。」
「吃完蛋糕，今天就不能再吃蜜瓜了。」
周知安聞言，立刻把懷裡的白瓷小碗抱得更緊了。
她認真地思考了幾秒，然後給出了自己的解決方案：「那我先把蜜瓜吃完，蛋糕可以留到明天早上當早飯。」
周行看著她那副「我真聰明」的小表情，哭笑不得：「你還挺會統籌安排。」
溫景在一旁笑得肩膀直顫。
等收拾完草坪上的泥巴、奶油和蠟燭殘渣，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孩子們被保姆阿姨帶去洗澡換衣服，喧鬧了一下午的山居，總算重新安靜下來。
周行洗了把臉，換了身寬鬆的棉麻長衫，踱步去了崇德院的偏廳。
裴錚已經等在了那裡，站在一張金絲楠木長案旁，手裡拿著一沓分析簡報。
「先生，今天算是個整日子。」
周行在官帽椅上坐下，端起旁邊剛沏好的茶盞，抿了一口。
「什麼日子？」
「景行玄微的第一塊14納米晶片成功下線，到今天，剛好滿一周年。」
裴錚將那份足有三指厚的文件夾輕輕放在案頭。
「我讓團隊把集團這一年來的核心技術突破，拉了一條時間線。」
「從十四納米晶片高良率流片，到燭龍GPU發布，再到天衡EDA徹底打破海外壟斷。從崑崙渦扇發動機通過閉門評審，到衡器的超精密五軸工具機悄然量產，再到太虛·工造設計套件上線。」
「以及後面的太初FPGA晶片、九章伺服器交換晶片，還有上個月剛剛拿到臨床試驗批件的那款罕見病基因療法新藥。」
裴錚說到這裡，抬起頭。
「這份時間線如果按照標準字號列印出來，從雲闕的頂樓垂下去，長度可以一路拖到一樓大堂的噴泉池裡，還能繞兩圈。」
周行翻開文件。
第一頁是英國《金融時報》的頭版截圖，標題只有四個英文單詞，加粗，放大。
《The Jingxing Year》。
旁邊是日經新聞的標題，更加直白，甚至帶著幾分驚恐。
《景行衝擊：全產業鏈被撕裂的十二個月》。
至於國內的社交平台上，說法就更簡單粗暴了。
年度熱搜榜第一，就掛著三個字。
「開掛年。」
周行翻了兩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
「外面的那些空頭和投行，現在是什麼心情？」
「很複雜。」裴錚坐到一旁的圈椅上，神態平靜，「高盛那位半導體行業的首席分析師，上周還在CNBC的節目裡公開抱怨，說景行的技術疊代速度完全不符合客觀經濟規律，是對現代經濟學的公然挑釁。前天，他提交了辭職報告。」
周行抬了抬眼皮：「理由？」
「他說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過去三十年學到的所有金融模型和理論，可能全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