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豪宅直接送，物業費免談
坐在上首的陳冠英撫須大笑，連連點頭讚許。
周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修長的指節搭在膝頭，神情悠閒。
「還有最後一份添頭。」
翟文瀟警惕起來。
「老周，你差不多得了，再送豪車遊艇我真跪下了。」
「不是那些俗物。」
周行淡聲開口。
「白玉京八十三樓，你常住的那套東側江景套房，產權已經變更完了。蜜月結束回瀾州，直接拎包入住。」
翟文瀟整個人呆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
「等等！哪間？自帶四面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條瀾江夜景，衛生間裡裝了反重力恆溫浴缸的那間？」
「嗯。」
「我超威！」
翟文瀟當場跳了起來，一拍大腿。
「老周！你是我親哥！以後景行山居和雲闕的雜事我全都包圓了，誰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衝上去撕了他！」
話音還沒落下，一道冷幽幽的聲音從後方平地響起。
「建議拆除浴缸，改為立式淋浴。」
翟文瀟臉上的狂喜驟然凍結。
柯岩不知何時站在了屏風旁。
手裡拿著隨身攜帶的銀色測距儀和白色手套，面無表情地看著翟文瀟。
「柯總監？今天可是我新婚大喜的日子。」翟文瀟咬牙切齒。
「恭喜新婚。」柯岩語調平穩，毫無波瀾，「但白玉京八十三樓的下水管道坡度設計偏向極簡風，全景浴缸每次放水八百升，水流排空耗時四分二十秒，極易在內壁形成微量水垢。」
「今天我結婚！我泡個澡都不行？」
「可以。」
柯岩頷首。
「白玉京業主入住手冊共計十八頁，附帶三十六條清潔指引，我已經列印裝訂完畢，放在主臥床頭。」
「特別是浴缸使用後，需用專業軟布順時針擦拭三遍，避免水漬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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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瀟倒吸一口涼氣，扭頭求助地看向林疏月。
「媳婦，要不咱們還是不住白玉京吧，我覺得我買的那棟小別野就挺好，至少洗澡沒人管。」
林疏月把裝有琺瑯彩雙喜碗的楠木盒仔細合好，遞給身後的伴娘。
「我想住白玉京。八十三樓的視野很棒，畫圖紙很有靈感。」
翟文瀟立刻站直身子，沖柯岩拱了拱手。
「柯總監，麻煩你把那十八頁手冊發我郵箱，我今晚通宵背誦，保證一字不差！」
柯岩推了推鼻樑上的防塵平光鏡，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深藏功與名。
全桌人哄堂大笑。
宴席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半。
碼頭外的江風漸漸大了起來，帶起一陣陣濕潤的涼意。
賓客們陸陸續續起身告辭。
朱韻手裡拎著翟媽媽非要塞過來的申城老字號定勝糕，臂彎里沉甸甸的。
翟媽媽手裡則抱著一個大號食品箱，裡面塞滿了周家帶來的松雲老壇酸蘿蔔和手風乾臘腸。
兩個母親並肩站在碼頭出口的廊檐下，手拉著手，嘴裡嘀嘀咕咕，足足又聊了十分鐘。
從熬骨頭湯要放幾片老薑，聊到冬天如何給屋裡的盆栽防凍，難捨難分。
另一邊，周雲瑞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朝停車坪走去。
第五盤下完了，結局毫無懸念。
老周同志上車之前，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張手繪的對局草圖，嘴裡喋喋不休。
「中腹那顆子，如果我不走大飛，改走單跳，局面絕不可能這麼被動！老翟那路棋走得太險，完全是投機取巧！」
朱韻拉開車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老周！輸了五盤你還有理了？人家老翟那是給你留面子，趕緊上車，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這是學術探討！棋局上的事，怎麼能叫輸？」
周雲瑞嘴硬地鑽進奔馳商務車，車門砰的一聲合上。
隔著車窗玻璃，還能看見他在對著草圖吹鬍子瞪眼。
不遠處，溫遠山拉開另一輛車門，神態自若地坐了進去。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微信，把季揚發來的那張「優勢在我，再來」的照片，鄭重其事地添加進了常用表情欄第一位。
季揚恰好從旁邊路過，撞見這一幕，眼皮狂跳，默默把頭轉向江面。
作為周總的首席特助，守口如瓶是職業操守。
反正那張圖他也保存了原版高清無碼版，甚至偷偷備份到了雲端。
老碼頭外圍的車輛逐漸駛離。
周行與溫景走到江岸邊，翟文瀟與林疏月一路相送，停在了那輛墨黑色的復古勞斯萊斯旁邊。
江風呼嘯，捲起翟文瀟長袍的下擺。
周行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蜜月的行程確定了？」
「傅管家全給安排妥當了。」
翟文瀟抬手抓了抓被風吹亂的頭髮，咧著嘴笑。
「先帶疏月回鷺島住幾天，吹吹海風，吃吃沙茶麵。然後回申城老家，陪兩邊老人吃幾頓家常飯。國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景點就不折騰了，疏月年底在雜誌社還有個騎樓文獻的專題要交差，跑遠了累得慌。」
「這樣安排挺好。」
周行看著他，神情柔和。
「踏實。」
翟文瀟吸了吸鼻子，江風有點凍人，把他的眼角吹得有些發紅。
他收起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痞相，往前走了一小步，喉頭滾動了兩下。
「老周。」
「嗯？」
「謝了。」
兩個字從嘴裡蹦出來，聲音很低，卻重逾千斤。
從當年滬江大學宿舍里分食的半碗泡麵，到老弄堂破舊桌前翻閱的廉價畫冊。
再到如今執掌整個集團核心板塊，迎娶心中摯愛。
一路走來，若沒有眼前這個人，他翟文瀟大概還在申城的某個小廣告公司里，為了幾千塊的方案跟甲方吵得面紅耳赤。
周行看著翟文瀟，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
只是伸出手，替他把胸口被風吹得微微歪斜的琥珀紐扣理正。
「今天結婚，少扯這些酸話。」
翟文瀟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破涕為笑。
「行，那我換個實際的。」
「說。」
「白玉京那套大平層……每個月萬把塊的物業費，能不能給兄弟免了？」
周行拉開車門，回頭瞥了他一眼。
「按市場公道價交。」
「靠，多少錢一個月啊？」
「你那張卡里的年終分紅，足夠交到下輩子。」
砰的一聲，厚重的車門合上。
雪茄型的復古勞斯萊斯平穩地滑入車道，引擎聲低沉沉靜，尾燈在江風中漸行漸遠，很快融入了通往市中心的滾滾車流。
翟文瀟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笑罵出聲。
「媽的，有錢真了不起。」
季揚冷不丁從門柱後頭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微信收款碼。
「翟總，對先生而言，確實了不起。另外，剛才幫忙擋酒的時候西裝沾了菜湯，乾洗費給報一下唄？」
「滾蛋！」
翟文瀟飛起一腳踹過去。
季揚動作敏捷地閃開，哈哈大笑著跳上後勤車，衝著兩人揮手。
「翟總，林編輯，新婚大吉！」
尾氣散去，整座老碼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喧囂的賓客散盡，工人們在有條不紊地拆除臨時的鮮花拱門，收攏那些精緻的餐盤與高腳杯。
紅磚長廊空曠高大，頭頂的工業鑄鐵吊燈依然散發著柔和暖黃的光暈。
林疏月手裡端著半杯溫水，安靜地坐在靠江的深色長椅上。
翟文瀟搓了搓被風吹冷的手，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江面寬闊，一艘載滿貨物的平頭駁船順流而下，發出悠長渾厚的汽笛聲，在江風裡迴蕩。
林疏月微微側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文瀟。」
「哎，媳婦，怎麼了？」
「這地方選得比那些金碧輝煌的五星級大酒店好多了。」
翟文瀟咧嘴笑了，伸手把她微涼的手掌整個裹在自己的手心裡。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親自挑的場地。我跟傅管家跑了整整三趟江灣，才把這老倉庫定下來。」
林疏月眉眼彎彎。
「能讓譚副總裁在方案里挑不出半點毛病，咱們集團里可找不出幾個人來。」
翟文瀟眨了眨眼。
「林編輯，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暗戳戳損我平日裡審美不行？」
「一半一半吧。」
「今天可是新婚第一天，就不能多夸兩句好聽的？」
林疏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今天穿長袍挺精神的，算很帥。」
「還有呢？」
「宣讀誓詞的時候，沒掉鏈子，挺真誠的。」
「繼續啊，別停。」
「喝了那麼多酒，也沒在長輩面前發瘋唱歌，表現值得肯定。」
翟文瀟眼巴巴等了半天，見她不再開口。
「這就沒了？」
「沒了。」
「林編輯，你這表揚的額度未免也太摳門了點吧？」
林疏月偏過頭，看著江面上翻卷的白浪，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
「省著點用，這輩子還長，夠發很多年。」
翟文瀟愣了愣，隨即暢快地大笑起來。
笑聲隨著江風散在寬闊的水面上。
深秋的江風從推開的鐵窗灌入，帶著江水獨有的濕潤與微寒。
老牆上的壁燈光芒融融，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暗紅色的磚石地面上。
翟文瀟抬頭看了看頭頂那些粗獷厚重的鋼架梁，又低頭握緊了掌心裡的那隻手。
穿過市井的老弄堂，翻過無名的大山，走過殘破的舊街巷。
最後能在這個風輕雲淡的午後，坐在對的人身邊，聽著一聲劃破長空的汽笛。
挺好。
真的挺好。
周行靠在寬大的椅背上，修長的指節搭在膝頭，神情悠閒。
「還有最後一份添頭。」
翟文瀟警惕起來。
「老周，你差不多得了，再送豪車遊艇我真跪下了。」
「不是那些俗物。」
周行淡聲開口。
「白玉京八十三樓，你常住的那套東側江景套房，產權已經變更完了。蜜月結束回瀾州，直接拎包入住。」
翟文瀟整個人呆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圓。
「等等！哪間？自帶四面全景落地窗，能俯瞰整條瀾江夜景，衛生間裡裝了反重力恆溫浴缸的那間？」
「嗯。」
「我超威！」
翟文瀟當場跳了起來，一拍大腿。
「老周！你是我親哥！以後景行山居和雲闕的雜事我全都包圓了，誰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衝上去撕了他！」
話音還沒落下，一道冷幽幽的聲音從後方平地響起。
「建議拆除浴缸，改為立式淋浴。」
翟文瀟臉上的狂喜驟然凍結。
柯岩不知何時站在了屏風旁。
手裡拿著隨身攜帶的銀色測距儀和白色手套，面無表情地看著翟文瀟。
「柯總監？今天可是我新婚大喜的日子。」翟文瀟咬牙切齒。
「恭喜新婚。」柯岩語調平穩，毫無波瀾，「但白玉京八十三樓的下水管道坡度設計偏向極簡風，全景浴缸每次放水八百升，水流排空耗時四分二十秒，極易在內壁形成微量水垢。」
「今天我結婚！我泡個澡都不行？」
「可以。」
柯岩頷首。
「白玉京業主入住手冊共計十八頁，附帶三十六條清潔指引，我已經列印裝訂完畢，放在主臥床頭。」
「特別是浴缸使用後，需用專業軟布順時針擦拭三遍，避免水漬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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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瀟倒吸一口涼氣，扭頭求助地看向林疏月。
「媳婦，要不咱們還是不住白玉京吧，我覺得我買的那棟小別野就挺好，至少洗澡沒人管。」
林疏月把裝有琺瑯彩雙喜碗的楠木盒仔細合好，遞給身後的伴娘。
「我想住白玉京。八十三樓的視野很棒，畫圖紙很有靈感。」
翟文瀟立刻站直身子，沖柯岩拱了拱手。
「柯總監，麻煩你把那十八頁手冊發我郵箱，我今晚通宵背誦，保證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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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直持續到下午兩點半。
碼頭外的江風漸漸大了起來，帶起一陣陣濕潤的涼意。
賓客們陸陸續續起身告辭。
朱韻手裡拎著翟媽媽非要塞過來的申城老字號定勝糕，臂彎里沉甸甸的。
翟媽媽手裡則抱著一個大號食品箱，裡面塞滿了周家帶來的松雲老壇酸蘿蔔和手風乾臘腸。
兩個母親並肩站在碼頭出口的廊檐下，手拉著手，嘴裡嘀嘀咕咕，足足又聊了十分鐘。
從熬骨頭湯要放幾片老薑，聊到冬天如何給屋裡的盆栽防凍，難捨難分。
另一邊，周雲瑞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朝停車坪走去。
第五盤下完了，結局毫無懸念。
老周同志上車之前，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張手繪的對局草圖，嘴裡喋喋不休。
「中腹那顆子，如果我不走大飛，改走單跳，局面絕不可能這麼被動！老翟那路棋走得太險，完全是投機取巧！」
朱韻拉開車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行了老周！輸了五盤你還有理了？人家老翟那是給你留面子，趕緊上車，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這是學術探討！棋局上的事，怎麼能叫輸？」
周雲瑞嘴硬地鑽進奔馳商務車，車門砰的一聲合上。
隔著車窗玻璃，還能看見他在對著草圖吹鬍子瞪眼。
不遠處，溫遠山拉開另一輛車門，神態自若地坐了進去。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微信，把季揚發來的那張「優勢在我，再來」的照片，鄭重其事地添加進了常用表情欄第一位。
季揚恰好從旁邊路過，撞見這一幕，眼皮狂跳，默默把頭轉向江面。
作為周總的首席特助，守口如瓶是職業操守。
反正那張圖他也保存了原版高清無碼版，甚至偷偷備份到了雲端。
老碼頭外圍的車輛逐漸駛離。
周行與溫景走到江岸邊，翟文瀟與林疏月一路相送，停在了那輛墨黑色的復古勞斯萊斯旁邊。
江風呼嘯，捲起翟文瀟長袍的下擺。
周行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蜜月的行程確定了？」
「傅管家全給安排妥當了。」
翟文瀟抬手抓了抓被風吹亂的頭髮，咧著嘴笑。
「先帶疏月回鷺島住幾天，吹吹海風，吃吃沙茶麵。然後回申城老家，陪兩邊老人吃幾頓家常飯。國外那些亂七八糟的景點就不折騰了，疏月年底在雜誌社還有個騎樓文獻的專題要交差，跑遠了累得慌。」
「這樣安排挺好。」
周行看著他，神情柔和。
「踏實。」
翟文瀟吸了吸鼻子，江風有點凍人，把他的眼角吹得有些發紅。
他收起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痞相，往前走了一小步，喉頭滾動了兩下。
「老周。」
「嗯？」
「謝了。」
兩個字從嘴裡蹦出來，聲音很低，卻重逾千斤。
從當年滬江大學宿舍里分食的半碗泡麵，到老弄堂破舊桌前翻閱的廉價畫冊。
再到如今執掌整個集團核心板塊，迎娶心中摯愛。
一路走來，若沒有眼前這個人，他翟文瀟大概還在申城的某個小廣告公司里，為了幾千塊的方案跟甲方吵得面紅耳赤。
周行看著翟文瀟，神色沒有太大的波動。
只是伸出手，替他把胸口被風吹得微微歪斜的琥珀紐扣理正。
「今天結婚，少扯這些酸話。」
翟文瀟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破涕為笑。
「行，那我換個實際的。」
「說。」
「白玉京那套大平層……每個月萬把塊的物業費，能不能給兄弟免了？」
周行拉開車門，回頭瞥了他一眼。
「按市場公道價交。」
「靠，多少錢一個月啊？」
「你那張卡里的年終分紅，足夠交到下輩子。」
砰的一聲，厚重的車門合上。
雪茄型的復古勞斯萊斯平穩地滑入車道，引擎聲低沉沉靜，尾燈在江風中漸行漸遠，很快融入了通往市中心的滾滾車流。
翟文瀟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街道，笑罵出聲。
「媽的，有錢真了不起。」
季揚冷不丁從門柱後頭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拿著微信收款碼。
「翟總，對先生而言，確實了不起。另外，剛才幫忙擋酒的時候西裝沾了菜湯，乾洗費給報一下唄？」
「滾蛋！」
翟文瀟飛起一腳踹過去。
季揚動作敏捷地閃開，哈哈大笑著跳上後勤車，衝著兩人揮手。
「翟總，林編輯，新婚大吉！」
尾氣散去，整座老碼頭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喧囂的賓客散盡，工人們在有條不紊地拆除臨時的鮮花拱門，收攏那些精緻的餐盤與高腳杯。
紅磚長廊空曠高大，頭頂的工業鑄鐵吊燈依然散發著柔和暖黃的光暈。
林疏月手裡端著半杯溫水，安靜地坐在靠江的深色長椅上。
翟文瀟搓了搓被風吹冷的手，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江面寬闊，一艘載滿貨物的平頭駁船順流而下，發出悠長渾厚的汽笛聲，在江風裡迴蕩。
林疏月微微側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文瀟。」
「哎，媳婦，怎麼了？」
「這地方選得比那些金碧輝煌的五星級大酒店好多了。」
翟文瀟咧嘴笑了，伸手把她微涼的手掌整個裹在自己的手心裡。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親自挑的場地。我跟傅管家跑了整整三趟江灣，才把這老倉庫定下來。」
林疏月眉眼彎彎。
「能讓譚副總裁在方案里挑不出半點毛病，咱們集團里可找不出幾個人來。」
翟文瀟眨了眨眼。
「林編輯，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暗戳戳損我平日裡審美不行？」
「一半一半吧。」
「今天可是新婚第一天，就不能多夸兩句好聽的？」
林疏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今天穿長袍挺精神的，算很帥。」
「還有呢？」
「宣讀誓詞的時候，沒掉鏈子，挺真誠的。」
「繼續啊，別停。」
「喝了那麼多酒，也沒在長輩面前發瘋唱歌，表現值得肯定。」
翟文瀟眼巴巴等了半天，見她不再開口。
「這就沒了？」
「沒了。」
「林編輯，你這表揚的額度未免也太摳門了點吧？」
林疏月偏過頭，看著江面上翻卷的白浪，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
「省著點用，這輩子還長，夠發很多年。」
翟文瀟愣了愣，隨即暢快地大笑起來。
笑聲隨著江風散在寬闊的水面上。
深秋的江風從推開的鐵窗灌入，帶著江水獨有的濕潤與微寒。
老牆上的壁燈光芒融融，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暗紅色的磚石地面上。
翟文瀟抬頭看了看頭頂那些粗獷厚重的鋼架梁，又低頭握緊了掌心裡的那隻手。
穿過市井的老弄堂，翻過無名的大山，走過殘破的舊街巷。
最後能在這個風輕雲淡的午後，坐在對的人身邊，聽著一聲劃破長空的汽笛。
挺好。
真的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