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此生圓滿，不復相逢
輪到翟文瀟的父親，他從那身筆挺的雙排扣西裝內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信紙。
翟文瀟當場就覺得不對勁，警覺地壓低聲音。
「爸，你寫了幾頁？」
翟爸爸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半頁。」
「當真？」翟文瀟一臉懷疑。
「正反面。」
嘩……
賓客席頓時笑成一片。
翟爸爸也不惱，反而有點小得意，將信紙展開，迎著江灣的陽光，用那口標準的申城普通話，鄭重其事地念了起來。
「我兒子翟文瀟，從小嘴巴就比腦子快，主意麼，也比頭髮多。」
「八歲那年，他拆了我剛買的紅燈牌收音機，說要研究裡面的喇叭會不會唱歌。」
「十二歲，他把我攢了半輩子的集郵冊，偷偷拿到弄堂口，按五毛錢一張賣給了鄰居小胖。」
全場笑聲更大了。
宋清在底下拼命憋著笑，眼淚都出來了。
「後來麼，他考大學，跟我講要去研究什麼……美學。」翟爸爸話微一頓，臉上是真情實感的困惑，「講良心話，我到現在也沒搞懂，美學到底是幹什麼的。」
翟文瀟在台上急得小聲抗議：「研究審美，審美！」
「儂先讓我講完！」翟爸爸瞪了兒子一眼。
「行，您講。」翟文瀟立刻投降。
翟爸爸扶了扶眼鏡，繼續念稿：「他這輩子，能碰上疏月，算他運氣好。疏月肯要他，還願意管他，那算我們翟家全家的運氣好。」
第二排的翟媽媽早已哭成了淚人，一邊用絲綢手帕擦眼淚，一邊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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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對的，是這個道理。」
「我們家準備的東西，都在那張卡里，密碼是文瀟的生日。申城的房子，也已經過戶到疏月名下了。」
翟爸爸聲音洪亮，像是生怕有人聽不見，「文瀟，你以後要是敢欺負疏月，等我們知道了，我們幫疏月，絕對不幫你！」
翟文瀟哭笑不得，轉頭悄悄問旁邊的季揚：「我今天有自家人嗎？我怎麼像個上門女婿？」
季揚挺起胸膛，拍得邦邦響。
「翟總放心，整個經世·景行集團都是您最堅實的家庭後盾，李霧總監的法務部二十四小時待命，保證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疏月被這兩人逗得再也繃不住，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丈夫那隻還在冒汗的手。
琥珀盤扣下的心臟，跳得跟擂鼓一樣。
交換戒指的環節，翟文瀟的手依舊有些抖。
當那枚素雅的鉑金指環套上林疏月無名指的那一刻，他回頭，下意識地望向第二排。
周行正安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點了下頭。
動作幅度很小，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翟文瀟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連忙轉過頭去，盯著江面上的波光，不敢再看。
記憶的潮水湧來。
多年前，滬江大學圖書館。
翟文瀟第一次鼓起勇氣，和這位沉默寡言，氣質清冷的室友搭話。
「哥們兒，你看什麼呢？」
對方抬起眼，露出一張清瘦乾淨的臉，把書的封面亮給他看。
「《華國傳統色譜》。」
「……你天天就看這個？」翟文瀟覺得不可思議。
「昨天看的是《營造法式》。」
翟文瀟徹底沒話了，憋了半天，問出一句：「你平時有什麼娛樂活動嗎？」
「看展。」
「……」
那時候，他們倆都窮得叮噹響。
窘迫的青春歲月里，他們在老弄堂的巷子口，分食一籠五塊錢的生煎包。
吃完，還要掰著手指頭計算回學校的是做公交還是地鐵更划算。
周行可以為了買一本絕版畫冊，心甘情願地啃半個月泡麵。
而翟文瀟，則負責憑藉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混熟食堂打菜的阿姨，每次都能用一個笑話，多換來半勺珍貴的紅燒肉澆頭。
這麼多年過去了。
曾經那個和他分一籠生煎的兄弟，如今坐在四百八十八米高的雲闕之上，名下的產業遍布全球，舉手投足間就能撬動一個行業的風向。
可他今天來參加自己的婚禮，西裝衣領上，還大咧咧地翹著一根被孩子揪出來不到半指長的毛線。
翟文瀟看見了，就在剛剛周行點頭的時候。
他用力握緊林疏月的手，掌心裡的汗，不知不覺間已經幹了。
他有了自己的家。
攝影師在一旁輕聲提醒：「新郎新娘，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林疏月微微側過臉，湊到翟文瀟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文瀟，你剛才在看周行？」
「嗯。」翟文瀟的聲音有點悶。
「想哭了？」
「開什麼玩笑！」翟文瀟立刻反駁，聲音都大了一點，「我今天狀態穩得很，鐵人三項都能拿下！」
林疏月安靜地看著他。
「那你眼睛為什麼這麼紅？」
「……」翟文瀟嘴硬，「碼頭風大，吹的。」
「這裡是室內。」
「……工業吊燈太晃眼。」
林疏月沒有再拆穿翟文瀟，只是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溫柔地替他整理好胸前那朵有些歪掉的白玫瑰。
過道另一側，季揚高高舉著手機，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拍下了這溫情的一幕。
然後，熟練地打開【周公館·至臻服務群】，把照片發了進去，並配上了一行字。
【熱烈慶祝翟總人生高光時刻：成功完婚，尚未被新娘當場退貨。@全體成員】
下一秒，裴錚的回覆就緊跟著彈了出來。
【季揚，你小心翟總秋後算帳。】
季揚：【……】
他飛快地撤回了消息。
……
午宴設在碼頭二層的露天平台，正對著開闊的瀾江江面。
白羽親自帶著他的廚師團隊操辦這場私人宴席，菜品共計十八道，每一道都傾注了十二分的心血。
菜單是傅淵與他商議後，提前一個月就定下的，完美兼顧了申城，鷺島與瀾州三地的口味偏好。
冷盤裡有糟香濃郁的各色小海鮮，熱菜則安排了咸鮮回甘的紅燒鮸魚、入口即化的清燉獅子頭和湯鮮味醇的松茸花膠雞。
最後的甜品，則是一道清甜不膩、帶著淡淡米香的低糖桂花酒釀圓子。
白羽對菜品溫度的要求，已經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
他堅持所有菜品從出鍋到端上餐桌，時間必須控制在三十秒以內。
為此，白羽勒令譚清嬋的團隊，將臨時搭建的後廚與宴會區僅僅用一道可拆卸的木質屏風門隔開。
從保溫燈的瓦數，到每一隻餐盤的預熱溫度，再到服務生從後廚到具體桌號的行走路線，全部用建模軟體進行了精確的演練。
季揚端著一杯香檳路過，好奇地探頭往廚房裡張望。
「白師傅，今天有人結婚，我怎麼瞧著你比新郎官還緊張？」
白羽正拿著一支電子溫度計，面無表情地插進一鍋魚湯里，眉頭緊鎖。
「湯的溫度一旦下降超過兩度，油脂的乳化狀態就會被破壞。」
「……說人話。」季揚表示聽不懂。
「你再堵著門，菜就涼了。」
季揚一個激靈，立刻閃到一邊。
十八道菜，道道精雕細琢，擺盤更是考究得如同藝術品，每一片蔥絲的朝向都整齊劃一。
然而，全場吃得最心滿意足的，反倒是翟文瀟的母親。
翟媽媽對那碗清燉獅子頭讚不絕口，一顆下肚，意猶未盡，連續問了三次服務生，能不能打包帶走。
寧蜜早已貼心地為她準備好了一個雙層保溫食盒，恭敬地遞了過去。
翟媽媽拿著食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哎喲，今天這個場合，我這樣把菜帶回去，會不會不太好看？」
坐在她旁邊的朱韻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有什麼不好看的？這麼好的東西，浪費了才可惜。我上次去參加我侄女的婚宴，散席的時候，還把剩下那半盤紅燒肘子打包回去煮麵條了。」
翟媽媽忍俊不禁。
「肘子煮麵？好吃嗎？」
「我家文瀟小時候也頂愛吃麵條的。」翟媽媽的話匣子徹底打開，「那小子，從小就淘氣得不得了，能把我陽台上種的月季花全給薅禿了，一根根插在自個兒頭上，非說要扮演花仙子。」
朱韻一聽，頓時找到了共鳴。
「這算什麼！周行小時候乾的怪事才多！他三年級的時候，不知從哪翻出來他爸藏的私房錢，跑去古玩市場，買回來一本字帖！」
「哎呀，那他從小就這麼熱愛文化？」
「愛什麼文化！」朱韻一拍大腿，「買回來才發現是本印刷殘次的盜版書，上面的字都重影了。氣得他兩天沒吃零食，天天在家生悶氣。」
隔壁桌，正襟危坐的周雲瑞聽見私房錢三個字，後背立刻繃得筆直。
不動聲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努力裝作一副「此事與我無關」的淡定模樣。
這邊，翟媽媽已經熱情地拿出了手機。
「老姐姐，我們加個微信呀！以後儂來申城，我帶儂去吃最正宗的本幫菜！」
「好呀好呀！你來我們松雲，我給你寄我們自己家灌的臘腸和蘿蔔乾！」
兩位母親相見恨晚，熱火朝天地聊了足有四十多分鐘。
話題從孩子小時候尿床的糗事，一路延展到醃蘿蔔乾時鹽和糖的最佳比例。
傅淵端著托盤經過時，恰好聽見兩人興高采烈地約好，下周就開始互寄土特產。
傅淵腳步未停，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專業微笑。
但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景行山居和雲闕未來一年的醃菜供應，正式突破了地域限制，實現了跨區域戰略整合。
翟文瀟當場就覺得不對勁，警覺地壓低聲音。
「爸，你寫了幾頁？」
翟爸爸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
「半頁。」
「當真？」翟文瀟一臉懷疑。
「正反面。」
嘩……
賓客席頓時笑成一片。
翟爸爸也不惱，反而有點小得意，將信紙展開，迎著江灣的陽光，用那口標準的申城普通話，鄭重其事地念了起來。
「我兒子翟文瀟，從小嘴巴就比腦子快，主意麼，也比頭髮多。」
「八歲那年，他拆了我剛買的紅燈牌收音機，說要研究裡面的喇叭會不會唱歌。」
「十二歲，他把我攢了半輩子的集郵冊，偷偷拿到弄堂口，按五毛錢一張賣給了鄰居小胖。」
全場笑聲更大了。
宋清在底下拼命憋著笑，眼淚都出來了。
「後來麼，他考大學，跟我講要去研究什麼……美學。」翟爸爸話微一頓，臉上是真情實感的困惑，「講良心話，我到現在也沒搞懂，美學到底是幹什麼的。」
翟文瀟在台上急得小聲抗議：「研究審美，審美！」
「儂先讓我講完！」翟爸爸瞪了兒子一眼。
「行，您講。」翟文瀟立刻投降。
翟爸爸扶了扶眼鏡，繼續念稿：「他這輩子，能碰上疏月，算他運氣好。疏月肯要他，還願意管他，那算我們翟家全家的運氣好。」
第二排的翟媽媽早已哭成了淚人，一邊用絲綢手帕擦眼淚，一邊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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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對的，是這個道理。」
「我們家準備的東西，都在那張卡里，密碼是文瀟的生日。申城的房子，也已經過戶到疏月名下了。」
翟爸爸聲音洪亮，像是生怕有人聽不見，「文瀟，你以後要是敢欺負疏月，等我們知道了，我們幫疏月，絕對不幫你！」
翟文瀟哭笑不得，轉頭悄悄問旁邊的季揚：「我今天有自家人嗎？我怎麼像個上門女婿？」
季揚挺起胸膛，拍得邦邦響。
「翟總放心，整個經世·景行集團都是您最堅實的家庭後盾，李霧總監的法務部二十四小時待命，保證給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疏月被這兩人逗得再也繃不住，伸手過去，輕輕握住了丈夫那隻還在冒汗的手。
琥珀盤扣下的心臟，跳得跟擂鼓一樣。
交換戒指的環節，翟文瀟的手依舊有些抖。
當那枚素雅的鉑金指環套上林疏月無名指的那一刻，他回頭，下意識地望向第二排。
周行正安靜地看著他，然後，輕輕點了下頭。
動作幅度很小，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翟文瀟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熱了，連忙轉過頭去，盯著江面上的波光，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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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瀟第一次鼓起勇氣，和這位沉默寡言，氣質清冷的室友搭話。
「哥們兒，你看什麼呢？」
對方抬起眼，露出一張清瘦乾淨的臉，把書的封面亮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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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天就看這個？」翟文瀟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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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文瀟徹底沒話了，憋了半天，問出一句：「你平時有什麼娛樂活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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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他們倆都窮得叮噹響。
窘迫的青春歲月里，他們在老弄堂的巷子口，分食一籠五塊錢的生煎包。
吃完，還要掰著手指頭計算回學校的是做公交還是地鐵更划算。
周行可以為了買一本絕版畫冊，心甘情願地啃半個月泡麵。
而翟文瀟，則負責憑藉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混熟食堂打菜的阿姨，每次都能用一個笑話，多換來半勺珍貴的紅燒肉澆頭。
這麼多年過去了。
曾經那個和他分一籠生煎的兄弟，如今坐在四百八十八米高的雲闕之上，名下的產業遍布全球，舉手投足間就能撬動一個行業的風向。
可他今天來參加自己的婚禮，西裝衣領上，還大咧咧地翹著一根被孩子揪出來不到半指長的毛線。
翟文瀟看見了，就在剛剛周行點頭的時候。
他用力握緊林疏月的手，掌心裡的汗，不知不覺間已經幹了。
他有了自己的家。
攝影師在一旁輕聲提醒：「新郎新娘，可以再靠近一點嗎？」
林疏月微微側過臉，湊到翟文瀟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文瀟，你剛才在看周行？」
「嗯。」翟文瀟的聲音有點悶。
「想哭了？」
「開什麼玩笑！」翟文瀟立刻反駁，聲音都大了一點，「我今天狀態穩得很，鐵人三項都能拿下！」
林疏月安靜地看著他。
「那你眼睛為什麼這麼紅？」
「……」翟文瀟嘴硬，「碼頭風大，吹的。」
「這裡是室內。」
「……工業吊燈太晃眼。」
林疏月沒有再拆穿翟文瀟，只是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溫柔地替他整理好胸前那朵有些歪掉的白玫瑰。
過道另一側，季揚高高舉著手機，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拍下了這溫情的一幕。
然後，熟練地打開【周公館·至臻服務群】，把照片發了進去，並配上了一行字。
【熱烈慶祝翟總人生高光時刻：成功完婚，尚未被新娘當場退貨。@全體成員】
下一秒，裴錚的回覆就緊跟著彈了出來。
【季揚，你小心翟總秋後算帳。】
季揚：【……】
他飛快地撤回了消息。
……
午宴設在碼頭二層的露天平台，正對著開闊的瀾江江面。
白羽親自帶著他的廚師團隊操辦這場私人宴席，菜品共計十八道，每一道都傾注了十二分的心血。
菜單是傅淵與他商議後，提前一個月就定下的，完美兼顧了申城，鷺島與瀾州三地的口味偏好。
冷盤裡有糟香濃郁的各色小海鮮，熱菜則安排了咸鮮回甘的紅燒鮸魚、入口即化的清燉獅子頭和湯鮮味醇的松茸花膠雞。
最後的甜品，則是一道清甜不膩、帶著淡淡米香的低糖桂花酒釀圓子。
白羽對菜品溫度的要求，已經到了近乎變態的程度。
他堅持所有菜品從出鍋到端上餐桌，時間必須控制在三十秒以內。
為此，白羽勒令譚清嬋的團隊，將臨時搭建的後廚與宴會區僅僅用一道可拆卸的木質屏風門隔開。
從保溫燈的瓦數，到每一隻餐盤的預熱溫度，再到服務生從後廚到具體桌號的行走路線，全部用建模軟體進行了精確的演練。
季揚端著一杯香檳路過，好奇地探頭往廚房裡張望。
「白師傅，今天有人結婚，我怎麼瞧著你比新郎官還緊張？」
白羽正拿著一支電子溫度計，面無表情地插進一鍋魚湯里，眉頭緊鎖。
「湯的溫度一旦下降超過兩度，油脂的乳化狀態就會被破壞。」
「……說人話。」季揚表示聽不懂。
「你再堵著門，菜就涼了。」
季揚一個激靈，立刻閃到一邊。
十八道菜，道道精雕細琢，擺盤更是考究得如同藝術品，每一片蔥絲的朝向都整齊劃一。
然而，全場吃得最心滿意足的，反倒是翟文瀟的母親。
翟媽媽對那碗清燉獅子頭讚不絕口，一顆下肚，意猶未盡，連續問了三次服務生，能不能打包帶走。
寧蜜早已貼心地為她準備好了一個雙層保溫食盒，恭敬地遞了過去。
翟媽媽拿著食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哎喲，今天這個場合，我這樣把菜帶回去，會不會不太好看？」
坐在她旁邊的朱韻大手一揮，滿不在乎地說道。
「有什麼不好看的？這麼好的東西，浪費了才可惜。我上次去參加我侄女的婚宴，散席的時候，還把剩下那半盤紅燒肘子打包回去煮麵條了。」
翟媽媽忍俊不禁。
「肘子煮麵？好吃嗎？」
「我家文瀟小時候也頂愛吃麵條的。」翟媽媽的話匣子徹底打開，「那小子，從小就淘氣得不得了，能把我陽台上種的月季花全給薅禿了，一根根插在自個兒頭上，非說要扮演花仙子。」
朱韻一聽，頓時找到了共鳴。
「這算什麼！周行小時候乾的怪事才多！他三年級的時候，不知從哪翻出來他爸藏的私房錢，跑去古玩市場，買回來一本字帖！」
「哎呀，那他從小就這麼熱愛文化？」
「愛什麼文化！」朱韻一拍大腿，「買回來才發現是本印刷殘次的盜版書，上面的字都重影了。氣得他兩天沒吃零食，天天在家生悶氣。」
隔壁桌，正襟危坐的周雲瑞聽見私房錢三個字，後背立刻繃得筆直。
不動聲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努力裝作一副「此事與我無關」的淡定模樣。
這邊，翟媽媽已經熱情地拿出了手機。
「老姐姐，我們加個微信呀！以後儂來申城，我帶儂去吃最正宗的本幫菜！」
「好呀好呀！你來我們松雲，我給你寄我們自己家灌的臘腸和蘿蔔乾！」
兩位母親相見恨晚，熱火朝天地聊了足有四十多分鐘。
話題從孩子小時候尿床的糗事，一路延展到醃蘿蔔乾時鹽和糖的最佳比例。
傅淵端著托盤經過時，恰好聽見兩人興高采烈地約好，下周就開始互寄土特產。
傅淵腳步未停，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專業微笑。
但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景行山居和雲闕未來一年的醃菜供應，正式突破了地域限制，實現了跨區域戰略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