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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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這一章。最愛的,就是這一個溫馨的時刻。

  婚禮當天的清晨,霧還壓在舊酒莊外面的葡萄架上。

  天沒完全亮,克里斯已經在院子裡繞著那座花架走了第三圈。

  「右邊還是有點低。」

  吉爾站在台階上,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右邊低,是因為你昨晚又加了一根橫樑。」

  「我加的是支撐。」

  「它現在能撐住屋頂了都。」

  克里斯抬手敲了敲金屬底座,聲音沉得像某種防爆門。昨晚那些裸露的焊點已經被白布和鮮花遮住,遠看倒真的像一座乾淨的白色花門,只是底下藏著足夠讓四個人搬到腰疼的重量。

  皮爾斯抱著音響線從旁邊經過。

  「至少不會倒。」

  吉爾把其中一杯咖啡遞給克里斯。

  「你別鼓勵她。」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事實是你們兩個昨天差點把地板鑽穿。」

  路易斯比約定時間晚了十八分鐘。

  他從車裡抱出一大束白玫瑰,下車時外套下擺被車門夾住,硬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轉身又拉了一次門。

  皮爾斯看了眼手錶。

  「遲到了。」

  「重要場合,我從不缺席。」

  「十八分鐘也叫不缺席?」

  路易斯把玫瑰塞給他。

  「花沒遲到,這是最起碼的。」

  皮爾斯低頭看著懷裡的花,最後還是接了。

  禮堂裡面比院子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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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伊拉拿著名單站在長桌邊,一邊確認座位,一邊阻止巴瑞把第二隻工具箱搬進來。

  「昨天已經說過,今天不能修東西的,爸。」

  「我只是帶著。」

  「你帶了兩把錘子。」

  「以防需要。」

  「今天唯一需要的是你坐下。」

  巴瑞把工具箱往桌下推了推。

  「那我放這裡吧。」

  莫伊拉盯著他。

  巴瑞又把箱子往外拉了一下。

  「我還是放車裡吧。」他無奈道。

  娜塔莉亞坐在第一排的小椅子上,正在給洛蒂系白色絲帶。洛蒂胸前掛著一張小名牌,上面寫著「婚禮工作人員」。

  伊薇蹲在她旁邊,花籃放在腳邊,已經偷偷從裡面抓出兩把花瓣,往洛蒂頭上撒了一次。

  瑞貝卡走過來,把伊薇手裡剩下的花瓣放回去。

  「要等音樂開始哦。」

  「我只試了一下。」

  「你已經試了三次了,寶貝。」對伊薇,瑞貝卡永遠那麼溫柔。

  伊薇看向娜塔莉亞。

  「她也試了。」

  娜塔莉亞搖頭。

  「我是在檢查風向。」

  瑞貝卡看著兩個孩子,決定不追究什麼了,今天還是不要做壞醫生了。

  克萊爾把通訊器放進門口的籃子時,手指在邊緣停了一會兒。

  莫伊拉正好從她身後經過。

  「今天沒人找你。」

  「我知道。」

  「真知道?」

  克萊爾把手鬆開。

  「知道。」

  她今天沒有戴完整護具,只在左臂內側固定了一層薄薄的抑制帶。黑白纖維安靜地藏在皮膚下面,既沒有發熱,也沒有試圖回應周圍任何人的傷口。

  雪莉抱著一摞空相冊從門外進來,看到克萊爾還站在籃子旁,直接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走了,新娘還等著你呢。」

  「哪一個?」

  「袖口扣錯三次的那個。」

  蕾歐娜的準備室在禮堂左側。

  門一打開,克萊爾先看見鏡子裡的白色。

  婚紗是偏暖的象牙白,沒有太多花紋,緞面從肩部一路垂到腰間,線條乾淨利落。長袖停在腕骨上方,掌心和手指上的舊傷沒有被遮住。裙擺鋪在地毯上,頭紗還搭在椅背。

  蕾歐娜站在鏡子前,正在第四次解開袖口。

  克萊爾關上門。

  「雪莉說你扣錯三次。」

  「她數多了。」

  雪莉從後面進來,把相冊放到桌上,她身著一身白色小西裝,看著非常得體還有點小帥。

  「四次。」

  蕾歐娜沒回頭。

  「這顆扣子有問題。」

  克萊爾走過去看了一眼。

  「扣子沒問題。」

  「那是袖口的問題。」

  「袖口也沒問題。」

  蕾歐娜終於抬頭。

  鏡子裡的她看上去仍然很穩,只有手指不聽話。那雙手開過槍,拆過引信,按住過太多人的傷口,現在卻被一顆小小的扣子難住。

  克萊爾替她扣好。

  「緊張?」

  「沒有啦。」

  克萊爾看了看那顆終於進對位置的扣子。

  「你今天不能再拿這個答案糊弄人。」

  蕾歐娜低頭整理袖邊,沒有反駁。

  雪莉拿起頭紗,走到她身後。

  「今天沒有人需要你救。」

  蕾歐娜在鏡子裡看她。

  雪莉把頭紗輕輕落下來。

  「你站在那裡就好。」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門外響起克里斯壓低的聲音。

  「能進去嗎?」

  吉爾在後面說:「不能。」

  「我只送花。」

  「花給我。」

  門開了一條縫,一束花先被遞進來。緊接著是克里斯的一隻手,手裡還攥著一塊折得不太整齊的手帕。

  吉爾把手帕抽走,花留下。

  「十分鐘後再見。」

  門重新關上。

  蕾歐娜看著那束花,笑了一下。

  克萊爾把花放進她手裡。

  「她會來。」

  蕾歐娜沒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

  克萊爾看著她。

  「真的?」

  蕾歐娜望向鏡子裡那扇關著的門。

  過了兩秒,她說:「不知道。」

  她沒有把不確定藏起來。

  「但那是她的答案。」

  克萊爾點頭。

  「那就等她。」

  禮堂另一側,艾達已經穿好了婚紗。

  她那件是珍珠白的絲質長裙,領口收得乾淨,腰間沒有多餘裝飾。裙擺內層藏著很細的一道暗紅,只有她走動時才會露出來。右腕邊緣繡著一圈幾乎看不清的紅線。

  瑞貝卡正在替她處理手腕上被袖口磨出的紅痕。

  「你的心率比昨天高了。」

  「禮服太緊了。」

  莫伊拉站在鏡子旁,手裡拿著短頭紗。

  「你昨天還說尺寸正好。」

  艾達看向鏡子,嘆了一口氣,自己真的很合適。

  「人會變的。」

  「半天能變多少?」

  「夠把一件衣服變得很不舒服。」

  薩琳娜坐在窗邊,腿上放著裝有法律文件的深色文件夾。她今天穿著一套剪裁簡潔的禮服,神情比所有人都平靜。

  「你已經檢查過兩次側門了。」

  艾達把窗鎖重新推了一遍。

  「三次。」

  「門沒鎖。」

  「我知道。」

  她說完,還是朝那邊看了一眼。

  門外就是通向停車區的小路。

  車鑰匙在她的包里。

  旅行包仍在後備箱最深處,證件、現金和那把備用槍一樣不少。

  莫伊拉把頭紗遞過去。

  艾達沒有接。

  「你不戴?」

  「再等一會兒。」

  「等什麼?」

  艾達抬手碰了碰耳後的固定夾。

  「確認不會掉為止。」

  瑞貝卡合上藥盒。

  「不會。」

  「你確定?」

  「我比你更了解固定夾。」

  艾達終於笑了一點,卻仍然沒有接頭紗。

  薩琳娜看了看時間,起身。

  「我們先出去。」

  莫伊拉皺眉。

  「留她一個人?」

  「就兩分鐘。」

  瑞貝卡先往門口走。莫伊拉沒有立刻動,盯著艾達看了一會兒。

  「你要是從側門跑了,克里斯那座花架會留在這裡一百年。」

  艾達靠在桌邊。

  「這算威脅?」

  「算提醒吧。」

  門關上後,屋裡只剩艾達一個人。

  她站在鏡子和側門之間。

  外面的聲音隔著牆傳進來。

  克里斯在問為什麼花架向左偏。

  皮爾斯說音樂已經試過三次。

  路易斯堅持白玫瑰還應該往中間放。

  娜塔莉亞問洛蒂能不能提前拿一塊蛋糕。

  沒有人催她。

  桌上放著一張空白誓詞卡。

  艾達拿起來。

  她昨晚在上面寫過幾句話,又全劃掉了。那些話聽上去都很像她會在任務前說的東西,精確、穩妥,留著出口。

  她摸向包里。

  先碰到車鑰匙。

  再往旁邊,是禮堂的鑰匙。

  最後才是戒指盒。

  艾達把車鑰匙留在原處,拿出頭紗。

  她對著鏡子,自己把它固定好。

  手指仍然很穩。

  只有在放下最後一枚髮夾時,她停了一下。

  「好了。」

  沒人聽見,她這是說出一句給自己確定的話。

  她拿起花,從正門走了出去。

  禮堂里已經坐滿了人。

  克里斯和吉爾並肩坐在靠前的位置。克里斯手裡攥著那塊手帕,嘴上說用不著,吉爾也沒要回來。

  皮爾斯守在最後一排的音響旁,確認音樂開始後才坐下。路易斯摘了帽子,難得沒有再開玩笑,只把那束遲到的白玫瑰擺在入口最顯眼的位置。

  雪莉坐在克萊爾旁邊,膝上放著那本空相冊。

  瑞貝卡替伊薇重新系好花籃上的絲帶。

  巴瑞一遍遍確認娜塔莉亞手裡的戒指盒,第三次被莫伊拉拍開。

  「它還在。」

  「我只是看看。」

  「看不會讓它更安全。」

  「至少讓我安心。」

  薩琳娜站在花架下。

  那座被克里斯和巴瑞加固得過分結實的花架,如今全被白布和鮮花蓋住,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金屬只在最底下露出一點。

  音樂響起。

  伊薇先走進過道。

  她走得太快,前半籃花瓣幾乎全撒在第一排。瑞貝卡被落了一肩,克里斯腿上也全是白色花片。

  娜塔莉亞抱著戒指盒跟在後面。

  走到一半,她發現後面沒有花了,只好停下,從地上抓了一小把,認真補到剩下的路上。

  賓客里有人笑起來。

  連薩琳娜都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幾片被重新分配的花瓣。

  音樂換了一段。

  蕾歐娜從左側長廊走出來。

  她沒有讓誰挽著自己。

  另一邊,艾達從庭院門進入。

  兩個人同時看見對方。

  蕾歐娜的腳步停了半拍。

  艾達也停下來。

  她原本準備了一句能讓自己輕鬆一點的話。真正看到蕾歐娜站在陽光里時,那句話卻沒能出來。

  幾步之外,蕾歐娜的婚紗像一條安靜的光。頭紗沿肩背垂下,手裡的花有些緊,指節卻沒有藏起來。

  艾達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裙擺。

  暗紅色內襯剛好從白色下方露出一點。

  她抬起臉。

  「今天我可沒遲到。」

  蕾歐娜看著她,笑的非常非常開心。

  「你來了。」

  只有三個字。

  艾達眼裡的從容卻被碰開了一點。

  蕾歐娜向她伸出手。

  艾達走完自己的那一半,將手放進她掌心。

  兩個人一起走向花架。

  薩琳娜等她們站定,才開口。

  「今天沒有人需要把誰交給誰。」

  禮堂安靜下來。

  「她們各自走到這裡,也選擇從這裡繼續一起走。」

  她看向艾達。

  「你是否自願站在這裡?」

  艾達沒有看賓客。

  她只看蕾歐娜。

  「是。」

  薩琳娜又問蕾歐娜。

  「你是否自願?」

  「是。」

  隨後,她退開半步。

  「那麼,請說出你們願意交給彼此的話。」

  蕾歐娜先開口。

  她沒有拿誓詞卡。

  那些話她已經改過很多次,最後留在紙上的也不長。可真正站到艾達面前,她還是把卡片放回了手邊。

  「艾達。」

  她叫出名字時,聲音比平常低一點。

  「我不能保證以後每一次都理解你的選擇。」

  艾達的眼睛沒有移開。

  「你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會生氣。你不肯告訴我真相的時候,我還是會去找你。你把危險留給自己,我也不會假裝那是你一個人的事。」

  禮堂里很靜。

  遠處能聽見風碰過葡萄葉。

  「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犯同樣的錯。我會想保護你,會想替你決定哪條路更安全,也會在害怕失去你的時候,把手伸得太遠。」

  蕾歐娜握住艾達的手。

  「但我不會用愛要求你屬於我,也不會把擔心變成鎖。」

  艾達的手指輕輕收緊。

  「你要走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不喜歡這個決定。你受傷的時候,我會去接你。你回來時,我會為你開門。」

  她停了一下。

  「我不要求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我只希望,你每一次決定回來,都知道我在。」

  蕾歐娜看著她。

  「艾達,我願意。」

  艾達沒有立刻開口。

  她眼裡泛著紅,卻沒有低頭躲開。

  過了幾秒,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誓詞卡。

  卡片正面仍然是空的。

  她看了一眼,重新合上。

  「我花了很長時間學習怎麼進入一個地方。」

  她的聲音很穩。

  「也花了更長時間學習怎麼離開。」

  克萊爾低下頭,握住雪莉遞來的紙巾。

  艾達繼續說:

  「我知道什麼時候應該換一個名字,什麼時候不能回頭,什麼時候一句話都不留下,會讓所有人更安全。」

  「至少我一直這麼以為。」

  蕾歐娜的拇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指節。

  「我沒有學過怎麼成為某個人的妻子。」

  賓客席里沒人發出聲音。

  連伊薇都安靜下來。

  「我不能保證以後沒有秘密,也不能保證自己永遠不會離開。」

  艾達看著蕾歐娜。

  「但我不會再把沉默叫作保護。」

  「不會再讓你從別人的報告裡知道我還活著。」

  「我必須走的時候,會告訴你我要去哪裡。只要我還能回來,我就會回來。」

  她呼吸了一次。

  「只要我還能選擇,我就選擇你。」

  聲音第一次有了一點不穩。

  「蕾歐娜,門一直開著。」

  「而我願意留下,陪你走完這一生。」

  艾達眼裡的水,終於落下來一滴。這是她罕見地流淚。

  她沒有去擦。

  薩琳娜等了片刻,才示意娜塔莉亞和伊薇上前。

  兩個孩子一人抱著一隻小盒。

  伊薇太緊張,差點把盒蓋朝下打開,被娜塔莉亞托住手腕。

  「要這樣。」

  盒子打開。

  裡面是兩枚非常簡單的淺色金屬圓環。

  蕾歐娜拿起給艾達的那枚。

  戒指內側刻著兩個字。

  我在。

  艾達也看見了。

  她拿起另一枚。

  裡面刻著四個字。

  我會回來。

  蕾歐娜伸出手。

  艾達托住她的手掌。那些舊傷仍在,掌紋間還留著很淺的針孔痕跡。

  她將戒指推過指節時,手第一次明顯發抖。

  蕾歐娜沒有替她扶,也沒有催。

  只是把手放在她掌心裡。

  艾達自己將戒指推到位置。

  輪到蕾歐娜時,艾達伸出手。

  她沒有藏起手腕上的傷,也沒有收回。

  戒指落到指根。

  薩琳娜問:

  「艾達,你是否願意成為蕾歐娜的妻子?」

  艾達看著那枚戒指。

  「我願意。」

  「蕾歐娜,你是否願意成為艾達的妻子?」

  「我願意。」

  薩琳娜合上文件。

  「那麼,從現在開始,你們是彼此的妻子。」

  她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可以親吻彼此了。」

  艾達終於朝下面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在看。

  克里斯已經把手帕捏皺。莫伊拉正壓著想吹口哨的衝動。娜塔莉亞抱著洛蒂,伊薇兩隻手還抓著空花籃。

  「他們都在看。」艾達低聲說。

  蕾歐娜靠近她。

  「現在才發現?」

  艾達笑了。

  這一次不是為了擋住什麼。

  她抬手碰住蕾歐娜的臉,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也不長。

  她沒有後退。

  音樂重新響起。

  克里斯第一個鼓掌,聲音大得像剛結束一場戰鬥。吉爾一隻手握住她,另一隻手把手帕塞回她掌心。

  克萊爾已經哭了,卻低頭假裝整理雪莉手裡的相冊。雪莉沒拆穿,只把第二張紙巾放到她腿上。

  莫伊拉終於吹出那聲口哨。

  巴瑞站在她旁邊,不斷點頭,像是任何一句話都不夠。

  路易斯摘下帽子,按在胸前。

  皮爾斯把鏡頭穩穩對準花架。

  瑞貝卡摟住伊薇的肩。

  娜塔莉亞舉起洛蒂的一隻手,讓它也朝兩位新娘揮了揮。

  所有人都在。

  儀式沒有立刻結束。

  薩琳娜把法律文件放到旁邊的桌上。

  艾達先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筆尖經過「配偶」那一欄時沒有停。

  蕾歐娜隨後簽字。

  克萊爾和雪莉作為見證人,在文件下方留下名字。

  薩琳娜蓋下印章。

  聲音很輕。

  艾達卻看了那枚印章好一會兒。

  蕾歐娜伸手。

  她把文件交過去,兩個人一起收好。

  接下來的合影比儀式混亂得多。

  攝影師第一次安排站位時,克里斯把皮爾斯擋得只剩半張臉。路易斯堅持自己應該站在新娘旁邊,被吉爾和莫伊拉一人一邊挪到後排。

  「我只是想讓構圖更好看。」

  莫伊拉把他往後推。

  「後排也能好看。」

  巴瑞不斷提醒娜塔莉亞站穩,娜塔莉亞卻堅持洛蒂必須正對鏡頭。

  伊薇舉著花籃,剛好擋住瑞貝卡半張臉。

  薩琳娜本來站在最邊上,被蕾歐娜叫到中間。

  終於站好後,攝影師開始倒數。

  「三。」

  克萊爾把雪莉拉近一點。

  「二。」

  吉爾握住克里斯的手。

  「一。」

  艾達在最後一刻轉頭看向蕾歐娜。

  照片拍下時,她沒有看鏡頭。

  宴會開始以後,蛋糕桌的一隻桌腳果然出了問題。

  路易斯最先發現,皮爾斯與他同時伸手扶住。克里斯已經準備去搬花架,被吉爾一把拉住。

  「你今天不許再碰它了。」

  巴瑞找來木片,墊進桌腳下面。

  莫伊拉蹲在旁邊檢查。

  「總算有一樣東西沒被焊死。」

  娜塔莉亞已經拿著小勺站到蛋糕旁。

  艾達看見她。

  「不能先挖莓果。」

  「我只看。」

  「勺子為什麼在手裡?」

  「方便看。」

  艾達伸手。

  娜塔莉亞把勺子交出去。

  過了兩秒,她看向兩個人手上的戒指。

  「結婚以後,離開家要先說嗎?」

  艾達低頭看她。

  「應該說。」

  蕾歐娜在旁邊補充:「這一條先執行。」

  娜塔莉亞點頭。

  「那洛蒂也要說。」

  莫伊拉從後面經過。

  「洛蒂沒有離開過你的手。」

  「所以她執行得很好。」

  蛋糕最後還是被順利切開。

  克萊爾先抱住蕾歐娜,又轉身抱住艾達。

  她在艾達耳邊說:「以後失聯,先通知家裡。」

  艾達看向蕾歐娜。

  「她已經給我制定流程了。」

  「很好。」克萊爾鬆開她,「嚴格執行。」

  雪莉把那本空相冊遞過來。

  第一頁只有今天的日期。

  「以前的事不用全放進去。」

  她看著兩個人。

  「從今天開始拍就好。」

  艾達翻了翻後面的空白頁。

  「很奢侈。」

  「那就慢慢填。」

  瑞貝卡送來一隻家庭醫療箱。

  盒蓋貼著一張紙。

  非工作用途。

  艾達打開。

  裡面的東西足夠處理槍傷、骨折和嚴重感染。

  「你對家庭生活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瑞貝卡合上箱蓋。

  「我對你們有準確理解。」

  克里斯原本準備了一段祝福。

  她真正站到兩人面前時,只記得開頭。

  吉爾在旁邊等著。

  克里斯最後放棄從口袋裡找那張稿子。

  「照顧好彼此。」

  吉爾看向她。

  「這句夠了。」

  兩個人一起抱住蕾歐娜和艾達。

  路易斯舉杯。

  「願兩位以後每一次危險行動,都記得家裡還有人等消息。」

  皮爾斯在旁邊補充:「並且按時發消息。」

  艾達看著他們。

  「你們是來祝福,還是來增加規定?」

  「婚姻本來就是更優雅的行動守則。」路易斯說。

  皮爾斯沒忍住笑。

  巴瑞沒有準備長話。

  他只對蕾歐娜說:「門鎖該換的時候告訴我。」

  莫伊拉立刻抬頭。

  「昨天你們已經把婚禮修成堡壘了。」

  艾達看了蕾歐娜一眼。

  「家裡的門不用加固。」

  蕾歐娜等她說完。

  艾達摸了一下口袋裡的鑰匙。

  「鑰匙夠用。」

  宴會中間,克萊爾被推著站起來說幾句。

  她端著杯子,看見艾達和蕾歐娜並肩坐在花架下。兩件白色婚紗的裙擺已經沾了花瓣和一點蛋糕奶油,再也不像剛穿上時那麼整齊。

  「我見過她們離開的樣子。」

  克萊爾說。

  「也見過她們一次次回來。」

  艾達抬頭看她。

  「今天不用證明永遠。」

  「今天她們都在。」

  「以後每一天,也請繼續回來。」

  所有人舉杯。

  蕾歐娜與艾達的杯沿輕輕碰在一起。

  宴會結束時,娜塔莉亞已經睡著了。

  巴瑞把她抱上車,洛蒂還壓在她胸前。莫伊拉替她把小名牌摘下來,放進巴瑞外套口袋。

  伊薇靠在瑞貝卡肩上打瞌睡。

  皮爾斯和路易斯把最後幾隻空箱搬走。路易斯臨走還想把剩下的白玫瑰拿給兩位新娘,被皮爾斯提醒她們已經抱不下。

  克里斯最後一次回頭看花架。

  吉爾直接牽住她。

  「明天再拆。」

  「我只是看一眼。」

  「車在那邊。」

  雪莉和克萊爾站在門口向她們揮手。

  薩琳娜帶走法律文件的副本,把屬於兩人的那一份交給蕾歐娜。

  等最後一輛車離開,禮堂重新安靜下來。

  蕾歐娜和艾達還穿著婚紗。

  頭紗已經歪了,裙擺沾著草屑,艾達袖口那道紅線旁邊還蹭了一點奶油。

  她站在空蕩蕩的過道里,看著手上的戒指。

  「妻子。」

  她試著說了一次。

  蕾歐娜回頭。

  「不習慣嘛?」

  「有一點。」艾達說到。

  「後悔了?」蕾歐娜滿眼笑意地看著艾達。

  艾達看了她吧幾秒。

  「還沒有。」

  蕾歐娜笑起來。

  艾達走過去,替她摘下歪到肩側的頭紗。蕾歐娜也替她取掉發間最後一枚固定夾。

  長發散下來後,艾達呼出一口氣。

  「從現在開始,我離開多久需要報告?」

  蕾歐娜想了想。

  「先從晚飯前說一聲開始。」

  「要求很低。」

  「怕你做不到。」

  艾達握住她戴著戒指的手。

  「我會學。」

  兩個人關掉禮堂最後一盞燈,沿著葡萄架走向停車區。

  蕾歐娜打開駕駛座車門。

  艾達卻繞到副駕駛一側坐下,把婚姻文件和空白誓詞卡放在膝上。

  蕾歐娜發動汽車。

  紅燈前,她把右手放到擋位旁邊。

  艾達將手覆上去。

  兩枚戒指碰在一起,發出很輕的一聲。

  蕾歐娜問:「回家?」

  艾達看著前方亮起來的道路。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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