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刀光劍影
小徑盡頭，襄陽城防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兩人一路無話。楊過走在他身側，餘光掃過那張溫潤如玉的側臉，昨夜那些話還在耳邊，可眼前這人，已又是一派從容。
「楊兄弟，」耶律齊忽然開口，「你方才說討教拳法，是當真？」
「自然是當真。」楊過笑了笑，「耶律兄的空明拳在襄陽是有名的，我早就想領教。」
耶律齊點點頭，沒再接話。
出了岔路，往東走不多遠便是一片校場。晨霧未散，場中空曠，只有幾個哨兵遠遠站著。
「就這兒吧。」楊過站定，回身看他。
耶律齊看著他，微微眯了眯眼：「楊兄弟真要討教？」
「耶律兄怕了？」
耶律齊笑了一聲，「楊兄弟的武功，世人皆知，我又豈是你的對手？」
「錯！」 楊過定定看著他，目光帶著某種侵略性，「我可一直把你當對手的！」
耶律齊目光微微一皺，沉聲道：「既如此，那兄弟便不逞多讓了。」
說罷，耶律齊緩緩擺開架勢，雙拳一前一後，正是空明拳的起手式。
楊過看著他，卻不動。
晨光從楊過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罩在陰影里，只那雙眼睛亮得逼人。他就那麼站著，目光從耶律齊的眉眼落到他的拳上，又從拳上落到他背後的虛空處。
「耶律兄，」楊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聽說你這套拳，是周伯通傳的？」
「是。」
「周伯通這老頑童」，楊過慢慢道，「一輩子沒心沒肺，卻偏偏把一套守心的拳傳給了你。」
耶律齊目光微微一凝。
楊過看著他，慢慢道：「芙妹曾跟我說，周伯通傳你這套拳時說過，空明拳的要義不在克敵，而在守心。心守住了，拳自然就空了。」
「……她是這麼跟你說的？」
「她什麼都跟我說。」楊過往前踏了一步，「小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耶律齊的笑意淡了些。
「楊兄弟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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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楊過忽然出手，一掌拍向他肩頭，耶律齊側身避開，反手一拳擊向他肋下，兩人瞬間斗在一處。
「心守住了，」楊過落掌間，仍舊遊刃有餘間，他笑了一下，「耶律兄，你的心，守得住麼？」
耶律齊拳勢一頓。
楊過趁勢逼近一步，掌風擦著他耳畔掠過：「耶律兄，花雨樓的姑娘怎麼樣？」
耶律齊目色微微一怔，面色雖藏的極好，可手中之拳明顯滯了一滯，急忙掩飾道：「楊兄弟的話，恕為兄聽不明白。」
楊過微微一笑，又道：「其實花雨樓的姑娘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窺月閣的客人，怎麼樣？」
耶律齊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一瞬間的變化極快，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楊過看出來了。
他等著的就是這一下。
「窺月閣？」耶律齊面上仍帶著那分溫潤的笑意，拳勢卻緩了下來，「那又是何處？楊兄弟今日怎的如此奇怪，究竟是要切磋功夫還是切磋心思來了？」
「呦，自然是切磋功夫，」 楊過輕笑一聲，「耶律兄倒是如此幽默！」
他收了手，退後兩步站定。耶律齊也停了，抬眼看著他。
晨光漸亮，照在校場上，照在兩人身上。楊過的臉上雖帶著笑意，可那雙眼睛，沉沉的，像藏著刀子。
「耶律兄的拳法果然精妙。」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這套拳守心護人，練好了，能護住該護的人。可若是練不好——」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耶律齊跟前，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若是守不住自己的心，傷了不該傷的人，那我楊過的劍，可不像這套拳這麼好說話。」
耶律齊看著他，沒有說話。
楊過退後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神情：「今日領教了，改日再向耶律兄討教。」
說罷，他轉身便走。
耶律齊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晨風灌進他微微鬆開的衣領，涼涼的，像昨夜怎麼也化不開的露水。
楊過，他竟然什麼都看透了。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角聲，悠長，沉鬱。
耶律齊兀自立了許久，終於踏步而去。
郭芙坐在妝檯前發愣，心裡亂糟糟的。
這兩人難不成真去比武了？方才楊過那句話「耶律兄難道不給兄弟這個面子」，語氣怪怪的。好端端的，他跟齊哥比試什麼？為何近來處處跟齊哥較勁？是為了顯擺他武功高麼？
那簡直是一定的。遴選丐幫幫主時他便在那裡顯擺，害齊哥下不來台。今日，又是這般。這人，當真是著實可惡！
不成，得去看看。齊哥又不是他的對手，萬一真傷著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錦袍披在身上，預備出門。
抬眼間，瞥見昨夜耶律齊換下的外袍還搭在那兒。她想了想，順手取了下來，預備順路拿給洗娘去洗。
袍子拿起來時，不經意間拂過鼻尖。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這氣味……
昨夜他回來時，她曾埋在他胸口，聞到過一絲一閃而過的氣息。當時只覺得陌生，卻沒抓住是什麼。此刻這袍子隔了一夜，熟悉的氣味淡了，可那一絲陌生的氣味卻反而清晰了些。
不是軍營的汗味，也不是城防的塵土味。
是……某種香料味。
很淡，淡得幾乎辨不出來。可她也是女人，女人對香味向來敏感。
郭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兩人一路無話。楊過走在他身側，餘光掃過那張溫潤如玉的側臉，昨夜那些話還在耳邊，可眼前這人，已又是一派從容。
「楊兄弟，」耶律齊忽然開口，「你方才說討教拳法，是當真？」
「自然是當真。」楊過笑了笑，「耶律兄的空明拳在襄陽是有名的，我早就想領教。」
耶律齊點點頭，沒再接話。
出了岔路，往東走不多遠便是一片校場。晨霧未散，場中空曠，只有幾個哨兵遠遠站著。
「就這兒吧。」楊過站定，回身看他。
耶律齊看著他，微微眯了眯眼：「楊兄弟真要討教？」
「耶律兄怕了？」
耶律齊笑了一聲，「楊兄弟的武功，世人皆知，我又豈是你的對手？」
「錯！」 楊過定定看著他，目光帶著某種侵略性，「我可一直把你當對手的！」
耶律齊目光微微一皺，沉聲道：「既如此，那兄弟便不逞多讓了。」
說罷，耶律齊緩緩擺開架勢，雙拳一前一後，正是空明拳的起手式。
楊過看著他，卻不動。
晨光從楊過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罩在陰影里，只那雙眼睛亮得逼人。他就那麼站著，目光從耶律齊的眉眼落到他的拳上，又從拳上落到他背後的虛空處。
「耶律兄，」楊過忽然開口，聲音不高，「聽說你這套拳，是周伯通傳的？」
「是。」
「周伯通這老頑童」，楊過慢慢道，「一輩子沒心沒肺，卻偏偏把一套守心的拳傳給了你。」
耶律齊目光微微一凝。
楊過看著他，慢慢道：「芙妹曾跟我說，周伯通傳你這套拳時說過，空明拳的要義不在克敵，而在守心。心守住了，拳自然就空了。」
「……她是這麼跟你說的？」
「她什麼都跟我說。」楊過往前踏了一步，「小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耶律齊的笑意淡了些。
「楊兄弟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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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楊過忽然出手，一掌拍向他肩頭，耶律齊側身避開，反手一拳擊向他肋下，兩人瞬間斗在一處。
「心守住了，」楊過落掌間，仍舊遊刃有餘間，他笑了一下，「耶律兄，你的心，守得住麼？」
耶律齊拳勢一頓。
楊過趁勢逼近一步，掌風擦著他耳畔掠過：「耶律兄，花雨樓的姑娘怎麼樣？」
耶律齊目色微微一怔，面色雖藏的極好，可手中之拳明顯滯了一滯，急忙掩飾道：「楊兄弟的話，恕為兄聽不明白。」
楊過微微一笑，又道：「其實花雨樓的姑娘怎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窺月閣的客人，怎麼樣？」
耶律齊的瞳孔微微收縮，那一瞬間的變化極快，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楊過看出來了。
他等著的就是這一下。
「窺月閣？」耶律齊面上仍帶著那分溫潤的笑意，拳勢卻緩了下來，「那又是何處？楊兄弟今日怎的如此奇怪，究竟是要切磋功夫還是切磋心思來了？」
「呦，自然是切磋功夫，」 楊過輕笑一聲，「耶律兄倒是如此幽默！」
他收了手，退後兩步站定。耶律齊也停了，抬眼看著他。
晨光漸亮，照在校場上，照在兩人身上。楊過的臉上雖帶著笑意，可那雙眼睛，沉沉的，像藏著刀子。
「耶律兄的拳法果然精妙。」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這套拳守心護人，練好了，能護住該護的人。可若是練不好——」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耶律齊跟前，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若是守不住自己的心，傷了不該傷的人，那我楊過的劍，可不像這套拳這麼好說話。」
耶律齊看著他，沒有說話。
楊過退後一步，又恢復了那副淡淡的神情：「今日領教了，改日再向耶律兄討教。」
說罷，他轉身便走。
耶律齊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越走越遠。晨風灌進他微微鬆開的衣領，涼涼的，像昨夜怎麼也化不開的露水。
楊過，他竟然什麼都看透了。
遠處傳來士兵操練的號角聲，悠長，沉鬱。
耶律齊兀自立了許久，終於踏步而去。
郭芙坐在妝檯前發愣，心裡亂糟糟的。
這兩人難不成真去比武了？方才楊過那句話「耶律兄難道不給兄弟這個面子」，語氣怪怪的。好端端的，他跟齊哥比試什麼？為何近來處處跟齊哥較勁？是為了顯擺他武功高麼？
那簡直是一定的。遴選丐幫幫主時他便在那裡顯擺，害齊哥下不來台。今日，又是這般。這人，當真是著實可惡！
不成，得去看看。齊哥又不是他的對手，萬一真傷著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一件錦袍披在身上，預備出門。
抬眼間，瞥見昨夜耶律齊換下的外袍還搭在那兒。她想了想，順手取了下來，預備順路拿給洗娘去洗。
袍子拿起來時，不經意間拂過鼻尖。
她的動作忽然頓住了。
這氣味……
昨夜他回來時，她曾埋在他胸口，聞到過一絲一閃而過的氣息。當時只覺得陌生，卻沒抓住是什麼。此刻這袍子隔了一夜，熟悉的氣味淡了，可那一絲陌生的氣味卻反而清晰了些。
不是軍營的汗味，也不是城防的塵土味。
是……某種香料味。
很淡，淡得幾乎辨不出來。可她也是女人，女人對香味向來敏感。
郭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