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背叛籌碼
忽哥赤卻笑了，帶著種貓兒捉鼠般的從容。「耶律兄勿惱。本世子此行，正是為了給你，也給耶律家，指一條生路。」
他緩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歸附蒙古。以你的才幹聲望，加上耶律氏在北地舊部暗中潛藏之力，何止萬戶侯？屆時，你不再是這困獸之城的一名副將，而是開國之勛，更可重振耶律氏門楣。」
耶律齊目色沉靜，凝視著他，忽然冷笑一聲：「忽哥赤，你父親忽必烈還沒登臨汗位呢，他與阿里不哥究竟誰上誰下，尚未可知。你便在此信口開河，不怕為時過早麼？」
忽哥赤卻不急不惱，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笑：「耶律兄此言差矣。既然是下注，那必得在局勢未明之時；若待塵埃落定，耶律兄這籌碼，只怕也就不值錢了。」
他上前一步，意味深長地道：「耶律兄如此聰明，難道還不明白其中道理？」
耶律齊眸色微怔。他如何不懂？如今忽必烈親自遣人相邀，除了看中他個人才幹，更緊要的，是耶律舊部的那股潛勢力。忽必烈與阿里不哥爭奪汗位，正自難分高下，若得自己與耶律舊部相助，無異如虎添翼。待他日登臨汗位，自己自然位極人臣。
忽哥赤見他默然不語，又道：「至於令尊耶律楚材的冤情，更是不在話下。你歸蒙之日，便是尊父沉冤得雪之時！」
耶律齊下頜繃緊，喉結微微一動。
父親耶律楚材一生斡旋蒙漢、以儒治國，最終卻在傾軋中鬱鬱而終的景象，驀地閃過腦海。家族的榮耀與沒落，如同沉重的枷鎖，縛在他心頭。
忽哥赤察言觀色，繼續加碼：「自然，你那岳父郭靖，是必死之局。但他女兒，你那妻子郭芙……若耶律兄捨不得，小王我也樂得成人之美。」
聽得「郭芙」二字，耶律齊忽然眉頭一皺，眼神閃過一絲銳利寒光：「你說完了？」
他微微上前一步，眼底盛著看不見的幽暗，「我問你，那日襄陽街頭，行刺郭芙一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忽哥赤迎著逼視，依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瞧耶律兄說的，這種下三濫的事，豈是我這光明正大、玉樹臨風的赤公子所為？」
「我在與你說正事！」耶律齊目光如刀，逼視著他，「還有襄陽軍糧被劫一事，也是你安排人做的？」
「此話怎講？」忽哥赤摺扇一張，嬉皮笑臉地道，「耶律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哪？」
耶律齊見他眼中分明心知肚明，卻又裝痴作呆，眉頭一鎖：「忽哥赤，你若蓄意周旋，那便不必再談了！」
說罷，轉身欲去。
「呦，耶律兄這是急了？」他細長的眼睛眯成一線，帶著絲幸災樂禍，「耶律兄定然認出了那標記，那明明是耶律家族的死士所為，怎能誣陷到我身上？」
耶律齊自然知道，他說的是那刺客左耳上的月牙標記，那確是當年父親在世時豢養的一批死士，入幕時皆烙以此暗記，穹廬之月，寓忠誠與守護之意。
自父親身故，這些死士雖散落各地，卻從未有過背叛耶律家的先例。那日耶律齊認出刺客竟是族中死士，心下劇震，便知此人已叛出家族。究竟何人授意，雖有猜測，卻始終未得證實。今日聽忽哥赤這般言語，一切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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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哥赤，你是如何讓他們背叛耶律家族的？」耶律齊目光炯炯，逼視著他。
忽哥赤微微一笑：「天下之人，皆為貨物，不過看價錢多寡罷了。」
說著，他眼角瞟向耶律齊，斜睨一笑：「不知耶律兄的底價，又是多少呢？」
見耶律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他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哦，對了，耶律兄的底價，自不能以金錢衡量，對不對？」他眸光一轉，「不知是那位結髮之妻呢，還是兄台在襄陽打下的威名？」
耶律齊眼神一緊，喝道：「你不許動她！」
忽哥赤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會？之前那人的確粗魯，竟用刺殺這等手段。自我親自見過尊夫人之後，方知刺殺實在是暴殄天物。如此嬌艷明媚、半青半熟的少婦，我可是一個手指頭都捨不得動呢。耶律兄真是享盡齊人之福，叫小弟好生羨慕。」
耶律齊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他似在竭力克制滿腔怒意。
偏偏這忽哥赤恍若未覺，眼底全是探究的笑意：「我可聽說了，耶律兄這些年練那童子功，也不知有沒有機會一親芳澤？你若身不由己，小弟我倒是不逞多讓……」
「住口！」話音未落，耶律齊疾風般出手，猛然扣住忽哥赤咽喉。
「忽哥赤，我敬你是蒙古小王爺，對你多方忍讓，你休要挑戰我的底線！」耶律齊眼底怒意翻湧。
「這便是你的底線了麼？」忽哥赤被他攫住，卻毫無驚懼，反而笑道，「不見得吧。」
他緩緩抬手握住耶律齊手腕，作勢推了推，又道：「你說，郭大俠若是知道他的寶貝女兒差點被他的女婿家的死士刺殺，他會怎麼想？襄陽城若是知道劫糧主謀便是郭靖的女婿，又會怎麼想？」
「你！」耶律齊雙目幾乎噴出火來。
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他，拿郭芙威脅他，拿郭靖的信任威脅他，更拿襄陽百姓的信任威脅他。
可偏偏這幾樣，都戳中了他的軟肋。這些年來，他與郭芙雖相敬如賓，可日久生情，又豈會毫無波瀾？而自己能在襄陽一展抱負，又怎能離得開郭靖與襄陽百姓的信任？
如今，眼前之人卻意圖將這一切盡數毀去，逼自己叛宋投蒙。不可否認，為父親平反、重振耶律家族的雄風，確是他的夙願。可這夙願，豈能任由他人脅迫？
況且，他真能脅迫得了自己麼？耶律齊心思電轉，扣住他咽喉的手指加重了力道，眼底波瀾盡數壓入深不見底的幽潭。
「小王爺還真自負得很，就不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麼？」
忽哥赤笑容一滯。
他緩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千鈞：「歸附蒙古。以你的才幹聲望，加上耶律氏在北地舊部暗中潛藏之力，何止萬戶侯？屆時，你不再是這困獸之城的一名副將，而是開國之勛，更可重振耶律氏門楣。」
耶律齊目色沉靜，凝視著他，忽然冷笑一聲：「忽哥赤，你父親忽必烈還沒登臨汗位呢，他與阿里不哥究竟誰上誰下，尚未可知。你便在此信口開河，不怕為時過早麼？」
忽哥赤卻不急不惱，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笑：「耶律兄此言差矣。既然是下注，那必得在局勢未明之時；若待塵埃落定，耶律兄這籌碼，只怕也就不值錢了。」
他上前一步，意味深長地道：「耶律兄如此聰明，難道還不明白其中道理？」
耶律齊眸色微怔。他如何不懂？如今忽必烈親自遣人相邀，除了看中他個人才幹，更緊要的，是耶律舊部的那股潛勢力。忽必烈與阿里不哥爭奪汗位，正自難分高下，若得自己與耶律舊部相助，無異如虎添翼。待他日登臨汗位，自己自然位極人臣。
忽哥赤見他默然不語，又道：「至於令尊耶律楚材的冤情，更是不在話下。你歸蒙之日，便是尊父沉冤得雪之時！」
耶律齊下頜繃緊，喉結微微一動。
父親耶律楚材一生斡旋蒙漢、以儒治國，最終卻在傾軋中鬱鬱而終的景象，驀地閃過腦海。家族的榮耀與沒落，如同沉重的枷鎖，縛在他心頭。
忽哥赤察言觀色，繼續加碼：「自然，你那岳父郭靖，是必死之局。但他女兒，你那妻子郭芙……若耶律兄捨不得，小王我也樂得成人之美。」
聽得「郭芙」二字，耶律齊忽然眉頭一皺，眼神閃過一絲銳利寒光：「你說完了？」
他微微上前一步，眼底盛著看不見的幽暗，「我問你，那日襄陽街頭，行刺郭芙一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忽哥赤迎著逼視，依然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瞧耶律兄說的，這種下三濫的事，豈是我這光明正大、玉樹臨風的赤公子所為？」
「我在與你說正事！」耶律齊目光如刀，逼視著他，「還有襄陽軍糧被劫一事，也是你安排人做的？」
「此話怎講？」忽哥赤摺扇一張，嬉皮笑臉地道，「耶律兄，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哪？」
耶律齊見他眼中分明心知肚明，卻又裝痴作呆，眉頭一鎖：「忽哥赤，你若蓄意周旋，那便不必再談了！」
說罷，轉身欲去。
「呦，耶律兄這是急了？」他細長的眼睛眯成一線，帶著絲幸災樂禍，「耶律兄定然認出了那標記，那明明是耶律家族的死士所為，怎能誣陷到我身上？」
耶律齊自然知道，他說的是那刺客左耳上的月牙標記，那確是當年父親在世時豢養的一批死士，入幕時皆烙以此暗記，穹廬之月，寓忠誠與守護之意。
自父親身故，這些死士雖散落各地，卻從未有過背叛耶律家的先例。那日耶律齊認出刺客竟是族中死士，心下劇震，便知此人已叛出家族。究竟何人授意，雖有猜測，卻始終未得證實。今日聽忽哥赤這般言語，一切已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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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哥赤，你是如何讓他們背叛耶律家族的？」耶律齊目光炯炯，逼視著他。
忽哥赤微微一笑：「天下之人，皆為貨物，不過看價錢多寡罷了。」
說著，他眼角瞟向耶律齊，斜睨一笑：「不知耶律兄的底價，又是多少呢？」
見耶律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他又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哦，對了，耶律兄的底價，自不能以金錢衡量，對不對？」他眸光一轉，「不知是那位結髮之妻呢，還是兄台在襄陽打下的威名？」
耶律齊眼神一緊，喝道：「你不許動她！」
忽哥赤微微一笑，臉上帶著幾分戲謔：「怎麼會？之前那人的確粗魯，竟用刺殺這等手段。自我親自見過尊夫人之後，方知刺殺實在是暴殄天物。如此嬌艷明媚、半青半熟的少婦，我可是一個手指頭都捨不得動呢。耶律兄真是享盡齊人之福，叫小弟好生羨慕。」
耶律齊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他似在竭力克制滿腔怒意。
偏偏這忽哥赤恍若未覺，眼底全是探究的笑意：「我可聽說了，耶律兄這些年練那童子功，也不知有沒有機會一親芳澤？你若身不由己，小弟我倒是不逞多讓……」
「住口！」話音未落，耶律齊疾風般出手，猛然扣住忽哥赤咽喉。
「忽哥赤，我敬你是蒙古小王爺，對你多方忍讓，你休要挑戰我的底線！」耶律齊眼底怒意翻湧。
「這便是你的底線了麼？」忽哥赤被他攫住，卻毫無驚懼，反而笑道，「不見得吧。」
他緩緩抬手握住耶律齊手腕，作勢推了推，又道：「你說，郭大俠若是知道他的寶貝女兒差點被他的女婿家的死士刺殺，他會怎麼想？襄陽城若是知道劫糧主謀便是郭靖的女婿，又會怎麼想？」
「你！」耶律齊雙目幾乎噴出火來。
這是在赤裸裸地威脅他，拿郭芙威脅他，拿郭靖的信任威脅他，更拿襄陽百姓的信任威脅他。
可偏偏這幾樣，都戳中了他的軟肋。這些年來，他與郭芙雖相敬如賓，可日久生情，又豈會毫無波瀾？而自己能在襄陽一展抱負，又怎能離得開郭靖與襄陽百姓的信任？
如今，眼前之人卻意圖將這一切盡數毀去，逼自己叛宋投蒙。不可否認，為父親平反、重振耶律家族的雄風，確是他的夙願。可這夙願，豈能任由他人脅迫？
況且，他真能脅迫得了自己麼？耶律齊心思電轉，扣住他咽喉的手指加重了力道，眼底波瀾盡數壓入深不見底的幽潭。
「小王爺還真自負得很，就不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麼？」
忽哥赤笑容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