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直戳心窩
「你姊姊有傷，也不能喝。」楊過說這話時，目光不由自主又往那邊飄了一下。卻見那二人依舊親密無間，更覺堵心。
郭襄嘟了嘟嘴，嬌聲道：「我偏要喝！」說罷仰首便將那杯酒灌了進去，倒是颯爽得很。
楊過搖搖頭，也便任她去。
郭襄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大哥哥，你一直坐在這兒，也不過去與他們喝酒？」
楊過隨口道：「那邊太吵。」
「吵？」郭襄歪著頭往旁邊望了望，「我倒覺得挺好的。你瞧我姊夫，陪那些將軍喝酒，喝得臉都紅了，還一直護著我姊姊，不讓人多敬她。」
郭襄說著，轉過臉來，笑吟吟地望著楊過：「我姊夫待姊姊可真好，是不是？」
楊過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帘，語氣淡淡的：「是麼？」
「怎麼不是？」郭襄托著腮，掰著指頭數起來，「平日裡什麼好吃的都緊著姊姊，出門打仗還記著給她捎玩意兒，這回姊姊受了傷，他急得跟什麼似的，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我聽媽說，當初他們定親那會兒，姊夫可是求了好幾次才求成的。」
她說著，忽然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姊姊命真好，嫁了這樣好的人。」
楊過沒接話，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竟有些發苦。
郭襄像是沒察覺他的沉默，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日後要是嫁人，也要嫁姊夫這樣的。知冷知熱，一心一意……」
她頓了頓，偷偷瞥了楊過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楊過沒留意她那一眼，只望著杯中酒液，不知在想什麼。
郭襄等了一會兒，不見他開口，便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哥哥，你說，這天底下，還有比我姊夫更好的人麼？」
楊過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真的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可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悶得透不過氣來。
「或許有，」他說，聲音低低的，「也或許沒有。」
楊過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不知道。」
郭襄眨眨眼，忽然笑了：「大哥哥，你這話說得可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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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捧在手裡，目光落在郭芙和耶律齊身上。
「你瞧，」郭襄輕輕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羨慕：「姊姊在姊夫跟前，跟在外人跟前都不一樣。」
楊過扭頭看過去。
兩人正說著什麼，耶律齊替她布菜，她便低頭吃，耶律齊低頭湊近，不知在與她說些什麼，她便頻頻點頭，舉手投足間，全是一副溫婉樣子。
他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酒。
郭襄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抿了抿唇，又道：「我姊姊這個人，你是不曉得，她性子傲得很，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可她對姊夫，那是真好。有一回我瞧見，姊夫夜裡處理公文，姊姊就在旁邊陪著，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後來姊夫問她怎麼不去睡，她說，你不在，我睡不著。」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艷羨，幾分天真，像是真的在講一件讓她感動的事。
楊過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睡不著。
她一個人睡不著，在那個姓耶律的跟前，便睡得著了？
他忽然覺得這酒喝沒滋沒味的，除了苦便是澀，心裡頭便像被人攥住了似的，喘不過氣來。
「襄兒，」他開口，聲音有些澀，「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郭襄眨眨眼，一臉無辜：「什麼做什麼？我就是隨便說說呀。大哥哥你不愛聽麼？」
楊過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面色沉下來：「對，不愛聽，你姐姐怎樣，關我何事！」
郭襄笑笑，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大哥哥說的對，都怪我一說起來沒完沒了，姐姐的事關大哥哥什麼事！」
說著，又端起酒杯，笑盈盈道：「大哥哥，我們喝酒！」
楊過面色越來越沉，緊緊攥了攥發白的手指，端起酒杯，也仰頭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苦的發澀。
……
家宴散場時，已是亥時三刻。
賓客陸續告辭，呂文喚帶著副官們先行離去，四絕中人相談甚歡，被黃藥師邀去書房繼續論武。周伯通嚷嚷著要聽一燈講佛法里的武功，被一燈笑罵一句「胡鬧」，卻也由著他跟了過來。
郭靖立在花廳門口，一一送別眾人，黃蓉陪在身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郭襄也跑去母親身旁，摟著黃蓉的胳膊，乖巧的向客人告別。
另一側，耶律齊正挽著郭芙，緩步離去。
楊過還坐在原處，手裡攥著酒杯，目光落在他們離去的方向上，也不知是在看人，還是在看空蕩蕩的門檻。
過了許久，宴廳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緩緩起身，落寞的往廂房走去。
廂房明明在北側，可雙腿卻不知不覺將他帶到了西側。
夜色深濃，四下寂靜，楊過倚在一顆樹下，神色迷茫，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家宴喝了這許多的酒，也無醉意，倒是愈發清醒的很。
仰首望去，木筆花樹的枝幹像紛繁纏繞的亂麻一般，撲簌簌的壓下來，可透過那花樹，依然清晰可見漫天星辰。
今夜無月，可星辰又格外閃亮，夜空很低，仿佛伸手就可以觸到，這般想著，他便伸出手去，可五指懸在半空，以為觸手可及，卻是咫尺天涯。
心中忽的一聲嘆，自嘲的笑了一聲，便欲離開，忽聽到吱呀一聲，不知是開門還栓門的聲音。
楊過心中一凜，下意識往樹背後靠了靠。
郭襄嘟了嘟嘴，嬌聲道：「我偏要喝！」說罷仰首便將那杯酒灌了進去，倒是颯爽得很。
楊過搖搖頭，也便任她去。
郭襄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大哥哥，你一直坐在這兒，也不過去與他們喝酒？」
楊過隨口道：「那邊太吵。」
「吵？」郭襄歪著頭往旁邊望了望，「我倒覺得挺好的。你瞧我姊夫，陪那些將軍喝酒，喝得臉都紅了，還一直護著我姊姊，不讓人多敬她。」
郭襄說著，轉過臉來，笑吟吟地望著楊過：「我姊夫待姊姊可真好，是不是？」
楊過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帘，語氣淡淡的：「是麼？」
「怎麼不是？」郭襄托著腮，掰著指頭數起來，「平日裡什麼好吃的都緊著姊姊，出門打仗還記著給她捎玩意兒，這回姊姊受了傷，他急得跟什麼似的，守在床邊一夜沒合眼。我聽媽說，當初他們定親那會兒，姊夫可是求了好幾次才求成的。」
她說著，忽然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姊姊命真好，嫁了這樣好的人。」
楊過沒接話，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喉，竟有些發苦。
郭襄像是沒察覺他的沉默，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日後要是嫁人，也要嫁姊夫這樣的。知冷知熱，一心一意……」
她頓了頓，偷偷瞥了楊過一眼，又飛快地收回目光。
楊過沒留意她那一眼，只望著杯中酒液，不知在想什麼。
郭襄等了一會兒，不見他開口，便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大哥哥，你說，這天底下，還有比我姊夫更好的人麼？」
楊過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像是真的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可他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悶得透不過氣來。
「或許有，」他說，聲音低低的，「也或許沒有。」
楊過沉默片刻，淡淡道：「我不知道。」
郭襄眨眨眼，忽然笑了：「大哥哥，你這話說得可真沒意思。」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她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捧在手裡，目光落在郭芙和耶律齊身上。
「你瞧，」郭襄輕輕說，聲音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羨慕：「姊姊在姊夫跟前，跟在外人跟前都不一樣。」
楊過扭頭看過去。
兩人正說著什麼，耶律齊替她布菜，她便低頭吃，耶律齊低頭湊近，不知在與她說些什麼，她便頻頻點頭，舉手投足間，全是一副溫婉樣子。
他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酒。
郭襄偷偷打量他的神色，抿了抿唇，又道：「我姊姊這個人，你是不曉得，她性子傲得很，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可她對姊夫，那是真好。有一回我瞧見，姊夫夜裡處理公文，姊姊就在旁邊陪著，也不說話，就那麼坐著。後來姊夫問她怎麼不去睡，她說，你不在，我睡不著。」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艷羨，幾分天真，像是真的在講一件讓她感動的事。
楊過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睡不著。
她一個人睡不著，在那個姓耶律的跟前，便睡得著了？
他忽然覺得這酒喝沒滋沒味的，除了苦便是澀，心裡頭便像被人攥住了似的，喘不過氣來。
「襄兒，」他開口，聲音有些澀，「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郭襄眨眨眼，一臉無辜：「什麼做什麼？我就是隨便說說呀。大哥哥你不愛聽麼？」
楊過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面色沉下來：「對，不愛聽，你姐姐怎樣，關我何事！」
郭襄笑笑，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大哥哥說的對，都怪我一說起來沒完沒了，姐姐的事關大哥哥什麼事！」
說著，又端起酒杯，笑盈盈道：「大哥哥，我們喝酒！」
楊過面色越來越沉，緊緊攥了攥發白的手指，端起酒杯，也仰頭灌了下去。
酒液入喉，苦的發澀。
……
家宴散場時，已是亥時三刻。
賓客陸續告辭，呂文喚帶著副官們先行離去，四絕中人相談甚歡，被黃藥師邀去書房繼續論武。周伯通嚷嚷著要聽一燈講佛法里的武功，被一燈笑罵一句「胡鬧」，卻也由著他跟了過來。
郭靖立在花廳門口，一一送別眾人，黃蓉陪在身邊，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郭襄也跑去母親身旁，摟著黃蓉的胳膊，乖巧的向客人告別。
另一側，耶律齊正挽著郭芙，緩步離去。
楊過還坐在原處，手裡攥著酒杯，目光落在他們離去的方向上，也不知是在看人，還是在看空蕩蕩的門檻。
過了許久，宴廳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緩緩起身，落寞的往廂房走去。
廂房明明在北側，可雙腿卻不知不覺將他帶到了西側。
夜色深濃，四下寂靜，楊過倚在一顆樹下，神色迷茫，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家宴喝了這許多的酒，也無醉意，倒是愈發清醒的很。
仰首望去，木筆花樹的枝幹像紛繁纏繞的亂麻一般，撲簌簌的壓下來，可透過那花樹，依然清晰可見漫天星辰。
今夜無月，可星辰又格外閃亮，夜空很低，仿佛伸手就可以觸到，這般想著，他便伸出手去，可五指懸在半空，以為觸手可及，卻是咫尺天涯。
心中忽的一聲嘆，自嘲的笑了一聲，便欲離開，忽聽到吱呀一聲，不知是開門還栓門的聲音。
楊過心中一凜，下意識往樹背後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