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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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將領愣了一下,看看楊過,又看看郭芙,笑道:「楊少俠倒是關心郭姑娘?是我大意了,那我自干為敬。」 說罷,仰首飲盡。

  楊過也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酒杯:「這杯酒,我替她喝。」 說完,也一飲而盡。

  耶律齊坐在郭芙旁邊,笑容依舊溫和,只是端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猶豫片刻,他也站起身來,溫聲笑道:「此次剿匪也有楊兄弟的功勞,那杯酒自然也喝得。至於芙兒這杯酒……」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朗聲道:「自然是該我替芙兒喝才是,怎能勞煩楊兄弟。」 說罷,也一飲而盡。

  楊過面色微微一沉,握著酒杯的手攥了攥,沉默片刻,也換上一副笑容,側臉看向郭芙,故意問道:「芙妹,你胳膊還疼嗎?」

  這話問得體貼,聽在耳中,竟辨不清是出自單純的關懷,還是有意在旁人跟前,顯露二人之間那份與眾不同的情分。

  郭芙「嗯」了一聲,仰起頭看了看兩人,又見那將領面有尷色,忽覺有哪裡不對勁,面色微微發窘,心道這人又搞什麼名堂?

  又過了一會兒,又有人來敬酒。這次是向耶律齊和郭芙夫婦。

  耶律齊站起來,笑著舉杯,正要說話,楊過又站了起來。

  「她不能喝,」他看向敬酒的人,語氣平淡,「我代她。」

  耶律齊的笑容頓了一頓。

  他看著楊過,楊過也看著他。兩道目光在酒席上空輕輕一碰。

  耶律齊先收回視線,笑著對敬酒的人道:「楊兄弟心細,那就勞煩了。」

  楊過把酒喝了,坐下。

  郭芙始終沉默,但秀眉蹙的越來越緊了,偏頭瞪了楊過一眼。

  楊過卻不以為意,見耶律齊忙於應酬,便全然不顧耶律齊就在旁邊,將身子微微側過去些許,聲音低的只有兩人聽到:「芙妹,你的傷不宜飲酒,後邊的我都替你。」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在耳邊環繞,郭芙心中一凜,忙轉過頭去,撞上他那雙含笑的鳳眸,更覺不自在起來。

  自己用的著他替嗎?要替也是齊哥,跟他有什麼關係,再說,自己這點傷又礙著什麼事了,要他多管閒事?

  他在這等場合,對自己說這般沒頭沒腦的話,還將身子湊得這般近,他這是將自己置於何地?又將齊哥置於何地?一想到齊哥,郭芙心下沒來由地一陣心虛,兩頰微微有些發燙。

  為掩住這份慌亂,她忙避開他的目光,冷冷地道:「不用你管。齊哥自會為我考慮周全。」

  楊過眼裡的笑意倏然閃沒,齊哥齊哥,又是齊哥!她便只知道齊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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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耶律齊便有什麼好的,假仁假義,虛偽至極。

  就像方才那兩杯酒,明明第一杯他替她擋了,耶律齊便非要站起來擋第二杯;第二杯他特意搶在前頭,耶律齊便笑著退讓。那人倒是好涵養,好氣度,端的一個虛情假意,分明就是以退為進。

  楊過心頭那口氣越來越堵得慌。

  端起一杯酒,仰頭灌下。

  忍不住又往那邊看了一眼。郭芙卻刻意與他坐遠了距離,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耶律齊正湊過去與她說話。

  「芙兒,在想什麼?」 耶律齊端的那是一個溫潤如玉。

  「啊?」 郭芙猛地抬起頭,似乎沒反應過來,怔了一瞬道:「沒……沒什麼。突然想到昨日那個死者,也不知何時能查出真相。」

  耶律齊微微一怔,旋即又溫潤笑道:「芙兒你呀,用飯也不安生。」說著挾了一筷雞肉,輕輕放到她碗裡,溫言道:「明日再想不遲。多吃些,傷才好得快。」

  郭芙「嗯」了一聲,柔聲道:「好,不想了,聽齊哥的。」


  楊過在心裡把這八個字咀嚼了一遍,只覺得滿心鬱悶。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杯中酒液。酒面微漾,映著席間的燈火,恍恍惚惚的。

  正出神間,忽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靠近,帶著點雀躍的、輕快的勁兒。

  楊過抬眸,便見郭襄端著杯子,大大咧咧地往他旁邊一坐,仰著臉笑:「大哥哥!」

  她笑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裡頭亮晶晶的,帶著少年人的清澈。

  楊過微微一怔,勉強笑道:「襄兒?你不在那邊好好坐著,亂跑什麼?」

  「那邊太過無聊!」郭襄撇撇嘴,往那邊努了努道,「一桌人觥籌交錯的,說得都是城防啊、糧草啊,聽得我頭都大了,沒意思的緊。」

  「我這邊就有意思了?」

  郭襄清澈的眸子看向楊過,狡黠一笑:「來陪大哥哥喝酒,當然有意思的很。」

  她說著,便給自己倒酒,動作利落。倒完了,雙手舉杯,正正經經地說:「楊大哥,我敬你一杯。」

  楊過看著她這副小大人的模樣,端起酒杯瞅了她一會。

  十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衫子,坐在近旁,眼眸亮晶晶的。她與郭芙生得有幾分像,卻又很不像,便像是同一個石料里開出的兩般光景。

  一塊是精雕細琢的翡翠,眉眼處處透著驕人的亮色。另一塊卻不幸是一塊邊角料里的石頭,雖然也閃著靈動的光,大約也是上古的靈石,可石頭到底是石頭,再靈動也算不上漂亮。

  想到這裡,楊過不禁暗自笑了笑,又拿她們姐妹對比什麼?當初襄兒幼年時,他曾許過願,待她長到她姐姐那般年紀,是否又會記得他?

  想不到十六年後,她倒是真的記著他,雖心中甚慰,可又有何用,她終究不是她姐姐,她記得他與否與他又有何區別,他如今倒是寧願她不記得他倒好了。

  這念頭只在心頭轉了一轉,楊過便伸手按住她的酒杯,淡淡道:「小孩子家,喝什麼酒。」

  郭襄瞪起眼睛:「我都十六了!再說,我姊姊能喝,我怎的就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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