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破防了
三人一同往裡走。穿過垂花門時，耶律齊始終攬著郭芙的腰，步子邁得不急不緩，偶爾低頭看她一眼，低聲問一句「傷口疼不疼」之類的話。郭芙一一答了，聲音比平時軟些。
楊過跟在後面，目光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又移開，落在地面的青磚上。
進了正院，耶律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楊兄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楊過悶哼了一聲，又抬頭望向郭芙道：「芙妹，你的傷口，記得換藥！」
郭芙正要答話，耶律齊搶先道：「多謝楊兄弟掛念，回房我便給她換藥。」
言畢，也不轉身，就那般靜靜佇在原地，微笑的看著楊過，似在等著他離開。
楊過腳步頓了頓，面色在昏黃的燈火下陰晴不定，猶豫許久，終於轉身。
獨自往客房那邊走，卻聽耶律齊又道：「芙兒今日受驚了，我讓人熬了安神的湯藥，待會兒看著你喝了再睡， 你呀，向來就是這樣，受了傷不愛吭聲，總讓人操心。」
郭芙奇怪得瞪了他一眼：「誰不愛吭聲了？」
「是是是，你愛吭聲。」耶律齊笑著攬緊她，低頭在她額角輕輕一碰，「你說的都對。」
楊過腳步頓了頓，假裝若無其事地往月洞門走去。
月洞門那邊是條青石小徑，兩側種著些竹子，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絮語。
他走的很快，袍角帶起一陣風，驚動了竹林里棲息得鳥，撲稜稜飛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濃郁的夜色里，徒留一陣風聲在空中嗚咽。
而西苑正房內，燭火正暖。
暖黃得燈光透過窗紙映出兩個人影，挨得很近。
耶律齊解開包在郭芙胳膊上的布，青色的布條已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動作很輕，一層層揭開，「是楊兄弟包紮的？」 他問的隨意，眼睛只看著那傷口。
郭芙微微一怔，點了點頭：「嗯。」
耶律齊微微笑了笑；「包的著實潦草了些。」
郭芙瞅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語氣平和，像是隨口一提，便沒放在心上。
耶律齊拿起乾淨的布蘸了些溫水，輕手幫她擦拭傷口。燈光照在他得側臉上，輪廓溫和，動作也細緻而溫柔。
郭芙垂眼看著他，他舉止溫雅，動作柔和，指尖溫熱。忽的想起楊過幫自己包紮傷口時的樣子，的確潦草得多，又霸道得很，拽自己胳膊時都生疼，也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撕下自己衣服一角救來包紮，還包得又丑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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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心中忽然一凜，怎得又想起他來，真是討厭得很，她急忙甩了甩頭，要將那影子從腦中甩掉。
耶律齊已經擦拭好傷口，又取了塊乾淨得布， 開始幫他仔細包紮，邊纏繃帶邊隨口問道：「張副將早些就帶人回來了，你和楊兄弟是有事耽擱了吧？」
說道這裡，郭芙好像想起什麼，猛地一抬胳膊，牽動傷口，嘶的一聲吸了口氣，只見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破布，遞到耶律齊手中：「為了這個！」
耶律齊接過破布，打開細看，那上面隱約有些痕跡，像是血跡，又像是什麼標記，他得面色為不可察得變了變，只一瞬，便恢復如常。
郭芙卻全未注意，自顧自道：「我們發現一人，和那日在街上刺殺我的人耳部有同樣特徵，那山匪頭子說就是這人攛掇他們奪糧的。所以劫糧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耶律齊手握著那塊破布，目光落在上邊，似乎陷入了沉思，並沒有回應。
「喂，你聽到了沒有？」 郭芙見他出神，喊了一聲。
「嗯，也好，反正覺得此事挺奇怪的……」 郭芙喃喃自語，還在思索。
「好了，別想了，」 耶律齊將她胳膊的傷口重新包紮好，打了個結。「今日受了這番驚嚇，要好好歇息才是。「
「嗯，好！」 郭芙應了一聲，隨口道：「你也去歇息吧。」
耶律齊看了一眼西次間的書房，轉身來到桌前端起那碗湯道：「你先把這個喝了。」
郭芙看了看那碗加了藥材的淡褐色湯，癟了癟嘴。
「今日廚房特意熬的，安神助眠。」 說著將湯碗端到郭芙嘴邊，目中帶著溫潤的笑容。
「行，我喝便是了。」 郭芙端起湯碗，飲盡。
耶律齊接過空碗，放回桌上，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往書房走去。
夜半，臥室的燈已經滅了，書房得燈卻還亮著。
耶律齊坐在案前，手中仍拿著那塊破布，燭火跳動，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了許久，才將破布折好，收入袖中。
窗外風聲嗚咽，竹影搖曳。他望著那搖曳得竹影，也不知在想什麼。
……
郭府的另一側廂房裡，楊過仰面躺在床榻之上，雙眼直直地望著房樑上模糊的雕花，耳畔更鼓聲早已敲過三更，他卻依舊了無睡意。
方才耶律齊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便如一把利刃，精準無誤地刺入他心頭。他明知那人是有意為之，自己卻無可應對。
他只恨自己不該離開！以他的性子，怎甘心受如此之氣。可若不離開，又能如何？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彼此恩愛，看著他們相擁而立麼？
心頭像被甚麼絞過一般，悶的發疼。
或許他不該走。他該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將她奪過來。
可他當真敢麼？
她會怎樣看他？郭府上下又如何容他？
他是楊過。這麼多年，他何曾怕過甚麼？江湖風浪他敢闖，世俗禮教他敢蔑視，師恩情義他也敢一刀兩斷。這世上本沒有他不敢為之事。
可為何偏偏一碰上她，萬千勇氣便化作塵埃。他怕她拒絕，怕她生厭，更怕她從此再不理會他。
十六年前，她尚待字閨中，他不敢。如今十六年後，她已有丈夫，他便可以了麼？
心頭愈發煩亂。那他留在這裡，又是為了甚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心中究竟是何等念頭。他只知道，若能每日裡看見她的身影，能時時與她同處一方天地，聽她說上三兩句話，便已是莫大的慰藉。至於旁的，他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這般翻來覆去地寬慰著自己，不知何時，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天色漸漸透出魚肚白。
新的一日又到了。
楊過跟在後面，目光落在他們交疊的身影上，又移開，落在地面的青磚上。
進了正院，耶律齊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楊兄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楊過悶哼了一聲，又抬頭望向郭芙道：「芙妹，你的傷口，記得換藥！」
郭芙正要答話，耶律齊搶先道：「多謝楊兄弟掛念，回房我便給她換藥。」
言畢，也不轉身，就那般靜靜佇在原地，微笑的看著楊過，似在等著他離開。
楊過腳步頓了頓，面色在昏黃的燈火下陰晴不定，猶豫許久，終於轉身。
獨自往客房那邊走，卻聽耶律齊又道：「芙兒今日受驚了，我讓人熬了安神的湯藥，待會兒看著你喝了再睡， 你呀，向來就是這樣，受了傷不愛吭聲，總讓人操心。」
郭芙奇怪得瞪了他一眼：「誰不愛吭聲了？」
「是是是，你愛吭聲。」耶律齊笑著攬緊她，低頭在她額角輕輕一碰，「你說的都對。」
楊過腳步頓了頓，假裝若無其事地往月洞門走去。
月洞門那邊是條青石小徑，兩側種著些竹子，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像有人在低聲絮語。
他走的很快，袍角帶起一陣風，驚動了竹林里棲息得鳥，撲稜稜飛走了。
背影很快消失在濃郁的夜色里，徒留一陣風聲在空中嗚咽。
而西苑正房內，燭火正暖。
暖黃得燈光透過窗紙映出兩個人影，挨得很近。
耶律齊解開包在郭芙胳膊上的布，青色的布條已被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動作很輕，一層層揭開，「是楊兄弟包紮的？」 他問的隨意，眼睛只看著那傷口。
郭芙微微一怔，點了點頭：「嗯。」
耶律齊微微笑了笑；「包的著實潦草了些。」
郭芙瞅了他一眼，見他面色如常，語氣平和，像是隨口一提，便沒放在心上。
耶律齊拿起乾淨的布蘸了些溫水，輕手幫她擦拭傷口。燈光照在他得側臉上，輪廓溫和，動作也細緻而溫柔。
郭芙垂眼看著他，他舉止溫雅，動作柔和，指尖溫熱。忽的想起楊過幫自己包紮傷口時的樣子，的確潦草得多，又霸道得很，拽自己胳膊時都生疼，也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撕下自己衣服一角救來包紮，還包得又丑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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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心中忽然一凜，怎得又想起他來，真是討厭得很，她急忙甩了甩頭，要將那影子從腦中甩掉。
耶律齊已經擦拭好傷口，又取了塊乾淨得布， 開始幫他仔細包紮，邊纏繃帶邊隨口問道：「張副將早些就帶人回來了，你和楊兄弟是有事耽擱了吧？」
說道這裡，郭芙好像想起什麼，猛地一抬胳膊，牽動傷口，嘶的一聲吸了口氣，只見她從懷中掏出一塊破布，遞到耶律齊手中：「為了這個！」
耶律齊接過破布，打開細看，那上面隱約有些痕跡，像是血跡，又像是什麼標記，他得面色為不可察得變了變，只一瞬，便恢復如常。
郭芙卻全未注意，自顧自道：「我們發現一人，和那日在街上刺殺我的人耳部有同樣特徵，那山匪頭子說就是這人攛掇他們奪糧的。所以劫糧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耶律齊手握著那塊破布，目光落在上邊，似乎陷入了沉思，並沒有回應。
「喂，你聽到了沒有？」 郭芙見他出神，喊了一聲。
「嗯，也好，反正覺得此事挺奇怪的……」 郭芙喃喃自語，還在思索。
「好了，別想了，」 耶律齊將她胳膊的傷口重新包紮好，打了個結。「今日受了這番驚嚇，要好好歇息才是。「
「嗯，好！」 郭芙應了一聲，隨口道：「你也去歇息吧。」
耶律齊看了一眼西次間的書房，轉身來到桌前端起那碗湯道：「你先把這個喝了。」
郭芙看了看那碗加了藥材的淡褐色湯，癟了癟嘴。
「今日廚房特意熬的，安神助眠。」 說著將湯碗端到郭芙嘴邊，目中帶著溫潤的笑容。
「行，我喝便是了。」 郭芙端起湯碗，飲盡。
耶律齊接過空碗，放回桌上，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往書房走去。
夜半，臥室的燈已經滅了，書房得燈卻還亮著。
耶律齊坐在案前，手中仍拿著那塊破布，燭火跳動，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看了許久，才將破布折好，收入袖中。
窗外風聲嗚咽，竹影搖曳。他望著那搖曳得竹影，也不知在想什麼。
……
郭府的另一側廂房裡，楊過仰面躺在床榻之上，雙眼直直地望著房樑上模糊的雕花，耳畔更鼓聲早已敲過三更，他卻依舊了無睡意。
方才耶律齊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便如一把利刃，精準無誤地刺入他心頭。他明知那人是有意為之，自己卻無可應對。
他只恨自己不該離開！以他的性子，怎甘心受如此之氣。可若不離開，又能如何？站在那裡，看著他們彼此恩愛，看著他們相擁而立麼？
心頭像被甚麼絞過一般，悶的發疼。
或許他不該走。他該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將她奪過來。
可他當真敢麼？
她會怎樣看他？郭府上下又如何容他？
他是楊過。這麼多年，他何曾怕過甚麼？江湖風浪他敢闖，世俗禮教他敢蔑視，師恩情義他也敢一刀兩斷。這世上本沒有他不敢為之事。
可為何偏偏一碰上她，萬千勇氣便化作塵埃。他怕她拒絕，怕她生厭，更怕她從此再不理會他。
十六年前，她尚待字閨中，他不敢。如今十六年後，她已有丈夫，他便可以了麼？
心頭愈發煩亂。那他留在這裡，又是為了甚麼？
他自己也說不清心中究竟是何等念頭。他只知道，若能每日裡看見她的身影，能時時與她同處一方天地，聽她說上三兩句話，便已是莫大的慰藉。至於旁的，他不願去想，也不敢去想。
這般翻來覆去地寬慰著自己，不知何時，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天色漸漸透出魚肚白。
新的一日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