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歸心何處
郭芙一怔，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扔下兩個字：「無聊！」
「芙妹若不喜歡，我以後便不這樣就是了。」楊過扭頭凝視著她，認真道。
「你愛怎怎的！」郭芙哼了一聲，「以後休想讓我再信你！」
「為何？」 楊過明知故問。
郭芙冷哼一聲，譏諷道：「楊過，你是不是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
楊過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故意笑笑道：「沒聽過，要不芙妹你給我講講？」
「我給你講什麼？你媽沒給你講過麼？」郭芙哼了一聲。
楊過深深嘆了口氣：「沒有。我媽死得早。」
周圍忽然靜了下來。
郭芙那點火氣像打在了棉花上，一下子便軟了下來。
楊過卻不以為然地笑笑：「雖然沒聽我媽講過，但是這故事我還是聽過的。」
他轉向郭芙，夜色里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暗夜中忽然點燃的一盞明燈，灼得人幾乎不敢直視。
「若芙妹是那小孩子，」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即便騙我一百次，我也會次次去救的，絕無半分猶豫。」
郭芙微微一怔，撞上他的眸子。那眼底的真誠和熱切，讓她再次覺得渾身不自在。她轉過臉去，冷聲道：「我才不會這般無聊！」
楊過聞言，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讓郭芙越發不悅。他笑什麼，他又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什麼一百次兩百次的？他是救過自己很多次，可是那又怎樣？她讓他救了麼？
再說，她何時像他這般無聊？明明沒有危險，卻還偏要裝模作樣、謀取同情，害人擔心，實在是可惡至極。
郭芙別過頭去，再不理他，狠狠抽了一鞭。馬兒吃痛，撒開蹄子往前奔去。
夜風颳過她的臉，終於將那一絲紛亂吹散。
遠處，襄陽城的燈火隱隱可見。
守城士卒認得是郭芙，忙不迭開了城門。郭芙點了點頭，正要催馬過去，那守衛上前一步，拱手道：「郭姑娘，張副將方才帶了一隊人馬過去，特意留下話，讓小的轉告大小姐。」
郭芙勒住馬韁：「什麼事？」
守衛道：「張副將說郭姑娘受了傷，這麼晚不必再去軍營了。他自會將拿住的人安置妥當，明早來郭府回話。」
郭芙點點頭：「知道了。」
張副將做事，她一向放心。
二人一前一後，進得城內，怕驚擾百姓，馬匹漸漸慢了下來，卻一路無語，街道上亦是寂靜無聲，只有噠噠的馬蹄聲輕緩的敲在石板路上，敲得讓人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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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行在後邊，望著她的背影，那背影挺的筆直，像一堵牆，將他隔在身後，他心中不禁懊惱起來，定是剛才自己說話太過，唐突了她，她素來端方自持，自己那幾句話，在她聽來，大約輕浮得緊了。
思及此，心中不免自責，遂提馬上前，輕聲喚道：「芙妹……」
郭芙不理，繼續自顧自的騎馬前行。
楊過見她不理，揚鞭輕輕一抽，馬兒躥上前去，橫在她馬前。
郭芙只得勒住馬，抬起眼，杏眼裡含著薄怒：「你做什麼？」
楊過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卻將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聲音放的低緩，轉而言它道：「我見你的胳膊又有血跡滲出，要不要重新包紮一下？」
「不用，回府再說。」 郭芙睨了他一眼，繞過他的馬匹，繼續向前駛去。
話音落完，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凶，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他這般凶，她是惱他嗎，對，是惱他，但好像又不是，她更是在惱自己，她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心思莫名其妙的亂，亂的只想躲他遠遠的。
夜已經深透，長街上寂無人聲。兩旁的屋舍都隱在沉沉的黑暗裡，只有偶爾幾戶人家的窗欞間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像是夜的眸子裡偶然睜開的一道縫，旋即又合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快到郭府時，遠遠望見府門前立著一人。
燈光昏黃處，那人青衫負手，溫潤如光。
是耶律齊。
郭芙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下意識勒了勒韁繩。
耶律齊迎上前來，目光在郭芙披著的男子衣袍上頓了頓，又在楊過身上頓了頓，隨即收回目光，望向郭芙，眉目和潤，溫聲道；「芙兒，你回來了。」
「齊哥，你怎麼在這裡？」郭芙勒停馬匹。
「這麼晚了，見你還不回來，左右也睡不著，特來等你。」
郭芙嗯了一聲，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愧疚，齊哥待自己如此之好。
楊過看著耶律齊，神色不變，也不說話，只是眸光微微晃動。
耶律齊好似現在才看到楊過一般，轉向他，抱拳一禮：「楊兄弟。」
楊過在馬上還禮：「耶律兄。」
「多謝楊兄弟護送內子。」耶律齊語氣溫和，內子兩個字咬得不輕不重，卻清清楚楚落在夜風裡。
楊過笑了笑：「耶律兄客氣了，芙妹的事，應該的。」
芙妹。
耶律齊眉梢微微一動，沒再接話，只伸手去扶郭芙下馬。他扶著她的腰將她接下來，動作熟稔而親密，像是做給誰看一般。
落地時郭芙牽動傷口，輕輕「嘶」了一聲，他便順勢攬住她，低聲道：「當心些。」
郭芙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著他了。
楊過還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他臉上還掛著笑，笑容卻漸漸僵硬。
耶律齊特意伸手，將披在郭芙身上的那件衣袍取了下來。轉身遞向楊過，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楊兄弟的衣袍。」
楊過面色陰沉，也不去接。
耶律微微一笑，卻不強求，轉身將衣袍搭在了楊過那匹馬的鞍上。
那件青布袍子便孤零零地掛在馬身一側，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空蕩蕩的直讓人心慌。
耶律齊重新攬住郭芙，低頭溫聲道：「進去吧，這裡有些冷。」
郭芙點點頭，由他攬著往裡走。
走了兩步，耶律齊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楊過，微笑道：「楊兄弟怎麼還不進來？」
「這就進。」楊過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下人。
「芙妹若不喜歡，我以後便不這樣就是了。」楊過扭頭凝視著她，認真道。
「你愛怎怎的！」郭芙哼了一聲，「以後休想讓我再信你！」
「為何？」 楊過明知故問。
郭芙冷哼一聲，譏諷道：「楊過，你是不是沒聽過狼來了的故事？」
楊過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故意笑笑道：「沒聽過，要不芙妹你給我講講？」
「我給你講什麼？你媽沒給你講過麼？」郭芙哼了一聲。
楊過深深嘆了口氣：「沒有。我媽死得早。」
周圍忽然靜了下來。
郭芙那點火氣像打在了棉花上，一下子便軟了下來。
楊過卻不以為然地笑笑：「雖然沒聽我媽講過，但是這故事我還是聽過的。」
他轉向郭芙，夜色里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暗夜中忽然點燃的一盞明燈，灼得人幾乎不敢直視。
「若芙妹是那小孩子，」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即便騙我一百次，我也會次次去救的，絕無半分猶豫。」
郭芙微微一怔，撞上他的眸子。那眼底的真誠和熱切，讓她再次覺得渾身不自在。她轉過臉去，冷聲道：「我才不會這般無聊！」
楊過聞言，輕笑了一聲。
這一聲笑讓郭芙越發不悅。他笑什麼，他又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什麼一百次兩百次的？他是救過自己很多次，可是那又怎樣？她讓他救了麼？
再說，她何時像他這般無聊？明明沒有危險，卻還偏要裝模作樣、謀取同情，害人擔心，實在是可惡至極。
郭芙別過頭去，再不理他，狠狠抽了一鞭。馬兒吃痛，撒開蹄子往前奔去。
夜風颳過她的臉，終於將那一絲紛亂吹散。
遠處，襄陽城的燈火隱隱可見。
守城士卒認得是郭芙，忙不迭開了城門。郭芙點了點頭，正要催馬過去，那守衛上前一步，拱手道：「郭姑娘，張副將方才帶了一隊人馬過去，特意留下話，讓小的轉告大小姐。」
郭芙勒住馬韁：「什麼事？」
守衛道：「張副將說郭姑娘受了傷，這麼晚不必再去軍營了。他自會將拿住的人安置妥當，明早來郭府回話。」
郭芙點點頭：「知道了。」
張副將做事，她一向放心。
二人一前一後，進得城內，怕驚擾百姓，馬匹漸漸慢了下來，卻一路無語，街道上亦是寂靜無聲，只有噠噠的馬蹄聲輕緩的敲在石板路上，敲得讓人心神不寧。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楊過行在後邊，望著她的背影，那背影挺的筆直，像一堵牆，將他隔在身後，他心中不禁懊惱起來，定是剛才自己說話太過，唐突了她，她素來端方自持，自己那幾句話，在她聽來，大約輕浮得緊了。
思及此，心中不免自責，遂提馬上前，輕聲喚道：「芙妹……」
郭芙不理，繼續自顧自的騎馬前行。
楊過見她不理，揚鞭輕輕一抽，馬兒躥上前去，橫在她馬前。
郭芙只得勒住馬，抬起眼，杏眼裡含著薄怒：「你做什麼？」
楊過故意不去看她的眼睛，卻將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聲音放的低緩，轉而言它道：「我見你的胳膊又有血跡滲出，要不要重新包紮一下？」
「不用，回府再說。」 郭芙睨了他一眼，繞過他的馬匹，繼續向前駛去。
話音落完，她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凶，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對他這般凶，她是惱他嗎，對，是惱他，但好像又不是，她更是在惱自己，她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心思莫名其妙的亂，亂的只想躲他遠遠的。
夜已經深透，長街上寂無人聲。兩旁的屋舍都隱在沉沉的黑暗裡，只有偶爾幾戶人家的窗欞間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像是夜的眸子裡偶然睜開的一道縫，旋即又合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快到郭府時，遠遠望見府門前立著一人。
燈光昏黃處，那人青衫負手，溫潤如光。
是耶律齊。
郭芙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下意識勒了勒韁繩。
耶律齊迎上前來，目光在郭芙披著的男子衣袍上頓了頓，又在楊過身上頓了頓，隨即收回目光，望向郭芙，眉目和潤，溫聲道；「芙兒，你回來了。」
「齊哥，你怎麼在這裡？」郭芙勒停馬匹。
「這麼晚了，見你還不回來，左右也睡不著，特來等你。」
郭芙嗯了一聲，心中忽然湧起一絲愧疚，齊哥待自己如此之好。
楊過看著耶律齊，神色不變，也不說話，只是眸光微微晃動。
耶律齊好似現在才看到楊過一般，轉向他，抱拳一禮：「楊兄弟。」
楊過在馬上還禮：「耶律兄。」
「多謝楊兄弟護送內子。」耶律齊語氣溫和，內子兩個字咬得不輕不重，卻清清楚楚落在夜風裡。
楊過笑了笑：「耶律兄客氣了，芙妹的事，應該的。」
芙妹。
耶律齊眉梢微微一動，沒再接話，只伸手去扶郭芙下馬。他扶著她的腰將她接下來，動作熟稔而親密，像是做給誰看一般。
落地時郭芙牽動傷口，輕輕「嘶」了一聲，他便順勢攬住她，低聲道：「當心些。」
郭芙掙了一下，沒掙開，也就由著他了。
楊過還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他臉上還掛著笑，笑容卻漸漸僵硬。
耶律齊特意伸手，將披在郭芙身上的那件衣袍取了下來。轉身遞向楊過，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楊兄弟的衣袍。」
楊過面色陰沉，也不去接。
耶律微微一笑，卻不強求，轉身將衣袍搭在了楊過那匹馬的鞍上。
那件青布袍子便孤零零地掛在馬身一側，被風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空蕩蕩的直讓人心慌。
耶律齊重新攬住郭芙，低頭溫聲道：「進去吧，這裡有些冷。」
郭芙點點頭，由他攬著往裡走。
走了兩步，耶律齊像是想起什麼，回頭看向楊過，微笑道：「楊兄弟怎麼還不進來？」
「這就進。」楊過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迎上來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