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宣告清白
新的一日又到了。
楊過躺在床上，心中猶豫他該去軍營麼？她定然會去的。
那他也該去，當然不是因為她，只是昨日那人死得蹊蹺，那山匪頭子或許還知道些什麼，去問一問，說不定能查出些眉目。
這般想著，他再也躺不住了，昨日所思所想渾然忘卻腦後。
翻身而起，就著冷水洗漱完畢，草草用了些早點，便往府門方向走去。
穿過垂花門，遠遠望見耶律齊的身影正跨出府門。這般早他便出去了？楊過心中惦記著郭芙，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在門房處等了約莫半刻鐘，便見郭芙快步而來。今日的她未著勁裝戎服，而是一襲鵝黃衫子，襯得面若芙蓉，膚白勝雪。只是眉眼間略帶倦色，面色微微有些蒼白，想來是昨日受了傷，夜裡未曾歇息好。
楊過見她尚未注意到自己，便悄悄閃身到門旁一棵老槐樹後。待她走過，這才現身，快走幾步追了上去：「芙妹！等等我。」
郭芙聞聲轉身，見他追來，面上閃過一絲怔忡，旋即神色淡然，公事公辦地道：「昨日的事已經了結，你今日不必再跟著我了。」
楊過看了她一眼，道：「我要去查那刺客的事，不過是順路罷了。」
郭芙眉心微微一蹙，也不再理他，轉身逕自往前走去。
楊過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上一次與她這般走在襄陽的街道上，還是小龍女事發前，那時心中只是悔恨自己錯過了十六年的時光。
如今，仍是這一步的距離，卻又似乎有什麼不同，悔恨又有何用，昨夜旋轉反側，心知不能痴心妄想，可即便如此，有些事總該讓她知道，他的心意，也總該讓她明白。
思及此處，他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與她並肩道：「芙妹，有件事我想與你說。」
郭芙偏過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他：「何事？」
楊過心中一緊，微微一頓道：「姑姑已經回古墓了，我們……」
「姑姑？」郭芙打斷他，「你是說楊大嫂？」
楊過眉頭一皺，語氣倏地沉了下來：「不是楊大嫂。從今往後，再沒有什麼楊大嫂。我已與小龍女夫妻情斷，恩斷義絕，從此再無瓜葛！」
他一口氣將這話說完，生怕她又中途插話打斷。
郭芙聞言，滿臉的難以置信，杏眼圓睜，怔怔地盯著他瞧了許久，才吶吶地道：「為……為什麼？」
楊過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你可知那陷害我入獄、盜取城防圖的人是誰？」
郭芙疑道：「不是呂文喚的人麼？」
「不是！」楊過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道：「是小龍女！」
「什麼？」郭芙身形一震，滿眼的不可置信：「楊過，你是不是又在胡謅？！」
她竟然不信自己，楊過暗自苦笑，只得抬眸正色道：「此事你可去問郭伯伯郭伯母，絕無半句虛言。」 他舉起手，發誓道：「若有半句虛言，楊過甘受天打雷劈！」
郭芙皺了皺眉，這…至於要發誓嗎？可見他一副凜然鄭重的樣子，又提及爹爹媽媽，看來不是說笑，只是，這小龍女怎會？
「怎會是她？她為何要這麼做？」 郭芙仍然不敢相信。
楊過苦笑一聲：「為了讓我眾叛親離，為了讓我隨她回古墓隱居，從此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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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的眉頭越皺越緊，這著實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範疇。她喃喃道：「她怎會如此糊塗？她難道不知那城防圖關係著全城百姓的安危，繫著襄陽的命脈？倘若城破，多少生靈要塗炭？她……」
楊過見她念叨的全是這些家國大義，全然不曾領會他話語中的真正用意，心中實在是哭笑不得。
只得又道：「總之，我二人本就沒有什麼情義可言。這些年來不過是貌合神離，至多有些師徒情分，卻從未有過夫妻之情，更無夫妻之實！」
郭芙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目光落在他臉上，只見他眸子裡的神色篤定而灼熱，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她心中突然掠過一絲不自在。他與自己說這些做什麼？他與龍姑娘之間究竟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與她有什麼相干？
她轉過身去，語氣疏淡地道：「你與龍姑娘的事，我管不著。只是她若再做出這般危害襄陽的事，我絕不輕饒。」
楊過凝視著她的側臉，輕聲道：「芙妹放心，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從今往後，我會守在襄陽，寸步不離。」
說完，他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也不知那句「寸步不離」，說的是襄陽城，還是她這個人。
郭芙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去，望向遠處的街巷。
晨光熹微，金色的陽光灑滿街巷，遠處的屋頂上騰起裊裊炊煙，襄陽城在晨曦中漸漸甦醒。
二人一前一後，這樣默默走著，一時無聲，也不知道彼此都在想些什麼。
……
與此同時，襄陽城郊外。
寒風掠過荒草地，吹得枯草起伏如浪。齊腰深的荒草叢中，一人負手而立，身形挺拔，面色卻凝重如鐵。
正是耶律齊。
他對面站著另一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腰間掛著八個破麻袋，看模樣裝束，應為丐幫中人。
那人單膝跪地，垂首道：「幫主，屬下無能。您那日來丐幫讓查的那件事，至今仍未查到幕後主使。」
耶律齊嗯了一聲，嘆口氣道：「起來吧，這些年你隱身丐幫已是不易，這事原本便是棘手。」
「公子，那月作為耶律家的忠僕，甘願為公子死而後已。」
耶律齊示意他起身，聲音低沉道：「當初耶律家族養了一批死士，以耳後月牙為記，而那刺客亦有此記，如此看來，這幫死士怕是有人叛變了，而且……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那人抬起頭，面色一緊，「幫主何出此言？」
耶律齊緩緩道：「除了那日刺殺芙兒的刺客之外。還有一人混跡於山匪中，意圖截獲軍糧，同樣是左耳殘缺，兩次絕不會如此巧合。」
那忠僕面色愈發凝重，沉思片刻道：「這左耳印記確實來自耶律家族的死士。可這些死士向來忠貞不二，當年老丞相出事，他們也未曾離去，而是暗中護佑主母和小主人們周全。如今怎會突然倒戈，陷幫主於不義？」
耶律齊眉頭緊鎖：「這背後必然有人主使。」他抬眼望向遠處朦朧的群山，暮靄沉沉，山巒起伏，不見半分光彩，「怕是衝著我來的……」
忠僕神色凜然：「公子勿憂。屬下即便赴湯蹈火，也會護幫主周全。」
耶律齊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布料，遞給那人：「這布料印記，你可曾見過？」
楊過躺在床上，心中猶豫他該去軍營麼？她定然會去的。
那他也該去，當然不是因為她，只是昨日那人死得蹊蹺，那山匪頭子或許還知道些什麼，去問一問，說不定能查出些眉目。
這般想著，他再也躺不住了，昨日所思所想渾然忘卻腦後。
翻身而起，就著冷水洗漱完畢，草草用了些早點，便往府門方向走去。
穿過垂花門，遠遠望見耶律齊的身影正跨出府門。這般早他便出去了？楊過心中惦記著郭芙，也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在門房處等了約莫半刻鐘，便見郭芙快步而來。今日的她未著勁裝戎服，而是一襲鵝黃衫子，襯得面若芙蓉，膚白勝雪。只是眉眼間略帶倦色，面色微微有些蒼白，想來是昨日受了傷，夜裡未曾歇息好。
楊過見她尚未注意到自己，便悄悄閃身到門旁一棵老槐樹後。待她走過，這才現身，快走幾步追了上去：「芙妹！等等我。」
郭芙聞聲轉身，見他追來，面上閃過一絲怔忡，旋即神色淡然，公事公辦地道：「昨日的事已經了結，你今日不必再跟著我了。」
楊過看了她一眼，道：「我要去查那刺客的事，不過是順路罷了。」
郭芙眉心微微一蹙，也不再理他，轉身逕自往前走去。
楊過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五步的距離。上一次與她這般走在襄陽的街道上，還是小龍女事發前，那時心中只是悔恨自己錯過了十六年的時光。
如今，仍是這一步的距離，卻又似乎有什麼不同，悔恨又有何用，昨夜旋轉反側，心知不能痴心妄想，可即便如此，有些事總該讓她知道，他的心意，也總該讓她明白。
思及此處，他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與她並肩道：「芙妹，有件事我想與你說。」
郭芙偏過頭，目光淡淡地掃過他：「何事？」
楊過心中一緊，微微一頓道：「姑姑已經回古墓了，我們……」
「姑姑？」郭芙打斷他，「你是說楊大嫂？」
楊過眉頭一皺，語氣倏地沉了下來：「不是楊大嫂。從今往後，再沒有什麼楊大嫂。我已與小龍女夫妻情斷，恩斷義絕，從此再無瓜葛！」
他一口氣將這話說完，生怕她又中途插話打斷。
郭芙聞言，滿臉的難以置信，杏眼圓睜，怔怔地盯著他瞧了許久，才吶吶地道：「為……為什麼？」
楊過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你可知那陷害我入獄、盜取城防圖的人是誰？」
郭芙疑道：「不是呂文喚的人麼？」
「不是！」楊過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道：「是小龍女！」
「什麼？」郭芙身形一震，滿眼的不可置信：「楊過，你是不是又在胡謅？！」
她竟然不信自己，楊過暗自苦笑，只得抬眸正色道：「此事你可去問郭伯伯郭伯母，絕無半句虛言。」 他舉起手，發誓道：「若有半句虛言，楊過甘受天打雷劈！」
郭芙皺了皺眉，這…至於要發誓嗎？可見他一副凜然鄭重的樣子，又提及爹爹媽媽，看來不是說笑，只是，這小龍女怎會？
「怎會是她？她為何要這麼做？」 郭芙仍然不敢相信。
楊過苦笑一聲：「為了讓我眾叛親離，為了讓我隨她回古墓隱居，從此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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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見她念叨的全是這些家國大義，全然不曾領會他話語中的真正用意，心中實在是哭笑不得。
只得又道：「總之，我二人本就沒有什麼情義可言。這些年來不過是貌合神離，至多有些師徒情分，卻從未有過夫妻之情，更無夫妻之實！」
郭芙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目光落在他臉上，只見他眸子裡的神色篤定而灼熱，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她心中突然掠過一絲不自在。他與自己說這些做什麼？他與龍姑娘之間究竟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與她有什麼相干？
她轉過身去，語氣疏淡地道：「你與龍姑娘的事，我管不著。只是她若再做出這般危害襄陽的事，我絕不輕饒。」
楊過凝視著她的側臉，輕聲道：「芙妹放心，這種事不會再發生了。從今往後，我會守在襄陽，寸步不離。」
說完，他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也不知那句「寸步不離」，說的是襄陽城，還是她這個人。
郭芙被他瞧得渾身不自在，偏過頭去，望向遠處的街巷。
晨光熹微，金色的陽光灑滿街巷，遠處的屋頂上騰起裊裊炊煙，襄陽城在晨曦中漸漸甦醒。
二人一前一後，這樣默默走著，一時無聲，也不知道彼此都在想些什麼。
……
與此同時，襄陽城郊外。
寒風掠過荒草地，吹得枯草起伏如浪。齊腰深的荒草叢中，一人負手而立，身形挺拔，面色卻凝重如鐵。
正是耶律齊。
他對面站著另一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腰間掛著八個破麻袋，看模樣裝束，應為丐幫中人。
那人單膝跪地，垂首道：「幫主，屬下無能。您那日來丐幫讓查的那件事，至今仍未查到幕後主使。」
耶律齊嗯了一聲，嘆口氣道：「起來吧，這些年你隱身丐幫已是不易，這事原本便是棘手。」
「公子，那月作為耶律家的忠僕，甘願為公子死而後已。」
耶律齊示意他起身，聲音低沉道：「當初耶律家族養了一批死士，以耳後月牙為記，而那刺客亦有此記，如此看來，這幫死士怕是有人叛變了，而且……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那人抬起頭，面色一緊，「幫主何出此言？」
耶律齊緩緩道：「除了那日刺殺芙兒的刺客之外。還有一人混跡於山匪中，意圖截獲軍糧，同樣是左耳殘缺，兩次絕不會如此巧合。」
那忠僕面色愈發凝重，沉思片刻道：「這左耳印記確實來自耶律家族的死士。可這些死士向來忠貞不二，當年老丞相出事，他們也未曾離去，而是暗中護佑主母和小主人們周全。如今怎會突然倒戈，陷幫主於不義？」
耶律齊眉頭緊鎖：「這背後必然有人主使。」他抬眼望向遠處朦朧的群山，暮靄沉沉，山巒起伏，不見半分光彩，「怕是衝著我來的……」
忠僕神色凜然：「公子勿憂。屬下即便赴湯蹈火，也會護幫主周全。」
耶律齊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布料，遞給那人：「這布料印記，你可曾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