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觸即分
郭芙別過臉去，悶悶地哼了一聲：「歸隊！」
楊過怔了一怔，原以為她必要再刁難幾句，不想竟這般輕易放過了他。
他抬眼望去，只見她側著的半張臉龐映在日光里，肌膚瑩然，竟有幾分剔透之意。
心下不由得暗忖：想不到她在軍務之上，還真與往日不同。少了那股子刁蠻任性，一板一眼倒也有模有樣，想來這些年隨郭伯伯鎮守襄陽，確也歷練出來了。
郭芙似乎察覺到他目光，驀地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楊過嘴角微牽，終於緩緩走回隊中。幾個老兵當即圍攏過來，有人遞水，有人拍他肩膀，有人低聲笑道：「楊大俠好樣兒的。」
楊過接過水碗，飲了一口，目光卻越過眾人，又朝她那邊望去。
正巧郭芙也回過頭來，兩人目光撞個正著。
一觸即分。
郭芙當即板起面孔，揚聲道：「都散了吧！午時一刻，城門口集合，遲到者軍法處置！」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散去。
楊過卻仍立在原處，手中捧著那碗水，也不喝，只是望著她。
郭芙從他身側走過，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
「喝完了把碗還回去。」
楊過望著她背影遠去，低頭看了看手中粗碗，又抬頭望了望天。
日頭正好，不炎不烈，溫煦宜人。
他心中驀地一寬：這是原諒我了麼？那日喝完了湯，自己可不也是把碗還了回去，不止還了，還特意洗淨了。她這話，分明是……想著想著，不覺心情大暢，將碗中水一飲而盡。
午時一刻，城門之外。
三十騎整裝列隊，郭芙立馬陣前，一身勁裝外罩輕甲，手按劍柄，目光如電，緩緩掃過眾人。
掃至隊尾時，微微一頓。
楊過立在那邊，換了一襲深色勁裝，袖口扎得齊整，腰懸長劍，頭髮也重新束過，乾乾淨淨，精神煥發，全然看不出半點兒上午做過五百個伏身的樣子。
他正低著頭，不知在看什麼。
郭芙收回目光，朗聲道：「人都到齊了？」
副將上前一步抱拳：「回大小姐，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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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點點頭，翻身上馬，正要下令——
「且慢。」
楊過的聲音自隊尾傳來。
郭芙回頭，微微蹙眉：「又怎麼了？」
楊過快步上前，手中拿著一隻水囊，遞到她面前。
郭芙一怔：「這是何意？」
「水。」楊過道，「你那隻囊，昨夜我瞧見漏了。」
郭芙低頭看了看自己馬鞍上掛著的水囊，完好無損，並無滲漏。
她抬起頭，目光中滿是疑色。
楊過面色如常：「換一隻吧。道上萬一漏了，無處尋水。」
旁邊幾個老兵已經開始交換眼色，嘴角隱隱帶著笑意。
郭芙看看他，又看看那隻水囊，終於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行了，歸隊。」
楊過點點頭，退回隊尾。
郭芙將水囊掛好，揚聲道：「出發！」
三十騎魚貫而出，蹄聲踏碎襄陽長街的寂靜。
郭芙策馬當先，行了一段，忽地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那隻新水囊。
皮料柔軟，編繩也結實。
她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不知怎的，腦中忽然浮起許多年前的一樁舊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大小武送了她一條新馬鞭，他卻在一旁陰陽怪氣，也不知礙著他什麼事了。如今他竟也這般獻起殷勤來，不知又是為了什麼？
轉念一想，定是上午那五百個伏身讓他怕了，怕自己路上再為難他。哼，也忒把人瞧得小了，我郭芙豈是那般無事生非之人？若不是前幾日那碗湯……
一想到他偷喝了她的湯還理直氣壯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罷了罷了，昨日已罰過他，也算是扯平了。
她轉回頭，繼續策馬前行。
楊過在後面，望著遠處的山巒，也望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三十騎穿過城門洞，剛出城不遠。
迎面一隊人馬馳來，當先一人正是耶律齊。他見郭芙出城，當即勒住韁繩，朗聲道：「芙兒，你要出城？」
郭芙抬手令隊伍停下，應道：「齊哥！爹爹命我去接應糧隊，須得早些動身。」
耶律齊點點頭：「此事我已知曉。路上小心，尤其是黑石嶺那一段，地勢險峻，務必提防埋伏。」
「嗯，我省得。」郭芙頷首應道，「放心，等我回來！」
說罷一揮手，隊伍繼續前行。
耶律齊立馬道旁，看著這一隊人馬緩緩而過。待隊尾行至近前，忽見楊過也一身勁裝，跟在隊伍之中，不由得眼神微動，當即催馬上前：
「楊兄弟也去？」
楊過怔了一怔，原以為她必要再刁難幾句，不想竟這般輕易放過了他。
他抬眼望去，只見她側著的半張臉龐映在日光里，肌膚瑩然，竟有幾分剔透之意。
心下不由得暗忖：想不到她在軍務之上，還真與往日不同。少了那股子刁蠻任性，一板一眼倒也有模有樣，想來這些年隨郭伯伯鎮守襄陽，確也歷練出來了。
郭芙似乎察覺到他目光，驀地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楊過嘴角微牽，終於緩緩走回隊中。幾個老兵當即圍攏過來，有人遞水，有人拍他肩膀，有人低聲笑道：「楊大俠好樣兒的。」
楊過接過水碗，飲了一口，目光卻越過眾人，又朝她那邊望去。
正巧郭芙也回過頭來，兩人目光撞個正著。
一觸即分。
郭芙當即板起面孔，揚聲道：「都散了吧！午時一刻，城門口集合，遲到者軍法處置！」
眾人應了一聲，紛紛散去。
楊過卻仍立在原處，手中捧著那碗水，也不喝，只是望著她。
郭芙從他身側走過，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
「喝完了把碗還回去。」
楊過望著她背影遠去，低頭看了看手中粗碗，又抬頭望了望天。
日頭正好，不炎不烈，溫煦宜人。
他心中驀地一寬：這是原諒我了麼？那日喝完了湯，自己可不也是把碗還了回去，不止還了，還特意洗淨了。她這話，分明是……想著想著，不覺心情大暢，將碗中水一飲而盡。
午時一刻，城門之外。
三十騎整裝列隊，郭芙立馬陣前，一身勁裝外罩輕甲，手按劍柄，目光如電，緩緩掃過眾人。
掃至隊尾時，微微一頓。
楊過立在那邊，換了一襲深色勁裝，袖口扎得齊整，腰懸長劍，頭髮也重新束過，乾乾淨淨，精神煥發，全然看不出半點兒上午做過五百個伏身的樣子。
他正低著頭，不知在看什麼。
郭芙收回目光，朗聲道：「人都到齊了？」
副將上前一步抱拳：「回大小姐，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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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點點頭，翻身上馬，正要下令——
「且慢。」
楊過的聲音自隊尾傳來。
郭芙回頭，微微蹙眉：「又怎麼了？」
楊過快步上前，手中拿著一隻水囊，遞到她面前。
郭芙一怔：「這是何意？」
「水。」楊過道，「你那隻囊，昨夜我瞧見漏了。」
郭芙低頭看了看自己馬鞍上掛著的水囊，完好無損，並無滲漏。
她抬起頭，目光中滿是疑色。
楊過面色如常：「換一隻吧。道上萬一漏了，無處尋水。」
旁邊幾個老兵已經開始交換眼色，嘴角隱隱帶著笑意。
郭芙看看他，又看看那隻水囊，終於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行了，歸隊。」
楊過點點頭，退回隊尾。
郭芙將水囊掛好，揚聲道：「出發！」
三十騎魚貫而出，蹄聲踏碎襄陽長街的寂靜。
郭芙策馬當先，行了一段，忽地想起什麼，伸手摸了摸那隻新水囊。
皮料柔軟，編繩也結實。
她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不知怎的，腦中忽然浮起許多年前的一樁舊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大小武送了她一條新馬鞭，他卻在一旁陰陽怪氣，也不知礙著他什麼事了。如今他竟也這般獻起殷勤來，不知又是為了什麼？
轉念一想，定是上午那五百個伏身讓他怕了，怕自己路上再為難他。哼，也忒把人瞧得小了，我郭芙豈是那般無事生非之人？若不是前幾日那碗湯……
一想到他偷喝了她的湯還理直氣壯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罷了罷了，昨日已罰過他，也算是扯平了。
她轉回頭，繼續策馬前行。
楊過在後面，望著遠處的山巒，也望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三十騎穿過城門洞，剛出城不遠。
迎面一隊人馬馳來，當先一人正是耶律齊。他見郭芙出城，當即勒住韁繩，朗聲道：「芙兒，你要出城？」
郭芙抬手令隊伍停下，應道：「齊哥！爹爹命我去接應糧隊，須得早些動身。」
耶律齊點點頭：「此事我已知曉。路上小心，尤其是黑石嶺那一段，地勢險峻，務必提防埋伏。」
「嗯，我省得。」郭芙頷首應道，「放心，等我回來！」
說罷一揮手，隊伍繼續前行。
耶律齊立馬道旁，看著這一隊人馬緩緩而過。待隊尾行至近前，忽見楊過也一身勁裝，跟在隊伍之中，不由得眼神微動，當即催馬上前：
「楊兄弟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