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口是心非
郭芙再次轉身，狐疑的看著他：「嗯？還有什麼事嗎？」
「嗯……那個……」 楊過吞吞吐吐，抬眼撞上郭芙疑惑的眼神，仿佛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
心中那口鬱氣登時涌了上來，將那絲欲言又止沖得粉碎：「芙妹，你那日做的那湯……還不錯，可否再做一些？」
郭芙噗嗤一笑：「這有何難？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這不是了不得的大事麼？
對她，當然不是，可對自己，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抬眸望她，眼神里藏著三分期待，三分忐忑，還有三分執拗。
郭芙燦然笑道：「好，我現在正要去廚房。正好今日齊哥也想喝，我順帶多做一些便是。」
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綻開，耶律齊三個字瞬間將所有的欣喜擊的粉碎。
什麼叫耶律齊想喝？什麼叫順帶多做一些？敢情自己就是個順帶的？
心念一轉，登時憤懣難當。她便是這般瞧不起自己麼？連做碗湯都是給人順帶的，那日的湯，說不定也是耶律齊喝剩下的。
思及此，臉色立馬冷硬下來，扔下一句：「不喝了！」 扭頭便走。
「哎——」郭芙愣在原地，莫名其妙。這人什麼情況？到底喝還是不喝？甩臉子給誰看呢？
是不是進了趟大牢，把腦子弄壞了？郭芙跺了跺腳，誰稀罕給他做嗎？哼了一聲，也不再搭理他，逕自往廚房去了。
走了一會，楊過又賤兮兮的回頭，卻見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恍若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心情更是無端鬱悶。
她看不出自己生氣了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嗎？她到底是不是個女子？怎的一點細膩心思都沒有？
自己究竟喜歡她什麼？她是襄陽城的公主，眼高於頂。給自己做碗湯都不配，還得「順帶」，那感覺，就像主家吃飯時順手賞門口乞丐一碗殘羹。她可真是有心！
不知是怎的走回房的，穿過迴廊時，有個打掃的僕人躬身問好，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繞過假山時，幾隻鳥雀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飛走，他也恍若未覺。
回到房間，心中猶自憤懣。
想他楊過是什麼人？是那個讓整個襄陽城側目的神鵰大俠，是那個十六年前就能獨闖蒙古大營的狂徒，是那個連郭靖黃蓉都要以禮相待的人物。
怎的一到她這裡，就什麼都蔫了。可他到底怕什麼呢？
昔日他被小龍女牽絆，被恩義捆綁，可現在不同了，他親手掙脫了繩索，親手還了自己清白，他還有什麼好在乎的？他憑什麼要這麼跟個小媳婦似的低三下四。
窗外最後一抹餘暉正從窗欞上滑下去，天色暗了下來。楊過在屋裡踱了幾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腹中咕嚕一聲，他才想起來，從回來到現在，滴水未進。郭襄帶來的點心，他沒動；程英燉的湯，他轉手給了別人；至於那碗他想喝的……
他頓住腳步。
那鍋湯，現在應該還在廚房。
他站在屋子中央，盯著門外，目光明滅不定。
去？不去？
去了算什麼？讓她看笑話？不去？這口氣又著實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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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
憑什麼不去？那是郭伯父郭伯母的廚房，不是她郭芙一個人的。他楊過在襄陽城好歹也算個客，去廚房找點吃的怎麼了？誰規定廚房裡的東西都是她郭芙的？
給自己找了八百個理由，終於推門出去。
天已經黑了，府里各處掌了燈。楊過腳下生風，走得又快又急，生怕走慢了那點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就散了。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遠遠就看見廚房那邊透出來的燈光，暖黃暖黃的，還冒著熱氣。
他腳步慢下來。
廚房門口沒人，裡面傳來灶火噼啪的聲音，還有丫鬟們進進出出的腳步聲。他站在暗處，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堂堂神鵰大俠，半夜摸到人家廚房裡來，就為了一碗青菜豆腐湯。
可來都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見丫鬟們陸陸續續端著做好的吃食離開，許是安置晚膳事宜，他終於悄悄摸了進去。
廚房內煙火剛滅，晚膳的餐食都已端走，唯一個爐火還微微燃著，他走上前，吁了一口熱氣，伸手打開鍋蓋，果然是那青菜豆腐湯。
這廚房裡的吃食都端走了，唯剩下這口湯，看來她做的湯真沒人愛喝，除了那耶律齊。
本來就是，看這色澤，清湯寡水的，幾片菜葉子飄著，跟打了蔫一般，就這水平，還當寶貝似的，不稀罕給自己做，誰就稀罕她的湯麼？
一邊暗自腹誹，一邊目光在廚房裡巡視，碗筷在哪？
他翻了幾個櫥櫃，不是罈罈罐罐就是各色調料，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一隻碗，也不知是哪個粗心丫鬟落下的，碗沿上還沾著水漬。
楊過也不講究，拎起來在衣襟上蹭了蹭，又找了雙筷子。
回到灶前，爐火還微微燃著，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泡。他拿起勺子，盛了滿滿一碗。
湯是燙的。剛出鍋的燙。
「嗯……那個……」 楊過吞吞吐吐，抬眼撞上郭芙疑惑的眼神，仿佛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一般。
心中那口鬱氣登時涌了上來，將那絲欲言又止沖得粉碎：「芙妹，你那日做的那湯……還不錯，可否再做一些？」
郭芙噗嗤一笑：「這有何難？我還當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這不是了不得的大事麼？
對她，當然不是，可對自己，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他抬眸望她，眼神里藏著三分期待，三分忐忑，還有三分執拗。
郭芙燦然笑道：「好，我現在正要去廚房。正好今日齊哥也想喝，我順帶多做一些便是。」
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綻開，耶律齊三個字瞬間將所有的欣喜擊的粉碎。
什麼叫耶律齊想喝？什麼叫順帶多做一些？敢情自己就是個順帶的？
心念一轉，登時憤懣難當。她便是這般瞧不起自己麼？連做碗湯都是給人順帶的，那日的湯，說不定也是耶律齊喝剩下的。
思及此，臉色立馬冷硬下來，扔下一句：「不喝了！」 扭頭便走。
「哎——」郭芙愣在原地，莫名其妙。這人什麼情況？到底喝還是不喝？甩臉子給誰看呢？
是不是進了趟大牢，把腦子弄壞了？郭芙跺了跺腳，誰稀罕給他做嗎？哼了一聲，也不再搭理他，逕自往廚房去了。
走了一會，楊過又賤兮兮的回頭，卻見她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恍若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般，心情更是無端鬱悶。
她看不出自己生氣了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生氣嗎？她到底是不是個女子？怎的一點細膩心思都沒有？
自己究竟喜歡她什麼？她是襄陽城的公主，眼高於頂。給自己做碗湯都不配，還得「順帶」，那感覺，就像主家吃飯時順手賞門口乞丐一碗殘羹。她可真是有心！
不知是怎的走回房的，穿過迴廊時，有個打掃的僕人躬身問好，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繞過假山時，幾隻鳥雀被腳步聲驚起，撲稜稜飛走，他也恍若未覺。
回到房間，心中猶自憤懣。
想他楊過是什麼人？是那個讓整個襄陽城側目的神鵰大俠，是那個十六年前就能獨闖蒙古大營的狂徒，是那個連郭靖黃蓉都要以禮相待的人物。
怎的一到她這裡，就什麼都蔫了。可他到底怕什麼呢？
昔日他被小龍女牽絆，被恩義捆綁，可現在不同了，他親手掙脫了繩索，親手還了自己清白，他還有什麼好在乎的？他憑什麼要這麼跟個小媳婦似的低三下四。
窗外最後一抹餘暉正從窗欞上滑下去，天色暗了下來。楊過在屋裡踱了幾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腹中咕嚕一聲，他才想起來，從回來到現在，滴水未進。郭襄帶來的點心，他沒動；程英燉的湯，他轉手給了別人；至於那碗他想喝的……
他頓住腳步。
那鍋湯，現在應該還在廚房。
他站在屋子中央，盯著門外，目光明滅不定。
去？不去？
去了算什麼？讓她看笑話？不去？這口氣又著實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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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咬牙。
憑什麼不去？那是郭伯父郭伯母的廚房，不是她郭芙一個人的。他楊過在襄陽城好歹也算個客，去廚房找點吃的怎麼了？誰規定廚房裡的東西都是她郭芙的？
給自己找了八百個理由，終於推門出去。
天已經黑了，府里各處掌了燈。楊過腳下生風，走得又快又急，生怕走慢了那點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就散了。
穿過迴廊，繞過假山，遠遠就看見廚房那邊透出來的燈光，暖黃暖黃的，還冒著熱氣。
他腳步慢下來。
廚房門口沒人，裡面傳來灶火噼啪的聲音，還有丫鬟們進進出出的腳步聲。他站在暗處，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堂堂神鵰大俠，半夜摸到人家廚房裡來，就為了一碗青菜豆腐湯。
可來都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見丫鬟們陸陸續續端著做好的吃食離開，許是安置晚膳事宜，他終於悄悄摸了進去。
廚房內煙火剛滅，晚膳的餐食都已端走，唯一個爐火還微微燃著，他走上前，吁了一口熱氣，伸手打開鍋蓋，果然是那青菜豆腐湯。
這廚房裡的吃食都端走了，唯剩下這口湯，看來她做的湯真沒人愛喝，除了那耶律齊。
本來就是，看這色澤，清湯寡水的，幾片菜葉子飄著，跟打了蔫一般，就這水平，還當寶貝似的，不稀罕給自己做，誰就稀罕她的湯麼？
一邊暗自腹誹，一邊目光在廚房裡巡視，碗筷在哪？
他翻了幾個櫥櫃，不是罈罈罐罐就是各色調料，好不容易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一隻碗，也不知是哪個粗心丫鬟落下的，碗沿上還沾著水漬。
楊過也不講究，拎起來在衣襟上蹭了蹭，又找了雙筷子。
回到灶前，爐火還微微燃著，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細小的泡。他拿起勺子，盛了滿滿一碗。
湯是燙的。剛出鍋的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