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郭芙探監
沉重的牢門在身後合攏，將昏暗與腥濁一併鎖入其中。
片刻後，牢內傳來鞭子揮舞的聲音，在陰暗的濕牢中，那聲音像在水面抽打，唯獨聽到抽打聲，卻聽不到一絲哼聲。
呂文喚緩步走出大牢甬道，隨行的親信跟在一旁，躊躇片刻，終是壓低聲音道：「大人……這楊過畢竟是郭大俠的親近之人，若真用了重刑，只怕……」
呂文喚鼻腔里哼了一聲，腳步未停，聲音卻冷了下來：「用刑，為何不用？！這些年，郭靖仗著自己武功蓋世、江湖人望，在襄陽城內的風頭越來越盛。如今這全城百姓只知他郭大俠，就連朝廷……」
他忽地頓住，側目瞥向親信，眼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長此以往，這襄陽城裡，究竟誰才是安撫使？朝廷的威儀，還有幾人當真放在心上？」
親信聞言，頓時恍然，忙躬身諂笑：「大人英明！此番……正可藉此機會，稍稍壓一壓那郭靖的氣焰。」
呂文喚哼了一聲，負手望向牢獄外灰沉沉的天色，嘴角掛起一絲冷硬的弧度。
……
郭府內，郭靖仍在廳中來回踱步，眉宇間愁雲深鎖。他實在想不通，此事怎會無端牽連到過兒身上？過兒又豈會做出這等事來？簡直荒唐！
可眼下偏偏全無證據。芙兒先前所言終究只是一面之詞，於脫罪並無實際助益。
思忖良久，他終究將目光投向黃蓉：「蓉兒，你可有法子替過兒脫罪？」
黃蓉沉吟片刻，緩聲道：「為今之計……怕只能暫且等待。呂文喚一日追不回城防圖，便一日不會罷休。眼下我們尚有時間暗中追查真兇。」
「娘，我去吧！」郭芙忽然開口，「爹媽還須忙於城防事務，此事交給我便好。」
黃蓉望她一眼，點了點頭：「也好。只怕證物已由官署封存，未必外借。你須見機行事。」
「放心吧，媽，我自有分寸。」 郭芙答道，便自要離開。
「芙兒，且慢！」郭靖忽又喚住她，神色間滿是憂慮，「過兒在牢中不知境況如何……你可否帶些衣物吃食去看看他，告訴他暫且委屈幾日，我們定會設法救他出來。」
郭芙點頭應是，特意去府中廚房帶了些新鮮吃食，又去廂房，取了件嶄新的素色衣衫，細細疊好，方才往安撫使署趕去。
午後日光正烈，襄陽長街被曬得泛白，青石板路卻蒸起隱隱的寒氣。
郭芙快步穿過這熟悉的街巷，手中竹籃隨步伐微微晃動，忽然想起，不過前兩日，她也曾與楊過一同走過這段路。
那日好像也是午後，她去送藥，他去勘察，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半步距離。
她記得他走在斜陽里的側影，衣袖隨風微動，神情疏淡，偶爾答她幾句話，也是簡潔得很。
想到這裡，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眼前仿佛又浮現他當時走上前來瞥她一眼的模樣，那眼神里有什麼呢？她竟記不真切了。
安撫使署朱門已近。
郭芙斂起心神，提籃上前。守衛通報後，她被引至院內等待。
書房內，呂文喚聞聲筆尖一頓，眉頭微蹙。目光在虛空中停留片刻，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讓她進去吧。」他靠向椅背，指尖輕敲扶手，仿佛自語般低聲道：「也好……便讓他女兒代他親眼看看。」
院內通往刑獄的路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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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跟著守衛，穿過重重院落與森嚴的門禁，步入一條通向地下的狹長甬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潮氣，混雜著泥土的腥味、霉味，以及一股隱隱的鐵鏽與陳垢氣息。
這氣味著實不怎麼好，郭芙扯了扯衣袖，抬手掩住口鼻，眉尖微蹙。
雖說自己在襄陽已有許多年，但來這地牢卻是第一次，想不到此處竟如此陰冷潮濕。便忍不住道：「這牢中怎的這般陰濕？」
牢頭隨口應道：「這是地牢，自來如此，來此的都是重刑犯，豈能能讓他們舒服了去？」
這話聽著著實讓人不悅，若是常日，郭芙定要當面駁斥，可此刻求人辦事，的確不能與他辯白，只得抿緊了唇，將這心中怒火生生壓了下來。
甬道盡頭，厚重的鐵皮門前，牢頭取出沉重的鑰匙。
「郭姑娘，請。」
鎖孔轉動發出嘩啦聲響，鐵門在滯澀的吱呀聲中被拉開，一股更陰冷滯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頭指了指裡邊道：「最裡邊那間石室便是，上邊只給了一柱香的時間，郭姑娘別難為小的，還請速去速回。」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看不清，郭芙皺了皺眉道：「我知道了。說罷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內走去。
石室中，楊過原本頹然獨坐，忽聽得甬道中傳來她的聲音，心中驀然一凜。
心道她來此處干甚？難道是來看自己笑話來了？
是了，昨日自己疑那賊人是她丈夫，惹她不快，一路追到丐幫，證實他丈夫清清白白。
現如今被關在這裡的竟成了自己，她定然覺得是賊喊捉賊，來消解自己來了。
思及此，他倏然挺直脊背，轉身面朝石壁，將整片背影凝固成一道冷硬的線條，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
片刻後，牢內傳來鞭子揮舞的聲音，在陰暗的濕牢中，那聲音像在水面抽打，唯獨聽到抽打聲，卻聽不到一絲哼聲。
呂文喚緩步走出大牢甬道，隨行的親信跟在一旁，躊躇片刻，終是壓低聲音道：「大人……這楊過畢竟是郭大俠的親近之人，若真用了重刑，只怕……」
呂文喚鼻腔里哼了一聲，腳步未停，聲音卻冷了下來：「用刑，為何不用？！這些年，郭靖仗著自己武功蓋世、江湖人望，在襄陽城內的風頭越來越盛。如今這全城百姓只知他郭大俠，就連朝廷……」
他忽地頓住，側目瞥向親信，眼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長此以往，這襄陽城裡，究竟誰才是安撫使？朝廷的威儀，還有幾人當真放在心上？」
親信聞言，頓時恍然，忙躬身諂笑：「大人英明！此番……正可藉此機會，稍稍壓一壓那郭靖的氣焰。」
呂文喚哼了一聲，負手望向牢獄外灰沉沉的天色，嘴角掛起一絲冷硬的弧度。
……
郭府內，郭靖仍在廳中來回踱步，眉宇間愁雲深鎖。他實在想不通，此事怎會無端牽連到過兒身上？過兒又豈會做出這等事來？簡直荒唐！
可眼下偏偏全無證據。芙兒先前所言終究只是一面之詞，於脫罪並無實際助益。
思忖良久，他終究將目光投向黃蓉：「蓉兒，你可有法子替過兒脫罪？」
黃蓉沉吟片刻，緩聲道：「為今之計……怕只能暫且等待。呂文喚一日追不回城防圖，便一日不會罷休。眼下我們尚有時間暗中追查真兇。」
「娘，我去吧！」郭芙忽然開口，「爹媽還須忙於城防事務，此事交給我便好。」
黃蓉望她一眼，點了點頭：「也好。只怕證物已由官署封存，未必外借。你須見機行事。」
「放心吧，媽，我自有分寸。」 郭芙答道，便自要離開。
「芙兒，且慢！」郭靖忽又喚住她，神色間滿是憂慮，「過兒在牢中不知境況如何……你可否帶些衣物吃食去看看他，告訴他暫且委屈幾日，我們定會設法救他出來。」
郭芙點頭應是，特意去府中廚房帶了些新鮮吃食，又去廂房，取了件嶄新的素色衣衫，細細疊好，方才往安撫使署趕去。
午後日光正烈，襄陽長街被曬得泛白，青石板路卻蒸起隱隱的寒氣。
郭芙快步穿過這熟悉的街巷，手中竹籃隨步伐微微晃動，忽然想起，不過前兩日，她也曾與楊過一同走過這段路。
那日好像也是午後，她去送藥，他去勘察，兩人一前一後，隔著半步距離。
她記得他走在斜陽里的側影，衣袖隨風微動，神情疏淡，偶爾答她幾句話，也是簡潔得很。
想到這裡，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一瞬。眼前仿佛又浮現他當時走上前來瞥她一眼的模樣，那眼神里有什麼呢？她竟記不真切了。
安撫使署朱門已近。
郭芙斂起心神，提籃上前。守衛通報後，她被引至院內等待。
書房內，呂文喚聞聲筆尖一頓，眉頭微蹙。目光在虛空中停留片刻，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讓她進去吧。」他靠向椅背，指尖輕敲扶手，仿佛自語般低聲道：「也好……便讓他女兒代他親眼看看。」
院內通往刑獄的路徑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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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跟著守衛，穿過重重院落與森嚴的門禁，步入一條通向地下的狹長甬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潮氣，混雜著泥土的腥味、霉味，以及一股隱隱的鐵鏽與陳垢氣息。
這氣味著實不怎麼好，郭芙扯了扯衣袖，抬手掩住口鼻，眉尖微蹙。
雖說自己在襄陽已有許多年，但來這地牢卻是第一次，想不到此處竟如此陰冷潮濕。便忍不住道：「這牢中怎的這般陰濕？」
牢頭隨口應道：「這是地牢，自來如此，來此的都是重刑犯，豈能能讓他們舒服了去？」
這話聽著著實讓人不悅，若是常日，郭芙定要當面駁斥，可此刻求人辦事，的確不能與他辯白，只得抿緊了唇，將這心中怒火生生壓了下來。
甬道盡頭，厚重的鐵皮門前，牢頭取出沉重的鑰匙。
「郭姑娘，請。」
鎖孔轉動發出嘩啦聲響，鐵門在滯澀的吱呀聲中被拉開，一股更陰冷滯重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頭指了指裡邊道：「最裡邊那間石室便是，上邊只給了一柱香的時間，郭姑娘別難為小的，還請速去速回。」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看不清，郭芙皺了皺眉道：「我知道了。說罷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內走去。
石室中，楊過原本頹然獨坐，忽聽得甬道中傳來她的聲音，心中驀然一凜。
心道她來此處干甚？難道是來看自己笑話來了？
是了，昨日自己疑那賊人是她丈夫，惹她不快，一路追到丐幫，證實他丈夫清清白白。
現如今被關在這裡的竟成了自己，她定然覺得是賊喊捉賊，來消解自己來了。
思及此，他倏然挺直脊背，轉身面朝石壁，將整片背影凝固成一道冷硬的線條，帶著生人勿近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