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路遇明教
龜茲舊為西域古國，屢經戰火，城郭殘破，城郊更是荒無人煙。官道旁一座廢棄古驛站半塌半傾，斷壁殘垣立在風沙之中，早已無商旅落腳，唯有流離避禍之人偶爾藏身此處。
落日西斜，風沙驟起。
楊過正欲入驛站暫避風塵，剛靠近院牆，內里驟然炸起一陣兵刃交擊的脆響，夾雜著負傷之人的悶哼與竭力死戰的怒喝。他腳步一頓，側身從殘破牆孔向內望去。
驛站庭院之內，景象慘烈。
數十名頭戴褪色火焰頭巾的漢子，個個帶傷，卻依舊死死圍成一圈，背靠背抵死防禦。
而圍殺他們的，是二十餘名身著波斯長袍、腰挎彎刀的武人。這些人氣息兇悍，進退有序，分明是受過嚴訓的死士，兼具波斯武學與蒙古搏殺之術，步步緊逼，不留生路。
為首一名波斯男子，衣飾華麗，胸口繡著鎏金聖火紋路，氣度倨傲，眼神陰鷙，俯瞰著絕境中的眾人，語聲生硬冷冽：「中土叛教餘孽，拒不歸順總教，今日便是你們葬身之地！速速束手，尚可留一具全屍。」
一名跛足明教老者咳出一口鮮血，脊背卻挺得筆直，滿目悲憤：「波斯總教屈膝事蒙，背棄祖義！我中土明教，寧死不降！」
波斯首領面色一冷，揮手厲喝：「殺！」
刀光漫天壓落。
便在這生死頃刻，一道清越身影，自風沙殘陽之中緩步踏入庭院。
楊過獨臂橫胸，立於場中，目光淡淡掃過一眾波斯武士，道：「以多欺少，欺凌傷殘，未免太不光彩。」
波斯首領一愣，旋即冷笑：「中原多管閒事之人，連我總教教內之事也敢插手？」
那跛足老者卻神色驟變，奮力逼退身前一名波斯武士，嘶聲喊道：「這位壯士！此地兇險，與你無干，快走！不必為我等送了性命！」
楊過見他自身已陷絕境，卻仍念著護他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心頭一熱，暗想：此人義薄雲天，這般風骨，豈能袖手？當下朗聲道：「今日之事，楊某管定了。」
話音方落，身形已然掠起，獨臂揮出，一股雄渾掌風橫掃而去。幾名正向前衝殺的波斯武士不及反應，被勁氣震得連退數步，彎刀幾欲脫手。
波斯首領面色驟沉，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掌風詭譎無形，直取楊過面門。
楊過揚掌相接，掌心一交，心頭頓生異樣——對方掌法全然不似中原路數，虛實難測，勁力飄忽至極。他掌風明明已印在對方勁路之上，真氣觸體的剎那，所有剛猛力道竟被憑空卸開、移轉他處，落得空空蕩蕩。
他不知這便是明教絕學「乾坤大挪移」，只當是西域旁門異術，心中暗自稱奇。兩人掌來拳往，快如電閃，風沙翻飛，斷壁沙塵被氣浪震得簌簌而落。轉眼已拆數十回合。
波斯首領久攻不下，心頭暗暗驚駭。他這乾坤大挪移自入中土以來，從未遇過敵手。眼前這人不但不受克制，反倒越戰越勇，勁力虛實相生，剛猛之中暗藏巧變，漸有壓制之勢。
楊過收掌而立，衣袂在風沙中獵獵飄飛，冷聲哼道道：「在下楊過！想來便來！」
「楊過？」 那波斯首領眉心微鎖，神色微茫，顯然並未聽過此人，便凝眸又問：「閣下武功我從未見過，你是中土何門何派，是何身份？」
「無門無派！」楊過唇角微微一挑：「至於身份嘛，也不瞞你——吾乃名揚四海的郭大姑娘之夫，楊過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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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姑娘？」波斯首領眉頭緊鎖，愈發迷茫，轉頭問向身旁教士：「這郭大姑娘，又是何人？」
眾教士面面相覷，茫然搖頭。
那波斯首領哼了一聲：「什麼郭大姑娘，無名之輩，也配拿來唬我？」
楊過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霜，聲線冷冽刺骨：「你也配提郭大姑娘？」
話音未落，身形如驚鴻掠出，根本不容對方反應，掌風已至胸前。
「嘭」的一聲悶響，凌厲掌力落在波斯首領胸口。那波斯首領此刻心神微分，挪移之法慢了半分，雄渾勁力透胸而入，將他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砰」地撞上身後斷壁，沙土簌簌而落。
波斯首領踉蹌站穩，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嘴角，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眼中驚怒交加。
一眾波斯教士見首領受傷，齊齊拔刀搶上，彎刀寒光閃成一片，將楊過團團圍住。那跛足老者嘶聲喊道：「壯士小心！」
楊過卻兀自不動，獨臂負於身後，目光淡淡掃過圍上來的眾人，渾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波斯首領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陰沉著臉一揮手，止住教士攻勢。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掌法！閣下執意要護這幫叛黨？」
楊過微微一笑：「護便護了，你待如何？」
波斯首領面色變幻不定。他深知此人武功遠在自己之上，方才那一掌若非乾坤大挪移卸去大半勁力，此刻怕已倒地不起。若再強行纏鬥，非但剿不了明教殘眾，自己這二十餘人怕也要折損大半在此。
他死死盯了楊過半晌，終於冷笑一聲：「好！你護得了他們一時，護不得他們一世！」
說罷抬手一揮，厲聲道：「撤！」
恰在此時，一陣黃沙迷天而起，待楊過追出數步，那些人已隱入風沙之中，不見蹤影。他只得收步回身，不再追趕。
驛站院中，廝殺暫歇，只余粗重喘息與風過斷壁的沙沙聲。
跛足老者鬆了一口氣，忙帶著餘下教眾上前，向楊過齊齊躬身拜下：「多謝壯士出手相救！今日若非壯士，我等盡要喪命於此。大恩大德，中土明教沒齒難忘。」
楊過抬手虛扶，目光掃過這群傷痕累累的漢子，見他們雖殘軀狼狽，卻個個脊背挺直，眉宇間自有一股不屈之氣，心中不由暗動：這一路西來，正愁孤掌難鳴。這些人重恩義、有骨氣，又熟悉西域山川地勢，若得他們真心相隨，崑崙之行，倒可多幾分把握。只是此時彼此初識，交淺不必言深，且先結個善緣再說。
他臉上不露聲色，只淡淡道：「謝什麼，我不過一時手癢。」頓了頓，又掃了眼眾人傷勢，「都先裹了傷，莫要硬撐。」
跛足老者見他言語雖淡，卻透著關切，心下更是感激，忙命人取來傷藥布條，彼此包紮。
楊過靠牆坐下，撥了撥火堆，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們中土明教，何以落得這般流離窘迫的境地？」
跛足老者長嘆一聲，神色悽然，望向漫天黃沙，緩緩道：「說來話長。昔日我中土石教主尚在之時，教務興旺。可後來石教主離奇失蹤，連鎮教至寶聖火令也一併遺失，不知流落何方。教眾群龍無首，四分離散，又遭波斯總教趁機追剿，只得四處躲藏，以存這一脈教火。」
他說到此處，眼中忽地亮起幾分神采：「月前有消息傳來，崑崙山中曾有人見過聖火令的蹤跡。聖火令乃我明教正統憑證，我等必要尋回，方能重振教務。不想途經此地，竟被波斯總教探知了行蹤，設伏圍殺……」
楊過聽到「崑崙山」三字，心中微微一動，卻未接話。他此番西行，本就是往崑崙山去，但萍水相逢，若貿然開口，反倒顯得別有用心。
老者歇了口氣，抬眼看向楊過：「不知壯士孤身西行，是要往何處去？若順路，我等也好結伴一程。雖是我等拖累壯士，可好歹對西域路徑還算熟悉。」
楊過笑道：「楊某恰好去崑崙山見幾個朋友。諸位若不嫌我累贅，一道上路便是。」
老者聞言大喜，人人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激動之色，齊齊抱拳：「壯士武藝蓋世，俠義為懷，肯與我等同路，實乃天降之福！」
楊過擺了擺手：「各位有傷在身，無需介懷，今夜且在此歇息，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動身。」
眾人轟然應諾。
風沙漸息，殘破驛站中燃起一堆小火，天邊月滿如銀。
楊過獨臂枕在腦後，靠牆而臥，目光穿過半塌的屋頂，凝望那一輪圓月，心中忽地一軟，暗想：不知此刻，芙妹在做什麼呢？
落日西斜，風沙驟起。
楊過正欲入驛站暫避風塵，剛靠近院牆，內里驟然炸起一陣兵刃交擊的脆響，夾雜著負傷之人的悶哼與竭力死戰的怒喝。他腳步一頓，側身從殘破牆孔向內望去。
驛站庭院之內，景象慘烈。
數十名頭戴褪色火焰頭巾的漢子，個個帶傷，卻依舊死死圍成一圈，背靠背抵死防禦。
而圍殺他們的，是二十餘名身著波斯長袍、腰挎彎刀的武人。這些人氣息兇悍，進退有序，分明是受過嚴訓的死士，兼具波斯武學與蒙古搏殺之術，步步緊逼，不留生路。
為首一名波斯男子，衣飾華麗，胸口繡著鎏金聖火紋路，氣度倨傲，眼神陰鷙，俯瞰著絕境中的眾人，語聲生硬冷冽：「中土叛教餘孽，拒不歸順總教，今日便是你們葬身之地！速速束手，尚可留一具全屍。」
一名跛足明教老者咳出一口鮮血，脊背卻挺得筆直，滿目悲憤：「波斯總教屈膝事蒙，背棄祖義！我中土明教，寧死不降！」
波斯首領面色一冷，揮手厲喝：「殺！」
刀光漫天壓落。
便在這生死頃刻，一道清越身影，自風沙殘陽之中緩步踏入庭院。
楊過獨臂橫胸，立於場中，目光淡淡掃過一眾波斯武士，道：「以多欺少，欺凌傷殘，未免太不光彩。」
波斯首領一愣，旋即冷笑：「中原多管閒事之人，連我總教教內之事也敢插手？」
那跛足老者卻神色驟變，奮力逼退身前一名波斯武士，嘶聲喊道：「這位壯士！此地兇險，與你無干，快走！不必為我等送了性命！」
楊過見他自身已陷絕境，卻仍念著護他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心頭一熱，暗想：此人義薄雲天，這般風骨，豈能袖手？當下朗聲道：「今日之事，楊某管定了。」
話音方落，身形已然掠起，獨臂揮出，一股雄渾掌風橫掃而去。幾名正向前衝殺的波斯武士不及反應，被勁氣震得連退數步，彎刀幾欲脫手。
波斯首領面色驟沉，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掌風詭譎無形，直取楊過面門。
楊過揚掌相接，掌心一交，心頭頓生異樣——對方掌法全然不似中原路數，虛實難測，勁力飄忽至極。他掌風明明已印在對方勁路之上，真氣觸體的剎那，所有剛猛力道竟被憑空卸開、移轉他處，落得空空蕩蕩。
他不知這便是明教絕學「乾坤大挪移」，只當是西域旁門異術，心中暗自稱奇。兩人掌來拳往，快如電閃，風沙翻飛，斷壁沙塵被氣浪震得簌簌而落。轉眼已拆數十回合。
波斯首領久攻不下，心頭暗暗驚駭。他這乾坤大挪移自入中土以來，從未遇過敵手。眼前這人不但不受克制，反倒越戰越勇，勁力虛實相生，剛猛之中暗藏巧變，漸有壓制之勢。
楊過收掌而立，衣袂在風沙中獵獵飄飛，冷聲哼道道：「在下楊過！想來便來！」
「楊過？」 那波斯首領眉心微鎖，神色微茫，顯然並未聽過此人，便凝眸又問：「閣下武功我從未見過，你是中土何門何派，是何身份？」
「無門無派！」楊過唇角微微一挑：「至於身份嘛，也不瞞你——吾乃名揚四海的郭大姑娘之夫，楊過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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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姑娘？」波斯首領眉頭緊鎖，愈發迷茫，轉頭問向身旁教士：「這郭大姑娘，又是何人？」
眾教士面面相覷，茫然搖頭。
那波斯首領哼了一聲：「什麼郭大姑娘，無名之輩，也配拿來唬我？」
楊過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寒霜，聲線冷冽刺骨：「你也配提郭大姑娘？」
話音未落，身形如驚鴻掠出，根本不容對方反應，掌風已至胸前。
「嘭」的一聲悶響，凌厲掌力落在波斯首領胸口。那波斯首領此刻心神微分，挪移之法慢了半分，雄渾勁力透胸而入，將他整個人震得倒飛出去，「砰」地撞上身後斷壁，沙土簌簌而落。
波斯首領踉蹌站穩，喉頭一甜，一口鮮血湧上嘴角，被他生生咽了回去，眼中驚怒交加。
一眾波斯教士見首領受傷，齊齊拔刀搶上，彎刀寒光閃成一片，將楊過團團圍住。那跛足老者嘶聲喊道：「壯士小心！」
楊過卻兀自不動，獨臂負於身後，目光淡淡掃過圍上來的眾人，渾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波斯首領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陰沉著臉一揮手，止住教士攻勢。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掌法！閣下執意要護這幫叛黨？」
楊過微微一笑：「護便護了，你待如何？」
波斯首領面色變幻不定。他深知此人武功遠在自己之上，方才那一掌若非乾坤大挪移卸去大半勁力，此刻怕已倒地不起。若再強行纏鬥，非但剿不了明教殘眾，自己這二十餘人怕也要折損大半在此。
他死死盯了楊過半晌，終於冷笑一聲：「好！你護得了他們一時，護不得他們一世！」
說罷抬手一揮，厲聲道：「撤！」
恰在此時，一陣黃沙迷天而起，待楊過追出數步，那些人已隱入風沙之中，不見蹤影。他只得收步回身，不再追趕。
驛站院中，廝殺暫歇，只余粗重喘息與風過斷壁的沙沙聲。
跛足老者鬆了一口氣，忙帶著餘下教眾上前，向楊過齊齊躬身拜下：「多謝壯士出手相救！今日若非壯士，我等盡要喪命於此。大恩大德，中土明教沒齒難忘。」
楊過抬手虛扶，目光掃過這群傷痕累累的漢子，見他們雖殘軀狼狽，卻個個脊背挺直，眉宇間自有一股不屈之氣，心中不由暗動：這一路西來，正愁孤掌難鳴。這些人重恩義、有骨氣，又熟悉西域山川地勢，若得他們真心相隨，崑崙之行，倒可多幾分把握。只是此時彼此初識，交淺不必言深，且先結個善緣再說。
他臉上不露聲色，只淡淡道：「謝什麼，我不過一時手癢。」頓了頓，又掃了眼眾人傷勢，「都先裹了傷，莫要硬撐。」
跛足老者見他言語雖淡，卻透著關切，心下更是感激，忙命人取來傷藥布條，彼此包紮。
楊過靠牆坐下，撥了撥火堆，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們中土明教，何以落得這般流離窘迫的境地？」
跛足老者長嘆一聲，神色悽然，望向漫天黃沙，緩緩道：「說來話長。昔日我中土石教主尚在之時，教務興旺。可後來石教主離奇失蹤，連鎮教至寶聖火令也一併遺失，不知流落何方。教眾群龍無首，四分離散，又遭波斯總教趁機追剿，只得四處躲藏，以存這一脈教火。」
他說到此處，眼中忽地亮起幾分神采：「月前有消息傳來，崑崙山中曾有人見過聖火令的蹤跡。聖火令乃我明教正統憑證，我等必要尋回，方能重振教務。不想途經此地，竟被波斯總教探知了行蹤，設伏圍殺……」
楊過聽到「崑崙山」三字，心中微微一動，卻未接話。他此番西行，本就是往崑崙山去，但萍水相逢，若貿然開口，反倒顯得別有用心。
老者歇了口氣，抬眼看向楊過：「不知壯士孤身西行，是要往何處去？若順路，我等也好結伴一程。雖是我等拖累壯士，可好歹對西域路徑還算熟悉。」
楊過笑道：「楊某恰好去崑崙山見幾個朋友。諸位若不嫌我累贅，一道上路便是。」
老者聞言大喜，人人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激動之色，齊齊抱拳：「壯士武藝蓋世，俠義為懷，肯與我等同路，實乃天降之福！」
楊過擺了擺手：「各位有傷在身，無需介懷，今夜且在此歇息，養足精神，明日一早動身。」
眾人轟然應諾。
風沙漸息，殘破驛站中燃起一堆小火，天邊月滿如銀。
楊過獨臂枕在腦後，靠牆而臥，目光穿過半塌的屋頂，凝望那一輪圓月，心中忽地一軟，暗想：不知此刻，芙妹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