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驚喜驚嚇？
黃蓉笑著搖搖頭道：「這倒也不必。我和你爹爹已在暗地裡尋找。你只需將這武學冊子帶到桃花島藏匿。至於這藏匿之地，必要設置各種障礙，即便得到地圖，若非通曉奇門遁甲五行術數，亦無法尋得。」
「媽這是考我呢？」郭芙嗔笑道：「女兒對這些奇門術數不慎了了，若是誤了大事……」正躊躇間，她忽地想起什麼，眼眸一亮，脆聲道：「倒是襄兒，對於外公的奇門之術所承甚多，若她回來……」
「襄兒？」黃蓉眉心立蹙，即時打斷她道：「別提那個混帳！她不是郭家的女兒！」
郭芙只道母親仍在氣頭上，嗔聲勸道：「媽，襄兒既已還了武穆遺書，便未鑄成大錯。這許久未歸，也不知現下如何了？」
昔日郭襄所做之事，她並非不怨，可這些年朝夕相處，也並非毫無情分。她向來又是心大之人，雖愁怨分明，可對於家人，終是留有一線，且那日未尋得郭襄，始終心有不安。
卻聽黃蓉面色冷冽，言辭決然道：「她怎有臉回來？她便是死在外邊，也咎由自取！」
這一番話說得極重。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到頭來卻如那甦醒的凍蛇，因著一己情愛，將最親的家人反咬一口，叫她如何不恨？
可恨歸恨，有些人的命運終究就是多了那麼點幸運。
卻說那日古墓之中，小龍女三根銀針射向郭襄之時，郭襄身受重傷躲避不及，本應一命嗚呼，去陪了那小龍女共赴黃泉，可命運卻終究眷顧了這個天真少女。
三針之中，只有兩針本應正中要害，卻恰好被她懷中一對小小鐵羅漢所擋。
那對鐵羅漢正是半年前她十六歲生日時，與楊過交好的少林寺無色禪師所贈。這鐵羅漢乃精鋼打造，質地極硬，即便如此，小龍女那兩根金針依然嵌入鐵羅漢內。
郭襄心中僥倖之餘，又不免歡喜。若無這對鐵羅漢，自己怕是必死無疑。天意如此，大哥哥終究又救了她一次。她心中對楊過之愛，非但不減，反倒又多了一層。
她在古墓中尋得玉蜂漿解毒，又恢復數日後，便跌跌撞撞地逃出古墓，卻在出口的河岸旁見到小龍女的屍體。那一身白衣已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不染塵埃，恍若一個真正的瓊瑤仙子。
郭襄鄙夷地看著那具屍體，心中盤算定是大哥哥為她報仇殺了這毒婦，偏偏死前還要擺出這一副天仙的模樣。她抬起腳，恨恨地往那屍首上踹了兩腳，登時兩個骯髒的鞋印躍然其上。
郭襄小嘴一撇，不屑地哼了一聲，滿意地轉身離去。她要去找她的大哥哥。大哥哥中了這毒婦的毒，不知現下情況如何。
她心急如焚，一路跌跌撞撞，逢人便問，竟也一路尋著往華山而去。
卻不知此間，仍有人為她的安危掛憂，而她卻一心撲在楊過身上。自己昔日所做錯事，竟是半點也無悔悟，甚至連想也未曾想過。
黃蓉識人入木三分，對這個「女兒」已是再無半分眷戀。隱匿武學冊子這等大事，又如何會讓她知曉？唯一擔此重任之人，只有眼前這個雖然刁蠻、卻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出錯的女兒郭芙。
郭芙見母親殷殷期待，又知此事極為重要，便也不再猶豫，鄭重地點點頭道：「媽放心，女兒定當潛心研習，不負母親期望。」
黃蓉欣慰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遞給郭芙：「你外公雖性子古怪，卻也極疼愛你們。前些日子來襄陽時，他一直念叨，自己的奇門遁甲若無人繼承，便要失傳了。你弟弟破虜心思粗獷，於這些物事著實無緣，如今也只有你了。你可不能讓這些後繼無人呀。」
郭芙抬眸，眸中露出一抹堅定的光亮：「女兒雖愚鈍，但既承此托，必不辱命。」
黃蓉凝視她片刻，忽地伸手攏了攏她耳邊散落的碎發，柔聲道：「芙兒，你自小便在爹娘跟前長大，未經過大風浪，可媽知道你心裡是明白的。這天下大勢，如江河奔涌，我與你爹爹能做的，不過是盡力在這洪流中留一盞燈。你此番去桃花島，不但要藏好書冊，更要學著獨當一面。」
郭芙心頭一顫，重重點了點頭。
「好啦，瞧我說了這麼久，飯都快涼了。」黃蓉將粥碗放下，又端起桌上的一碟紅燒蹄髈，笑道：「既然不愛吃甜粥，那嘗嘗這個？」
油亮亮的醬汁裹著酥爛油光的肉皮，香氣濃郁得有些霸道，郭芙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媽特意讓店家多燜了半個時辰。」黃蓉語氣溫軟，拿起竹筷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遞到郭芙唇邊，「一路上風塵僕僕，瞧你下巴都尖了。來，多少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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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垂眸望向那筷頭顫巍巍的肉塊，喉頭不由得一緊。她本想推拒，可抬眼正撞上母親殷切的目光，到底不忍拂了母親的心意。
她暗自吸了口氣，就著筷尖小小地咬了一口。可那油脂的膩氣一沾舌尖，便如潮水般湧上來。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壓不住，倉促間推開母親的手，踉蹌兩步撲向牆角的青瓷痰盂，俯身便是一陣乾嘔。
方才勉強咽下的那口肉盡數吐了出來，連帶晚飯喝的兩口湯水，酸苦的氣息瀰漫開來。她扶著盂沿，肩頭一抽一抽地喘著氣，面色慘白如紙。
黃蓉手中竹筷兀自舉在半空，眸光卻倏然沉了沉。
她放下筷子，快步上前，一手輕撫女兒後背，一手已不動聲色地搭上了郭芙的手腕。
三指扣住寸關尺，凝神片刻，眉心先是微微一蹙，像是疑慮，旋即那蹙紋驟然加深，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郭芙正拿帕子拭嘴角，迷迷糊糊間察覺母親指腹停留得久了些，那脈象仿佛一根細弦在她腕底輕輕跳動。
她偏過頭，見母親神色有異，不由心虛地低聲道：「媽，我……我就是這幾天胃口不好，許是趕路累著了……」
黃蓉沒有接話，指下又按了按，眉頭越鎖越緊。
半晌，她緩緩收回手，盯著郭芙的側臉，目光里既有驚疑，又有惶恐，聲音壓得極低：「芙兒，你上月月事……可曾準時？」
「媽這是考我呢？」郭芙嗔笑道：「女兒對這些奇門術數不慎了了，若是誤了大事……」正躊躇間，她忽地想起什麼，眼眸一亮，脆聲道：「倒是襄兒，對於外公的奇門之術所承甚多，若她回來……」
「襄兒？」黃蓉眉心立蹙，即時打斷她道：「別提那個混帳！她不是郭家的女兒！」
郭芙只道母親仍在氣頭上，嗔聲勸道：「媽，襄兒既已還了武穆遺書，便未鑄成大錯。這許久未歸，也不知現下如何了？」
昔日郭襄所做之事，她並非不怨，可這些年朝夕相處，也並非毫無情分。她向來又是心大之人，雖愁怨分明，可對於家人，終是留有一線，且那日未尋得郭襄，始終心有不安。
卻聽黃蓉面色冷冽，言辭決然道：「她怎有臉回來？她便是死在外邊，也咎由自取！」
這一番話說得極重。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到頭來卻如那甦醒的凍蛇，因著一己情愛，將最親的家人反咬一口，叫她如何不恨？
可恨歸恨，有些人的命運終究就是多了那麼點幸運。
卻說那日古墓之中，小龍女三根銀針射向郭襄之時，郭襄身受重傷躲避不及，本應一命嗚呼，去陪了那小龍女共赴黃泉，可命運卻終究眷顧了這個天真少女。
三針之中，只有兩針本應正中要害，卻恰好被她懷中一對小小鐵羅漢所擋。
那對鐵羅漢正是半年前她十六歲生日時，與楊過交好的少林寺無色禪師所贈。這鐵羅漢乃精鋼打造，質地極硬，即便如此，小龍女那兩根金針依然嵌入鐵羅漢內。
郭襄心中僥倖之餘，又不免歡喜。若無這對鐵羅漢，自己怕是必死無疑。天意如此，大哥哥終究又救了她一次。她心中對楊過之愛，非但不減，反倒又多了一層。
她在古墓中尋得玉蜂漿解毒，又恢復數日後，便跌跌撞撞地逃出古墓，卻在出口的河岸旁見到小龍女的屍體。那一身白衣已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不染塵埃，恍若一個真正的瓊瑤仙子。
郭襄鄙夷地看著那具屍體，心中盤算定是大哥哥為她報仇殺了這毒婦，偏偏死前還要擺出這一副天仙的模樣。她抬起腳，恨恨地往那屍首上踹了兩腳，登時兩個骯髒的鞋印躍然其上。
郭襄小嘴一撇，不屑地哼了一聲，滿意地轉身離去。她要去找她的大哥哥。大哥哥中了這毒婦的毒，不知現下情況如何。
她心急如焚，一路跌跌撞撞，逢人便問，竟也一路尋著往華山而去。
卻不知此間，仍有人為她的安危掛憂，而她卻一心撲在楊過身上。自己昔日所做錯事，竟是半點也無悔悟，甚至連想也未曾想過。
黃蓉識人入木三分，對這個「女兒」已是再無半分眷戀。隱匿武學冊子這等大事，又如何會讓她知曉？唯一擔此重任之人，只有眼前這個雖然刁蠻、卻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出錯的女兒郭芙。
郭芙見母親殷殷期待，又知此事極為重要，便也不再猶豫，鄭重地點點頭道：「媽放心，女兒定當潛心研習，不負母親期望。」
黃蓉欣慰地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遞給郭芙：「你外公雖性子古怪，卻也極疼愛你們。前些日子來襄陽時，他一直念叨，自己的奇門遁甲若無人繼承，便要失傳了。你弟弟破虜心思粗獷，於這些物事著實無緣，如今也只有你了。你可不能讓這些後繼無人呀。」
郭芙抬眸，眸中露出一抹堅定的光亮：「女兒雖愚鈍，但既承此托，必不辱命。」
黃蓉凝視她片刻，忽地伸手攏了攏她耳邊散落的碎發，柔聲道：「芙兒，你自小便在爹娘跟前長大，未經過大風浪，可媽知道你心裡是明白的。這天下大勢，如江河奔涌，我與你爹爹能做的，不過是盡力在這洪流中留一盞燈。你此番去桃花島，不但要藏好書冊，更要學著獨當一面。」
郭芙心頭一顫，重重點了點頭。
「好啦，瞧我說了這麼久，飯都快涼了。」黃蓉將粥碗放下，又端起桌上的一碟紅燒蹄髈，笑道：「既然不愛吃甜粥，那嘗嘗這個？」
油亮亮的醬汁裹著酥爛油光的肉皮，香氣濃郁得有些霸道，郭芙不由得微微蹙眉。
「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媽特意讓店家多燜了半個時辰。」黃蓉語氣溫軟，拿起竹筷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遞到郭芙唇邊，「一路上風塵僕僕，瞧你下巴都尖了。來，多少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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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垂眸望向那筷頭顫巍巍的肉塊，喉頭不由得一緊。她本想推拒，可抬眼正撞上母親殷切的目光，到底不忍拂了母親的心意。
她暗自吸了口氣，就著筷尖小小地咬了一口。可那油脂的膩氣一沾舌尖，便如潮水般湧上來。只覺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再也壓不住，倉促間推開母親的手，踉蹌兩步撲向牆角的青瓷痰盂，俯身便是一陣乾嘔。
方才勉強咽下的那口肉盡數吐了出來，連帶晚飯喝的兩口湯水，酸苦的氣息瀰漫開來。她扶著盂沿，肩頭一抽一抽地喘著氣，面色慘白如紙。
黃蓉手中竹筷兀自舉在半空，眸光卻倏然沉了沉。
她放下筷子，快步上前，一手輕撫女兒後背，一手已不動聲色地搭上了郭芙的手腕。
三指扣住寸關尺，凝神片刻，眉心先是微微一蹙，像是疑慮，旋即那蹙紋驟然加深，連呼吸都頓了一瞬。
郭芙正拿帕子拭嘴角，迷迷糊糊間察覺母親指腹停留得久了些，那脈象仿佛一根細弦在她腕底輕輕跳動。
她偏過頭，見母親神色有異，不由心虛地低聲道：「媽，我……我就是這幾天胃口不好，許是趕路累著了……」
黃蓉沒有接話，指下又按了按，眉頭越鎖越緊。
半晌，她緩緩收回手，盯著郭芙的側臉，目光里既有驚疑，又有惶恐，聲音壓得極低：「芙兒，你上月月事……可曾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