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華山之下
下得華山之後，郭靖一家便取道往襄陽行去。時值清明，天氣卻出奇地晴好，碧空如洗，暖風拂面，是故未及兩日，一行人已行至渭南地界。
這一晚，投宿於客棧之中。夜色清淺，月朗星稀，天邊疏星幾點，恍若碎銀。郭芙獨立窗前，不覺凝望夜空，忽地起了一絲相思之意。
她雖已年過三十，但自小至大，始終隨侍父母身側，從未領受過離別相思之苦。此時凝望那一輪明月，方始懂得古人所言「明月寄相思」的真意，亦忽地省起，昔日他曾在東海之上，凝望碧波萬里，所歷相思之苦，想來便也是這般滋味了。
正自凝神惆悵之際，忽聽得門口傳來幾聲剝啄輕響。她轉身回眸，只見母親黃蓉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個木托盤，盤上放著幾碟吃食。
郭芙微微一怔，連忙斂去眼底情思，轉過身來喚了一聲：「媽，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黃蓉反問一句，嗔道：「我怎麼進來了？做女兒的好好不吃飯，我這個當娘的，能不操心麼？」
被母親這般一說，郭芙才恍然想起，自己晚飯確然未曾吃下多少。
此刻見母親手中端來的幾樣吃食，都是平日自己所愛，心下卻仍提不起絲毫食慾，伸手接過托盤，勉強笑道：「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裡還要您親手做這些吃食？」
黃蓉卻不理她的話，徑直將托盤放到桌上，端起一碗粥來，溫言道：「嘗嘗這碗藕合蓮子粥。你從前胃口不好時，最是愛喝這甜甜的粥。」
郭芙嬌嗔地癟了癟嘴，只得接過母親遞來的粥碗，輕輕抿了一口。那粥入口甜膩，直衝喉頭，她秀眉微微一蹙，便即放回桌上，低聲道：「媽，我待會兒再喝。」
黃蓉略帶幾分疑惑的目光在郭芙臉上掃了掃，忽道：「芙兒，你可是有怪媽媽？」
郭芙微微一怔，不解道：「我為何要怪媽媽？」
黃蓉嘆了口氣道：「為娘未尋得你的同意，便讓楊過只身前赴西域，使你二人暫時分離……」
說到此處，郭芙忽地恍然大悟，臉色微紅，垂下眸去，又是羞澀又是嗔怪地打斷道：「媽，你說什麼呢？」
對於母親的決定，她向來聽從，更從未有過質疑。此刻忽被母親問起，初時未解其意，待明曉母親的意思後，又不禁起了小女兒的羞澀。
「芙兒又害羞什麼？媽也是女兒家過來的，自然知道相思之意。」黃蓉看著她微紅的雙頰，淺淺笑道：「若你想要與楊過同去，媽亦不阻攔……」
「媽！」郭芙抬眸正色道：「您的顧慮女兒如何不明白？當下總歸不是最好的時機，又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而強求？」
黃蓉嘆了口氣，走上前牽起她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道：「只是，終歸是委屈了你……」
「女兒不委屈。」郭芙挽了挽髮絲，撇了撇嘴，嗔道：「那楊過少時欺負我，長大後又如此蹉跎這些年，我怎能如此便宜就嫁了他。」
這話自是半是嗔怒，半是撒嬌，惹得黃蓉直是搖頭，輕拍她的手道：「芙兒，其實母親也非頑固不化之人。我之所以讓他獨去，卻將你留下來，是有另一件事想要交於你……」
郭芙面色微怔，抬眸問道：「媽是要交我何事？」
黃蓉頓了片刻，才道：「你可還記得襄兒將武穆遺書偷走一事？」
郭芙點了點頭，心頭卻是奇怪母親怎的忽又提起此事。武穆遺書不是已經找回來了嗎？可見母親面色肅然，似是有重要之事吩咐，便也未言語，凝神繼續聽母親說道。
「自那事之後，我時常在想，我與你爹爹年歲已大，終究也不能護這遺書一輩子。上次只是被襄兒偷走，幸得你找回，也算不得大礙。可若有一日，被其他人等奪走，又或者落入蒙古人之手，又該如何是好？」
郭芙見母親言語間像交代後事一般，心中忽覺難過，忙道：「媽，你說哪裡的話？你可還年輕著呢，你和爹爹都會長命百歲。」
「你這孩子，總是抓不住重點。我說的是武穆遺書。」黃蓉拍拍她的掌心，淡淡笑道：「你爸媽畢竟老了，就連大宋也風雨飄搖，我們終究不得不未雨綢繆。」
郭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想說什麼，終究沒有打斷母親，便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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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前些時日，我和你爹爹謄抄了一份副本，將武穆遺書和這些年的對蒙作戰方略也融於其中，同時還有九陰真經以及其他武林絕學，匯成了另一本冊子。如今，兩本冊子已成，需要尋個妥善處保存。」
郭芙睜大眼睛，此刻終於明白母親的用意。可如此重要之物，自己又豈有能力保存？
黃蓉似乎看出她眼神中的疑惑，便又道：「為娘思來想去，天下之大，可這穩妥之處卻也不易尋。此處既要人跡罕至，又不能遠離中土，要既不難以抵達，卻又不易取得。」
郭芙蹙眉思索，卻見母親面色篤定，便道：「媽可是已有了意向？」
「正是！」黃蓉點頭，唇間溢出一絲笑意道：「此處麼，非桃花島不可。」說罷，又輕撫郭芙的手，語重心長道：「此番，便是想讓你去往桃花島，將此事料理妥當。」
「這有何難？」郭芙握住黃蓉的手道：「媽放心，我自然在桃花島尋個隱秘處，保管不讓人輕易尋得。」
黃蓉笑了笑道：「那自然是好。可若無人尋得，此事卻又毫無意義。若有望後世能人志士能取得這些，必要留下些許索引。我與你爹爹商量，想鑄兩把刀劍，將地圖藏於其中，以待後世之人發覺。」
「鑄劍？」郭芙思索片刻道：「那媽是說讓女兒去鑄劍？」
黃蓉噗嗤笑道：「芙兒何時會鑄劍了？為娘怎的不知？」
「媽，你又打趣我。」郭芙嗔道：「那媽的意思是讓芙兒去尋江湖鑄劍名家？」
這一晚，投宿於客棧之中。夜色清淺，月朗星稀，天邊疏星幾點，恍若碎銀。郭芙獨立窗前，不覺凝望夜空，忽地起了一絲相思之意。
她雖已年過三十，但自小至大，始終隨侍父母身側，從未領受過離別相思之苦。此時凝望那一輪明月，方始懂得古人所言「明月寄相思」的真意，亦忽地省起，昔日他曾在東海之上，凝望碧波萬里，所歷相思之苦，想來便也是這般滋味了。
正自凝神惆悵之際，忽聽得門口傳來幾聲剝啄輕響。她轉身回眸，只見母親黃蓉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個木托盤，盤上放著幾碟吃食。
郭芙微微一怔，連忙斂去眼底情思，轉過身來喚了一聲：「媽，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黃蓉反問一句，嗔道：「我怎麼進來了？做女兒的好好不吃飯，我這個當娘的，能不操心麼？」
被母親這般一說，郭芙才恍然想起，自己晚飯確然未曾吃下多少。
此刻見母親手中端來的幾樣吃食，都是平日自己所愛，心下卻仍提不起絲毫食慾，伸手接過托盤，勉強笑道：「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裡還要您親手做這些吃食？」
黃蓉卻不理她的話，徑直將托盤放到桌上，端起一碗粥來，溫言道：「嘗嘗這碗藕合蓮子粥。你從前胃口不好時，最是愛喝這甜甜的粥。」
郭芙嬌嗔地癟了癟嘴，只得接過母親遞來的粥碗，輕輕抿了一口。那粥入口甜膩，直衝喉頭，她秀眉微微一蹙，便即放回桌上，低聲道：「媽，我待會兒再喝。」
黃蓉略帶幾分疑惑的目光在郭芙臉上掃了掃，忽道：「芙兒，你可是有怪媽媽？」
郭芙微微一怔，不解道：「我為何要怪媽媽？」
黃蓉嘆了口氣道：「為娘未尋得你的同意，便讓楊過只身前赴西域，使你二人暫時分離……」
說到此處，郭芙忽地恍然大悟，臉色微紅，垂下眸去，又是羞澀又是嗔怪地打斷道：「媽，你說什麼呢？」
對於母親的決定，她向來聽從，更從未有過質疑。此刻忽被母親問起，初時未解其意，待明曉母親的意思後，又不禁起了小女兒的羞澀。
「芙兒又害羞什麼？媽也是女兒家過來的，自然知道相思之意。」黃蓉看著她微紅的雙頰，淺淺笑道：「若你想要與楊過同去，媽亦不阻攔……」
「媽！」郭芙抬眸正色道：「您的顧慮女兒如何不明白？當下總歸不是最好的時機，又豈能因為兒女私情而強求？」
黃蓉嘆了口氣，走上前牽起她的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道：「只是，終歸是委屈了你……」
「女兒不委屈。」郭芙挽了挽髮絲，撇了撇嘴，嗔道：「那楊過少時欺負我，長大後又如此蹉跎這些年，我怎能如此便宜就嫁了他。」
這話自是半是嗔怒，半是撒嬌，惹得黃蓉直是搖頭，輕拍她的手道：「芙兒，其實母親也非頑固不化之人。我之所以讓他獨去，卻將你留下來，是有另一件事想要交於你……」
郭芙面色微怔，抬眸問道：「媽是要交我何事？」
黃蓉頓了片刻，才道：「你可還記得襄兒將武穆遺書偷走一事？」
郭芙點了點頭，心頭卻是奇怪母親怎的忽又提起此事。武穆遺書不是已經找回來了嗎？可見母親面色肅然，似是有重要之事吩咐，便也未言語，凝神繼續聽母親說道。
「自那事之後，我時常在想，我與你爹爹年歲已大，終究也不能護這遺書一輩子。上次只是被襄兒偷走，幸得你找回，也算不得大礙。可若有一日，被其他人等奪走，又或者落入蒙古人之手，又該如何是好？」
郭芙見母親言語間像交代後事一般，心中忽覺難過，忙道：「媽，你說哪裡的話？你可還年輕著呢，你和爹爹都會長命百歲。」
「你這孩子，總是抓不住重點。我說的是武穆遺書。」黃蓉拍拍她的掌心，淡淡笑道：「你爸媽畢竟老了，就連大宋也風雨飄搖，我們終究不得不未雨綢繆。」
郭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想說什麼，終究沒有打斷母親，便聽她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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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睜大眼睛，此刻終於明白母親的用意。可如此重要之物，自己又豈有能力保存？
黃蓉似乎看出她眼神中的疑惑，便又道：「為娘思來想去，天下之大，可這穩妥之處卻也不易尋。此處既要人跡罕至，又不能遠離中土，要既不難以抵達，卻又不易取得。」
郭芙蹙眉思索，卻見母親面色篤定，便道：「媽可是已有了意向？」
「正是！」黃蓉點頭，唇間溢出一絲笑意道：「此處麼，非桃花島不可。」說罷，又輕撫郭芙的手，語重心長道：「此番，便是想讓你去往桃花島，將此事料理妥當。」
「這有何難？」郭芙握住黃蓉的手道：「媽放心，我自然在桃花島尋個隱秘處，保管不讓人輕易尋得。」
黃蓉笑了笑道：「那自然是好。可若無人尋得，此事卻又毫無意義。若有望後世能人志士能取得這些，必要留下些許索引。我與你爹爹商量，想鑄兩把刀劍，將地圖藏於其中，以待後世之人發覺。」
「鑄劍？」郭芙思索片刻道：「那媽是說讓女兒去鑄劍？」
黃蓉噗嗤笑道：「芙兒何時會鑄劍了？為娘怎的不知？」
「媽，你又打趣我。」郭芙嗔道：「那媽的意思是讓芙兒去尋江湖鑄劍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