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楊過屠龍
此去終南尋郭襄，雖是郭芙主動請纓，可當母親言及襄兒定是追尋楊過而去時，她心頭仍不免一陣亂跳。萬一此番當真撞見他，又該如何自處？上次他要帶自己走自己那般將他拒絕，如今卻又親赴終南山，豈不是自討沒趣，怕又要受他一番冷嘲熱諷？
因此，她只盼能在途中截住郭襄。可一路行來，官道野徑皆未見到妹妹蹤影，沿途客棧酒肆也細細打聽了一番。畢竟襄兒素來靈怪活潑、喜結人緣，極容易讓人過目不忘，可奇怪的是，竟無一人見過她的蹤跡。
郭芙心中暗生疑竇：難道是路線有差，她去了別處？轉念又想，母親向來神機妙算，既然篤定她往這邊來了，定然不會料錯，自己只管一路追去便是。
其實她又如何知曉，被黃蓉狠狠打了兩記耳光的郭襄，雙頰早已腫得如同發麵饅頭一般。到底也是十幾歲的女孩子，這般狼狽模樣怎好意思示人？
故而一路上以面紗遮臉，默然不語，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郭芙只按著她平日的模樣尋人，又如何能尋得出來？
且說郭襄堪堪踏入終南山腳之時，楊過已從水道那唯一的隱秘入口，潛入了活死人墓。
古墓外已是暮色蒼茫，四野寂寥，而古墓內更是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他已十六年未踏足此地，原以為此生可以再不踏入這傷心地，誰料終究還是未能如願。
他凝神諦聽，隱隱有一縷微弱的氣息從主石室傳來，她依然這般如鬼如魅，連活人的生氣都難以覓及。
「過兒，你終於來了。」穿過層層石室，她的聲音幽幽傳來，在這空曠的墓道中迴蕩，宛如鬼魅。
楊過眉心緊鎖，憑著舊日記憶輾轉穿梭，終於抵達主石室。甫一踏入，只聽「噗」的一聲輕響，石壁四周驟然亮起燭火。
小龍女端坐在室內的寒冰床上緩緩起身，燭火忽明忽暗，映在她臉上，蒼白得竟不似活人一般。
「過兒……」小龍女下了寒玉床，蓮步輕移，緩緩踱到石壁燭台旁，伸出纖指輕輕挑了挑燈芯，聲音淡淡的道：「你這些年未回古墓，黑夜視物的本事怕是也要退化了。我特意為你點著這些燭火，你可喜歡？」
說完，她轉身望向楊過，一雙眸子靜若寒潭，看不出半點喜怒，言語間卻平常得仿佛是在敘說昨日之事。
楊過握著玄鐵重劍的手猛然收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他最恨她這副不諳世事的模樣，看上去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實際上卻做著最惡毒、最殘忍的行徑！無論是從前種種捆綁逼迫，還是如今將他逼入絕境的手段，都令人神共憤。
「你該當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楊過極力壓住胸中翻湧的怒火，沉聲喝道。
「自然是知道的。」小龍女不緊不慢地答道，「若非我以身入局，你又如何能來？」
好一個以身入局！楊過攥著玄鐵劍的手青筋暴起，他知她從來便是不擇手段，可卻也想不到她竟用這種方式逼他回古墓。她明知自己是來殺她的，卻依然不躲不藏，她的心思永遠像一條毒蛇一般，冰涼得讓人心生寒意。
「你不必用如此眼神看我。」小龍女望著他目中的厭惡與警惕，幽幽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蒼涼，「無非是我快死了，想要在死前見你一眼，了卻心中一點遺憾罷了。」
「呵！你快死了？」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整日價說自己快要死了。十六年前重陽宮下，你說你要死了，逼著我和你成婚；十六年後，你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說你要死了，逼著我回古墓。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死？就連跌入萬丈懸崖你都能不死！」
「過兒，你便是這般盼著我死嗎？」小龍女寒潭般的目光直射向他。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盼著你死？」楊過冷哼一聲，眸中寒光爆閃，「你說的不對，我不該盼著你死，我該直接幫著你死！」
話音未落，楊過手中的玄鐵重劍已然揚起，一股凌厲劍氣直撲而去。
小龍女素袖輕揮，一股柔勁湧出，堪堪將那凌厲劍氣阻得一阻，幽幽嘆道：「過兒，你我師徒多年，又夫妻數十載。今你這般拔劍相向，便是弒師殺妻的大逆之舉，你心中竟無半點顧念麼？」
「住口！」楊過厲聲喝道，聲震墓室，激起層層迴響，「你我之間，哪還有半分師徒恩義、夫妻情分？當初陽山一別，我便已與你斷情絕義！往日種種，恩也好，怨也罷，早已一筆勾銷。我只盼與你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可你偏偏冥頑不靈，苦苦相逼，用盡陰謀詭計，害得我與芙妹生離死別！此等深仇大恨，你讓我如何饒你？」
小龍女神色漠然，語氣依舊平淡如水：「過兒，你錯了。逼得你與耶律夫人分離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你罔顧世俗禮法，無視人倫綱常，才落得這般田地。」
「哈哈哈哈！」楊過仰天狂笑，笑聲中滿是悲憤與譏嘲，雙目赤紅，幾欲裂眥，「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原來你也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人倫綱常？當年大勝關英雄宴上，你當著天下豪傑的面，公然宣稱要做我妻子時，你的禮義廉恥又去了哪裡？你明明知曉此舉會令我被世人唾棄，為正道所不容，卻故作天真懵懂，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孤立境地。這……這便是為人師表者該做的事嗎？」
小龍女望著他狀若瘋虎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輕輕搖了搖頭，嘆道：「過兒，你果然是在襄陽待得太久了，連說話行事，都沾染了那般冠冕堂皇的虛偽正氣。」
楊過冷言：「是正是邪，是義是惡，今日都不必再辯！我來此，便是要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楊過厲喝一聲，不願再多費唇舌。手中玄鐵重劍猛地提起，挾著呼嘯風雷之聲，化作一道黑沉沉的匹練，直取小龍女心口要害。
這一劍勢如奔雷，迅捷無倫，更凝聚了他半生的積鬱與恨意。
只聽得「嗤」的一聲裂帛脆響，她左臂衣袖應聲碎裂，化為漫天飛絮。緊接著身子如斷線紙鳶般向後飛去，「砰」的一聲悶響，重重撞在背後冰冷堅硬的石壁之上。
因此，她只盼能在途中截住郭襄。可一路行來，官道野徑皆未見到妹妹蹤影，沿途客棧酒肆也細細打聽了一番。畢竟襄兒素來靈怪活潑、喜結人緣，極容易讓人過目不忘，可奇怪的是，竟無一人見過她的蹤跡。
郭芙心中暗生疑竇：難道是路線有差，她去了別處？轉念又想，母親向來神機妙算，既然篤定她往這邊來了，定然不會料錯，自己只管一路追去便是。
其實她又如何知曉，被黃蓉狠狠打了兩記耳光的郭襄，雙頰早已腫得如同發麵饅頭一般。到底也是十幾歲的女孩子，這般狼狽模樣怎好意思示人？
故而一路上以面紗遮臉，默然不語，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郭芙只按著她平日的模樣尋人，又如何能尋得出來？
且說郭襄堪堪踏入終南山腳之時，楊過已從水道那唯一的隱秘入口，潛入了活死人墓。
古墓外已是暮色蒼茫，四野寂寥，而古墓內更是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
他已十六年未踏足此地，原以為此生可以再不踏入這傷心地，誰料終究還是未能如願。
他凝神諦聽，隱隱有一縷微弱的氣息從主石室傳來，她依然這般如鬼如魅，連活人的生氣都難以覓及。
「過兒，你終於來了。」穿過層層石室，她的聲音幽幽傳來，在這空曠的墓道中迴蕩，宛如鬼魅。
楊過眉心緊鎖，憑著舊日記憶輾轉穿梭，終於抵達主石室。甫一踏入，只聽「噗」的一聲輕響，石壁四周驟然亮起燭火。
小龍女端坐在室內的寒冰床上緩緩起身，燭火忽明忽暗，映在她臉上，蒼白得竟不似活人一般。
「過兒……」小龍女下了寒玉床，蓮步輕移，緩緩踱到石壁燭台旁，伸出纖指輕輕挑了挑燈芯，聲音淡淡的道：「你這些年未回古墓，黑夜視物的本事怕是也要退化了。我特意為你點著這些燭火，你可喜歡？」
說完，她轉身望向楊過，一雙眸子靜若寒潭，看不出半點喜怒，言語間卻平常得仿佛是在敘說昨日之事。
楊過握著玄鐵重劍的手猛然收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他最恨她這副不諳世事的模樣，看上去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可實際上卻做著最惡毒、最殘忍的行徑！無論是從前種種捆綁逼迫，還是如今將他逼入絕境的手段，都令人神共憤。
「你該當知道我是來做什麼的？！」楊過極力壓住胸中翻湧的怒火，沉聲喝道。
「自然是知道的。」小龍女不緊不慢地答道，「若非我以身入局，你又如何能來？」
好一個以身入局！楊過攥著玄鐵劍的手青筋暴起，他知她從來便是不擇手段，可卻也想不到她竟用這種方式逼他回古墓。她明知自己是來殺她的，卻依然不躲不藏，她的心思永遠像一條毒蛇一般，冰涼得讓人心生寒意。
「你不必用如此眼神看我。」小龍女望著他目中的厭惡與警惕，幽幽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蒼涼，「無非是我快死了，想要在死前見你一眼，了卻心中一點遺憾罷了。」
「呵！你快死了？」楊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整日價說自己快要死了。十六年前重陽宮下，你說你要死了，逼著我和你成婚；十六年後，你當著天下英雄的面說你要死了，逼著我回古墓。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死？就連跌入萬丈懸崖你都能不死！」
「過兒，你便是這般盼著我死嗎？」小龍女寒潭般的目光直射向他。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盼著你死？」楊過冷哼一聲，眸中寒光爆閃，「你說的不對，我不該盼著你死，我該直接幫著你死！」
話音未落，楊過手中的玄鐵重劍已然揚起，一股凌厲劍氣直撲而去。
小龍女素袖輕揮，一股柔勁湧出，堪堪將那凌厲劍氣阻得一阻，幽幽嘆道：「過兒，你我師徒多年，又夫妻數十載。今你這般拔劍相向，便是弒師殺妻的大逆之舉，你心中竟無半點顧念麼？」
「住口！」楊過厲聲喝道，聲震墓室，激起層層迴響，「你我之間，哪還有半分師徒恩義、夫妻情分？當初陽山一別，我便已與你斷情絕義！往日種種，恩也好，怨也罷，早已一筆勾銷。我只盼與你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來。可你偏偏冥頑不靈，苦苦相逼，用盡陰謀詭計，害得我與芙妹生離死別！此等深仇大恨，你讓我如何饒你？」
小龍女神色漠然，語氣依舊平淡如水：「過兒，你錯了。逼得你與耶律夫人分離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是你罔顧世俗禮法，無視人倫綱常，才落得這般田地。」
「哈哈哈哈！」楊過仰天狂笑，笑聲中滿是悲憤與譏嘲，雙目赤紅，幾欲裂眥，「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原來你也知道什麼叫禮義廉恥，人倫綱常？當年大勝關英雄宴上，你當著天下豪傑的面，公然宣稱要做我妻子時，你的禮義廉恥又去了哪裡？你明明知曉此舉會令我被世人唾棄，為正道所不容，卻故作天真懵懂，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孤立境地。這……這便是為人師表者該做的事嗎？」
小龍女望著他狀若瘋虎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望，輕輕搖了搖頭，嘆道：「過兒，你果然是在襄陽待得太久了，連說話行事，都沾染了那般冠冕堂皇的虛偽正氣。」
楊過冷言：「是正是邪，是義是惡，今日都不必再辯！我來此，便是要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楊過厲喝一聲，不願再多費唇舌。手中玄鐵重劍猛地提起，挾著呼嘯風雷之聲，化作一道黑沉沉的匹練，直取小龍女心口要害。
這一劍勢如奔雷，迅捷無倫，更凝聚了他半生的積鬱與恨意。
只聽得「嗤」的一聲裂帛脆響，她左臂衣袖應聲碎裂，化為漫天飛絮。緊接著身子如斷線紙鳶般向後飛去，「砰」的一聲悶響，重重撞在背後冰冷堅硬的石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