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夢醒時分
郭芙醒了。
許是被那密不透風的吻憋得氣悶，許是被他粗糲的掌心摩挲得酥了筋骨，又或許是被他身上某個部位生生硌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掀開眼帘，那個在夢中令她沉淪的身影，此刻正沉沉地壓著她，克制而滾燙的喘息聲就在耳畔迴蕩。
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夢竟還未醒麼？她下意識地收緊雙臂，指尖觸到的卻是真實溫熱的軀體。
心下尚未分辨出究竟，抬眼便撞進了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宛若黑夜中燎原的烈火，似要將人連皮帶骨都吞沒進去。
郭芙怔怔地望著他，竟忘了去辨這是夢境還是紅塵。直到他低啞的呢喃落在唇邊：「芙妹……」
那含混而迷醉的聲音如驚雷般驟然敲醒了她混沌的神志。不對，這不是夢！
郭芙心中大駭，身子本能地僵住，隨即像被燙著了一般，箍在他頸後的手猛地鬆開，雙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拒。
卻紋絲不動。
眼前的男子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毫不避諱，仿佛對她此刻的驚慌失措視若無睹，又像是在細細品味她的無措。
「楊……楊過？」
當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夢中種種旖旎畫面瞬間重疊，她拽著他哭求別走，她獻祭般深吻他，她摟著他的脖頸任他予取予求。
那張原本就帶著微紅餘韻的俏臉，此刻「刷」地一下紅透了。她忽覺無地自容，恨不得這房裡有個地窖能讓她鑽進去，再也不見天日。
可他偏偏就那樣目不轉睛地瞧著她，仿佛要將她臉上的紅暈、頸間的紅痕，乃至微敞衣襟下那一抹瑩白，盡數刻進眼底。
郭芙再也受不住那灼人的目光，猛地坐起身，扯過錦被裹住自己，色厲內荏地喝道：「你，你，你快下去！」
楊過瞧著她這般如受驚小獸般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委屈又促狹的笑意：「芙妹，你用完便趕我走麼？」
「你，你胡說什麼？！」郭芙急聲嗔道，一張臉漲得通紅。夢中只記得與他吻得纏綿悱惻，卻著實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此刻被他這一激，一顆心更是慌亂到了極點。
她不由自主地掀開被子一角偷瞄自己的衣衫。除卻領口微敞、衣帶松垮外，其餘倒還完好，想來並未發生什麼不可描述之事。
還好，還好。
她心中剛鬆了口氣，可一抬眼撞上他那滿是戲謔的神情，心頭無名火起。如今滿城風雨皆是關於二人的流言，他竟還要在這風口浪尖頂風作案，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你來這裡幹什麼？！」她緩過神來，理智漸回，聲音也冷硬了幾分：「我上次已說得清楚，我們莫要再見，更莫要有瓜葛！」
楊過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輕笑一聲：「芙妹，你能不能別再騙自己了？」
「我，我何時騙自己了！」郭芙心虛地瞪了他一眼。
楊過挪了挪身子，忽地湊近，在她耳畔低語道：「你明明很需要我……」
「楊過！」郭芙一把推開他，臉色紅白交錯，尷尬至極：「你別滿嘴胡言亂語，趕緊離開這裡！」
楊過終於下了床，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衫，隨後抬眸望進她的眼底，點了點頭道：「嗯，我正打算離開。」
說罷，他將郭芙散落在屏風上的衣物取了來，上前一步柔聲道：「來，我給你穿衣，咱們一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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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你穿衣！什麼一同走？」她好似全然聽不懂他的話，捂著被子急急往後縮，滿臉驚惶，紅暈陡生，恨不得離這個登徒子越遠越好。
楊過一步跨到榻前，單膝跪在床沿，眼角含笑，舉了舉手中的衣物傾身道：「你難道打算這般光景隨我走不成？」
「誰要和你走了？你胡說什麼？」饒是再遲鈍，此刻郭芙也算聽懂了幾分，他這是要帶自己私奔？
「我沒胡說。」楊過眸中的戲謔倏然收斂，換上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我要帶你離開這兒，離開這些讓你為難、讓你困擾的爛攤子。咱們去個清淨所在，只有你我，好不好？」
郭芙先是一愣，似是未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之人近在咫尺，那雙鳳眸亮得幾乎照進了她的心底，眼底儘是祈盼與憧憬。
她有一瞬間的失神。若真隨他走了，是不是便再也不用糾纏於這無處可逃的困境？不必被流言詆毀，不必被親妹子拿捏。只與他雙宿雙飛，沒有守城重任，沒有兩難抉擇，每日醒來，只見到他這雙攝人心魄的含笑眸子。
「芙妹……」他將衣物塞入她手中，含笑凝視。郭芙神情恍惚地接過了衣服。
直至將那衣衫穿好，她才猛然驚覺，她怎麼能跟他走呢？爹媽不要了？襄陽不守了？她這一走，豈不是坐實了那些污穢流言，留下這一個爛攤子給父母收拾？她如何能如此不孝？
「芙妹，你說咱們去哪兒好？」他擁著她，目光穿過窗欞灑下的月光，似是已經神遊到了極遠的地方。
「不，我不能走！」突兀的聲音在房內響起，顯得與這柔情蜜意的氛圍格格不入。
「為什麼？」楊過擁著她的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死死凝視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就因為你爹媽？因為郭府的名聲？還是因為襄陽的軍心？」
郭芙咬了咬嘴唇，默然不語。
「芙妹！」楊過握住她的肩頭，盯著她道：「你能不能不在意這些？這些虛名與你何干？你能不能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想不想和我走？」
郭芙身形一震，抬眼看他，看了許久，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面上換上堅定的神色：「我不知道，但我不會離開襄陽。即便沒有流言蜚語，我也絕不能隨你離開。」
楊過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凝固了。「不能隨我離開？」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帶著難以言說的委屈與自嘲：「襄陽、你爹媽，連你那個妹妹，都排在我前邊，是不是？」
郭芙咬著唇，沒有回答。
楊過退後半步，自嘲地笑了一聲：「芙妹，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你說流言逼你，我已經想了法子去堵。你說讓我遠離你，這幾日我也依你沒來找你。難道你真的要如郭伯母所願，與我從此分離？」
「我……」郭芙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只會推開我。」楊過盯著她，聲音開始微微發顫：「我來找你，不是因為你離不開我，是因為我離不開你。」
他的眼眶泛了紅，仿佛將這幾日所有的不解和委屈都抖落出來：「可你呢？你在乎嗎？」
郭芙怔怔望著他，眼眶也越發紅了。「楊過，我不是不在乎……」
「那你跟我走。」他打斷她，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現在，立刻。」
郭芙咬著唇，那唇上幾乎被咬得沒了血色。她應該說「我在乎你」，可說了又有什麼用？她終究不能跟他走。
楊過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是無力。他等了她那麼久，從少年等到中年，從斷臂等到功成名就，從她嫁人等到如今。
他以為他等到了，以為除夕夜那場煙火之後，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可他錯了。
她在乎襄陽，在乎爹媽，在乎郭家的名聲，在乎一切。唯獨不在乎他，他在她心中竟連個虛名都比不上。
「好。」他說，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靜得令人心悸。「我走。」
他走到門口，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我不會放手的！你是我的，早晚都是！」
許是被那密不透風的吻憋得氣悶，許是被他粗糲的掌心摩挲得酥了筋骨，又或許是被他身上某個部位生生硌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掀開眼帘，那個在夢中令她沉淪的身影，此刻正沉沉地壓著她，克制而滾燙的喘息聲就在耳畔迴蕩。
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夢竟還未醒麼？她下意識地收緊雙臂，指尖觸到的卻是真實溫熱的軀體。
心下尚未分辨出究竟，抬眼便撞進了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宛若黑夜中燎原的烈火，似要將人連皮帶骨都吞沒進去。
郭芙怔怔地望著他，竟忘了去辨這是夢境還是紅塵。直到他低啞的呢喃落在唇邊：「芙妹……」
那含混而迷醉的聲音如驚雷般驟然敲醒了她混沌的神志。不對，這不是夢！
郭芙心中大駭，身子本能地僵住，隨即像被燙著了一般，箍在他頸後的手猛地鬆開，雙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拒。
卻紋絲不動。
眼前的男子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毫不避諱，仿佛對她此刻的驚慌失措視若無睹，又像是在細細品味她的無措。
「楊……楊過？」
當這個名字脫口而出，夢中種種旖旎畫面瞬間重疊，她拽著他哭求別走，她獻祭般深吻他，她摟著他的脖頸任他予取予求。
那張原本就帶著微紅餘韻的俏臉，此刻「刷」地一下紅透了。她忽覺無地自容，恨不得這房裡有個地窖能讓她鑽進去，再也不見天日。
可他偏偏就那樣目不轉睛地瞧著她，仿佛要將她臉上的紅暈、頸間的紅痕，乃至微敞衣襟下那一抹瑩白，盡數刻進眼底。
郭芙再也受不住那灼人的目光，猛地坐起身，扯過錦被裹住自己，色厲內荏地喝道：「你，你，你快下去！」
楊過瞧著她這般如受驚小獸般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委屈又促狹的笑意：「芙妹，你用完便趕我走麼？」
「你，你胡說什麼？！」郭芙急聲嗔道，一張臉漲得通紅。夢中只記得與他吻得纏綿悱惻，卻著實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麼，此刻被他這一激，一顆心更是慌亂到了極點。
她不由自主地掀開被子一角偷瞄自己的衣衫。除卻領口微敞、衣帶松垮外，其餘倒還完好，想來並未發生什麼不可描述之事。
還好，還好。
她心中剛鬆了口氣，可一抬眼撞上他那滿是戲謔的神情，心頭無名火起。如今滿城風雨皆是關於二人的流言，他竟還要在這風口浪尖頂風作案，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你來這裡幹什麼？！」她緩過神來，理智漸回，聲音也冷硬了幾分：「我上次已說得清楚，我們莫要再見，更莫要有瓜葛！」
楊過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模樣，輕笑一聲：「芙妹，你能不能別再騙自己了？」
「我，我何時騙自己了！」郭芙心虛地瞪了他一眼。
楊過挪了挪身子，忽地湊近，在她耳畔低語道：「你明明很需要我……」
「楊過！」郭芙一把推開他，臉色紅白交錯，尷尬至極：「你別滿嘴胡言亂語，趕緊離開這裡！」
楊過終於下了床，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衫，隨後抬眸望進她的眼底，點了點頭道：「嗯，我正打算離開。」
說罷，他將郭芙散落在屏風上的衣物取了來，上前一步柔聲道：「來，我給你穿衣，咱們一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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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你穿衣！什麼一同走？」她好似全然聽不懂他的話，捂著被子急急往後縮，滿臉驚惶，紅暈陡生，恨不得離這個登徒子越遠越好。
楊過一步跨到榻前，單膝跪在床沿，眼角含笑，舉了舉手中的衣物傾身道：「你難道打算這般光景隨我走不成？」
「誰要和你走了？你胡說什麼？」饒是再遲鈍，此刻郭芙也算聽懂了幾分，他這是要帶自己私奔？
「我沒胡說。」楊過眸中的戲謔倏然收斂，換上了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決絕：「我要帶你離開這兒，離開這些讓你為難、讓你困擾的爛攤子。咱們去個清淨所在，只有你我，好不好？」
郭芙先是一愣，似是未反應過來。只見眼前之人近在咫尺，那雙鳳眸亮得幾乎照進了她的心底，眼底儘是祈盼與憧憬。
她有一瞬間的失神。若真隨他走了，是不是便再也不用糾纏於這無處可逃的困境？不必被流言詆毀，不必被親妹子拿捏。只與他雙宿雙飛，沒有守城重任，沒有兩難抉擇，每日醒來，只見到他這雙攝人心魄的含笑眸子。
「芙妹……」他將衣物塞入她手中，含笑凝視。郭芙神情恍惚地接過了衣服。
直至將那衣衫穿好，她才猛然驚覺，她怎麼能跟他走呢？爹媽不要了？襄陽不守了？她這一走，豈不是坐實了那些污穢流言，留下這一個爛攤子給父母收拾？她如何能如此不孝？
「芙妹，你說咱們去哪兒好？」他擁著她，目光穿過窗欞灑下的月光，似是已經神遊到了極遠的地方。
「不，我不能走！」突兀的聲音在房內響起，顯得與這柔情蜜意的氛圍格格不入。
「為什麼？」楊過擁著她的身子微微一僵，目光死死凝視著她，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屑：「就因為你爹媽？因為郭府的名聲？還是因為襄陽的軍心？」
郭芙咬了咬嘴唇，默然不語。
「芙妹！」楊過握住她的肩頭，盯著她道：「你能不能不在意這些？這些虛名與你何干？你能不能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想不想和我走？」
郭芙身形一震，抬眼看他，看了許久，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搖了搖頭，面上換上堅定的神色：「我不知道，但我不會離開襄陽。即便沒有流言蜚語，我也絕不能隨你離開。」
楊過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凝固了。「不能隨我離開？」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帶著難以言說的委屈與自嘲：「襄陽、你爹媽，連你那個妹妹，都排在我前邊，是不是？」
郭芙咬著唇，沒有回答。
楊過退後半步，自嘲地笑了一聲：「芙妹，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你說流言逼你，我已經想了法子去堵。你說讓我遠離你，這幾日我也依你沒來找你。難道你真的要如郭伯母所願，與我從此分離？」
「我……」郭芙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你只會推開我。」楊過盯著她，聲音開始微微發顫：「我來找你，不是因為你離不開我，是因為我離不開你。」
他的眼眶泛了紅，仿佛將這幾日所有的不解和委屈都抖落出來：「可你呢？你在乎嗎？」
郭芙怔怔望著他，眼眶也越發紅了。「楊過，我不是不在乎……」
「那你跟我走。」他打斷她，目光灼灼地逼視著她，「現在，立刻。」
郭芙咬著唇，那唇上幾乎被咬得沒了血色。她應該說「我在乎你」，可說了又有什麼用？她終究不能跟他走。
楊過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是無力。他等了她那麼久，從少年等到中年，從斷臂等到功成名就，從她嫁人等到如今。
他以為他等到了，以為除夕夜那場煙火之後，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可他錯了。
她在乎襄陽，在乎爹媽，在乎郭家的名聲，在乎一切。唯獨不在乎他，他在她心中竟連個虛名都比不上。
「好。」他說，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靜得令人心悸。「我走。」
他走到門口，腳步一頓，轉過身，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但我不會放手的！你是我的，早晚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