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楊過被棄
是他。那個她躲了一整天的人。
月光從竹葉縫隙漏下來，正好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乾澀發紅，像一座將要噴發的火山，可火山口上又蒙著一層潮濕的霧，是不解，是委屈，和燒了一整天的焦灼。
「你放開我。」她伸手去推，聲音壓得極低，又惱又慌。
「不放。」楊過的聲音啞得不像他的，「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樣對我？」
郭芙別過臉不看他：「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楊過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轉過頭來，「那你為什麼躲我？為什麼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為什麼我跟你說話你像沒聽見？」
「我……」郭芙咬了咬唇，「我頭疼。」
「頭疼？」楊過盯著她，「你早上還好好的，從街上回來就頭疼？你在街上遇到了什麼？」
郭芙心頭一跳，垂下眼：「沒有。什麼都沒遇到。」
「那你哭什麼？」楊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顫意，「你眼睛紅紅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郭芙咬著唇，不肯開口。
「芙妹。」楊過鬆開她的下巴，轉而握住她的肩頭，聲音柔和了些，卻更加固執，「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天大的事，有我。」
郭芙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全是她，擔憂、焦灼、委屈，還有一種近乎哀求的懇切。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幾乎就要說出口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有什麼用，他便會遠離自己嗎？他那般偏激之人，只會讓事情更不可收拾。
「沒什麼。」她偏過頭，「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楊過顯然不信，「你方才說頭疼，現在又說累。芙妹，你編謊話的本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郭芙被他戳穿，又羞又惱，猛地推了他一把：「你管我編什麼謊話？我說累就是累，你走開！」
「我不走。」楊過紋絲不動，反而將她拉近了些，「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走。」
郭芙急了，聲音也拔高了些：「你憑什麼不走？這是郭府，不是你的終南山！」
「就憑你昨夜摟著我的脖子親我。」楊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就憑你收了我的芙蓉簪，就憑你答應了我。這些，你都忘了嗎？」
郭芙的臉一下子紅了，又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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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沒忘。她怎麼會忘？可正是因為她沒忘，她才要推開他。
「昨夜……昨夜我喝了酒。」她深吸一口氣，「我糊塗了。」
「你沒有糊塗。」楊過盯著她，「你清醒得很。」
「那我現在清醒了。」郭芙猛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楊過，我們之間，就是一場誤會。」
楊過愣住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我說，我們之間，沒有關係。」郭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楊過怔怔地望著她，嘴唇微微張了張，像是沒聽懂這話里的意思。
「為什麼？」他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昨夜你明明——」
「昨夜是昨夜。」郭芙打斷他，「今天是今天。我變卦了，不行嗎？」
「你變卦了？」楊過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誕。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涼，「你一句『變卦了』，就把我打發了？」
「那你想怎樣？」郭芙咬著唇，「難道要我寫一封休書給你？」
「休書？」楊過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些，「我們還沒成親，你休什麼？」
「所以正好。」郭芙冷冷道，「沒什麼牽絆，一拍兩散。」
楊過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箍得緊緊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我不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郭芙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想要推開，卻推不動。她只覺得他的心跳砸在自己胸口上，又急又重，像是擂鼓。
「你放開我——」她掙扎著。
「不放。」楊過抱得更緊了，「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郭芙被他箍在懷裡，掙脫不得，只得仰起臉，正對上他那雙灼灼的鳳眸。月光下，那雙眼睛裡的光幾乎要將她燒穿。
「說啊。」他逼視著她，「說『我們之間沒有關係』，看著我的眼睛說。」
郭芙張了張嘴，那個「沒」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你……」她哽咽著，「你非要逼我嗎？」
楊過看到她眼中的淚，心頭的怒火瞬間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鈍痛。
他鬆開了一些力道，卻沒有完全放手，只是將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芙妹，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郭芙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沒有為什麼。」她喃喃道，「你就當……我後悔了。」
「你後悔了？」楊過苦笑了一聲，「不可能，你騙我。」
郭芙咬著唇，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淚。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楊過忽然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覺，「是郭伯母？她不同意？」
「不是。」郭芙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不關我媽的事。」
「那是誰？」楊過追問道，「是府里哪個下人在背後嚼舌根？還是外面的什麼人？」
郭芙閉上眼，睫毛顫了顫，卻沒有回答。
楊過盯著她的側臉，眉心忽然蹙的越來越緊了，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了些。
「芙妹，」他放柔了聲音，「不管別人說什麼，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有什麼辦法。」郭芙睜開眼，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楊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了手。他退後一步，卻沒有離開，只是站在她面前，月光將他半邊臉照得雪白。
「好。我讓你靜一靜。」他低聲道，「但我不會走遠。你想靜多久都行，我等你。」
郭芙抬起頭，望著他，嘴唇微微顫了顫。
「你……你不必等我。」她的聲音澀得像含著沙，「我不會改變主意。」
「那是你的事。」楊過淡淡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等不等你，是我的事。」
郭芙別過臉，不再看他。夜風穿過竹林，吹得她裙裾輕輕飄動。
楊過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竹林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靠在竹子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
郭芙不知道自己在竹林里坐了多久。夜風穿過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
她終於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深吸一口氣，從竹林里走了出來。月光將她的影子拖在地上，又細又長，孤零零的。
她走到院門口，春桃還站在階下，見她回來，忙上前扶住：「大小姐，您臉色好差，沒事吧？」
「沒事。」郭芙搖了搖頭，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房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窗外，月色如水。
北苑客房，楊過根本沒有睡。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她流淚和欲說又止的模樣。她不肯說原因，只是反覆推開他。
他問是不是有人嚼舌根時，她的睫毛顫了顫，他看的很清楚，所以是有人嚼舌根？
一定是這樣的，所以她要和他保持距離，所以她不告訴他，所以才搬出這些話來讓他知難而退。
那這嚼舌根的究竟是府里人還是外邊的人？
她不告訴他，那他便自己去查！
月光從竹葉縫隙漏下來，正好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乾澀發紅，像一座將要噴發的火山，可火山口上又蒙著一層潮濕的霧，是不解，是委屈，和燒了一整天的焦灼。
「你放開我。」她伸手去推，聲音壓得極低，又惱又慌。
「不放。」楊過的聲音啞得不像他的，「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這樣對我？」
郭芙別過臉不看他：「沒有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楊過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轉過頭來，「那你為什麼躲我？為什麼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為什麼我跟你說話你像沒聽見？」
「我……」郭芙咬了咬唇，「我頭疼。」
「頭疼？」楊過盯著她，「你早上還好好的，從街上回來就頭疼？你在街上遇到了什麼？」
郭芙心頭一跳，垂下眼：「沒有。什麼都沒遇到。」
「那你哭什麼？」楊過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顫意，「你眼睛紅紅的，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郭芙咬著唇，不肯開口。
「芙妹。」楊過鬆開她的下巴，轉而握住她的肩頭，聲音柔和了些，卻更加固執，「你看著我。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天大的事，有我。」
郭芙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裡全是她，擔憂、焦灼、委屈，還有一種近乎哀求的懇切。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幾乎就要說出口了。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有什麼用，他便會遠離自己嗎？他那般偏激之人，只會讓事情更不可收拾。
「沒什麼。」她偏過頭，「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楊過顯然不信，「你方才說頭疼，現在又說累。芙妹，你編謊話的本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差了？」
郭芙被他戳穿，又羞又惱，猛地推了他一把：「你管我編什麼謊話？我說累就是累，你走開！」
「我不走。」楊過紋絲不動，反而將她拉近了些，「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走。」
郭芙急了，聲音也拔高了些：「你憑什麼不走？這是郭府，不是你的終南山！」
「就憑你昨夜摟著我的脖子親我。」楊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就憑你收了我的芙蓉簪，就憑你答應了我。這些，你都忘了嗎？」
郭芙的臉一下子紅了，又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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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沒忘。她怎麼會忘？可正是因為她沒忘，她才要推開他。
「昨夜……昨夜我喝了酒。」她深吸一口氣，「我糊塗了。」
「你沒有糊塗。」楊過盯著她，「你清醒得很。」
「那我現在清醒了。」郭芙猛地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楊過，我們之間，就是一場誤會。」
楊過愣住了。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發飄。
「我說，我們之間，沒有關係。」郭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楊過怔怔地望著她，嘴唇微微張了張，像是沒聽懂這話里的意思。
「為什麼？」他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昨夜你明明——」
「昨夜是昨夜。」郭芙打斷他，「今天是今天。我變卦了，不行嗎？」
「你變卦了？」楊過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荒誕。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涼，「你一句『變卦了』，就把我打發了？」
「那你想怎樣？」郭芙咬著唇，「難道要我寫一封休書給你？」
「休書？」楊過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些，「我們還沒成親，你休什麼？」
「所以正好。」郭芙冷冷道，「沒什麼牽絆，一拍兩散。」
楊過盯著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拽進懷裡，箍得緊緊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啞：「我不信。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
郭芙被他勒得幾乎喘不過氣，想要推開，卻推不動。她只覺得他的心跳砸在自己胸口上，又急又重，像是擂鼓。
「你放開我——」她掙扎著。
「不放。」楊過抱得更緊了，「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郭芙被他箍在懷裡，掙脫不得，只得仰起臉，正對上他那雙灼灼的鳳眸。月光下，那雙眼睛裡的光幾乎要將她燒穿。
「說啊。」他逼視著她，「說『我們之間沒有關係』，看著我的眼睛說。」
郭芙張了張嘴，那個「沒」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你……」她哽咽著，「你非要逼我嗎？」
楊過看到她眼中的淚，心頭的怒火瞬間澆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鈍痛。
他鬆開了一些力道，卻沒有完全放手，只是將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芙妹，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
郭芙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沒有為什麼。」她喃喃道，「你就當……我後悔了。」
「你後悔了？」楊過苦笑了一聲，「不可能，你騙我。」
郭芙咬著唇，偏過頭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眼中的淚。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楊過忽然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警覺，「是郭伯母？她不同意？」
「不是。」郭芙搖了搖頭，聲音低低的，「不關我媽的事。」
「那是誰？」楊過追問道，「是府里哪個下人在背後嚼舌根？還是外面的什麼人？」
郭芙閉上眼，睫毛顫了顫，卻沒有回答。
楊過盯著她的側臉，眉心忽然蹙的越來越緊了，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了些。
「芙妹，」他放柔了聲音，「不管別人說什麼，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沒有什麼辦法。」郭芙睜開眼，目光落在遠處的黑暗中，「你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楊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鬆開了手。他退後一步，卻沒有離開，只是站在她面前，月光將他半邊臉照得雪白。
「好。我讓你靜一靜。」他低聲道，「但我不會走遠。你想靜多久都行，我等你。」
郭芙抬起頭，望著他，嘴唇微微顫了顫。
「你……你不必等我。」她的聲音澀得像含著沙，「我不會改變主意。」
「那是你的事。」楊過淡淡一笑，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等不等你，是我的事。」
郭芙別過臉，不再看他。夜風穿過竹林，吹得她裙裾輕輕飄動。
楊過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竹林外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望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靠在竹子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
郭芙不知道自己在竹林里坐了多久。夜風穿過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哭。
她終於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裳，深吸一口氣，從竹林里走了出來。月光將她的影子拖在地上，又細又長，孤零零的。
她走到院門口，春桃還站在階下，見她回來，忙上前扶住：「大小姐，您臉色好差，沒事吧？」
「沒事。」郭芙搖了搖頭，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房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窗外，月色如水。
北苑客房，楊過根本沒有睡。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她流淚和欲說又止的模樣。她不肯說原因，只是反覆推開他。
他問是不是有人嚼舌根時，她的睫毛顫了顫，他看的很清楚，所以是有人嚼舌根？
一定是這樣的，所以她要和他保持距離，所以她不告訴他，所以才搬出這些話來讓他知難而退。
那這嚼舌根的究竟是府里人還是外邊的人？
她不告訴他，那他便自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