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百口莫辯
街上依舊喧騰無比。
今日是初一，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楊過與郭芙一路走走停停，街邊擺滿了彩棚和攤位，耍雜技的、賣唱的、賣花燈的、賣面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將那些竊竊私語全都掩在一片喧沸之中。
「芙妹。」楊過忽然輕聲喚她。
郭芙側頭看他。見他正望著自己，眉眼間帶著一抹說不出的溫柔。日光落在他臉上，將他那雙鳳目映得格外亮，仿佛天地之間只有眼前一人。
郭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嗔道：「看什麼？」
楊過笑了笑，偏頭瞧見右側街角盡頭有個賣糖葫蘆的草靶子，便道：「那邊有賣糖葫蘆的，我去給你買一串。」
郭芙抬眼望去，那草靶子在街角盡頭，紅艷艷的山楂裹著一層亮晶晶的冰糖，在日光下閃著誘人的光。她無奈地笑了笑，便由他去了。
楊過轉身往街角走去，身影很快融進了往來的人群之中。郭芙目送了他幾步，那件天青色的衣袍在人群里若隱若現，漸漸便看不清了。
郭芙等在原地，百無聊賴，便信步往前走去。
日光正好，照得滿街的紅燈籠亮晃晃的，爆竹碎屑鋪了滿地，踩上去咯吱作響。她仰頭望了望耀眼的日頭，嘴角不自覺浮出一抹笑意。
老槐樹下，幾個婦人見那兩人又走遠了，方才那緊繃的氣氛頓時鬆了下來。
「你們瞧見沒？」紫緞婦人第一個開口，壓著嗓子道，「方才那楊大俠看郭大小姐的眼神，那可不是普通交情能有的。」
「可不是嘛！」李三娘也壓低了聲，湊近了些，「並肩走著，雖沒挨上，可那模樣，倒真像有些什麼。」
那王婆子原本已有些訕訕的，聽她們這般一說，精神頭又上來了，聲音壓得比方才更低：「昨兒個大年夜，有人親眼瞧見那姓楊的，半夜進了郭大小姐的房。」
「當真？」李三娘倒吸一口氣。
「我還能騙你不成？」王婆子撇了撇嘴，「深更半夜，一個大男人，摸進一個寡婦的房裡。進去了就沒見出來，你們說，能在裡頭做什麼？」
幾個婦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哎呦喂，這可真是……」紫緞婦人連連搖頭。
「要我說啊，」王婆子冷笑一聲，「耶律大人那事，八成就是這兩個人……」
幾個婦人對視一眼，有的搖頭，有的嘆氣，有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瓜子殼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郭芙不知不覺走到了大槐樹附近。她本是隨意逛逛，並沒有明確的方向，只是沿著來時路往回踱，想著一會兒楊過買好糖葫蘆，應該會回頭來找她。
她正低頭看路邊攤子上那些花花綠綠的花燈，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給襄兒和破虜也帶兩盞回去，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街巷，不經意間落在槐樹下那群婦人身上。
正好迎上那幾個婦人偷眼看她，幾人見她察覺，立馬回過頭去。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郭芙本不在意。她是郭府的大小姐，走到哪裡都有人看，早就習慣了。可那些人的眼神不對，像是藏在指縫裡的針，閃著若有若無的寒光。
她心中微微一驚，卻見那幾個人見她注意到她們，急忙站了起來，做鳥獸散了。
心中疑惑更深，便存了幾分忐忑，凝視去聽。
有兩個婦人結伴離去，仍在竊竊私語，那聲音卻隨著風飄了過來。
「……楊大俠……郭大小姐……」
「……耶律大人……合手殺了……」
「……半夜進了房……沒出來……」
零零碎碎的，像被風吹散的碎紙片，一片一片落在她心上。每一個詞她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她卻不願意懂。
郭芙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想假裝沒聽見，可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拔不出來。
她想奔上前去，一刀結果了那幾個長舌婦，可是她卻邁不動腳步。她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她過去十幾年的生活都沒有教會她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
她甚至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和楊過雖有情誼，但依舊清白之身，這些人怎麼可以如此造謠，竟然還說他們聯手殺了耶律齊，明明是那耶律齊投蒙在先，還試圖暗算楊過，險些致她於死地，她們根本不知道真相，她們什麼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可以這般紅口白牙的胡說八道。
可這又叫她如何解釋？
她只覺腦中混亂如麻，僵在原地，一張臉憋漲得通紅。仿佛整條街上的人都對她指指點點、擠眉弄眼。
那些糟粕之聲在耳邊不斷旋轉，轉的的頭暈目眩。她猛地轉身，往回奔去。
她只想逃。逃離這些骯髒的閒言碎語，逃離這個黑白顛倒的世間。裙裾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仿佛只要跑得夠快，那些惡毒的流言便追不上她，便會永遠消散在冬日的朔風裡。
這廂楊過買好了糖葫蘆，擠過摩肩接踵的人流，回到原地，卻不見了郭芙的身影。
「芙妹——」他舉著糖葫蘆，在人群里四下奔走。滿街都是穿新衣的男女老少，偏偏尋不著她的影子。
他心下安慰自己，她大約是在哪處攤子前瞧新鮮去了，便擠過前方幾個彩棚，挨個地找，可黑壓壓的人潮之中，哪兒有她？
莫非她折回了雜耍攤子，去尋郭襄和破虜了？他念頭一轉，又急忙奔回那西域雜耍班子，擠了半晌才在人堆里找到郭破虜，一把將他拽了出來：「破虜，你姐姐呢？可曾見到她？」
「楊大哥？」郭破虜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我剛看得入迷，沒注意……」
楊過心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目光往四下掃去：「郭襄呢？」
「那邊呢！」郭破虜沖人堆里努了努嘴，「我倆一直在這兒看變戲法，她看得比我還起勁呢。」
楊過順著方向望去，果然見郭襄擠在人群前排，正拍手叫好，看得目不轉睛。他收回目光，心中暗怪自己多疑，這小丫頭雖說有心機，但總不能日日都使壞。
可芙妹到底去了哪裡？她不是說好等自己買糖葫蘆的嗎？怎會突然不見了？難道她先行回府了？
正想著，郭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四下張望了一圈，疑道：「大哥哥，是要回去了嗎？姐姐呢？」
楊過瞥了她一眼，沒有答話，轉身便往郭府疾奔而去。
到了府門口，他急聲問那守門的僕人，大小姐可曾回來，手中的糖葫蘆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直到聽見那僕人回說「大小姐已回來了一會兒」，他胸中那口氣才長長地吐了出來。
低頭看看手裡的糖葫蘆，雖隨他奔走了一路，倒仍是紅艷艷、亮晶晶的，渾圓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日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不過是先行回府，自己便急成這副模樣。他楊過如今當真是半刻也離不開她了。
又向府里丫鬟打聽，得知她去了廚房幫襯午飯，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正午的飯菜已備得差不離了，丫鬟們端著碗碟陸續往外走，她正背對著門口，立在廚房一角，不知在忙些什麼。
待丫鬟們都散了，楊過才輕手輕腳地踱進廚房，躡手躡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走到近處，跟前那人兒仍是全神貫注地垂著頭，竟似絲毫未曾察覺他的到來。
楊過走到她身後，將那串糖葫蘆從她肩頭繞過去，紅艷艷的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嘗嘗。」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今日是初一，往來行人絡繹不絕，楊過與郭芙一路走走停停，街邊擺滿了彩棚和攤位，耍雜技的、賣唱的、賣花燈的、賣面具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將那些竊竊私語全都掩在一片喧沸之中。
「芙妹。」楊過忽然輕聲喚她。
郭芙側頭看他。見他正望著自己，眉眼間帶著一抹說不出的溫柔。日光落在他臉上，將他那雙鳳目映得格外亮，仿佛天地之間只有眼前一人。
郭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嗔道：「看什麼？」
楊過笑了笑，偏頭瞧見右側街角盡頭有個賣糖葫蘆的草靶子，便道：「那邊有賣糖葫蘆的，我去給你買一串。」
郭芙抬眼望去，那草靶子在街角盡頭，紅艷艷的山楂裹著一層亮晶晶的冰糖，在日光下閃著誘人的光。她無奈地笑了笑，便由他去了。
楊過轉身往街角走去，身影很快融進了往來的人群之中。郭芙目送了他幾步，那件天青色的衣袍在人群里若隱若現，漸漸便看不清了。
郭芙等在原地，百無聊賴，便信步往前走去。
日光正好，照得滿街的紅燈籠亮晃晃的，爆竹碎屑鋪了滿地，踩上去咯吱作響。她仰頭望了望耀眼的日頭，嘴角不自覺浮出一抹笑意。
老槐樹下，幾個婦人見那兩人又走遠了，方才那緊繃的氣氛頓時鬆了下來。
「你們瞧見沒？」紫緞婦人第一個開口，壓著嗓子道，「方才那楊大俠看郭大小姐的眼神，那可不是普通交情能有的。」
「可不是嘛！」李三娘也壓低了聲，湊近了些，「並肩走著，雖沒挨上，可那模樣，倒真像有些什麼。」
那王婆子原本已有些訕訕的，聽她們這般一說，精神頭又上來了，聲音壓得比方才更低：「昨兒個大年夜，有人親眼瞧見那姓楊的，半夜進了郭大小姐的房。」
「當真？」李三娘倒吸一口氣。
「我還能騙你不成？」王婆子撇了撇嘴，「深更半夜，一個大男人，摸進一個寡婦的房裡。進去了就沒見出來，你們說，能在裡頭做什麼？」
幾個婦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哎呦喂，這可真是……」紫緞婦人連連搖頭。
「要我說啊，」王婆子冷笑一聲，「耶律大人那事，八成就是這兩個人……」
幾個婦人對視一眼，有的搖頭，有的嘆氣，有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瓜子殼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郭芙不知不覺走到了大槐樹附近。她本是隨意逛逛，並沒有明確的方向，只是沿著來時路往回踱，想著一會兒楊過買好糖葫蘆，應該會回頭來找她。
她正低頭看路邊攤子上那些花花綠綠的花燈，心裡盤算著要不要給襄兒和破虜也帶兩盞回去，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街巷，不經意間落在槐樹下那群婦人身上。
正好迎上那幾個婦人偷眼看她，幾人見她察覺，立馬回過頭去。
全網首發更新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郭芙本不在意。她是郭府的大小姐，走到哪裡都有人看，早就習慣了。可那些人的眼神不對，像是藏在指縫裡的針，閃著若有若無的寒光。
她心中微微一驚，卻見那幾個人見她注意到她們，急忙站了起來，做鳥獸散了。
心中疑惑更深，便存了幾分忐忑，凝視去聽。
有兩個婦人結伴離去，仍在竊竊私語，那聲音卻隨著風飄了過來。
「……楊大俠……郭大小姐……」
「……耶律大人……合手殺了……」
「……半夜進了房……沒出來……」
零零碎碎的，像被風吹散的碎紙片，一片一片落在她心上。每一個詞她都聽得懂，可連在一起，她卻不願意懂。
郭芙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去。
她站在那裡，像被釘在了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想假裝沒聽見，可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拔不出來。
她想奔上前去，一刀結果了那幾個長舌婦，可是她卻邁不動腳步。她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她過去十幾年的生活都沒有教會她該如何面對這種情況。
她甚至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和楊過雖有情誼，但依舊清白之身，這些人怎麼可以如此造謠，竟然還說他們聯手殺了耶律齊，明明是那耶律齊投蒙在先，還試圖暗算楊過，險些致她於死地，她們根本不知道真相，她們什麼也不知道，她們怎麼可以這般紅口白牙的胡說八道。
可這又叫她如何解釋？
她只覺腦中混亂如麻，僵在原地，一張臉憋漲得通紅。仿佛整條街上的人都對她指指點點、擠眉弄眼。
那些糟粕之聲在耳邊不斷旋轉，轉的的頭暈目眩。她猛地轉身，往回奔去。
她只想逃。逃離這些骯髒的閒言碎語，逃離這個黑白顛倒的世間。裙裾被風扯得獵獵作響，仿佛只要跑得夠快，那些惡毒的流言便追不上她，便會永遠消散在冬日的朔風裡。
這廂楊過買好了糖葫蘆，擠過摩肩接踵的人流，回到原地，卻不見了郭芙的身影。
「芙妹——」他舉著糖葫蘆，在人群里四下奔走。滿街都是穿新衣的男女老少，偏偏尋不著她的影子。
他心下安慰自己，她大約是在哪處攤子前瞧新鮮去了，便擠過前方幾個彩棚，挨個地找，可黑壓壓的人潮之中，哪兒有她？
莫非她折回了雜耍攤子，去尋郭襄和破虜了？他念頭一轉，又急忙奔回那西域雜耍班子，擠了半晌才在人堆里找到郭破虜，一把將他拽了出來：「破虜，你姐姐呢？可曾見到她？」
「楊大哥？」郭破虜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憨憨一笑，「我剛看得入迷，沒注意……」
楊過心中忽然掠過一絲不安，目光往四下掃去：「郭襄呢？」
「那邊呢！」郭破虜沖人堆里努了努嘴，「我倆一直在這兒看變戲法，她看得比我還起勁呢。」
楊過順著方向望去，果然見郭襄擠在人群前排，正拍手叫好，看得目不轉睛。他收回目光，心中暗怪自己多疑，這小丫頭雖說有心機，但總不能日日都使壞。
可芙妹到底去了哪裡？她不是說好等自己買糖葫蘆的嗎？怎會突然不見了？難道她先行回府了？
正想著，郭襄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四下張望了一圈，疑道：「大哥哥，是要回去了嗎？姐姐呢？」
楊過瞥了她一眼，沒有答話，轉身便往郭府疾奔而去。
到了府門口，他急聲問那守門的僕人，大小姐可曾回來，手中的糖葫蘆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了。
直到聽見那僕人回說「大小姐已回來了一會兒」，他胸中那口氣才長長地吐了出來。
低頭看看手裡的糖葫蘆，雖隨他奔走了一路，倒仍是紅艷艷、亮晶晶的，渾圓的山楂裹著晶瑩的糖衣，在日光下閃著誘人的光。
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她不過是先行回府，自己便急成這副模樣。他楊過如今當真是半刻也離不開她了。
又向府里丫鬟打聽，得知她去了廚房幫襯午飯，便徑直往廚房走去。
正午的飯菜已備得差不離了，丫鬟們端著碗碟陸續往外走，她正背對著門口，立在廚房一角，不知在忙些什麼。
待丫鬟們都散了，楊過才輕手輕腳地踱進廚房，躡手躡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走到近處，跟前那人兒仍是全神貫注地垂著頭，竟似絲毫未曾察覺他的到來。
楊過走到她身後，將那串糖葫蘆從她肩頭繞過去，紅艷艷的果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嘗嘗。」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