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嬌艷欲滴
第二日，大年初一。
天光微亮，郭芙便醒了。今日是初一，按規矩總要早早起身，去向長輩拜年祈福，萬不可遲了。
郭芙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腦中微微發暈。昨夜睡得晚，又多飲了酒，這當兒宿醉未消，太陽穴隱隱跳著疼。
她揉了揉額角，起身走到盆架前，將面巾浸入銅盆冷水中。然後撈起面巾擰了擰，覆在臉上。一股清清冽冽的涼意直透肌骨，靈台登時為之一明。
便在這一明之間，昨夜的種種忽地湧上心頭。
屋頂。煙花。他的吻。
還有兩人在房內那番難以自控的親密。她原以為自己醉了，那些事便該朦朦朧朧、記不真切才是。
可偏偏它們清清楚楚，他俯身時眉眼的弧度，他唇舌間灼人的溫度，他停在她腰間那隻手的克制與滾燙。
捂在面巾下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她幾乎不敢將面巾取下，只緊緊地按在臉上，像是這樣便能將昨夜的一切都藏起來。
她怎地忽然就與他走到了這一步？是因為昨日那一場誤會，終究將她的心明明白白地攤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再也無從掩飾對他的情意？
面巾取下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張臉紅得像天邊的霞雲。昨夜她也是這般紅的麼？她又把面巾蓋回臉上，只覺羞愧難當，直恨酒醉誤人。
懊惱之餘，她還是坐到妝檯前。今日初一，須得拜年祈福，總要打扮得齊整些才是。她本就生得唇紅齒白、膚如凝脂，只稍稍撲了一層薄粉，便已是光彩照人的模樣，全然看不出昨夜只睡了寥寥幾個時辰。
收拾妥當，她又於屏風上取下今年新制的衣裳換上。那是一件淺緋色的褙子，年前新裁的。淺緋的底子清雅端方，領口鑲著一圈雪狐毛，圍著她纖細的脖頸，愈發襯得她膚光如雪，眉目間平添了幾分慵懶的貴氣。
正欲出門，目光忽地落在妝匣中那支芙蓉簪上。
那是他送的。她走過去，拈起那支簪子，又望了望鏡中的自己。今日該簪出去麼？會不會太招搖了些？
可她又確乎愛極了這簪子。瑩潤通透的玉質，嬌艷欲滴的芙蓉花，由淺及深的那一抹穠麗，他當真是將心意送到了她心坎上。
猶豫半晌，她終究還是將那簪子簪入了發間。
抬眼向鏡中望去。雪狐領子襯著她微紅的頰，芙蓉簪映著她含水的眸。鏡中的人兒也如一朵嬌艷欲滴的芙蓉花，卻又比花多了幾分瀲灩的羞意。
那模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幾分陌生，像是有什麼在悄悄生發，從眼底，從眉梢，從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溢出來。
她終於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初一的晨光正好，灑在發間那支芙蓉簪上，粉光微轉。她穿過迴廊，往正廳走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
遠遠的，竟看見楊過正站在迴廊轉角處，晨光從檐角斜斜灑落，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金之中。看那模樣，像是已等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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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見她，他唇角微微一翹，徑直向她走來。
他換上了那件天青色雲錦。整個人像是被晨光洗過一般，清雋出塵，眉目間平添了幾分矜貴的俊朗。晨風拂過，衣袂微揚，那料子光華流轉，襯得他長身玉立，風姿如月。
好看。她心裡跳出這兩個字，臉便紅了，連忙垂下頭去。
楊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直到走到她的近前。目光微微一頓，從她的眉眼滑到領口那一圈雪狐毛，又滑到發間那支芙蓉簪，最後落在她面上，眼底浮起一抹溫存的笑意。
郭芙臉上一紅，嗔了他一眼，低聲道：「大清早的，又說這些渾話。」轉身便往正廳走，腳步又快又急，裙角帶起一陣輕風。
楊過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正廳里，郭靖黃蓉已經在了。
桌上擺著「百事吉」果盤、素餅和幾樣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屠蘇酒。郭破虜規規矩矩地坐在下首，見姐姐進來，憨憨地叫了一聲「新年好」，又埋頭去看自己碗裡的素餅。
郭襄的位子是空的。
黃蓉瞧了一眼，搖頭道：「襄兒這丫頭，一大早就沒影了，也不知跑到哪裡瘋去了。不等她了，我們先吃。」
郭芙應了一聲，在楊過身側坐下。楊過自然而然地替她斟了一杯屠蘇酒，遞過來時，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溫熱的，一觸即收。
郭芙低著頭喝了一口，辛辣入喉，卻壓不住臉上的熱意。她偷偷抬眼去看楊過，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她連忙收回目光，耳朵尖都紅透了。
早餐吃得簡單，幾句吉利話、幾碟點心，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撤了席。
黃蓉起身吩咐道：「芙兒，今日初一，怕是客人來得早。你去前頭看看，茶點果盤都備齊了沒有，莫要怠慢了。」
郭芙應了一聲，轉身往前廳去了。楊過自然也跟了過去。
一整個上午，郭府門庭若市。
襄陽城裡的士紳、跟郭府有交情的江湖朋友、丐幫的弟子、城中的武將……一撥接一撥地來給郭大俠拜年。郭靖黃蓉在正廳待客，郭芙在一旁幫忙奉茶、招呼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楊過身為丐幫幫主，也免不了被幾位長老拉著說了半晌的話。
等這一撥客人送走，已近午時。
黃蓉揉了揉眉心，帶著幾分倦意笑道：「總算是差不多了。」又吩咐丫鬟撤下茶點，讓人去備午飯。
郭芙這才得了空，在廊下站著透氣。一上午應酬下來，她臉上的笑意都快僵了。日光正好，落在她淺緋色的褙子上，照得領口那圈雪狐毛白得發亮。
正站著，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姐姐！姐姐！」
郭襄像一隻雀兒似的從外頭飛了進來，臉蛋紅撲撲的，額角沁著薄汗，一看就是在外面瘋跑了半日。她一把拉住郭芙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猜我在街上看見了什麼？」
郭芙被她拽得身子一晃，蹙了蹙眉：「什麼？」
「西域來的雜耍班子！」郭襄比劃著名，「就在東街口，搭了好大的彩棚！還有一個關撲攤子，擺了一套十二生肖的泥人，栩栩如生的，我瞧了半天都沒瞧夠。還有賣糖人的、賣花燈的、賣面具的……可熱鬧了！」
她越說越興奮，拉著郭芙的手搖來搖去：「姐姐，你也去逛逛嘛！大年初一，街上可好玩了！我早飯都沒好好吃就出去了，這會兒肚子餓了，你陪我去，我請你吃糖糕！」
「我也要去！」郭破虜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期待。
郭芙被她纏得沒法，正要開口，餘光瞥見楊過不知何時已走到近旁，正負手而立，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要去我陪你去。」楊過慢悠悠開口，目光警惕的掃過郭襄，隨後落在郭芙臉上，「我也正要出門走走。」
郭襄忽的轉向他，眼睛閃了閃：「大哥哥也去？好呀！那咱們四個一起去！」
天光微亮，郭芙便醒了。今日是初一，按規矩總要早早起身，去向長輩拜年祈福，萬不可遲了。
郭芙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覺腦中微微發暈。昨夜睡得晚，又多飲了酒，這當兒宿醉未消，太陽穴隱隱跳著疼。
她揉了揉額角，起身走到盆架前，將面巾浸入銅盆冷水中。然後撈起面巾擰了擰，覆在臉上。一股清清冽冽的涼意直透肌骨，靈台登時為之一明。
便在這一明之間，昨夜的種種忽地湧上心頭。
屋頂。煙花。他的吻。
還有兩人在房內那番難以自控的親密。她原以為自己醉了，那些事便該朦朦朧朧、記不真切才是。
可偏偏它們清清楚楚，他俯身時眉眼的弧度，他唇舌間灼人的溫度，他停在她腰間那隻手的克制與滾燙。
捂在面巾下的臉騰地燒了起來。
她幾乎不敢將面巾取下，只緊緊地按在臉上，像是這樣便能將昨夜的一切都藏起來。
她怎地忽然就與他走到了這一步？是因為昨日那一場誤會，終究將她的心明明白白地攤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她再也無從掩飾對他的情意？
面巾取下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一張臉紅得像天邊的霞雲。昨夜她也是這般紅的麼？她又把面巾蓋回臉上，只覺羞愧難當，直恨酒醉誤人。
懊惱之餘，她還是坐到妝檯前。今日初一，須得拜年祈福，總要打扮得齊整些才是。她本就生得唇紅齒白、膚如凝脂，只稍稍撲了一層薄粉，便已是光彩照人的模樣，全然看不出昨夜只睡了寥寥幾個時辰。
收拾妥當，她又於屏風上取下今年新制的衣裳換上。那是一件淺緋色的褙子，年前新裁的。淺緋的底子清雅端方，領口鑲著一圈雪狐毛，圍著她纖細的脖頸，愈發襯得她膚光如雪，眉目間平添了幾分慵懶的貴氣。
正欲出門，目光忽地落在妝匣中那支芙蓉簪上。
那是他送的。她走過去，拈起那支簪子，又望了望鏡中的自己。今日該簪出去麼？會不會太招搖了些？
可她又確乎愛極了這簪子。瑩潤通透的玉質，嬌艷欲滴的芙蓉花，由淺及深的那一抹穠麗，他當真是將心意送到了她心坎上。
猶豫半晌，她終究還是將那簪子簪入了發間。
抬眼向鏡中望去。雪狐領子襯著她微紅的頰，芙蓉簪映著她含水的眸。鏡中的人兒也如一朵嬌艷欲滴的芙蓉花，卻又比花多了幾分瀲灩的羞意。
那模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幾分陌生，像是有什麼在悄悄生發，從眼底，從眉梢，從說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溢出來。
她終於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
初一的晨光正好，灑在發間那支芙蓉簪上，粉光微轉。她穿過迴廊，往正廳走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端。
遠遠的，竟看見楊過正站在迴廊轉角處，晨光從檐角斜斜灑落，將他整個人籠在一片暖金之中。看那模樣，像是已等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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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看見她，他唇角微微一翹，徑直向她走來。
他換上了那件天青色雲錦。整個人像是被晨光洗過一般，清雋出塵，眉目間平添了幾分矜貴的俊朗。晨風拂過，衣袂微揚，那料子光華流轉，襯得他長身玉立，風姿如月。
好看。她心裡跳出這兩個字，臉便紅了，連忙垂下頭去。
楊過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直到走到她的近前。目光微微一頓，從她的眉眼滑到領口那一圈雪狐毛，又滑到發間那支芙蓉簪，最後落在她面上，眼底浮起一抹溫存的笑意。
郭芙臉上一紅，嗔了他一眼，低聲道：「大清早的，又說這些渾話。」轉身便往正廳走，腳步又快又急，裙角帶起一陣輕風。
楊過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正廳里，郭靖黃蓉已經在了。
桌上擺著「百事吉」果盤、素餅和幾樣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屠蘇酒。郭破虜規規矩矩地坐在下首，見姐姐進來，憨憨地叫了一聲「新年好」，又埋頭去看自己碗裡的素餅。
郭襄的位子是空的。
黃蓉瞧了一眼，搖頭道：「襄兒這丫頭，一大早就沒影了，也不知跑到哪裡瘋去了。不等她了，我們先吃。」
郭芙應了一聲，在楊過身側坐下。楊過自然而然地替她斟了一杯屠蘇酒，遞過來時，指尖不經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溫熱的，一觸即收。
郭芙低著頭喝了一口，辛辣入喉，卻壓不住臉上的熱意。她偷偷抬眼去看楊過，發現他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她連忙收回目光，耳朵尖都紅透了。
早餐吃得簡單，幾句吉利話、幾碟點心，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撤了席。
黃蓉起身吩咐道：「芙兒，今日初一，怕是客人來得早。你去前頭看看，茶點果盤都備齊了沒有，莫要怠慢了。」
郭芙應了一聲，轉身往前廳去了。楊過自然也跟了過去。
一整個上午，郭府門庭若市。
襄陽城裡的士紳、跟郭府有交情的江湖朋友、丐幫的弟子、城中的武將……一撥接一撥地來給郭大俠拜年。郭靖黃蓉在正廳待客，郭芙在一旁幫忙奉茶、招呼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楊過身為丐幫幫主，也免不了被幾位長老拉著說了半晌的話。
等這一撥客人送走，已近午時。
黃蓉揉了揉眉心，帶著幾分倦意笑道：「總算是差不多了。」又吩咐丫鬟撤下茶點，讓人去備午飯。
郭芙這才得了空，在廊下站著透氣。一上午應酬下來，她臉上的笑意都快僵了。日光正好，落在她淺緋色的褙子上，照得領口那圈雪狐毛白得發亮。
正站著，忽聽院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姐姐！姐姐！」
郭襄像一隻雀兒似的從外頭飛了進來，臉蛋紅撲撲的，額角沁著薄汗，一看就是在外面瘋跑了半日。她一把拉住郭芙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猜我在街上看見了什麼？」
郭芙被她拽得身子一晃，蹙了蹙眉：「什麼？」
「西域來的雜耍班子！」郭襄比劃著名，「就在東街口，搭了好大的彩棚！還有一個關撲攤子，擺了一套十二生肖的泥人，栩栩如生的，我瞧了半天都沒瞧夠。還有賣糖人的、賣花燈的、賣面具的……可熱鬧了！」
她越說越興奮，拉著郭芙的手搖來搖去：「姐姐，你也去逛逛嘛！大年初一，街上可好玩了！我早飯都沒好好吃就出去了，這會兒肚子餓了，你陪我去，我請你吃糖糕！」
「我也要去！」郭破虜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張憨厚的臉上滿是期待。
郭芙被她纏得沒法，正要開口，餘光瞥見楊過不知何時已走到近旁，正負手而立，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要去我陪你去。」楊過慢悠悠開口，目光警惕的掃過郭襄，隨後落在郭芙臉上，「我也正要出門走走。」
郭襄忽的轉向他，眼睛閃了閃：「大哥哥也去？好呀！那咱們四個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