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夜夜天明
酒氣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令人神思恍惚。紅袖微微一顫，旋即閉上了眼。睫毛掃過他的唇，柔軟的，微濕的。
「睜開眼。」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冷硬。
那雙眼睛又亮了起來，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條銀河，將他整個人都沉溺了進去。他已分不清是酒意的暈眩，還是那眸中光芒的蠱惑。
耶律齊再也克制不住。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床榻鋪著厚厚的氈褥，陷進去時，她的紅衣散開，像一朵盛放的罌粟。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明暗交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她不敢閉眼，因為他不讓她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喘息聲終於漸漸平息。
耶律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鬆開了手，從女人身上退開。
他赤裸著上身，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精壯的脊背滑落。炭盆的餘燼跳了一跳，微光映在帳頂，又暗了下去。
他側過頭，看向枕邊的人。
她的面紗不知何時已脫落了，也許是在方才的狼藉中扯落的，也許是他親手扯落的，他不記得了。一張陌生的臉露在幽暗裡，眉目清秀，嘴唇微啟，似乎還沉浸在一片迷離之中。
耶律齊盯著那張臉看了片刻，忽然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他猛地坐起身。
「大人……」女人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與慵懶，伸手想去觸他的脊背。
「出去。」兩個字，冷得像冰刃。
紅袖的手僵在半空。
她愣了片刻，慢慢撐起身子，被子從肩上滑落，露出一片狼藉的肌膚。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跡，又抬眼去看他的側臉。
他偏著頭，沒有看她。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帳角那一團濃稠的黑暗，裡頭空空洞洞的，什麼也沒有，沒有方才的灼熱，瘋狂，占有，甚至連厭惡都沒有。只有深淵般的空無，像是一個失了靈魂的人。
「大人……」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了一絲不安。
「我說出去！」耶律齊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冷意。
「大人……」她伸出手，再次撫上他的脊背，仍然試圖挽住什麼。
「滾！」耶律齊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碎片四濺，那女子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狼狽地逃出了營帳。
帳簾落下，帳內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耶律齊頹然坐倒在地，背脊靠著床沿，雙手捂住了臉。指縫間，傳來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窗外，那輪孤月依舊高懸。清冷的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灑在他顫抖的脊背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封凍了他所有的痛苦、悔恨與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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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襄陽的夜，卻是另一派融融的祥和。
星子疏疏朗朗綴了滿天，宴席早散了，煙火聲也歇了，只余檐角幾盞燈籠，在夜風裡緩緩地晃。四下靜得能聽見遠處更夫的梆子，一聲一聲，敲在沉沉夜色里。
郭芙終於輕輕推開了他。
她眸中水光瀲灩，睫毛濕漉漉的，分不清是他的氣息所致，還是自己心緒翻湧。眼尾的紅暈漫開，與雙頰的緋紅融作一處，白裡透紅，嬌羞滿面。
楊過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燙，不由分說將她攬入懷中，箍得極緊，仿佛一鬆手，她便會化作一縷煙霧，散在這夜風裡。
郭芙埋在他胸口，聽著那擂鼓般的心跳，半晌，才低低道：「我們該回去了。」
「不想回去。」楊過撫著她的髮絲，聲音低而柔，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貪戀。
「不回去，你要在這裡坐一夜不成？」她抬起頭，半嗔半笑地瞧他。
「一夜又如何？」楊過目光定在她臉上，像是要把這夜色里的人都望進骨血里去，「若是能這般守著你，便是夜夜坐到天明，我也甘願。」
說著，又要低頭去吻。
郭芙一偏頭，避開他的唇，聲音輕得像蚊蚋：「不要了……你親得我喘不過氣來。」
楊過唇角微揚，卻未退開，只在她額上輕輕一啄，低聲問：「你不喜歡麼？」
「誰要喜歡？」她瞪他一眼。可那一眼裡哪有半分惱意，分明是蜜糖化開的甜，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楊過嘴角的笑意更深，湊到她耳邊，熱氣呵得她渾身一顫：「剛才是誰摟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你……你怎地這般討厭！」郭芙羞得將臉埋進他懷中，再不肯抬起來。
楊過摟著她，仰首望向漫天的星子。半生尋覓，十六年煎熬，到今日，他終於將心底的公主擁入懷中。他要擁著她，一生一世，再不分離。
兩人又溫存了許久，方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此時已過午夜，新年的鐘聲早敲過了，煙火也無影無蹤。府中人群散盡，只余燈籠靜靜地懸著，像一雙雙沉默的眼睛。
郭芙踩到地面時，腿一軟，險些站不穩，不知是晚間的酒意未消，還是沉浸在他的氣息里，仍未醒來。
「我送你回去。」楊過摟住她的腰，就要把她抱起。
「不要，我自己能走。」她趕緊推拒，又不自覺地往四周望了望。四下明明無人，心底卻莫名發虛，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楊過無奈，只得攬著她的腰，半扶半摟地往西苑行去。
這個時辰，府中多半已歇下了。一路安安靜靜，連只雀鳥也未曾驚動。兩人進了院子，楊過順手將院門帶上。
他們卻全然沒有留意，暗夜裡，真的有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沒人知道那雙眼睛已在暗處藏了多久，又看到了些什麼。
也許，只有那雙眼睛自己才知道。
……
「睜開眼。」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冷硬。
那雙眼睛又亮了起來，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條銀河，將他整個人都沉溺了進去。他已分不清是酒意的暈眩，還是那眸中光芒的蠱惑。
耶律齊再也克制不住。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床榻上。
床榻鋪著厚厚的氈褥，陷進去時，她的紅衣散開，像一朵盛放的罌粟。燭火在她臉上跳躍，明暗交錯，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她不敢閉眼，因為他不讓她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帳內的喘息聲終於漸漸平息。
耶律齊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鬆開了手，從女人身上退開。
他赤裸著上身，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精壯的脊背滑落。炭盆的餘燼跳了一跳，微光映在帳頂，又暗了下去。
他側過頭，看向枕邊的人。
她的面紗不知何時已脫落了，也許是在方才的狼藉中扯落的，也許是他親手扯落的，他不記得了。一張陌生的臉露在幽暗裡，眉目清秀，嘴唇微啟，似乎還沉浸在一片迷離之中。
耶律齊盯著那張臉看了片刻，忽然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他猛地坐起身。
「大人……」女人的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與慵懶，伸手想去觸他的脊背。
「出去。」兩個字，冷得像冰刃。
紅袖的手僵在半空。
她愣了片刻，慢慢撐起身子，被子從肩上滑落，露出一片狼藉的肌膚。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跡，又抬眼去看他的側臉。
他偏著頭，沒有看她。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帳角那一團濃稠的黑暗，裡頭空空洞洞的，什麼也沒有，沒有方才的灼熱，瘋狂，占有，甚至連厭惡都沒有。只有深淵般的空無，像是一個失了靈魂的人。
「大人……」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裡帶了一絲不安。
「我說出去！」耶律齊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冷意。
「大人……」她伸出手，再次撫上他的脊背，仍然試圖挽住什麼。
「滾！」耶律齊猛地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瓷器碎裂，碎片四濺，那女子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抓起散落一地的衣物，狼狽地逃出了營帳。
帳簾落下，帳內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耶律齊頹然坐倒在地，背脊靠著床沿，雙手捂住了臉。指縫間，傳來壓抑到極致的、破碎的嗚咽。
窗外，那輪孤月依舊高懸。清冷的月光透過帳簾的縫隙，灑在他顫抖的脊背上，像一層薄薄的霜，封凍了他所有的痛苦、悔恨與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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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襄陽的夜，卻是另一派融融的祥和。
星子疏疏朗朗綴了滿天，宴席早散了，煙火聲也歇了，只余檐角幾盞燈籠，在夜風裡緩緩地晃。四下靜得能聽見遠處更夫的梆子，一聲一聲，敲在沉沉夜色里。
郭芙終於輕輕推開了他。
她眸中水光瀲灩，睫毛濕漉漉的，分不清是他的氣息所致，還是自己心緒翻湧。眼尾的紅暈漫開，與雙頰的緋紅融作一處，白裡透紅，嬌羞滿面。
楊過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燙，不由分說將她攬入懷中，箍得極緊，仿佛一鬆手，她便會化作一縷煙霧，散在這夜風裡。
郭芙埋在他胸口，聽著那擂鼓般的心跳，半晌，才低低道：「我們該回去了。」
「不想回去。」楊過撫著她的髮絲，聲音低而柔，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貪戀。
「不回去，你要在這裡坐一夜不成？」她抬起頭，半嗔半笑地瞧他。
「一夜又如何？」楊過目光定在她臉上，像是要把這夜色里的人都望進骨血里去，「若是能這般守著你，便是夜夜坐到天明，我也甘願。」
說著，又要低頭去吻。
郭芙一偏頭，避開他的唇，聲音輕得像蚊蚋：「不要了……你親得我喘不過氣來。」
楊過唇角微揚，卻未退開，只在她額上輕輕一啄，低聲問：「你不喜歡麼？」
「誰要喜歡？」她瞪他一眼。可那一眼裡哪有半分惱意，分明是蜜糖化開的甜，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楊過嘴角的笑意更深，湊到她耳邊，熱氣呵得她渾身一顫：「剛才是誰摟著我的脖子，不肯撒手？」
「你……你怎地這般討厭！」郭芙羞得將臉埋進他懷中，再不肯抬起來。
楊過摟著她，仰首望向漫天的星子。半生尋覓，十六年煎熬，到今日，他終於將心底的公主擁入懷中。他要擁著她，一生一世，再不分離。
兩人又溫存了許久，方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此時已過午夜，新年的鐘聲早敲過了，煙火也無影無蹤。府中人群散盡，只余燈籠靜靜地懸著，像一雙雙沉默的眼睛。
郭芙踩到地面時，腿一軟，險些站不穩，不知是晚間的酒意未消，還是沉浸在他的氣息里，仍未醒來。
「我送你回去。」楊過摟住她的腰，就要把她抱起。
「不要，我自己能走。」她趕緊推拒，又不自覺地往四周望了望。四下明明無人，心底卻莫名發虛，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楊過無奈，只得攬著她的腰，半扶半摟地往西苑行去。
這個時辰，府中多半已歇下了。一路安安靜靜，連只雀鳥也未曾驚動。兩人進了院子，楊過順手將院門帶上。
他們卻全然沒有留意，暗夜裡，真的有一雙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們。沒人知道那雙眼睛已在暗處藏了多久，又看到了些什麼。
也許，只有那雙眼睛自己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