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墜入深淵
他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可即便知曉了，又有何用？終究是他放了手。
耶律齊獨坐案前，望著窗外孤月如霜，獨自杯杯盡飲。
酒已喝了七八分，蒙古人的酒烈，燒得他喉頭滾燙，腦子裡卻愈發清醒，清醒地記著那個人，清醒地知道她不在。
最苦便是這般，想醉醉不了，想忘忘不掉。
帳簾一掀，冷風灌入，燭火猛地一晃。
「大人。」
一個女子的聲音，軟得像是春水初融。耶律齊沒抬眼，只握緊了杯沿，眉心微蹙。
「小王爺說大人酒喝得多了。」那女子步履輕緩，裙裾窸窣，走近前來，「讓小女子服侍大人歇息。」
她說著，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指尖堪堪觸到他的腰帶。
耶律齊猛然抬手，制住了她的手腕，另一隻手仍握著那酒杯，動也未動。
燭火之下，他眸色沉沉，酒意染得眼底泛紅，目光仍落在杯中，看也未看她：「誰讓你碰我的？」
那女子吃痛，卻不敢呼出聲，只低低垂著眼睫，睫毛微顫，如蝶翼撲朔。
她跪坐下來，膝行退後半步，聲音卻仍是柔的：「大人恕罪。只是小王爺吩咐，若奴家服侍不周……」
「他的吩咐，與我何干？」耶律齊甩開她的手，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酒液順著喉管燒下去，灼得他整個人都燥了幾分。
那女子卻不走。她跪在一旁，安安靜靜，像一尊瓷人。只偶爾抬起眼，飛快地睃他一眼，又垂下去。那目光裡帶著怯意，帶著猶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忐忑。
帳外風一陣緊似一陣，吹得帳布獵獵作響。
耶律齊又飲了幾盞，酒意漸漸上了頭。他終於回過身，看了她一眼。只一眼，耶律齊忽然怔住了。
那女子身上一襲紅衣，在燭光下似一團灼灼的火焰，面上卻蒙了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他的心忽然漏了半拍。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他定了定已帶幾分暈眩的神志，又仔細瞧了瞧，明眸善睞，清澈分明，像極了她的眼睛。
只是那眸子裡的神色卻不像。她的眸子從來不是這樣侷促的，她從來都是張揚的，任性的，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可眼前這雙眼睛，終究是怯了些，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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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他啞聲問。
「奴家本姓完顏，罪臣之女，沒入樂籍。」那女子垂著眼，聲音低而平，「王爺賜名……紅袖。」
紅袖。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喉間微微發苦。也不知是嘆這名字俗，還是嘆忽哥赤的手段，將一個金國貴女沒入樂籍，再賜個艷名送到人帳中。紅袖添香，紅袖招，紅袖在側……算得倒是精細。
可惜他耶律齊，偏偏不是那種人。
「你走罷。」他擺了擺手，聲音已帶了幾分含混，「就說……我不用。」
紅袖沒有動。她跪在那裡，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道：「大人，奴家若空手回去……王爺會將我賞給勇士營。」
耶律齊的手微微一頓。勇士營，蒙古人攻城時沖在最前頭的死士營，一群餓狼似的漢子。一個女子被賞進去，能有什麼下場？他想都不用想。
他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你留下罷。」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澀得像吞了滿口的沙，「那邊有氈褥，自己去歇息。」
紅袖低低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她緩緩站起來，走到他身側，替他將空杯斟滿。酒液傾落的聲音細細的，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大人。」她輕聲說，「讓奴家服侍您歇息罷。」
她抬起眸望著他，一雙晶亮的眸子裡閃著楚楚可憐的光。沒有等他答話。她的手落在他的肩上，隔著衣料，掌心微涼。
耶律齊脊背一僵，下意識想要格開，可她的手已順著他的肩線滑了下去，指尖拂過他的鎖骨，一路向下，觸到了他的腰帶。
「別……」他的聲音啞了。
他想推開她，可手臂像是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酒意翻湧上來，腦子裡一片混沌，只有那雙眼睛，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燭火映在她瞳孔里，亮得像兩顆星子。
她解開了他的腰帶，動作極慢，慢得像在試探，又像在等待。每一次指尖觸到他的肌膚，她都會微微一頓，抬眼望他。那雙眼裡有怯意，有試探，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
「走開……」 耶律齊低呼了一聲，聲音低啞，毫無力量。
「大人……」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您不喜歡奴家麼？」
他沒有回答。
雖說十六年不近女色，可他終究是個男人。先天功已成，束縛他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耶律齊閉上了眼。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衣領，一顆一顆，將盤扣解開。衣襟散開，露出他精壯的胸膛。帳中雖燃著炭盆，夜風卻無孔不入，冷氣激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粟。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沿著他的腹線，一路向下。
耶律齊猛地睜開眼，握住了她的手。
他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酒意燒得他眼眶泛紅，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不定。
那雙眸子在他眼前晃，亮得不像話，像極了她。
她在瞪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裡有光，有火，有那種「你憑什麼」的倔強。如今這雙眼睛裡，卻還有一種叫他心神混亂的媚。
「……大人。」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耶律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記。他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你故意的。」他啞聲道，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悶出來的，「是不是？」
紅袖沒有說話。她垂下眼睫，睫毛撲閃了兩下，眼角漫出的水光將眼尾都染紅了。
那是極好看的紅，像她羞澀時的模樣。他們也曾有過甜蜜的，她也曾垂眸羞語，也曾眸底水光瀲灩，可是終究還是被他弄丟了。
不，不對，他從未放棄過她，是她將他放棄了。
她憑什麼？她是他的妻子，永遠都是！
他忽然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她的身子輕得像一片葉子，跌進他胸膛時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臉。面紗仍遮著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指腹粗糲，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眼尾。她的眼睛真美，美得讓他心慌意亂。
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眼睛。
耶律齊獨坐案前，望著窗外孤月如霜，獨自杯杯盡飲。
酒已喝了七八分，蒙古人的酒烈，燒得他喉頭滾燙，腦子裡卻愈發清醒，清醒地記著那個人，清醒地知道她不在。
最苦便是這般，想醉醉不了，想忘忘不掉。
帳簾一掀，冷風灌入，燭火猛地一晃。
「大人。」
一個女子的聲音，軟得像是春水初融。耶律齊沒抬眼，只握緊了杯沿，眉心微蹙。
「小王爺說大人酒喝得多了。」那女子步履輕緩，裙裾窸窣，走近前來，「讓小女子服侍大人歇息。」
她說著，一隻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指尖堪堪觸到他的腰帶。
耶律齊猛然抬手，制住了她的手腕，另一隻手仍握著那酒杯，動也未動。
燭火之下，他眸色沉沉，酒意染得眼底泛紅，目光仍落在杯中，看也未看她：「誰讓你碰我的？」
那女子吃痛，卻不敢呼出聲，只低低垂著眼睫，睫毛微顫，如蝶翼撲朔。
她跪坐下來，膝行退後半步，聲音卻仍是柔的：「大人恕罪。只是小王爺吩咐，若奴家服侍不周……」
「他的吩咐，與我何干？」耶律齊甩開她的手，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酒液順著喉管燒下去，灼得他整個人都燥了幾分。
那女子卻不走。她跪在一旁，安安靜靜，像一尊瓷人。只偶爾抬起眼，飛快地睃他一眼，又垂下去。那目光裡帶著怯意，帶著猶豫，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忐忑。
帳外風一陣緊似一陣，吹得帳布獵獵作響。
耶律齊又飲了幾盞，酒意漸漸上了頭。他終於回過身，看了她一眼。只一眼，耶律齊忽然怔住了。
那女子身上一襲紅衣，在燭光下似一團灼灼的火焰，面上卻蒙了一層薄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他的心忽然漏了半拍。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他定了定已帶幾分暈眩的神志，又仔細瞧了瞧，明眸善睞，清澈分明，像極了她的眼睛。
只是那眸子裡的神色卻不像。她的眸子從來不是這樣侷促的，她從來都是張揚的，任性的，帶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味道。可眼前這雙眼睛，終究是怯了些，軟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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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他啞聲問。
「奴家本姓完顏，罪臣之女，沒入樂籍。」那女子垂著眼，聲音低而平，「王爺賜名……紅袖。」
紅袖。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喉間微微發苦。也不知是嘆這名字俗，還是嘆忽哥赤的手段，將一個金國貴女沒入樂籍，再賜個艷名送到人帳中。紅袖添香，紅袖招，紅袖在側……算得倒是精細。
可惜他耶律齊，偏偏不是那種人。
「你走罷。」他擺了擺手，聲音已帶了幾分含混，「就說……我不用。」
紅袖沒有動。她跪在那裡，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輕輕道：「大人，奴家若空手回去……王爺會將我賞給勇士營。」
耶律齊的手微微一頓。勇士營，蒙古人攻城時沖在最前頭的死士營，一群餓狼似的漢子。一個女子被賞進去，能有什麼下場？他想都不用想。
他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你留下罷。」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澀得像吞了滿口的沙，「那邊有氈褥，自己去歇息。」
紅袖低低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她緩緩站起來，走到他身側，替他將空杯斟滿。酒液傾落的聲音細細的，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大人。」她輕聲說，「讓奴家服侍您歇息罷。」
她抬起眸望著他，一雙晶亮的眸子裡閃著楚楚可憐的光。沒有等他答話。她的手落在他的肩上，隔著衣料，掌心微涼。
耶律齊脊背一僵，下意識想要格開，可她的手已順著他的肩線滑了下去，指尖拂過他的鎖骨，一路向下，觸到了他的腰帶。
「別……」他的聲音啞了。
他想推開她，可手臂像是灌了鉛，沉得抬不起來。酒意翻湧上來，腦子裡一片混沌，只有那雙眼睛，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燭火映在她瞳孔里，亮得像兩顆星子。
她解開了他的腰帶，動作極慢，慢得像在試探，又像在等待。每一次指尖觸到他的肌膚，她都會微微一頓，抬眼望他。那雙眼裡有怯意，有試探，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誘惑。
「走開……」 耶律齊低呼了一聲，聲音低啞，毫無力量。
「大人……」她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您不喜歡奴家麼？」
他沒有回答。
雖說十六年不近女色，可他終究是個男人。先天功已成，束縛他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耶律齊閉上了眼。
她的手指攀上他的衣領，一顆一顆，將盤扣解開。衣襟散開，露出他精壯的胸膛。帳中雖燃著炭盆，夜風卻無孔不入，冷氣激得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粟。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停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沿著他的腹線，一路向下。
耶律齊猛地睜開眼，握住了她的手。
他盯著她的眼睛，眸色深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酒意燒得他眼眶泛紅，呼吸粗重，胸膛起伏不定。
那雙眸子在他眼前晃，亮得不像話，像極了她。
她在瞪他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裡有光，有火，有那種「你憑什麼」的倔強。如今這雙眼睛裡，卻還有一種叫他心神混亂的媚。
「……大人。」她又喚了一聲，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耶律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記。他沒有放開她的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你故意的。」他啞聲道，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里悶出來的，「是不是？」
紅袖沒有說話。她垂下眼睫，睫毛撲閃了兩下，眼角漫出的水光將眼尾都染紅了。
那是極好看的紅，像她羞澀時的模樣。他們也曾有過甜蜜的，她也曾垂眸羞語，也曾眸底水光瀲灩，可是終究還是被他弄丟了。
不，不對，他從未放棄過她，是她將他放棄了。
她憑什麼？她是他的妻子，永遠都是！
他忽然一把將她拽進懷裡。她的身子輕得像一片葉子，跌進他胸膛時發出一聲極低的驚呼。
他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起她的臉。面紗仍遮著她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的指腹粗糲，帶著薄繭，摩挲著她的眼尾。她的眼睛真美，美得讓他心慌意亂。
他低下頭，吻上了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