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焰火初吻
「此事說來話長。」楊過便將當年在古墓中的遭遇，所受的脅迫與毒打，一一向她道來。時過境遷，說到痛處，仍是恨得咬牙切齒。
「小龍女不是你師父麼？她怎能這般待你？」
楊過望著她澄澈不解的目光，心中不禁嘆喟，像她這般心思單純之人，又怎會明白世上竟有那等險惡齷蹉的人心？
諸多緣由也不便與她細說，只道：「總之，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自她上回盜取城圖、陷我與郭伯伯於生死危局之後，我便已與她兩清，此生此世，再無半分瓜葛。」
郭芙見他言辭凜然，便也不再多問，只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可應我了？」楊過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應……應什麼？」郭芙臉色緋紅，聲如蚊蚋。
「應我向郭伯伯提親，娶你。」楊過正色道。
「不，不行。」郭芙急聲道。
「為何？」
郭芙咬著下唇，這話叫她如何說得出口？自然是被那畜牲耶律齊所累。他在襄陽算是「為國捐軀」，自己若在這當口忽然與楊過成婚，豈非要被千夫所指、淪為滿城笑柄？
莫說爹爹同不同意，她自己便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於情於禮，都大為不妥。
「我知你的顧慮。」楊過見她久久不語，凝視著她的眼眸，溫聲道，「所以，其實你心中是有我的，只是礙於眼下的時機和身份，對不對？」
「誰……誰心中有你了？」郭芙面上紅暈更深，嗔道。
楊過忽地一笑，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心中若無我，方才又是誰打翻了醋罈子？」
被他當面戳破，郭芙愈發羞得無地自容，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哪有？」
楊過輕輕托起她的下頜。她滿臉嬌羞的模樣，叫他心頭一燙。他低聲道：「你現下若不願嫁，我便等。等到你肯點頭的那一日，好麼？」
郭芙滿面羞紅，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你先將這定情信物收下。」楊過從懷中摸出那隻被體溫捂得溫熱的錦盒，打開來，取出那支芙蓉醉。簪子在月色與煙火的交映下粉光流轉，瑩潤欲滴。
郭芙瞧著那簪子，睫毛微顫，羞得又垂下了頭。
「來，我替你簪上。」楊過端詳了片刻，將簪子輕輕插入她右側的髮髻之中。
芙蓉玉的穠麗與她面上那一抹羞紅交相輝映，愈發襯得她人比花嬌，宛如一朵在月色下悄然綻放的玫瑰。
「芙妹，你真美。」楊過忍不住喃喃道，「接了我的信物，可不許反悔。」
「誰要反悔了。」郭芙抿唇一笑，那笑意比漫天煙花還要明艷幾分。
恰在此時，又一束煙花升入半空，轟然綻開，將她那一笑映得璀璨奪目，一時之間，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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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楊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一般，「我想親親你……」
郭芙對上他熾熱的眸子，面頰愈發燙了，嗔道：「又不是沒親過，怎地忽然這般知分寸了？」
「芙妹是嫌我太知分寸了麼？」楊過眉眼彎彎地望著她，忽然欺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觸著了她的鼻尖，「那你倒說說，你喜歡我知分寸，還是不知分寸？」
「你又油嘴滑舌。」郭芙嗔道，可那聲音卻軟得不像話，連她自己都聽著像是調情。
「你都未曾試過，怎知我油嘴滑舌？」楊過眸子裡帶著幾分促狹，唇角微微一挑。
「楊過，你討厭死了。」郭芙羞得垂下頭去，「誰要試了？」
「我要試。」
話音未落，楊過已傾身向前，唇瓣覆上了她的唇。
這一吻極輕極柔，只在她下唇上輕輕一咗，便又退開了，抬眼望著她，像是在看她眉梢眼角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但見她雙頰紅暈翻飛，眸中水光瀲灩，倒像是晨露洗過的玫瑰，嬌艷欲滴。
越是這般，他反倒越捨不得一口將她吞下去。他又低下頭，輕啄她的唇，一下一下，若即若離，像是在一片一片地剝開花瓣，又像是一點一點地將她浸入蜜糖之中。
「芙妹，你好香。」唇角溢出喃喃的低語，氣息溫熱，拂在她唇畔。
郭芙被他攬在懷中，只覺一張臉燙得厲害，已分不清是被酒醉的，還是被這人醉的。她喉間溢出一聲茫然的囈語：「嗯？」
這一聲囈語，於楊過而言，卻好似一記欲拒還迎的邀約。
那輕柔試探的吻驀然加深了。他的呼吸陡然濁重起來，舌尖先是輕輕叩在她的齒關上，一下，兩下，鍥而不捨，溫柔卻又得寸進尺。
她齒關微啟的一瞬，他便如開了閘的潮水一般，帶著濕熱的喘息，不管不顧地涌了進來。仿佛積壓了二十年的渴念在這一剎盡數決堤，貪婪地攫取著她每一寸溫熱與柔軟。
他在她唇齒間輾轉反側，吸吮、糾纏，像是在品嘗一道用半生等候才換來的珍饈，每一絲甜，每一縷香，都不肯放過。
又一束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炸開，金鱗般的花火簌簌墜落，將整座屋頂映得如同白晝。
可沉浸在親吻中的兩人，卻渾然不覺。郭芙只覺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整個人已盡數陷落在他的懷中。她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肩，指尖微微蜷曲，攥著他衣袍，攥得微微發緊。
原來這世上，果真有比煙花更美、更絢爛的東西。它美得讓人心顫，讓人沉醉，讓人渾然忘卻天地為何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然而，這世間的悲喜，從不相通。有人迷情同醉，有人卻形單影隻。
千里之外的漠南大營。
耶律齊獨坐帳中，手中端著一盞酒，遙望著天上那一輪孤月。今夜是大年夜，可蒙古人並不過除夕。
當初在襄陽時，他總覺著自己是個異鄉人。如今回到了這片草原，他才發覺，自己仍是一個異鄉人。
過了十多年的除夕，他竟過得慣了。每年的這一日，郭芙會替他置辦一身新衣，拉著他依中原的禮數祭拜祖先、祭拜天地。
那時他雖覺著索然無味，卻也畢恭畢敬地依著她。除夕夜裡，郭府燈火通明，歡笑聲、勸酒聲、鞭炮聲、煙花聲此起彼伏，她坐在他身旁，替他斟酒，他便替她夾菜。
當時只道是尋常。
如今欲再回首，已是燈火闌珊，無處可尋。
他苦笑一聲，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在忽必烈的慶功宴上已喝了不少，如今又獨自灌下了不知多少。酒液入喉，灼燒得厲害，卻燒不透心頭那一團冷下去的灰燼。
他很想知道，此刻的她，又在做什麼呢？
「小龍女不是你師父麼？她怎能這般待你？」
楊過望著她澄澈不解的目光，心中不禁嘆喟，像她這般心思單純之人，又怎會明白世上竟有那等險惡齷蹉的人心？
諸多緣由也不便與她細說，只道：「總之，我與她早已恩斷義絕。自她上回盜取城圖、陷我與郭伯伯於生死危局之後，我便已與她兩清，此生此世，再無半分瓜葛。」
郭芙見他言辭凜然，便也不再多問，只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可應我了？」楊過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應……應什麼？」郭芙臉色緋紅，聲如蚊蚋。
「應我向郭伯伯提親，娶你。」楊過正色道。
「不，不行。」郭芙急聲道。
「為何？」
郭芙咬著下唇，這話叫她如何說得出口？自然是被那畜牲耶律齊所累。他在襄陽算是「為國捐軀」，自己若在這當口忽然與楊過成婚，豈非要被千夫所指、淪為滿城笑柄？
莫說爹爹同不同意，她自己便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於情於禮，都大為不妥。
「我知你的顧慮。」楊過見她久久不語，凝視著她的眼眸，溫聲道，「所以，其實你心中是有我的，只是礙於眼下的時機和身份，對不對？」
「誰……誰心中有你了？」郭芙面上紅暈更深，嗔道。
楊過忽地一笑，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心中若無我，方才又是誰打翻了醋罈子？」
被他當面戳破，郭芙愈發羞得無地自容，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哪有？」
楊過輕輕托起她的下頜。她滿臉嬌羞的模樣，叫他心頭一燙。他低聲道：「你現下若不願嫁，我便等。等到你肯點頭的那一日，好麼？」
郭芙滿面羞紅，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你先將這定情信物收下。」楊過從懷中摸出那隻被體溫捂得溫熱的錦盒，打開來，取出那支芙蓉醉。簪子在月色與煙火的交映下粉光流轉，瑩潤欲滴。
郭芙瞧著那簪子，睫毛微顫，羞得又垂下了頭。
「來，我替你簪上。」楊過端詳了片刻，將簪子輕輕插入她右側的髮髻之中。
芙蓉玉的穠麗與她面上那一抹羞紅交相輝映，愈發襯得她人比花嬌，宛如一朵在月色下悄然綻放的玫瑰。
「芙妹，你真美。」楊過忍不住喃喃道，「接了我的信物，可不許反悔。」
「誰要反悔了。」郭芙抿唇一笑，那笑意比漫天煙花還要明艷幾分。
恰在此時，又一束煙花升入半空，轟然綻開，將她那一笑映得璀璨奪目，一時之間，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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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楊過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一般，「我想親親你……」
郭芙對上他熾熱的眸子，面頰愈發燙了，嗔道：「又不是沒親過，怎地忽然這般知分寸了？」
「芙妹是嫌我太知分寸了麼？」楊過眉眼彎彎地望著她，忽然欺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觸著了她的鼻尖，「那你倒說說，你喜歡我知分寸，還是不知分寸？」
「你又油嘴滑舌。」郭芙嗔道，可那聲音卻軟得不像話，連她自己都聽著像是調情。
「你都未曾試過，怎知我油嘴滑舌？」楊過眸子裡帶著幾分促狹，唇角微微一挑。
「楊過，你討厭死了。」郭芙羞得垂下頭去，「誰要試了？」
「我要試。」
話音未落，楊過已傾身向前，唇瓣覆上了她的唇。
這一吻極輕極柔，只在她下唇上輕輕一咗，便又退開了，抬眼望著她，像是在看她眉梢眼角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但見她雙頰紅暈翻飛，眸中水光瀲灩，倒像是晨露洗過的玫瑰，嬌艷欲滴。
越是這般，他反倒越捨不得一口將她吞下去。他又低下頭，輕啄她的唇，一下一下，若即若離，像是在一片一片地剝開花瓣，又像是一點一點地將她浸入蜜糖之中。
「芙妹，你好香。」唇角溢出喃喃的低語，氣息溫熱，拂在她唇畔。
郭芙被他攬在懷中，只覺一張臉燙得厲害，已分不清是被酒醉的，還是被這人醉的。她喉間溢出一聲茫然的囈語：「嗯？」
這一聲囈語，於楊過而言，卻好似一記欲拒還迎的邀約。
那輕柔試探的吻驀然加深了。他的呼吸陡然濁重起來，舌尖先是輕輕叩在她的齒關上，一下，兩下，鍥而不捨，溫柔卻又得寸進尺。
她齒關微啟的一瞬，他便如開了閘的潮水一般，帶著濕熱的喘息，不管不顧地涌了進來。仿佛積壓了二十年的渴念在這一剎盡數決堤，貪婪地攫取著她每一寸溫熱與柔軟。
他在她唇齒間輾轉反側，吸吮、糾纏，像是在品嘗一道用半生等候才換來的珍饈，每一絲甜，每一縷香，都不肯放過。
又一束煙花在夜空中轟然炸開，金鱗般的花火簌簌墜落，將整座屋頂映得如同白晝。
可沉浸在親吻中的兩人，卻渾然不覺。郭芙只覺身子軟成了一灘春水，整個人已盡數陷落在他的懷中。她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肩，指尖微微蜷曲，攥著他衣袍，攥得微微發緊。
原來這世上，果真有比煙花更美、更絢爛的東西。它美得讓人心顫，讓人沉醉，讓人渾然忘卻天地為何物，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然而，這世間的悲喜，從不相通。有人迷情同醉，有人卻形單影隻。
千里之外的漠南大營。
耶律齊獨坐帳中，手中端著一盞酒，遙望著天上那一輪孤月。今夜是大年夜，可蒙古人並不過除夕。
當初在襄陽時，他總覺著自己是個異鄉人。如今回到了這片草原，他才發覺，自己仍是一個異鄉人。
過了十多年的除夕，他竟過得慣了。每年的這一日，郭芙會替他置辦一身新衣，拉著他依中原的禮數祭拜祖先、祭拜天地。
那時他雖覺著索然無味，卻也畢恭畢敬地依著她。除夕夜裡，郭府燈火通明，歡笑聲、勸酒聲、鞭炮聲、煙花聲此起彼伏，她坐在他身旁，替他斟酒，他便替她夾菜。
當時只道是尋常。
如今欲再回首，已是燈火闌珊，無處可尋。
他苦笑一聲，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在忽必烈的慶功宴上已喝了不少，如今又獨自灌下了不知多少。酒液入喉，灼燒得厲害，卻燒不透心頭那一團冷下去的灰燼。
他很想知道，此刻的她，又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