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芙妹真心
楊過聽她提起這些舊事，心中感慨萬千。
年少無知，滿腹自尊，總怕被她瞧扁了，又怕她瞧不見自己，行事便總是那般彆扭。越是將她放在心上，越是不肯服軟，仿佛唯有處處與她針鋒相對，才能讓她多看自己一眼。
「芙妹，」他望著她那雙似陷入回憶的眸子，忽然問道，「你是討厭那小乞丐呢，還是討厭他事事不順著你？」
郭芙扭過頭來望他，眸子裡滿是迷茫：「這……有什麼不同麼？」
「當然不同。」楊過忽然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字道，「若那小乞丐從小便事事順著你，事事依著你，會怎樣？」
郭芙歪著頭，將他的話喃喃重複了一遍：「若那小乞丐事事順著我，依著我，那我……」
她轉過臉去，望向夜空中次第綻放的煙火，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真的陷入了某種極深極遠的思緒。過了許久，她方才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若是那般，那我為他死了也心甘。」
楊過渾身一震。
那煙花炸裂的轟鳴聲忽然變得極遠極遠，仿佛天地間一切聲響都退去了，只剩她方才那句話，在他耳邊一遍遍地迴響。
他只覺得兩隻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帶著嘴唇也微微發顫。
「芙妹。」他凝著她，聲音也在抖，「你說的……可當真？」
郭芙依然望著那煙花絢爛的夜空，也不知是否聽懂了他的話。她只是半是懵懂半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楊過猛地伸出手去，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他將臉埋在她發間，眼眶滾燙。那失落的十六年，不，是整整半生的執著與痛苦，仿佛在這一瞬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來他從不是那個被她厭棄的小乞丐，是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把她弄丟了。他把她箍得生緊，仿佛要將過往的歲月一併賺回來。
「你……你抱著我做什麼？」郭芙茫然地推了推他，聲音仍是醉醺醺的。
楊過仍是不肯鬆手，下頜在她髮絲間輕輕摩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楊過何德何能，能讓芙妹你如此待我……」
「楊過……」郭芙口中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眉心微蹙，似是被什麼牽動了心神。
她仰起臉來，半醉半醒的眸子望向他，那俊秀英挺的輪廓，狀若桃花的鳳眼，三分風流的薄唇。
不是楊過是誰？
夜風拂面，她的酒意終於醒了幾分。可不就是這個負情薄倖的風流子？如今竟還敢摟著自己！
她猛地掙出他的懷抱，抬手便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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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落在他左頰上。
楊過這一下徹底被打懵了，怔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望著她。方才還說為自己死了也心甘，轉頭便是一巴掌，倒像是要打死自己才肯心甘。
他摸了摸臉頰，入手一片火熱，委屈道：「芙妹，你打我做什麼？」
「楊過，你給我滾！」郭芙杏眼圓睜，又是惱怒又是嫌惡，「我不想看見你。」
「不是，你到底怎的了？」楊過只覺莫名其妙，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話音未落，郭芙一腳踹了過去。她顯是忘了自己身在屋頂，只恨不得叫這人立時從眼前消失。
他果然立時消失了。
楊過對這一踹毫無防備，竟直直從屋頂上跌了下去。人忽然不見了，郭芙倒是一怔，心道自己這是得了魯有腳的真傳麼，怎地一腳便將他踹飛了？
恰在此時，又一朵煙花在屋頂上空炸開，照得四下一片通明。她往周遭一望，方才驚覺自己原來身在屋頂之上。這人……難道當真被自己踹下去了？她心頭一緊，趕緊探身往下瞧，惴惴不安。
尚未看清底下情形，便見一道身影倏然飛起，忽的地落回她身旁。正是楊過。
那點不安立時煙消雲散。她別過臉去，再不瞧他，心中暗自腹誹：又擱這兒炫耀武功，怎地不摔死他。
「芙妹……」楊過又是委屈又是莫名地望著她，「你今日到底是怎的了？吃錯藥了麼？」
「你才吃錯藥了，你全家都吃錯藥了。」郭芙一想起那對並蒂蓮，便氣不打一處來。竟還說自己有病，他才有病。
「不是，芙妹。」楊過可憐巴巴地挨到她身旁坐下，側頭望她，小心翼翼道，「我知你今日身子不適，但你也不能這般整治我啊。」
郭芙面色一怔，只覺頭懵懵的，什麼身子不適？半晌方反應過來，又是一腳踹了過去：「誰身子不適了？你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給我滾！」
楊過此番已有了防備，身子端坐如磐石，紋絲不動，心道，你便是再踹我七腳八腳，也休想叫我挪動半分。
可見她滿臉激憤，又不禁問道：「襄兒說你身子不適，難道不是麼？」
「襄兒，襄兒。她倒是什麼都跟你說。」郭芙霍然轉過頭來，酒醉半醒，仍仍有幾分暈眩，她定了定神，一字一字道，「你既對襄兒有意，便好生待她。又跟我在這兒摟摟抱抱，算什麼？」
楊過猛然一怔：「你說什麼？什麼對襄兒有意？我何時對襄兒有意了？我怎麼聽不懂？」
郭芙冷哼一聲：「還有楊大俠你不懂的東西麼？你不懂，我懂。並蒂蓮嘛，三歲小兒都懂。」
「什麼並蒂蓮？」楊過愈發糊塗了，忽地想起襄兒買的那對墜子，「你說襄兒買的那對並蒂蓮墜子？你不喜歡麼？」
「我喜歡？」郭芙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們倆送的墜子，還要叫我來喜歡？她直恨手中無劍，若有劍在手，非要刺他個透明窟窿，瞧瞧那顆烏七八糟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楊過見她眉心緊蹙，滿面怒容，忽地想起什麼，又道：「你不喜歡不打緊。我也有禮物送你，原想著今夜給你，可你醉成這樣……」說著便探手入懷，去摸那隻錦盒。
「哎呦。」郭芙冷笑一聲，「楊大俠還真是周全之至。每個女子都送了禮物，個個不落，樣樣不同，倒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這一番冷嘲熱諷刺得楊過心頭一驚，掏禮物的手也不由得一哆嗦，忙道：「你說什麼？我何時給別人備過禮物？我只備了你一個人的禮物。」
「你當我瞎了麼？」郭芙哼了一聲，怒火攻心，頭又暈又痛，忿忿道：「襄兒的並蒂蓮墜子，陸無雙的耳環，程英頭上的流雲簪，襄陽城的女子，你是不是打算挨個送遍？」
「我何時送過她們？你從哪兒腦補出這些東西來的？」楊過簡直被她氣笑了。
他忽然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盯著她，「你便是因為這個，今日才不理我的？」
年少無知，滿腹自尊，總怕被她瞧扁了，又怕她瞧不見自己，行事便總是那般彆扭。越是將她放在心上，越是不肯服軟，仿佛唯有處處與她針鋒相對，才能讓她多看自己一眼。
「芙妹，」他望著她那雙似陷入回憶的眸子，忽然問道，「你是討厭那小乞丐呢，還是討厭他事事不順著你？」
郭芙扭過頭來望他，眸子裡滿是迷茫：「這……有什麼不同麼？」
「當然不同。」楊過忽然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字道，「若那小乞丐從小便事事順著你，事事依著你，會怎樣？」
郭芙歪著頭，將他的話喃喃重複了一遍：「若那小乞丐事事順著我，依著我，那我……」
她轉過臉去，望向夜空中次第綻放的煙火，目光變得悠遠，像是真的陷入了某種極深極遠的思緒。過了許久，她方才開口，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若是那般，那我為他死了也心甘。」
楊過渾身一震。
那煙花炸裂的轟鳴聲忽然變得極遠極遠，仿佛天地間一切聲響都退去了，只剩她方才那句話，在他耳邊一遍遍地迴響。
他只覺得兩隻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帶著嘴唇也微微發顫。
「芙妹。」他凝著她，聲音也在抖，「你說的……可當真？」
郭芙依然望著那煙花絢爛的夜空，也不知是否聽懂了他的話。她只是半是懵懂半是茫然地點了點頭。
楊過猛地伸出手去，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他將臉埋在她發間，眼眶滾燙。那失落的十六年，不，是整整半生的執著與痛苦，仿佛在這一瞬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來他從不是那個被她厭棄的小乞丐，是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把她弄丟了。他把她箍得生緊，仿佛要將過往的歲月一併賺回來。
「你……你抱著我做什麼？」郭芙茫然地推了推他，聲音仍是醉醺醺的。
楊過仍是不肯鬆手，下頜在她髮絲間輕輕摩挲，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我楊過何德何能，能讓芙妹你如此待我……」
「楊過……」郭芙口中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眉心微蹙，似是被什麼牽動了心神。
她仰起臉來，半醉半醒的眸子望向他，那俊秀英挺的輪廓，狀若桃花的鳳眼，三分風流的薄唇。
不是楊過是誰？
夜風拂面，她的酒意終於醒了幾分。可不就是這個負情薄倖的風流子？如今竟還敢摟著自己！
她猛地掙出他的懷抱，抬手便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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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五道指印清清楚楚地落在他左頰上。
楊過這一下徹底被打懵了，怔在原地，不明所以地望著她。方才還說為自己死了也心甘，轉頭便是一巴掌，倒像是要打死自己才肯心甘。
他摸了摸臉頰，入手一片火熱，委屈道：「芙妹，你打我做什麼？」
「楊過，你給我滾！」郭芙杏眼圓睜，又是惱怒又是嫌惡，「我不想看見你。」
「不是，你到底怎的了？」楊過只覺莫名其妙，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話音未落，郭芙一腳踹了過去。她顯是忘了自己身在屋頂，只恨不得叫這人立時從眼前消失。
他果然立時消失了。
楊過對這一踹毫無防備，竟直直從屋頂上跌了下去。人忽然不見了，郭芙倒是一怔，心道自己這是得了魯有腳的真傳麼，怎地一腳便將他踹飛了？
恰在此時，又一朵煙花在屋頂上空炸開，照得四下一片通明。她往周遭一望，方才驚覺自己原來身在屋頂之上。這人……難道當真被自己踹下去了？她心頭一緊，趕緊探身往下瞧，惴惴不安。
尚未看清底下情形，便見一道身影倏然飛起，忽的地落回她身旁。正是楊過。
那點不安立時煙消雲散。她別過臉去，再不瞧他，心中暗自腹誹：又擱這兒炫耀武功，怎地不摔死他。
「芙妹……」楊過又是委屈又是莫名地望著她，「你今日到底是怎的了？吃錯藥了麼？」
「你才吃錯藥了，你全家都吃錯藥了。」郭芙一想起那對並蒂蓮，便氣不打一處來。竟還說自己有病，他才有病。
「不是，芙妹。」楊過可憐巴巴地挨到她身旁坐下，側頭望她，小心翼翼道，「我知你今日身子不適，但你也不能這般整治我啊。」
郭芙面色一怔，只覺頭懵懵的，什麼身子不適？半晌方反應過來，又是一腳踹了過去：「誰身子不適了？你胡說八道什麼？趕緊給我滾！」
楊過此番已有了防備，身子端坐如磐石，紋絲不動，心道，你便是再踹我七腳八腳，也休想叫我挪動半分。
可見她滿臉激憤，又不禁問道：「襄兒說你身子不適，難道不是麼？」
「襄兒，襄兒。她倒是什麼都跟你說。」郭芙霍然轉過頭來，酒醉半醒，仍仍有幾分暈眩，她定了定神，一字一字道，「你既對襄兒有意，便好生待她。又跟我在這兒摟摟抱抱，算什麼？」
楊過猛然一怔：「你說什麼？什麼對襄兒有意？我何時對襄兒有意了？我怎麼聽不懂？」
郭芙冷哼一聲：「還有楊大俠你不懂的東西麼？你不懂，我懂。並蒂蓮嘛，三歲小兒都懂。」
「什麼並蒂蓮？」楊過愈發糊塗了，忽地想起襄兒買的那對墜子，「你說襄兒買的那對並蒂蓮墜子？你不喜歡麼？」
「我喜歡？」郭芙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你們倆送的墜子，還要叫我來喜歡？她直恨手中無劍，若有劍在手，非要刺他個透明窟窿，瞧瞧那顆烏七八糟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楊過見她眉心緊蹙，滿面怒容，忽地想起什麼，又道：「你不喜歡不打緊。我也有禮物送你，原想著今夜給你，可你醉成這樣……」說著便探手入懷，去摸那隻錦盒。
「哎呦。」郭芙冷笑一聲，「楊大俠還真是周全之至。每個女子都送了禮物，個個不落，樣樣不同，倒真是煞費了一番苦心。」
這一番冷嘲熱諷刺得楊過心頭一驚，掏禮物的手也不由得一哆嗦，忙道：「你說什麼？我何時給別人備過禮物？我只備了你一個人的禮物。」
「你當我瞎了麼？」郭芙哼了一聲，怒火攻心，頭又暈又痛，忿忿道：「襄兒的並蒂蓮墜子，陸無雙的耳環，程英頭上的流雲簪，襄陽城的女子，你是不是打算挨個送遍？」
「我何時送過她們？你從哪兒腦補出這些東西來的？」楊過簡直被她氣笑了。
他忽然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盯著她，「你便是因為這個，今日才不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