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煙花爛漫
「你憑什麼管我？你誰呀？」郭芙抬起眼來，迷迷濛蒙地瞅著他。不知是此處光線太暗，還是實在醉得厲害，瞅了半晌，竟也沒認出他是誰來。
楊過執拗地半摟著她，要帶她往西苑走。她卻偏生也執拗起來，身子直往後退，掙扎道：「你叫我回去，我偏不回去！」
百般無奈，楊過皺了皺眉，忽然俯身湊在她耳邊，壓低了嗓子道：「你是不是要我把你扛回去？」
「扛回去？」郭芙醉眼朦朧地望著他，一臉迷茫，「為什麼要扛回去？」
楊過看著她那半醉半憨的模樣，只覺又是可愛，又是哭笑不得。
恰在這時，一朵煙花猛地躥上夜空，砰然炸開，火樹銀花的光華照亮了半邊天幕，也將她半邊臉頰映得緋紅嫣然。
「煙花！」郭芙指著天空，像個孩童般嚷了起來。
「嗯，煙花。」楊過仰首望去。煙花炸裂之後，點點星芒從半空簌簌墜下，恍若天女散花，落在襄陽城層層疊疊的灰瓦上。
這煙火原是為她備下的，可如今她醉成這樣，怕是也看不成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兀自嘆道：「唉，又枉費我一番心思。」
「什麼……心思？」郭芙仰起臉來望他，眸子裡滿是不折不扣的懵懂。
「我的心思。」楊過湊近了些，望著她被煙花映得亮晶晶的眸子，低聲道，「你不懂麼？」
郭芙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那走吧，我親愛的大小姐，送你回去。」他伸手攬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又要往西苑方向去。
「我不回去。」郭芙執拗地推了推他，「我要看煙花。」
楊過一怔：「你醉成這樣，還看什麼？回屋睡覺。」
「誰說我醉了？我沒醉。」郭芙甩開他的手臂，搖搖晃晃地往外便走，「我要看煙花。就要看，偏要看。」
楊過瞧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道：「你當真要看？」
「嗯。」郭芙仰面望著天空，眸子裡霧蒙蒙的，「我就喜歡看。」
楊過笑著搖了搖頭。他忽然記起上一回為襄兒賀生辰時，也是聽了郭伯母那句「芙兒最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才安排了那滿天的煙火。如今醉成這樣，果然還是惦著這些花花綠綠的物事。
「走，帶你去個更好看的地方。」他忽然攬住了她，低聲叮囑，「抱緊了，芙妹。」
楊過攜著她，身形一晃，如風馳電掣般掠過張燈結彩的迴廊。風聲灌耳，檐瓦在腳下簌簌作響。郭芙下意識地摟住了他，將臉埋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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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兩人已坐在郭府最高的閣樓頂上。
楊過穩穩地扶她坐定，自己也在她身旁落了座。飛檐翹角探出腳下，整座襄陽城盡收眼底。遠處是墨沉沉的漢水，倒映著沿岸萬家燈火，恍如一條地面上流淌的銀河。
近處是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紅燈籠一盞接一盞，將街巷串成縱橫交錯的暖色絲線。而頭頂——
「嘭！」
一朵煙花正炸開，漫天花火如金鱗般鋪天蓋地傾瀉而下，映得天地之間亮如白晝。赤的、橙的、綠的、金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綻開，將滿天的星子都蓋了過去。
那光華落在她臉上，忽明忽暗，一忽兒映紅她的眉梢，一忽兒點亮她的唇角。
郭芙仰起頭來，煙花的光在她眸子裡絢光流彩。她睫毛上沾著方才被風吹出的極細的水霧，濕漉漉的，閃著清澈而朦朧的光。
「好看麼？」他柔聲問道。
「好看。」郭芙托著兩腮，仰首望著被煙火映亮的天空，那模樣仿佛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楊過望著她，只覺整顆心又被她勾了去。漫天的煙花在這一瞬驟然失了顏色，唯剩眼前這一個人光彩奪目。
「芙妹，你喜歡麼？」他柔聲又問了一遍，那聲音輕得像是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滲出來的水。
郭芙扭過頭來，撞上了一雙正灼灼望著她的眸子。那眸子亮得驚人，像是把她整個兒都映了進去。
她覺得這雙眼睛好生眼熟，卻怎麼也記不起在哪裡見過。她托著腮望他，歪著頭道：「你是……誰呀？我怎麼看你這樣眼熟。」
楊過一怔。這是醉成什麼模樣了，連他是誰都不知曉了？他抬手輕輕拂了拂她鬢邊被晚風吹亂的髮絲，眉眼微彎，溫聲道：「我是……你的楊哥哥。」
「楊哥哥？」郭芙偏頭瞧著他，像在努力回想這個稱呼指的是誰。想了半天，卻仍是一臉迷茫。
「和你在桃花島青梅竹馬的楊哥哥，你忘了麼？」楊過見她那懵懵懂懂的模樣，忍不住逗她。
「桃花島？楊哥哥？」郭芙像個天真的少女一般歪頭想了片刻，忽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小乞丐麼？」
「小乞丐？」楊過苦笑一聲。自己在她的記憶里，到頭來還是個小乞丐麼？
「芙妹，你便只記得小乞丐麼？」他望著她，眸子裡滿是期待。
郭芙想了想，又道：「不止。」
楊過眼睛一亮。
「我還記得，小乞丐打了我一巴掌。就為了一隻蟋蟀。」郭芙哼了一聲，「那小乞丐真是壞死了。我爹爹媽媽都沒捨得打過我。」
楊過先是哭笑不得，隨即見她那副認真的神氣，心底卻泛起一陣苦澀。
往事歷歷在目，自己幼時性情確乎偏激，只因芙妹無心喚了一句「小黑鬼」，他便當真動了手。想不到時隔二十年，她於這半醉半醒之間，竟還記得此事。
「芙妹。」楊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睛道，「那小乞丐著實討厭。你打回來吧，如何？」
郭芙似乎一愣，偏頭不解地看著他，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楊過握著她的手，輕輕貼近自己的臉頰，帶著她的手掌啪地拍了一聲。他望著她，聲音柔得不像話：「芙妹，你要打幾巴掌，才肯不討厭他？」
郭芙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你不是討厭他麼？」楊過問她。
「嗯，討厭。」郭芙偏過頭去，似乎在認真思索，「最討厭的就是他事事與我作對，事事從不順著我。哼。」
楊過執拗地半摟著她，要帶她往西苑走。她卻偏生也執拗起來，身子直往後退，掙扎道：「你叫我回去，我偏不回去！」
百般無奈，楊過皺了皺眉，忽然俯身湊在她耳邊，壓低了嗓子道：「你是不是要我把你扛回去？」
「扛回去？」郭芙醉眼朦朧地望著他，一臉迷茫，「為什麼要扛回去？」
楊過看著她那半醉半憨的模樣，只覺又是可愛，又是哭笑不得。
恰在這時，一朵煙花猛地躥上夜空，砰然炸開，火樹銀花的光華照亮了半邊天幕，也將她半邊臉頰映得緋紅嫣然。
「煙花！」郭芙指著天空，像個孩童般嚷了起來。
「嗯，煙花。」楊過仰首望去。煙花炸裂之後，點點星芒從半空簌簌墜下，恍若天女散花，落在襄陽城層層疊疊的灰瓦上。
這煙火原是為她備下的，可如今她醉成這樣，怕是也看不成了。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兀自嘆道：「唉，又枉費我一番心思。」
「什麼……心思？」郭芙仰起臉來望他，眸子裡滿是不折不扣的懵懂。
「我的心思。」楊過湊近了些，望著她被煙花映得亮晶晶的眸子，低聲道，「你不懂麼？」
郭芙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那走吧，我親愛的大小姐，送你回去。」他伸手攬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又要往西苑方向去。
「我不回去。」郭芙執拗地推了推他，「我要看煙花。」
楊過一怔：「你醉成這樣，還看什麼？回屋睡覺。」
「誰說我醉了？我沒醉。」郭芙甩開他的手臂，搖搖晃晃地往外便走，「我要看煙花。就要看，偏要看。」
楊過瞧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道：「你當真要看？」
「嗯。」郭芙仰面望著天空，眸子裡霧蒙蒙的，「我就喜歡看。」
楊過笑著搖了搖頭。他忽然記起上一回為襄兒賀生辰時，也是聽了郭伯母那句「芙兒最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才安排了那滿天的煙火。如今醉成這樣，果然還是惦著這些花花綠綠的物事。
「走，帶你去個更好看的地方。」他忽然攬住了她，低聲叮囑，「抱緊了，芙妹。」
楊過攜著她，身形一晃，如風馳電掣般掠過張燈結彩的迴廊。風聲灌耳，檐瓦在腳下簌簌作響。郭芙下意識地摟住了他，將臉埋在他胸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再睜開眼時，兩人已坐在郭府最高的閣樓頂上。
楊過穩穩地扶她坐定，自己也在她身旁落了座。飛檐翹角探出腳下，整座襄陽城盡收眼底。遠處是墨沉沉的漢水，倒映著沿岸萬家燈火，恍如一條地面上流淌的銀河。
近處是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紅燈籠一盞接一盞，將街巷串成縱橫交錯的暖色絲線。而頭頂——
「嘭！」
一朵煙花正炸開，漫天花火如金鱗般鋪天蓋地傾瀉而下，映得天地之間亮如白晝。赤的、橙的、綠的、金的，一朵接一朵在夜空中綻開，將滿天的星子都蓋了過去。
那光華落在她臉上，忽明忽暗，一忽兒映紅她的眉梢，一忽兒點亮她的唇角。
郭芙仰起頭來，煙花的光在她眸子裡絢光流彩。她睫毛上沾著方才被風吹出的極細的水霧，濕漉漉的，閃著清澈而朦朧的光。
「好看麼？」他柔聲問道。
「好看。」郭芙托著兩腮，仰首望著被煙火映亮的天空，那模樣仿佛一個豆蔻年華的少女。
楊過望著她，只覺整顆心又被她勾了去。漫天的煙花在這一瞬驟然失了顏色，唯剩眼前這一個人光彩奪目。
「芙妹，你喜歡麼？」他柔聲又問了一遍，那聲音輕得像是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滲出來的水。
郭芙扭過頭來，撞上了一雙正灼灼望著她的眸子。那眸子亮得驚人，像是把她整個兒都映了進去。
她覺得這雙眼睛好生眼熟，卻怎麼也記不起在哪裡見過。她托著腮望他，歪著頭道：「你是……誰呀？我怎麼看你這樣眼熟。」
楊過一怔。這是醉成什麼模樣了，連他是誰都不知曉了？他抬手輕輕拂了拂她鬢邊被晚風吹亂的髮絲，眉眼微彎，溫聲道：「我是……你的楊哥哥。」
「楊哥哥？」郭芙偏頭瞧著他，像在努力回想這個稱呼指的是誰。想了半天，卻仍是一臉迷茫。
「和你在桃花島青梅竹馬的楊哥哥，你忘了麼？」楊過見她那懵懵懂懂的模樣，忍不住逗她。
「桃花島？楊哥哥？」郭芙像個天真的少女一般歪頭想了片刻，忽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小乞丐麼？」
「小乞丐？」楊過苦笑一聲。自己在她的記憶里，到頭來還是個小乞丐麼？
「芙妹，你便只記得小乞丐麼？」他望著她，眸子裡滿是期待。
郭芙想了想，又道：「不止。」
楊過眼睛一亮。
「我還記得，小乞丐打了我一巴掌。就為了一隻蟋蟀。」郭芙哼了一聲，「那小乞丐真是壞死了。我爹爹媽媽都沒捨得打過我。」
楊過先是哭笑不得，隨即見她那副認真的神氣，心底卻泛起一陣苦澀。
往事歷歷在目，自己幼時性情確乎偏激，只因芙妹無心喚了一句「小黑鬼」，他便當真動了手。想不到時隔二十年，她於這半醉半醒之間，竟還記得此事。
「芙妹。」楊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望著她的眼睛道，「那小乞丐著實討厭。你打回來吧，如何？」
郭芙似乎一愣，偏頭不解地看著他，沒明白他在說什麼。
楊過握著她的手，輕輕貼近自己的臉頰，帶著她的手掌啪地拍了一聲。他望著她，聲音柔得不像話：「芙妹，你要打幾巴掌，才肯不討厭他？」
郭芙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你不是討厭他麼？」楊過問她。
「嗯，討厭。」郭芙偏過頭去，似乎在認真思索，「最討厭的就是他事事與我作對，事事從不順著我。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