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郭芙醉酒
他正要起身過去瞧瞧，卻被黃藥師叫住了。「楊小友，做了幫主，可是都沒空搭理我老人家了。來，過來陪我喝一杯，聊聊。」
黃藥師是郭芙的外公，自己又與他算是忘年之交，自然怠慢不得。楊過只得又端酒過去，陪他說話。
這廂，耶律燕與郭芙飲興正濃。兩人邊聊邊喝，你來我往，直是推杯換盞。旁人倒也不以為意，只道耶律齊剛去，逢此除夕團圓的佳節，姑嫂二人以酒寄情，心中感懷，難免多飲幾杯。
武敦儒坐在耶律燕身旁，幾次想勸，卻深知二人脾性。耶律燕雖是他妻子，卻事事壓他一頭；郭芙自幼嬌縱，自己更不便多言。如此忍了大半天，見二人毫無收斂之色，終於按捺不住。
「燕兒！」武敦儒使勁推了推耶律燕，「別再喝了。」
「別管我！」耶律燕嫌惡地甩開他的手，「哥哥走後這些時日，滿腹難過都憋在心裡。今日我便不能以酒來祭奠哥哥麼？」
「對。」郭芙舉著杯子，隨聲附和，「這些日子諸多情緒都憋在心裡，今日便用酒來祭了這情意！」
兩人各說各話，倒喝了個不亦樂乎。
又幾盞下肚，郭芙只覺頭暈得愈發厲害。襄兒那對耳墜忽地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發著刺眼的光芒。她抬眼望去，好像又瞧不著了。側了側臉，一雙迷離的眼睛望過去，卻見陸無雙那副大耳環在燈火里光彩奪目，轉眼又是程英頭上那翠綠簪子，流光溢彩，成色極好。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澀得像嚼了滿口的黃連。都是他送的吧。他倒是不偏不倚，個個沾潤。他把自己當什麼了？自己竟會對這樣一個人動了心腸，當真是眼瞎心盲。
「燕兒！」武敦儒再次勸道。
郭芙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倒把武敦儒嚇了一跳：「師……師妹，你也別喝了。」
「嫂嫂，別理他。」耶律燕斟滿了酒，舉起酒盞，對著不遠處那一片暖融融的燈火，幽幽嘆了一聲，「唉，舉杯澆愁……愁更愁。」
「抽刀斷水……水……」郭芙只覺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芙妹！」忽然一個身影大步趕了過來。
「楊大哥？」武敦儒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朝楊過努了努兩人的醉態。
「芙妹和燕兒怕是念及耶律兄，心中苦痛，便喝得這樣酩酊大醉。你快勸勸她們罷。」
楊過眉心微蹙，上前一步，伸手便去奪郭芙手中杯盞。郭芙卻仍攥著那酒盞不放，口中猶自念叨：「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
「芙妹，別喝了。」楊過硬是從她手中將那酒盞掰了下來。
「你……誰呀你？」郭芙抬眼望去，只覺眼前之人像是一團水霧，不，像是一團瘴氣，帶著一股讓人迷亂的吸引力，卻又仿佛致命。她嫌惡地推了推他，「你走開！」
武敦儒這時已拖住了耶律燕。耶律燕醉得厲害，像散了架一般，暈乎乎地靠在他肩上。「楊大哥，我先帶燕兒回去了。郭師妹便拜託你了。」說罷，他半托半拽地帶著耶律燕去了。
「燕兒，你怎地走了？」郭芙望著耶律燕那半睡半醒的模樣，咯咯笑了起來，「你這酒量怎地這般不濟，我還沒喝……還沒喝夠呢。」
楊過眉心蹙得更緊，聲音卻仍壓著：「你醉了，芙妹。我帶你回去。」他攙起她身子，半攏半抱地將她帶離了席面。
恰在這時，郭襄走了過來，見郭芙醉得不成樣子，面上露出幾分驚詫，忙道：「哎呀，姐姐怎地喝成這樣。當著這麼多客人，實在是……有失……」
「閉嘴。」楊過打斷她，聲量不高，卻冷得像晨冬的冰。
郭襄一怔，旋即又上前一步，柔聲道：「楊大哥，要不這樣，我先送姐姐回房罷，讓她好生睡一覺，酒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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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瞥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中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郭芙。襄兒一個小姑娘，哪裡拖得動她？況且她醉成這副模樣，交給旁人，他又如何放心得下。便搖了搖頭，拒絕了她。
郭襄似乎並不死心，又追上前道：「楊大哥，姐姐回房總要更衣，只怕楊大哥不大方便。」
「無妨。」楊過腳步未停，「將她送到，我自會交與府里的丫鬟。」
郭襄流轉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悅，卻也只得停住了腳步，不再多言。
楊過扶著郭芙越過迴廊，往西苑走去。穿過路兩側的竹林，漸離正廳，滿堂的喧囂熱鬧一一落在身後，周圍只剩一片沉沉的寂靜。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懵懵懂懂，昏昏沉沉，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又是心疼，又是無端生出幾分埋怨來：「芙妹，你今日喝這樣多酒做甚？」
「我……高興！」郭芙嘟囔了一句，那聲音含含糊糊，像從棉被裡透出來似的。
「高興？」楊過垂眼瞧著她，語氣里不覺帶了幾分委屈，「我怎麼沒覺著你高興？一晚上對我愛搭不理的。」
郭芙終於抬起臉來，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面上，將那輪廓分明的面龐映得忽明忽暗。她眨了眨眼，仿佛在看一團霧。
「你……誰呀？」
楊過長嘆一聲，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醉得連我都不認得了？我帶你回房。不許再喝了。」
「要你管！」郭芙蹙了蹙眉，不悅地去推他的手，「誰讓你帶我出來的？我不回房，我還要……還要喝。」
「不許再喝。必須回房。」楊過手臂收緊了幾分，語氣卻滿是疼惜。
黃藥師是郭芙的外公，自己又與他算是忘年之交，自然怠慢不得。楊過只得又端酒過去，陪他說話。
這廂，耶律燕與郭芙飲興正濃。兩人邊聊邊喝，你來我往，直是推杯換盞。旁人倒也不以為意，只道耶律齊剛去，逢此除夕團圓的佳節，姑嫂二人以酒寄情，心中感懷，難免多飲幾杯。
武敦儒坐在耶律燕身旁，幾次想勸，卻深知二人脾性。耶律燕雖是他妻子，卻事事壓他一頭；郭芙自幼嬌縱，自己更不便多言。如此忍了大半天，見二人毫無收斂之色，終於按捺不住。
「燕兒！」武敦儒使勁推了推耶律燕，「別再喝了。」
「別管我！」耶律燕嫌惡地甩開他的手，「哥哥走後這些時日，滿腹難過都憋在心裡。今日我便不能以酒來祭奠哥哥麼？」
「對。」郭芙舉著杯子，隨聲附和，「這些日子諸多情緒都憋在心裡，今日便用酒來祭了這情意！」
兩人各說各話，倒喝了個不亦樂乎。
又幾盞下肚，郭芙只覺頭暈得愈發厲害。襄兒那對耳墜忽地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發著刺眼的光芒。她抬眼望去，好像又瞧不著了。側了側臉，一雙迷離的眼睛望過去，卻見陸無雙那副大耳環在燈火里光彩奪目，轉眼又是程英頭上那翠綠簪子，流光溢彩，成色極好。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澀得像嚼了滿口的黃連。都是他送的吧。他倒是不偏不倚，個個沾潤。他把自己當什麼了？自己竟會對這樣一個人動了心腸，當真是眼瞎心盲。
「燕兒！」武敦儒再次勸道。
郭芙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倒把武敦儒嚇了一跳：「師……師妹，你也別喝了。」
「嫂嫂，別理他。」耶律燕斟滿了酒，舉起酒盞，對著不遠處那一片暖融融的燈火，幽幽嘆了一聲，「唉，舉杯澆愁……愁更愁。」
「抽刀斷水……水……」郭芙只覺舌頭都開始打結了。
「芙妹！」忽然一個身影大步趕了過來。
「楊大哥？」武敦儒如蒙大赦，急忙起身，朝楊過努了努兩人的醉態。
「芙妹和燕兒怕是念及耶律兄，心中苦痛，便喝得這樣酩酊大醉。你快勸勸她們罷。」
楊過眉心微蹙，上前一步，伸手便去奪郭芙手中杯盞。郭芙卻仍攥著那酒盞不放，口中猶自念叨：「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
「芙妹，別喝了。」楊過硬是從她手中將那酒盞掰了下來。
「你……誰呀你？」郭芙抬眼望去，只覺眼前之人像是一團水霧，不，像是一團瘴氣，帶著一股讓人迷亂的吸引力，卻又仿佛致命。她嫌惡地推了推他，「你走開！」
武敦儒這時已拖住了耶律燕。耶律燕醉得厲害，像散了架一般，暈乎乎地靠在他肩上。「楊大哥，我先帶燕兒回去了。郭師妹便拜託你了。」說罷，他半托半拽地帶著耶律燕去了。
「燕兒，你怎地走了？」郭芙望著耶律燕那半睡半醒的模樣，咯咯笑了起來，「你這酒量怎地這般不濟，我還沒喝……還沒喝夠呢。」
楊過眉心蹙得更緊，聲音卻仍壓著：「你醉了，芙妹。我帶你回去。」他攙起她身子，半攏半抱地將她帶離了席面。
恰在這時，郭襄走了過來，見郭芙醉得不成樣子，面上露出幾分驚詫，忙道：「哎呀，姐姐怎地喝成這樣。當著這麼多客人，實在是……有失……」
「閉嘴。」楊過打斷她，聲量不高，卻冷得像晨冬的冰。
郭襄一怔，旋即又上前一步，柔聲道：「楊大哥，要不這樣，我先送姐姐回房罷，讓她好生睡一覺，酒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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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似乎並不死心，又追上前道：「楊大哥，姐姐回房總要更衣，只怕楊大哥不大方便。」
「無妨。」楊過腳步未停，「將她送到，我自會交與府里的丫鬟。」
郭襄流轉的眸子閃過一絲不悅，卻也只得停住了腳步，不再多言。
楊過扶著郭芙越過迴廊，往西苑走去。穿過路兩側的竹林，漸離正廳，滿堂的喧囂熱鬧一一落在身後，周圍只剩一片沉沉的寂靜。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整個人懵懵懂懂，昏昏沉沉，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又是心疼，又是無端生出幾分埋怨來：「芙妹，你今日喝這樣多酒做甚？」
「我……高興！」郭芙嘟囔了一句，那聲音含含糊糊，像從棉被裡透出來似的。
「高興？」楊過垂眼瞧著她，語氣里不覺帶了幾分委屈，「我怎麼沒覺著你高興？一晚上對我愛搭不理的。」
郭芙終於抬起臉來，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他面上，將那輪廓分明的面龐映得忽明忽暗。她眨了眨眼，仿佛在看一團霧。
「你……誰呀？」
楊過長嘆一聲，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醉得連我都不認得了？我帶你回房。不許再喝了。」
「要你管！」郭芙蹙了蹙眉，不悅地去推他的手，「誰讓你帶我出來的？我不回房，我還要……還要喝。」
「不許再喝。必須回房。」楊過手臂收緊了幾分，語氣卻滿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