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寸寸柔荑
「芙妹。」他的聲音低低地從身前傳來，帶著一種夢境般的不真實感。
「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郭芙心頭猛地一跳，他要說什麼？她知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客棧那一夜，雖只聽得隻言片語，可哪怕她再是愚鈍，又怎會猜不到那呼之欲出的字眼？可是，自己該如何應答？自己便能答應麼？
她不知道，她一點也不知道。
「芙妹……」楊過深吸一口氣，低啞的聲音里夾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仿佛怕她拒絕，卻又執意要告訴她。再不當她面說出來，他覺得自己快要憋壞了。「芙妹，我想說——」
「別，別說！」郭芙忽然出聲制止，聲音里竟帶了幾分近乎掙扎的慌亂，「你……你別說！」
楊過一怔，握著她柔夷的手微微收緊：「芙妹，你知我要說什麼？」
「不，我不知道，我不想聽。」郭芙急聲打斷，可聲線里的緊張卻遮也遮不住。
楊過默然片刻，忽地手腕一翻，天旋地轉間，已將她整個人旋入懷中，一隻大手握住她的盈盈纖腰。
「為何不讓我說？」他垂眸凝視著她，眼底似有深不見底的旋渦，聲音低沉而執拗，「芙妹，你是不敢面對我，還是不敢面對你自己？」
郭芙忽然被他箍在胸前，只覺口鼻間嗅到的全是他的氣息。那氣息讓她有一絲暈眩，又有一絲迷亂，可迷亂之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只得憑著本能去推他： 「你，你快放開我……」
可天知道，她那本該盛怒的嗓音聽起來多麼無力，無力到幾乎會讓人誤以為是欲拒還迎。
楊過不止沒有放開，反而將摟在她腰上的手箍得更緊了些。「我不放。」
他下頜抵在她的髮絲上，輕輕揉搓，聲音帶著幾分喃喃的迷亂，「你不讓我說，我也要說。芙妹，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麼？我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想著你，念著你……」
「你別胡說！」郭芙耳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羞憤道，「你再不放開，我喊人了！」
楊過忽地低低笑了一聲：「好，你喊吧。」
「你——」郭芙氣得想跺腳，他就是吃准了她不敢喊人。可這般強迫，算什麼？他怎能如此霸道……如此無恥！
「楊過！」郭芙怒意漸盛，「你再不放開，以後休要讓我再理你。」
「嗯，這個威脅倒有幾分用處。」楊過垂眼瞧她，環在她腰間的手雖鬆了松，卻依舊未撤離。
「那你答應我……」 楊過依然固執的逼迫她。
「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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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答應……」楊過倒也不急不惱，聲音輕了下來，「答應我，以後我的衣服，你來幫我置辦，可好？」
郭芙微微一愣，沒料到竟是這般要求。
「怎樣？」楊過一雙鳳眸凝著她，眸光流轉，似笑非笑，「答應我，我就放開你。」
郭芙抬眼看去，燭火在他眸中跳躍，那裡面盛著幾分頑劣，幾分真誠，還有幾分令人心軟的祈求。
她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楊過展顏一笑，忽然俯身，溫熱的氣息盡數呵在她耳畔，低低問道：「那你現在……知道我的尺寸了麼？」
那氣息滾燙，順著耳蝸鑽入心底，郭芙只覺一陣酥麻過電，臉上的紅暈瞬間染透了脖頸。
她猛地一把推開了他。
恰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篤篤篤」的叩門聲，在這曖昧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郭芙忙後退兩步，臉上紅暈未退，眸光閃爍，滿是慌亂，似在問他是誰。
此時，叩門聲又響了兩下，輕盈而執著。
楊過眉心微蹙，搖了搖頭。他也想知道，是誰這般不識時務，偏在這當口來打擾。
「大哥哥，今日府里特意做了點心，我來拿來給你嘗嘗，你在嗎？」是郭襄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意。
楊過看向郭芙。郭芙神色慌亂，咬著唇不知如何是好，又是心虛又是窘迫，一張臉反倒漲得更紅了。
「大哥哥，我看裡邊亮著燈，我進來了哈。」
楊過還未來得及出聲，門「吱呀」一聲便被推開了。他面色一沉，卻已無濟於事，此時若再阻攔，只是欲蓋彌彰。
「咦？」郭襄一眼便瞧見屋內的郭芙，靈動的眸子閃過一絲晶亮的光芒，「姐姐，你怎的在這裡？」
郭芙僵立原地，白嫩的臉上紅雲似火，卻強自鎮定，極力掩住心中的尷尬：「府…府中要裁製新年衣裳，我來楊大哥這裡拿件舊衣回去比照尺寸。」
「襄兒！」楊過面色微沉，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意，「你姐姐是郭府的長女，她要去哪裡，身在何處，皆是她的自由，她還用不著向別人解釋。」
郭襄面色一怔，手中端著的點心盤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楊過隨手將桌上那件湛藍衣袍塞進郭芙手裡，柔聲道：「芙妹，比照這件做便是，替我謝謝郭伯母費心。」
郭芙接過衣裳，臉上紅暈未退，心中卻是怨惱自己怎地這般沉不住氣，在自家妹子面前都慌成這樣，還要楊過來替她解圍。
「媽還等著我把衣料拿過去，我先走了。」她胡亂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房門。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麼，不過是襄兒而已。可越是親近之人，越讓她心中自責。此番被撞破，只覺做姐姐的威嚴掃地，自愧難當。
「楊大哥說的是，襄兒怎敢幹涉姐姐？只是姐夫剛去不過半月，我擔心姐姐傷心過度，這才多嘴問了一句。」
楊過蹙眉瞥了她一眼，心中不禁誹然，這一母所生的姐妹，怎的差異如此之大？他的芙妹雖刁蠻任性，卻心思單純，直來直去。可這襄兒，不過十五六歲年紀，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怎地說起話來這般話中有話、含沙射影？
這話表面聽來真誠，骨子裡不過是想提醒他耶律齊剛死，他和芙妹該當有分寸。
這話若是旁人所說，他定要讓他好看。可她是郭芙的親妹子，他能如何？即便不能發作，他楊過又在乎嗎？真是何其可笑。
楊過瞥了郭襄一眼，沉聲道：「襄兒，你既擔心姐姐，便該好生關心她才是。這點心我素來不愛吃，該端去給你姐姐才是。」
郭襄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眸光流轉，笑道：「大哥哥怎知我沒有？這份是你的，當然還有一份是給姐姐的。」
說著，她便從食盒中取出那盤點心，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
楊過神色稍緩：「既如此，那便多謝襄兒了。我一會還有事要出去，怕是不能多留你了。」
這便是下了逐客令。
郭襄再是機敏，也終究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被他這一番不軟不硬的計較頂了回來，臉上再也掛不住，一行清淚忽的落了下來：「大哥哥，你是嫌棄襄兒麼？」
楊過見她落淚，心腸不由軟了下來。到底是個小姑娘，又是芙妹的親妹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多半是自己多慮了。
只得放緩了語氣，勸慰道：「襄兒，你莫哭，我並無此意。只是你這一番心意，我著實受之有愧。」
郭襄用手背抹著眼淚，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楊過嘆了口氣，又道：「襄兒，我寄居郭府，已是叨擾。若再勞煩你送這送那，讓郭伯母知曉，怕是也要責怪我不知禮數了。」
這番話語雖客氣，卻實則是搬出黃蓉來提醒她。
郭襄怎會聽不懂？她眸光微閃，淚光盈動：「大哥哥多慮了，媽媽也知襄兒心意的。既然大哥哥有事要忙，那襄兒回去便是。」
郭襄收好食盒，站起身來，眼眶裡的淚光瞬間消失不見。她朝楊過展顏一笑，那笑意裡帶著三分俏皮、七分懂事：「大哥哥，你忙你的，襄兒可不纏人。」
楊過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心中忽然掠過一絲強烈的不安。
「媽媽也知她心意」？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郭伯母竟屬意她如此？難道時至今日，郭伯母依然如此抗拒他與芙妹，甚至默許旁人插手？
他心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難道這條路當真如此坎坷，要耗盡他半生迷途，卻依然不得圓滿？
世人都道苦盡甘來，為何他楊過熬過半生風雨，想要執子之手，卻依舊如此渺茫？
可即便渺茫——又怎樣？
即便她不諾他，即便郭伯母不允他，他依然要守在她身邊，往後的每一天，都要守在她身邊。
沒有人可以撼動他！
「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郭芙心頭猛地一跳，他要說什麼？她知不知道他要說什麼？客棧那一夜，雖只聽得隻言片語，可哪怕她再是愚鈍，又怎會猜不到那呼之欲出的字眼？可是，自己該如何應答？自己便能答應麼？
她不知道，她一點也不知道。
「芙妹……」楊過深吸一口氣，低啞的聲音里夾著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仿佛怕她拒絕，卻又執意要告訴她。再不當她面說出來，他覺得自己快要憋壞了。「芙妹，我想說——」
「別，別說！」郭芙忽然出聲制止，聲音里竟帶了幾分近乎掙扎的慌亂，「你……你別說！」
楊過一怔，握著她柔夷的手微微收緊：「芙妹，你知我要說什麼？」
「不，我不知道，我不想聽。」郭芙急聲打斷，可聲線里的緊張卻遮也遮不住。
楊過默然片刻，忽地手腕一翻，天旋地轉間，已將她整個人旋入懷中，一隻大手握住她的盈盈纖腰。
「為何不讓我說？」他垂眸凝視著她，眼底似有深不見底的旋渦，聲音低沉而執拗，「芙妹，你是不敢面對我，還是不敢面對你自己？」
郭芙忽然被他箍在胸前，只覺口鼻間嗅到的全是他的氣息。那氣息讓她有一絲暈眩，又有一絲迷亂，可迷亂之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只得憑著本能去推他： 「你，你快放開我……」
可天知道，她那本該盛怒的嗓音聽起來多麼無力，無力到幾乎會讓人誤以為是欲拒還迎。
楊過不止沒有放開，反而將摟在她腰上的手箍得更緊了些。「我不放。」
他下頜抵在她的髮絲上，輕輕揉搓，聲音帶著幾分喃喃的迷亂，「你不讓我說，我也要說。芙妹，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麼？我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想著你，念著你……」
「你別胡說！」郭芙耳尖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羞憤道，「你再不放開，我喊人了！」
楊過忽地低低笑了一聲：「好，你喊吧。」
「你——」郭芙氣得想跺腳，他就是吃准了她不敢喊人。可這般強迫，算什麼？他怎能如此霸道……如此無恥！
「楊過！」郭芙怒意漸盛，「你再不放開，以後休要讓我再理你。」
「嗯，這個威脅倒有幾分用處。」楊過垂眼瞧她，環在她腰間的手雖鬆了松，卻依舊未撤離。
「那你答應我……」 楊過依然固執的逼迫她。
「我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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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你答應……」楊過倒也不急不惱，聲音輕了下來，「答應我，以後我的衣服，你來幫我置辦，可好？」
郭芙微微一愣，沒料到竟是這般要求。
「怎樣？」楊過一雙鳳眸凝著她，眸光流轉，似笑非笑，「答應我，我就放開你。」
郭芙抬眼看去，燭火在他眸中跳躍，那裡面盛著幾分頑劣，幾分真誠，還有幾分令人心軟的祈求。
她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楊過展顏一笑，忽然俯身，溫熱的氣息盡數呵在她耳畔，低低問道：「那你現在……知道我的尺寸了麼？」
那氣息滾燙，順著耳蝸鑽入心底，郭芙只覺一陣酥麻過電，臉上的紅暈瞬間染透了脖頸。
她猛地一把推開了他。
恰在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篤篤篤」的叩門聲，在這曖昧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
郭芙忙後退兩步，臉上紅暈未退，眸光閃爍，滿是慌亂，似在問他是誰。
此時，叩門聲又響了兩下，輕盈而執著。
楊過眉心微蹙，搖了搖頭。他也想知道，是誰這般不識時務，偏在這當口來打擾。
「大哥哥，今日府里特意做了點心，我來拿來給你嘗嘗，你在嗎？」是郭襄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笑意。
楊過看向郭芙。郭芙神色慌亂，咬著唇不知如何是好，又是心虛又是窘迫，一張臉反倒漲得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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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還未來得及出聲，門「吱呀」一聲便被推開了。他面色一沉，卻已無濟於事，此時若再阻攔，只是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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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兒！」楊過面色微沉，聲音里透著一絲冷意，「你姐姐是郭府的長女，她要去哪裡，身在何處，皆是她的自由，她還用不著向別人解釋。」
郭襄面色一怔，手中端著的點心盤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楊過隨手將桌上那件湛藍衣袍塞進郭芙手裡，柔聲道：「芙妹，比照這件做便是，替我謝謝郭伯母費心。」
郭芙接過衣裳，臉上紅暈未退，心中卻是怨惱自己怎地這般沉不住氣，在自家妹子面前都慌成這樣，還要楊過來替她解圍。
「媽還等著我把衣料拿過去，我先走了。」她胡亂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房門。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心虛什麼，不過是襄兒而已。可越是親近之人，越讓她心中自責。此番被撞破，只覺做姐姐的威嚴掃地，自愧難當。
「楊大哥說的是，襄兒怎敢幹涉姐姐？只是姐夫剛去不過半月，我擔心姐姐傷心過度，這才多嘴問了一句。」
楊過蹙眉瞥了她一眼，心中不禁誹然，這一母所生的姐妹，怎的差異如此之大？他的芙妹雖刁蠻任性，卻心思單純，直來直去。可這襄兒，不過十五六歲年紀，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怎地說起話來這般話中有話、含沙射影？
這話表面聽來真誠，骨子裡不過是想提醒他耶律齊剛死，他和芙妹該當有分寸。
這話若是旁人所說，他定要讓他好看。可她是郭芙的親妹子，他能如何？即便不能發作，他楊過又在乎嗎？真是何其可笑。
楊過瞥了郭襄一眼，沉聲道：「襄兒，你既擔心姐姐，便該好生關心她才是。這點心我素來不愛吃，該端去給你姐姐才是。」
郭襄微微一愣，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眸光流轉，笑道：「大哥哥怎知我沒有？這份是你的，當然還有一份是給姐姐的。」
說著，她便從食盒中取出那盤點心，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上。
楊過神色稍緩：「既如此，那便多謝襄兒了。我一會還有事要出去，怕是不能多留你了。」
這便是下了逐客令。
郭襄再是機敏，也終究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被他這一番不軟不硬的計較頂了回來，臉上再也掛不住，一行清淚忽的落了下來：「大哥哥，你是嫌棄襄兒麼？」
楊過見她落淚，心腸不由軟了下來。到底是個小姑娘，又是芙妹的親妹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多半是自己多慮了。
只得放緩了語氣，勸慰道：「襄兒，你莫哭，我並無此意。只是你這一番心意，我著實受之有愧。」
郭襄用手背抹著眼淚，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楊過嘆了口氣，又道：「襄兒，我寄居郭府，已是叨擾。若再勞煩你送這送那，讓郭伯母知曉，怕是也要責怪我不知禮數了。」
這番話語雖客氣，卻實則是搬出黃蓉來提醒她。
郭襄怎會聽不懂？她眸光微閃，淚光盈動：「大哥哥多慮了，媽媽也知襄兒心意的。既然大哥哥有事要忙，那襄兒回去便是。」
郭襄收好食盒，站起身來，眼眶裡的淚光瞬間消失不見。她朝楊過展顏一笑，那笑意裡帶著三分俏皮、七分懂事：「大哥哥，你忙你的，襄兒可不纏人。」
楊過看著她離去的身影，心中忽然掠過一絲強烈的不安。
「媽媽也知她心意」？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郭伯母竟屬意她如此？難道時至今日，郭伯母依然如此抗拒他與芙妹，甚至默許旁人插手？
他心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難道這條路當真如此坎坷，要耗盡他半生迷途，卻依然不得圓滿？
世人都道苦盡甘來，為何他楊過熬過半生風雨，想要執子之手，卻依舊如此渺茫？
可即便渺茫——又怎樣？
即便她不諾他，即便郭伯母不允他，他依然要守在她身邊，往後的每一天，都要守在她身邊。
沒有人可以撼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