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量衣情動
自那晚岔路口匆匆一別，兩人又是幾日不曾碰面。年關將近，襄陽城裡一天比一天熱鬧起來，滿街置辦年貨的百姓摩肩接踵，鋪子門口掛滿了紅燈籠，空氣里隱隱透著一股節日前的煙火氣。
這日黃昏，天色陰沉，北風颳得緊，鉛灰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憋著一場雪。
楊過難得早早便歸，從府門進來，穿過迴廊正要往北院去，迎面便碰上了郭芙。
她今日沒穿軟甲，只著一件藕荷色的夾襖，襯得身段愈發纖長。懷裡抱著幾匹料子，身後跟著兩個捧衣匣的丫鬟，正往西院走。
郭芙瞥見楊過，腳步微微一頓，卻沒停下的意思。
「芙妹——」楊過喊了一聲。
「楊大哥。」郭芙只得站住，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口道，「你今日倒回來得早。」
「芙妹還記得關心我？」楊過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郭芙心頭咯噔一下，這渾人，丫鬟就在身後，他怎的張口就來。她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楊過見她面色微沉，忙收斂了玩笑之意，目光落在她懷裡那一摞料子上，改口道：「這些料子是——」
郭芙神色稍緩，道：「年關將至，府里照例要給上下人等置辦新衣。媽說了，今年府中客人不少，一併置上。」
「哦？」楊過垂眼瞧她，「那我的有麼？」
「自然是有的。」郭芙看了他一眼，又不太自然地補了一句，「所有客人都有。」
「那謝過芙妹了。」楊過眉眼彎彎地望著她。
郭芙蹙了蹙眉，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什麼來，停住腳步道：「對了，把你的尺寸給我。前兩日裁縫過來量身時，你不在府里。」
楊過一怔。他在江湖上浪蕩了這些年，衣裳從來是隨手買現成的，合適便穿，不合適便將就，哪裡說得上來什麼尺寸。他想了想，有些無奈地笑笑：「這倒把我問住了。我還真不知自己什麼尺寸。」
郭芙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那怎的做？」她看了看手裡的衣料，又看了看他，似乎也有些犯難。
楊過忽道：「要不這樣，我屋裡掛著幾件舊衣裳，都是平日穿著合身的，你拿去照著裁便是。」
郭芙略一遲疑，沒有說話。
楊過見她不語，又道：「芙妹若是不方便，一會兒我取了送去西院？」
「不……不用。」郭芙急忙道，「我跟你去拿。」
她便讓那兩個丫鬟捧著衣匣先去西院候著，自己將布匹交給其中一個丫鬟帶走，轉身跟著楊過往北院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迴廊里。楊過在前頭領路，郭芙落後半步跟著。冷風穿廊而過，吹得檐下燈籠晃晃悠悠。
楊過自覺放慢了腳步，想與她並肩走，側頭看她道：「芙妹，這幾日你都不怎地理我。那晚……你生氣了不成？」
郭芙白了他一眼，加快腳步走到他前頭去了。
「芙妹，你等等我。」楊過跟了上去。
兩人的衣袂被風卷得曳曳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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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房門前，楊過推門而入。此時雖不過黃昏時分，天色卻已暗得厲害，屋內更是昏黑一片。楊過上前點亮了紅燭，燭火跳了幾跳，屋內登時亮堂起來。
郭芙一踏進那門檻，迎面便撞見了桌案上那個豁口。
紅燭的光將那殘缺的角照得清清楚楚，像是故意提醒她一般。她腳步微微一滯。
她忽然有些後悔跟來了。
她原已快要忘卻了——那桌子是她砍的。那一日憤恨至極，一劍劈在案角上，木屑紛飛。後來耶律齊東窗事發，楊過命懸一線，驚慌失措中她也顧不得這些舊事。
可此刻重新踏進這間屋子，那時的記憶便猝不及防地涌了上來。那帶著瘋魔與脅迫的一吻，忽然無比清晰地闖入腦海，一瞬間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心頭沒來由地竄起一絲慌亂。
楊過卻並未留意她的異樣，徑直走到床邊的木櫃前，打開櫃門。裡頭掛著三五件換洗衣裳，件件都是洗得發白的舊物，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泛著淡淡的黃。
「芙妹，衣裳都在這裡了，你挑一件合適的。」他道。
郭芙定了定神，往櫃中望去。裡邊不過掛著兩三套長衫，另有幾套褻衣褻褲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她的目光掠過那些貼身衣物，臉上微微一紅，忙將視線移開，道：「你把這幾件長衫拿出來我看看。」
「好。」楊過應了，將長衫一一取下，遞到郭芙手中。
郭芙接過衣裳，抖開來上下打量。一件件都洗得發白，舊得不成樣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袍角處還有幾道極細的縫補痕跡，針腳細密，卻更顯出這衣裳的年頭。
原本心中的慌亂，卻忽的被另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取代了，他這些年，怎地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她將那幾件一一比過，終是沒找出一件合他身形的。有的肩太窄，有的腰太寬，有的袖長差了一截。
楊過透過她微蹙的眉尖，似乎看出了什麼，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一個人獨來獨往，從未置辦過什麼衣物，又有沒有人照顧，所以……只能將就一下罷了。」
他那舉重若輕的話，沒來由地叫她心中一酸。嘴上卻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愛將就？」
楊過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忽然認真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也不是。有些事，我從不將就。」
他目光灼灼地凝著她。
郭芙被他看得心頭一慌，忙別過臉去，道：「你背過身去。我瞧瞧你身上這件，是不是合身些。」
楊過依言轉過身。他身上是件青色長袍，不細看倒也合身，可細細端詳，便覺出幾分不對勁，肩寬了半寸，腰身放得太多，好在他人高肩闊，撐得起來。只是，若更合身些，不知要好上多少。
郭芙看了片刻，搖頭道：「算了，我給你重新量一量。」
她將手中舊衣擱在一旁，從袖中抽下一根衣帶，走到楊過面前。楊過微微一怔，隨即目中掠過一絲受寵若驚的神色，乖乖站定了。
「站直了。」郭芙吩咐道。
她捏著衣帶一頭，從他肩頭量起，順著脊背向下，到腰部時將指尖停住做了標記，又蹲下身去，一路量到腳踝邊。她量得極仔細，指尖掐在衣帶上，一絲不苟。
楊過垂眼望著她。紅燭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專注的模樣，竟讓他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曾幾何時，他做夢也不曾想過，她會親自為他量體裁衣。他楊過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竟有今日。
他正暗自出神，郭芙已量好身長，站起身來，在那衣帶上打了一個結，以便回頭記認。
「你背過身去。」她又吩咐道。楊過便乖乖轉過身，任她將肩寬也量了，又打了一個結。
到量腰圍時，郭芙的手微微頓了一頓。
不過遲疑一瞬，她還是將衣帶從身後繞了過去，雙臂跟著環過他的腰身。
楊過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只覺她兩隻胳膊環了上來，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身側，隨著她將那衣帶兩端對接在一起的動作，她的手臂便將他整個人圈住了。她指尖溫熱，隔著衣衫也覺出幾分。他一顆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跳得又沉又急。
那些壓在骨髓深處的思念，那些被他一壓再壓的慾念，此刻像被這一圈手臂盡數喚醒，爭先恐後地要衝破牢籠。他的喉頭滾了滾，身子繃得僵直，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郭芙卻恍然未覺，只低著頭將那衣帶掐准了位置，默默記下尺寸。她指尖將衣帶捏緊，正要鬆開——
一隻大手忽然覆上來，將她雙手一把攥住。
她心頭一驚，用力掙了掙，卻哪裡掙得脫。他握得極緊，五指箍住她的手背，掌心滾燙。
「你、你放手！」郭芙真的慌了。原不過是給他量身，如今被他這樣攥著雙手，倒像是自己從身後抱住了他一般。
「不放。」楊過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低沉得不像平日那個油嘴滑舌的人，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
他不止沒放，反而攥著她的雙手，將她往前一帶。
「啊——」郭芙一聲驚呼，整個人被他拽得撲在他後背上。手中的衣帶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楊過！你想做什麼？」她又羞又憤，使勁掙扎。不掙扎還好，這一掙扎，胸前兩團柔軟便在他背上蹭來蹭去。楊過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攥著她手指的指節都泛了白。
「別動。」他聲音低啞，帶著壓抑。
「就抱我一會兒，好麼？」那絲壓抑中又含了幾分祈求和委屈，像一個長久得不到滿足的孩子。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郭芙伏在他背上，便覺他的脊背繃得筆直，卻又寬厚有力，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衫，他的體溫透過來，竟莫名地讓人生出一絲不該有的留戀。
四周忽然靜了下來，只余紅燭燃燒時發出的極輕的噼啪聲響。
楊過攥著她的手，緩緩移到她的手腕上，拇指在她腕骨處輕輕摩挲……
「芙妹。」他的聲音低低地從身前傳來，帶著一種夢境般的不真實感。
「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
這日黃昏，天色陰沉，北風颳得緊，鉛灰的雲層壓得極低，像是憋著一場雪。
楊過難得早早便歸，從府門進來，穿過迴廊正要往北院去，迎面便碰上了郭芙。
她今日沒穿軟甲，只著一件藕荷色的夾襖，襯得身段愈發纖長。懷裡抱著幾匹料子，身後跟著兩個捧衣匣的丫鬟，正往西院走。
郭芙瞥見楊過，腳步微微一頓，卻沒停下的意思。
「芙妹——」楊過喊了一聲。
「楊大哥。」郭芙只得站住，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口道，「你今日倒回來得早。」
「芙妹還記得關心我？」楊過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郭芙心頭咯噔一下，這渾人，丫鬟就在身後，他怎的張口就來。她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楊過見她面色微沉，忙收斂了玩笑之意，目光落在她懷裡那一摞料子上，改口道：「這些料子是——」
郭芙神色稍緩，道：「年關將至，府里照例要給上下人等置辦新衣。媽說了，今年府中客人不少，一併置上。」
「哦？」楊過垂眼瞧她，「那我的有麼？」
「自然是有的。」郭芙看了他一眼，又不太自然地補了一句，「所有客人都有。」
「那謝過芙妹了。」楊過眉眼彎彎地望著她。
郭芙蹙了蹙眉，正要離開，忽然想起什麼來，停住腳步道：「對了，把你的尺寸給我。前兩日裁縫過來量身時，你不在府里。」
楊過一怔。他在江湖上浪蕩了這些年，衣裳從來是隨手買現成的，合適便穿，不合適便將就，哪裡說得上來什麼尺寸。他想了想，有些無奈地笑笑：「這倒把我問住了。我還真不知自己什麼尺寸。」
郭芙眉頭皺得更緊了些：「那怎的做？」她看了看手裡的衣料，又看了看他，似乎也有些犯難。
楊過忽道：「要不這樣，我屋裡掛著幾件舊衣裳，都是平日穿著合身的，你拿去照著裁便是。」
郭芙略一遲疑，沒有說話。
楊過見她不語，又道：「芙妹若是不方便，一會兒我取了送去西院？」
「不……不用。」郭芙急忙道，「我跟你去拿。」
她便讓那兩個丫鬟捧著衣匣先去西院候著，自己將布匹交給其中一個丫鬟帶走，轉身跟著楊過往北院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迴廊里。楊過在前頭領路，郭芙落後半步跟著。冷風穿廊而過，吹得檐下燈籠晃晃悠悠。
楊過自覺放慢了腳步，想與她並肩走，側頭看她道：「芙妹，這幾日你都不怎地理我。那晚……你生氣了不成？」
郭芙白了他一眼，加快腳步走到他前頭去了。
「芙妹，你等等我。」楊過跟了上去。
兩人的衣袂被風卷得曳曳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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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房門前，楊過推門而入。此時雖不過黃昏時分，天色卻已暗得厲害，屋內更是昏黑一片。楊過上前點亮了紅燭，燭火跳了幾跳，屋內登時亮堂起來。
郭芙一踏進那門檻，迎面便撞見了桌案上那個豁口。
紅燭的光將那殘缺的角照得清清楚楚，像是故意提醒她一般。她腳步微微一滯。
她忽然有些後悔跟來了。
她原已快要忘卻了——那桌子是她砍的。那一日憤恨至極，一劍劈在案角上，木屑紛飛。後來耶律齊東窗事發，楊過命懸一線，驚慌失措中她也顧不得這些舊事。
可此刻重新踏進這間屋子，那時的記憶便猝不及防地涌了上來。那帶著瘋魔與脅迫的一吻，忽然無比清晰地闖入腦海，一瞬間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心頭沒來由地竄起一絲慌亂。
楊過卻並未留意她的異樣，徑直走到床邊的木櫃前，打開櫃門。裡頭掛著三五件換洗衣裳，件件都是洗得發白的舊物，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泛著淡淡的黃。
「芙妹，衣裳都在這裡了，你挑一件合適的。」他道。
郭芙定了定神，往櫃中望去。裡邊不過掛著兩三套長衫，另有幾套褻衣褻褲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她的目光掠過那些貼身衣物，臉上微微一紅，忙將視線移開，道：「你把這幾件長衫拿出來我看看。」
「好。」楊過應了，將長衫一一取下，遞到郭芙手中。
郭芙接過衣裳，抖開來上下打量。一件件都洗得發白，舊得不成樣子，袖口磨得起了毛，袍角處還有幾道極細的縫補痕跡，針腳細密，卻更顯出這衣裳的年頭。
原本心中的慌亂，卻忽的被另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取代了，他這些年，怎地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她將那幾件一一比過，終是沒找出一件合他身形的。有的肩太窄，有的腰太寬，有的袖長差了一截。
楊過透過她微蹙的眉尖，似乎看出了什麼，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一個人獨來獨往，從未置辦過什麼衣物，又有沒有人照顧，所以……只能將就一下罷了。」
他那舉重若輕的話，沒來由地叫她心中一酸。嘴上卻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愛將就？」
楊過看了她一會兒，目光忽然認真起來，聲音也沉了幾分：「也不是。有些事，我從不將就。」
他目光灼灼地凝著她。
郭芙被他看得心頭一慌，忙別過臉去，道：「你背過身去。我瞧瞧你身上這件，是不是合身些。」
楊過依言轉過身。他身上是件青色長袍，不細看倒也合身，可細細端詳，便覺出幾分不對勁，肩寬了半寸，腰身放得太多，好在他人高肩闊，撐得起來。只是，若更合身些，不知要好上多少。
郭芙看了片刻，搖頭道：「算了，我給你重新量一量。」
她將手中舊衣擱在一旁，從袖中抽下一根衣帶，走到楊過面前。楊過微微一怔，隨即目中掠過一絲受寵若驚的神色，乖乖站定了。
「站直了。」郭芙吩咐道。
她捏著衣帶一頭，從他肩頭量起，順著脊背向下，到腰部時將指尖停住做了標記，又蹲下身去，一路量到腳踝邊。她量得極仔細，指尖掐在衣帶上，一絲不苟。
楊過垂眼望著她。紅燭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專注的模樣，竟讓他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曾幾何時，他做夢也不曾想過，她會親自為他量體裁衣。他楊過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竟有今日。
他正暗自出神，郭芙已量好身長，站起身來，在那衣帶上打了一個結，以便回頭記認。
「你背過身去。」她又吩咐道。楊過便乖乖轉過身，任她將肩寬也量了，又打了一個結。
到量腰圍時，郭芙的手微微頓了一頓。
不過遲疑一瞬，她還是將衣帶從身後繞了過去，雙臂跟著環過他的腰身。
楊過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只覺她兩隻胳膊環了上來，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身側，隨著她將那衣帶兩端對接在一起的動作，她的手臂便將他整個人圈住了。她指尖溫熱，隔著衣衫也覺出幾分。他一顆心忽然砰砰跳了起來，跳得又沉又急。
那些壓在骨髓深處的思念，那些被他一壓再壓的慾念，此刻像被這一圈手臂盡數喚醒，爭先恐後地要衝破牢籠。他的喉頭滾了滾，身子繃得僵直，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郭芙卻恍然未覺，只低著頭將那衣帶掐准了位置，默默記下尺寸。她指尖將衣帶捏緊，正要鬆開——
一隻大手忽然覆上來，將她雙手一把攥住。
她心頭一驚，用力掙了掙，卻哪裡掙得脫。他握得極緊，五指箍住她的手背，掌心滾燙。
「你、你放手！」郭芙真的慌了。原不過是給他量身，如今被他這樣攥著雙手，倒像是自己從身後抱住了他一般。
「不放。」楊過的聲音從身前傳來，低沉得不像平日那個油嘴滑舌的人，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
他不止沒放，反而攥著她的雙手，將她往前一帶。
「啊——」郭芙一聲驚呼，整個人被他拽得撲在他後背上。手中的衣帶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楊過！你想做什麼？」她又羞又憤，使勁掙扎。不掙扎還好，這一掙扎，胸前兩團柔軟便在他背上蹭來蹭去。楊過只覺腦子裡嗡的一聲，攥著她手指的指節都泛了白。
「別動。」他聲音低啞，帶著壓抑。
「就抱我一會兒，好麼？」那絲壓抑中又含了幾分祈求和委屈，像一個長久得不到滿足的孩子。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郭芙伏在他背上，便覺他的脊背繃得筆直，卻又寬厚有力，隔著一層薄薄的衣衫，他的體溫透過來，竟莫名地讓人生出一絲不該有的留戀。
四周忽然靜了下來，只余紅燭燃燒時發出的極輕的噼啪聲響。
楊過攥著她的手，緩緩移到她的手腕上，拇指在她腕骨處輕輕摩挲……
「芙妹。」他的聲音低低地從身前傳來，帶著一種夢境般的不真實感。
「有句話，我想對你說很久了……」